女子特警队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独孤雪月艾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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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小娟抬起被墨镜遮住看不出真面孔的脸,瞧了一眼太阳,太阳已经西斜,往西边的山峰滑去,远处一家农舍已在烧晚饭,炊烟袅袅,景色如画。朱小娟抛开罐头盒,用领口内的微型对讲机向联指轻声报告道:“红狮,红狮,目标在金羊镇东北边的无名小山顶,我现在向那里去。”

    此时的强冠杰率领着突击队员坐在一架涂着迷彩色的美制黑鹰直升机里,直升机是驻地空军在联指的协同下派出的,马达轰隆,航行灯一闪一闪,强大的旋翼刮得女子特警队操场上的小草向四面倒伏,穿着防弹衣和迷彩服,脸上涂着保护油彩的男女特警队员抱枪坐在机中,屏息待命。

    “不要紧张,”强冠杰向着不断地揩汗的铁红道:“你是战无不胜的女子特警队员!”刚说完,联指的命令通过他的耳机传来了:“蓝剑听着,目标向56号地区东北侧五公里的无名小山顶移动,立即跟踪。注意,决不能过早让对手发现而致使他们逃逸。要隐蔽接敌!”强冠杰道:“蓝剑明白!”

    关了送话器,他一批身边一台袖珍显示器的开关,屏幕上出现了朱小娟佩戴的无线电示踪器发出的移动信号,强冠杰向前舱的驾驶员指示道:“方位090,距离二十七点五公里,出发!”直升机拔地而起,直入黄昏的天空。强冠杰一直专注地看着袖珍显示屏上的示踪器信号,不断发出指示,五点半时,他命令道:“现在离目标只有两公里了,超低空飞行。”

    直升机一个侧转,漂亮地划过弧形,向下沉降,掠过一段树林,突然从一个山凹后冒出,缓缓降在一片草地上。强冠杰向跳出机舱的特警队员命令道:“看我手臂的方向,那座小山顶,第一组从左,第二组从右,隐蔽接敌!”特警队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成战斗队形向前运动。

    耿菊花边跑边问:“不知班长在那儿怎么样了?”徐文雅道:“就看我们的了。”跑在前边的强冠杰回了一下头道:“闭嘴,跟上!”耿菊花吐了吐舌头,向前猛跑。

    荒凉的山坡上,装扮成富婆的朱小娟提着密码箱登上悬崖边,她回头向四面观察,天高野阔,只有山风呜呜地刮动着山头的林梢,发出阵阵波涛般的轰鸣。

    “有人吗?”朱小娟问道,没有应答。她又大喊:“我把美元带来了,这次是200万,如果你们没有人,我就把它带回去了”回声空洞,蓝天如洗,仍然没有人应答。朱小娟做出离开的样子,提起密码箱就往来路折返。

    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站住!”两个戴着尼龙头套的汉子从岩石后跳出,各持一把五·四式手枪,逼视着朱小娟,他们都是海蓝色运动装打扮,白色运动鞋,其中肩膀很宽的汉子道:“把箱子放在脚下。对,然后往左边退五步。一、二、三、四、五。好,站好了。”

    山体两侧,两队特警队员隐在灌木丛里向山上奋力攀登。铁红脚一滑,差点摔下去,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她一看,是强冠杰。另一侧的耿菊花将攀登绳在手里飞速甩着,一扬手,绳子飞上一道岩坎,五龙爪抓紧了上面的岩石,她握紧绳子向上一跳,嗖地射了上去。徐文雅紧跟着也爬上了那道岩坎。

    山顶上的两个歹徒一点不知道附近的危险,个子稍矮的负责监视朱小娟,宽肩膀汉子弯腰打开箱盖,他一下愣了,随即抬起愤怒得变了形的脸。这是一个空箱子。

    “你他妈的死到临头了!”宽肩膀吐着恶气道:“你敢耍我们大哥!”朱小娟镇静地道:“我不敢,钱是全部带来了,为了防止意外,我把它暂时放在上山的一个树洞里。”“你他妈快带我们去!”“我要亲自交给你们的头儿,我怕你们私装些,过后又反诬我没带够,我吃过这种亏的。”

    矮个子用枪尖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就是老大。”朱小娟道:“你不是,我见过他,长得比你们两个都胖,岁数也大一些。”两个汉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宽肩膀道:“你带我们去村洞里把钱取出来,我们就带你见大哥。”说着,他们向她走近:“先得看看你身上带没带家伙。”

    就在他们近身的一刹那,朱小娟突然腾空而起,两脚同时踢向两个人的脑袋,接着一眨眼的功夫,怀里的手枪已掏在手中,两个汉子张着嘴,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成了她的俘虏,她用枪逼着他们爬起来,“说,”朱小娟道:“胖子在什么地方?”两个男人不出气。朱小娟将机头掰开:“我数三下。一、二——”

    矮个子慌了,手臂乱指道:“在……在就在这个林子里,我马上带你去见他。”朱小娟道:“赶快,要是说了一句假话,我马上打碎你的脑袋!”她逼着他们向前走,刚转过一堵岩石,一只手枪抵住她的脑袋。

    一个狰狞的声音响起来:“不用他妈的找了,我就在这儿。”

    地下室外间墙上那个时钟嘀嘀嗒嗒响着,已经是五点四十多了。监视器前的教导员忍不住一迭声地叮咛道:“你们要小心,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

    黄太太胸腹部的胶带已经只剩最后一层,沙学丽的手还是蒙着黄太太的眼睛。罗雁小心地揭开了小匣子上的胶布,炸弹上的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在飞快地倒计时,离自行爆炸还有十三分钟。罗雁谨慎地用手移了移小匣子,似有什么东西拉着它,她马上向送话器里报告道:“这后面好像有个东西,”她用手术刀点着胶布隔着的小匣子,“不知能不能把它分离?”

    蜂鸣器里立刻响起教官的声音:“要谨慎,你可能撕开胶布就能把它拿出来,也可能就此引起爆炸。因为,可能在这个小匣子背后还有一根导线,你一移动小匣子,拉动了背面的隐蔽装置,事情就会麻烦。现在,轻轻剥离小匣子,只能移开一丝距离,然后用一根细尼龙丝插入小匣子背后,凭手感,确信后面没有任何粘连的东西以后,才可以将小匣子取下。如果确有导线,就先剪断它的回路。开始。”

    罗雁手上握着小匣子,她是没有办法再用尼龙丝去探测其背后。沙学丽声音打着颤道:“我……来。”罗雁瞄了一眼黄太太道:“要是她动起来怎么办?”沙学丽于是唤黄太太道:“喂,喂喂。”黄太太闭着眼毫无反应。沙学丽道:“早就昏过去了。”“那就你来。”沙学而从小桌上拿起一根尼龙丝,紧张使她的手不住地颤抖,往小匣子与胸部皮肤之间插入的时候,不是滑到外面,就是刚一进去就卡住。

    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似乎飞快地向后跑着:五分三十二秒,五分三十一秒……罗雁汗流满面道:“不要慌,不要慌……”她自己心里却跳得像打鼓,感到心脏几乎要撑破皮肉跳出来了。

    沙学丽站起身,突然向着自己的脸颊就是两耳光,然后甩甩头,再一次将尼龙丝插入小匣子与皮肤之间的缝隙。

    荒凉的小山顶上,三个男人正在收拾朱小娟,宽肩膀一拳击在朱小娟头上,她一个后仰翻滚下地,矮个子跟上又是一脚端中她的肩头,她又向后滚去。一旁持枪监视的人并非胖子,他是胖子的军师,脸很小,皮肤很白,如果不拿着手枪,只像一个正读大学三年级的在校大学生,小白脸用枪指着朱小娟,任由两个汉子左右开弓地报复。

    “好了,”看看差不多,小白脸道:“搜一下,看还有什么东西。”宽肩膀从朱小娟腰里摸到腿上,卷起她的右脚裤管,搜出一把匕首。小白脸道:“哼,给老子捉迷藏。快说,你是谁?那个富婆藏到哪里去了!”朱小娟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道:“她不准我告诉你。”

    小白脸轻蔑地笑道:“他妈的她自己的命都在我们手上。看准了,这个发射器,大哥那儿有一个,我这里有一个,随便我们哪个揿一下,那婆子就立马上西天。”矮个子道:“你是公安吧?”朱小娟摇头道:“不,是黄太太雇的私人保镖。”小白脸道:“妈的闲话少说,赶快交钱,饶你一条小命!”朱小娟道:“在树洞里,跟我来吧。”

    她慢慢捡起密码箱,突然向身边的宽肩膀打去,宽肩膀脸上着了一记狠的,惨叫着捂着眼睛蜷到地下。然后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的矮个子箍到胸前。

    小白脸向手枪吹了一口气,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会顾他的命吗?”矮个子闻言脸色大变,高叫道:“洪哥!”话音未落,小白脸手里的枪已响了,矮个子胸上冒出一朵血花,身体滑向地下,露出后面的朱小娟。

    枪声惊动了山体两侧正在攀登的特警队员,强冠杰脸上肌肉一抖,急促地命令道:“快快!”耿菊花忙乱中一脚踏空,徐文雅伸出手一把将她抓住,拽了上去。

    小白脸右手握枪指着朱小娟,左手捏着遥控器,逼着朱小娟一步步向后退着。想不到朱小娟的右手忽然向腰边做了个似是而非的动作,小白脸果然上当,马上凶狠地喝道:“双手抱头,退到悬崖边。哼,我不怕你腰上还藏有手枪,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这正是朱小娟想要的,她抱着头退到悬崖边,身后再也没有退路,她的手在后衣领处悄悄动作着,撕开粘住八·四式小手枪的不干胶。为了分散小白脸的注意力,她出乎意料地向他一笑。小白脸倒惊了一下。朱小娟讨好地道:“我上西天之前,想知道你的大名。”她的手已经握住枪把了,嘴里更是绕着切口道:“江湖上,艺高人胆大,艺低受人欺,我佩服大哥的智谋,请大哥留名,让我死个明白。”

    小白脸的手指扣紧了扳机道:“下贱女人,我让你死个明白,你老爸我叫洪飞刀。”朱小娟脸色骤然大惊,眼光向着小白脸身后一亮,欢叫道:“队长,你救我来啦!”

    小白脸不敢怠慢,就在他扭头的一刹那,朱小娟一把抽出衣领后的小手枪,只听砰的一声,小白脸的右手腕被打穿,手枪当嘟一声落在地上。朱小娟旋风一般扑上去,小白脸挣扎着将左手的遥控器狠狠一揿:“那个富婆他妈的死去吧!”

    黄太太身上那颗炸弹上的液晶显示屏上的读数刚好跳到最后三秒,然而它已不在黄太大胸上,而捏在了罗雁手中,她一按它背面的一个小钮,计数器在距离零时还有一秒钟的时候停止了。

    罗雁把小匣子颤颤地捧在手中。玻墙那边围着监视器的人禁不住齐声欢呼:“成功啦!”但里间的罗雁和沙学丽却似无所见,似无所听,她们两人的头发被汗浸得透湿,两人对视着,好像互相都是陌路人。

    还是沙学丽先出声:“我的妈呀。”腿一软,就向地下坐去。可立即就爬起来,摇着黄大大道:“黄太太!黄太太!取下来啦!成功啦!”可黄太太毫无反应。

    蜂鸣器里传来教官的指示:“罗区队长,赶快把炸弹放到引爆罐里去!”罗雁这才惊醒,捧着炸弹走向屋角的球形钢罐。沙学丽顾不了那么多,抓过桌上的手术刀,轻轻地向黄太太小臂上刺去:“取下来啦!”黄太太一惊,乍然醒来,没弄明白究竟就乱舞着双手炸了窝:“我炸死啦,”她哭叫道:“我这是在阴间里啦!”沙学丽抱着她嘶声大喊:“是取下来啦,我们成功啦!”

    黄太太愣着,不认识似地看着面前的沙学丽,然后双膝慢慢下滑,跪在了地上,眼泪从她眼里滚滚而出,她抱住沙学丽的双腿,泣不成声道:“我的观音菩萨啊……”

    这时的山顶悬崖边,小白脸的身体倒挂着,他恐怖得五官都变了位置,嘶声叫道:“不,不!”朱小娟提着他的脚,站在悬崖的凸出部厉声大喝:“说出你的幕后指挥,不然我马上把你扔下去!”

    距他们七八步远的地上,躺着先前被朱小娟用密码箱砸昏死过去的宽肩膀,他听到小白脸的惨叫声逐渐惊醒,他摸起地上的手枪,向背对着他的朱小娟瞄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哒哒一个点射,他又一头倒在地上。

    山岩后冒出的两队特警队员像风一样向这里刮来,耿菊花的枪口还在冒着烟,宽肩膀是被她打死的。

    跑在强冠杰旁边的铁红紧张地大吼道:“呀——”,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宽肩膀方向又扣动了扳机。“混蛋!”强冠杰大吼着,猛地抓住她的枪管向上一抬,一梭子弹射到了天上,“你他妈想把朱小娟打死啊?!”强冠杰怒斥着,“你看她在什么位置上!”铁红懵着,看着与宽肩膀成一条直线的朱小娟的背影,不知所措。

    朱小娟对后面的动静毫不理会,她抖动着小白脸的双脚,咬牙切齿道:“你是想死想慌了,我成全你进地狱去!”她忽地丢了一只手,作势欲抛,小白脸的胆都吓破了,“啊!!我说我说!”他绝望地喊道:“刘胖子在一辆小车里等着,只要我们把钱一交上去,他立刻乘飞机去香港!”强冠杰冲上来道:“什么车?”“皇冠。”“车号?”“川A9988。”

    强冠杰一把将他拽上来道:“马上给他发信号,说钱已拿到,叫他立刻到假日酒店门Kou交接。”然后他拿起报话机:“红狮红狮,我是蓝剑,我是蓝剑……”

    黑帮团伙的头目刘胖子一伙落入法网,收买刘胖子作恶的金帝集团的许老板等人也被公安局拘留待审,黄太太一场生死劫难过后,对大陆特警的神威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她的坚决要求下,9月20日上午,女子特警队大会议室里召开了一个特别感恩会,热烈的掌声中,在座的省市政府领导、武警部队首长、公安局领导,以及女子特警队的教导员都先后讲了话,他们异口同声向黄太太说,保卫海峡两岸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公安武警责无旁贷的责任,请黄太太安心在大陆做生意。

    黄太太是带着内侄黄立伟一起赴会的,等领导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颤颤巍巍地起立,首先庄重地把一面锦旗献给强冠杰和教导员,锦旗上绣着:“军威盖世救民倒悬”。镁光灯频频闪动,记者们忙不迭地照相录像。然后她叫过局促不安的黄立伟,把他径直拉向沙学丽面前,庄严地命令道:“给我的恩人磕头!”

    一语震惊四座,所有人都上来劝解,黄立伟更是讪讪地,手脚都无处放,但黄太太固执不依,非要黄立伟磕头不可,不知所措的沙学丽的脸已红到脖子根,她乱摇着双手道:“黄太太,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你千万不要这样啊。”

    黄太太牢牢地抓着黄立伟的衣襟,向沙学丽动了感情,“不行啊,”她真挚地说道:“是我使这位兵小姐受过委屈,我今天全明白了,那天确实是我的侄儿犯了事,是我这个不肖的小辈先动手冒犯了这位小姐,可她不记前嫌,她和她的长官一起,拿她的命救了我的命,我……我无法报答啊。磕头!”她命令黄立伟道:“磕三个响头!”

    沙学丽心里一热,对黄太太的怨嫌被抛到九霄云外,一种深深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而这是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不能体会到的自豪。她盯着黄太太的视线,深切地说道:“黄太太,你要感谢就感谢我们全体特警队,感谢全体公安人员,是他们救了你,我只是执行了我应该执行的那一部分任务。”

    热泪洒满黄太太施着淡妆的脸颊,她哽咽地说道:“我现在才认识了大陆的警察,是纳税人的保护神……”她一抬脸,向四座大声宣布道:“除了已签订的协议外,我,将再在大陆寻觅新的投资,我要再拿出一千万美元来!”

    这次是政府的头头们带头热烈鼓起掌来。镁光灯一片闪亮。]

    黄太太走回座位,从提袋里捧出一个大红包,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走到沙学而面前。“这十万块钱,”她说道:“我一定送给你,这是我的心意。”沙学丽吓住了,慌乱中连话都不知道回答。强冠杰也急了,挺身大喊道:“绝对不行。”黄太太白了强冠杰一眼道:“我是送给沙小姐个人,她只要答应就行。沙小姐,你说。”

    全场一霎时很静,所有的眼光都射向沙学丽,摄像机和照相机的镜头也都对准她。

    沙学丽镇静下来,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想。她开口说话,说得很深沉,却是发自内心,一点不做作。“在台湾,”她低沉地说道:“可能金钱能买来许多东西,但是,它买不来中国女特警的荣誉和威风。”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黄立伟,再把眼光转到黄太太身上,“这次,能让你真正认识中国武警的形象,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强冠杰带头把掌声鼓成一片海洋的波涛,领导们相互颔首赞赏,向沙学丽以及特警队的领导频频投去称羡的眼光。

    沙学丽在掌声中转眼看着她的队长,她是强冠杰的兵,她觉得所有的荣誉都是这个平常最不通人性的队长带给她的,她看着他的眼光里有种特别的感激。可强冠杰与她的眼光刚一碰,就倏地避开了。

    黄太太顾自在原地喃喃道:“说得好啊,说得好……但这钱既已拿出来,我是不会收回去的,你不接过去,我就当场扔了它。”会场又复归安静,人们都猜不出沙学丽会怎样化解这道难题,沙学丽在静默中出人意料地开口道;“好,我收下。”

    全体军人都吃惊,全体政府官员也不禁面面相觑。

    沙学丽庄重地道:“我这是代表我们女子特警队接受它,并且代表我们的特警队,把这笔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让那些山里失学的孩子能重新读书。”

    掌声更像风暴一样刮起来,黄太太不知怎么表达此时的心情,只是机械地摆动着头部,一句句地重复道:“大陆的女警察兵……大陆的女警察兵……”

    与会议室里的热闹相反,兵营绿化地中此时很安静,这是临近午饭的时间,铁红和耿菊花在绿地里随便散步,铁红听着会议室那边传出的阵阵掌声,不无酸意地道:“凭什么那富婆就感谢沙学丽一个人?那天开枪打死那个要暗算班长的打手的,还不是你我两个?”耿菊花憨笑笑,不附合。铁红埋怨道:“要表扬大家都有份,她沙学丽去富婆身上取炸弹,还不是强队长照顾她,明知道那炸弹不会爆炸,就给她立功的机会。”耿菊花担心地道:“你不要乱说哟。”铁红道:“怎么不是呢?”又故作神秘地道:“告诉你,你不要给别人说,沙学丽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一个人,还记在日记本上。”耿菊花好奇道:“是么子人?”铁红卖关子道:“那我得考虑一下告不告诉你。”

    一个来晚了的记者背着相机在军营里匆匆走着,东张西望寻找会议室的目标,踩入绿化地的小径,一抬头看见两个女兵,立即高喊道:“哎,两位。”铁红道:“你是?”“我是都市报的社会快迅栏记者,我来采访沙学丽。哎哎她在什么地方呀?”铁红眼睛一眨,分外热情道:“原来是采访的大记者?不过啊,沙学丽其实也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嘛。”记者道:“你对沙学丽很熟?”铁红道:“我们一个班的,同年的兵。”记者来了兴趣,掏出小本子道:“反正参加他们的会也晚了,我就从你们这儿采访采访沙学丽。”耿菊花见这阵势不好意思,斜身要溜,记者叫住她道:“你也一起谈。”

    “她最怕说话,”铁红大咧咧地道:“再说她还有事。耿菊花你忙你的去。”

    耿菊花一走,绿化地里成了铁红的天下,她向记者侃侃谈道:“要说沙学丽呀,她才来时可娇气了,我与她一个班,可我不嫌弃她,主动帮助她,向她讲说当特警的意义,她在我的启发下,那进步可真是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终于导致了昨天的成果。”

    记者迅速记录着,略带开玩笑地道:“那么说,你是她的榜样,是她的领路人了。”“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她是党员吗?”“不是。”“你呢?”“快了,”铁红吮着嘴唇,自得地一笑道:“教导员早就找我谈了话。你是记者,你这点总比我们明白,组织上入党只是一种形式嘛,关键是思想上要早点加入。”

    记者欣赏地看着她道:“哦?不错呀。”铁红自负地抄起双臂道:“那当然。”

    ·12·

    第十二章

    晚秋的夜晚,暑热已褪,在这座西南的大都市里,这是睡觉最香的季节。

    罗雁正在自己的宿舍里洗脚,听到外面沙学丽叫报告,她连忙喊她进来,然后把脚随便往旁边的简易沙发上揩了揩,踩在鞋上就请沙学丽坐。

    沙学丽瞪眼瞧着区队长这一连串动作,冲口说道:“区队长你怎么不用揩脚布,这多……多那个啊。”“是吗?”罗雁愣着,看着沙发百思不得其解道:“我没有用揩脚布吗?当兵当久了就这样,我原先比你还洁癖。”沙学而一听就笑了,说道:“真的,我原先也不准别的人坐我的床沿,怎么才当兵两年,我也就变了呢?”罗雁道:“坐坐。”沙学丽是为队里为她请功来找区队长谈心的。她说自己做得不够,还不要请功的好。罗雁说:“别太谦虚啦,你进步很快,队里给你请功,批不批是上级掌握,如果没批,说明还要努力,如果批了,你要比过去做得更好,让人家翘大拇指说:立过功的兵就是不一样。你说对不对?”

    “对,”沙学丽眼睛一闪,刹时雪亮,欢快地道:“谢谢区队长。”“谢我什么?”“肯定是你帮我请的功呀。”罗雁笑道:“哪呀,是强队长。当然,这也是大家的意见,你的确不简单了。”

    沙学丽不相信地追问道:“真是强队长帮我请的功吗?”罗雁道:“强队长的话最有分量。”沙学而拍手笑道:“啊呀,想不到想不到——”罗雁疑问地道:“想不到什么呀?”

    沙学丽从自己的思绪中一惊醒来,笑着道:“我……我是想不到我这个人,能立什么功啊,当时摸着那个炸弹,我差点昏过去。”罗雁逗她道:“怎么又没昏呢?”“还不是因为受的那个气,我就憋着,哼,我要那个台湾婆子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兵!”“好,”罗雁道;“做人就是这样,比如你走在人群里,你永远要盯着前面第一百个人的脑袋,你想你一定比他行,你一定要超过他,你走起来就会脚下生风。而一般没有志气的人,他只盯着自己前面一两个人的脑袋,那他的成就永远都不会大。”沙学丽道:“啊呀,区队长你讲得好也!”

    “哪是我讲的,”罗雁道:“是我当兵那时,强队长给我们讲的。”“强队长……”沙学丽喃喃道,眼睛有点走神,然后盯着罗雁道:“只是我们班长的后脑勺就够我赶的了。班长除了凶一点,那个技术,没话说。哎,这次我们班长肯定立大功吧?”罗雁道:“那当然,强队长要给她请一等功。”

    沙学而坚定地大声道:“我觉得一等功都不够,班长应该是个特等功!”

    武警总队为“9·16”事件庆功的大会是在十月国庆节前一天召开的,总队大礼堂里,武警各部门的指战员代表精神抖擞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约有上千人,静听着佩戴少将军衔的总队司令员亲自宣布命令。“我宣布,”司令员戴着眼镜,拉长着声音读道:“鉴于女子特警队,此次在处置9·16事件的战斗中表现英勇,作风顽强,军事过硬,成绩突出,特给女子特警队荣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全场热烈鼓掌,军乐队奏着欢快的乐曲。强冠杰和教导员走上主席台,接过首长颁发的奖状,向首长和台下的官兵敬礼,全场更加热烈鼓掌。

    总队长继续宣布:“鉴于女子特警队一区队长罗雁,一区队一班女战士沙学丽,两人在摘除人质身上的炸弹时的英勇表现,在台商面前为我武警部队争取了荣誉,并为地方建设争取了更大的投资,特荣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女子特警队一区队一班班长朱小娟孤胆作战,大智大勇,表现突出,特荣记——三等功一次!”

    罗雁有点惊讶,怎么给沙学丽报的二等功降成了三等,可能因为是平常调皮吧,这也想得通。最奇怪的是朱小娟,按她实际的表现,评一等功是顺理成章,居然也降成三等功。但掌声已在催她上台,她赶忙跟着朱小娟和沙学而一起上去,向台上一溜桌子后的首长敬礼,接着转向台下一千多战友敬礼。乐曲和鼓掌声再次大哗,特警队的座位上,耿菊花纯真地轻轻跺着脚,衷心为战友高兴,她身边有的女战友还在小声欢呼:“嗬——”

    铁红也在鼓掌,但脸上的笑容再怎么看都很勉强,连沙学丽都跑到她的前头去了,她的身上不由一阵阵袭来寒气。

    国庆节一过,女子特警队照样进入永不间断的军事训练,大操场上呼声震天,与营区外东边一个商品房建筑工地上的打桩机的锤声遥相呼应。

    这是下午四点钟,女兵一班在操场中央原地休息着,每人都一身尘土一身汗水。只有朱小娟没坐着,在另一边与罗小烈交流着一个摔打动作,徐文雅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比比划划,然后朱小娟拉出架势,一家伙把罗小烈摔到地上。

    这边圈子中的战士们的话题不知怎么扯到9·16事件上去了,铁红叹口气,表面上在讨沙学丽的好,实际上是自己舒了一口气,“哎,”她说道:“沙学丽,我就不服气,怎么你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从台湾婆子身上摘了那么大个原子弹,就不给你立个特等功,才区区三等?”没想到沙学而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我们小兵丫子,很正常嘛,我当时吓得都要尿裤子了,三等功完全够了。可是我们班长没评上一等,我倒觉得奇怪。一个字,冤。”

    这个情况确实让战士们不解,庆功大会前,战士们人人传说朱小娟会立上一等功,可司令员的名单上她只是个三等。“是有点怪,”徐文雅道:“但我想,上级不会随便忘了哪个的,你看强队长,肩上就添了一条杠,升成少校了,说不定下一回就轮到我们班长升。”耿菊花接嘴道:“但班长还是划不来,那悬崖上,全靠班长把那个小白脸的口供逼出来的。”

    副班长此时插进嘴来,一副饱经沧海难为水的老兵模样,“我倒见惯了,”她说道:“你们没当兵的时候就是这样,有一次班长一人制止了一起流氓械斗,徒手抓了五个人,避免了流血,至少也该是个三等功嘛,报上去了,结果也没给她评,班长也不闻不问的,当没有那回事。按她的贡献,早该是区队长了,或者读军校去了,或者也出国当教官了,我算过,至少有一半的好事都没轮上给她评功的份。”

    战士们都在捉摸着其中的原因,铁红却杀出一偏枪道:“只有那次耿菊花押犯人捡了个便宜,居然就得了个三等功。”她酸溜溜的地又道:“我们同一年的兵,她却成了第一。向你学习哟。”

    沙学丽看她的样子,故意揶揄道:“小铁同志,虚心向老耿大爷学习,继续努力吧。”铁红心里的不快更强烈,同一个班,同一年的兵,耿菊花争了第一,沙学而也追了上去,徐文雅虽没立军功,但经常受到班长和队里表扬,只有自己向上讨好,向下做手脚,结果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她颇不服气地道:“我们冲锋陷阵的,不比耿菊花那次轻松,何况她那次押的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犯人。”副班长不满意了,她对铁红的小心眼从来就看不惯,她讥讽地道:“以后遇到同样的女犯,我们都叫你去,成全你立功。”

    不远处朱小娟的眼光向这边扫了一下,她听到了战士们的议论,但没有人发觉。

    铁红咽了口唾沫,不能得罪副班长啊,于是说道:“那我就,谢谢副班长了。”

    挽着衣袖裤腿的强冠杰向这里走来,他的肩章果然已是少校了,他老远就喊着:“各班继续训练。”又叫一声:“一班长。”朱小娟赶紧立正道:“到!”强冠杰道:“你家里来电话,吃了晚饭回去一趟。”

    强冠杰指导三班的兵训练去了。朱小娟走到一班集合的队列前,把大家一扫,众女兵立刻不说话了。朱小娟向副班长道:“我晚上回去一下,今晚的班务会你主持,讨论的题目:战友立了功,我该怎么做。”她的眼光向铁红一扫,铁红垂下了头。

    晚上七点半,朱小娟披着夜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家客厅门口,她习惯性地正了正军帽,抻了抻军装,然后喊了声报告。

    妈妈跑出来,脸上是心疼的嗔怪,“这个丫头,”她说道:“又不是在你的兵营,回家了还报什么告。”父亲端坐沙发上,穿着便衣,看着进来的女儿,伸了一下右臂,示意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朱小娟规矩地双膝并拢,小心地坐在父亲面前。

    “这次评功,”父亲开门见山道:“没把你捧到人尖儿上去,这是我给你们司令员打电话要求的,你有没有意见?”朱小娟两眼看着自己的膝盖道:“没有。”“真没有假没有?”朱小娟抬头,眼里很真纯:“真没有。”在这种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对于表面上的荣誉,她早就已经很超脱。

    妈妈站在女儿身后,疼爱地帮她揉着肩膀,插言道:“老头子你也是,你看看娟娟这一身,”她卷起朱小娟的胳膊,“你看你看,这道伤口。还有这衣领后边,这些肿块……这里这里……”朱小娟往回缩着,制止地道;“妈——”“我就要说。”妈妈不理会道;“这老头子,当真小娟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说让她当武警锻炼,好,就让她当武警。你说要当最艰苦的兵,好,不坐机关,让她进特警队。武警的领导也是你过去的老战友,人家都听你的。可你也不能做得太不近人情了啊。”父亲的眉梢一抬道:“什么叫不近人情?”母亲道:“咋不是呢,人家的小孩打招呼进兵营,为的是得到照顾,可好,你的小孩打招呼,却专门是打的让她吃苦的招呼,不是跟现在的风气太反了吧?你一个人与大伙儿不一样,把他们的不是比了出来,大伙儿就都会恨你的,哼。”父亲静中含威地道:“还有吗?有什么都说。”“当然有。看我们娟娟,到特警队去,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得个军功章,总该是天经地义的吧,总不是她偷来的抢来的吧,那是命挣来的呀,可你还是不让她得,你这个爸爸也当得太不近情理了吧。”

    父亲等她埋怨完,还是静中含威地:“还有吗?”妈妈变成小声的嘀咕了:“还多得很,这次不说了。”父亲道:“那就我来说,有意见吗?”

    朱小娟平静地道:“爸爸你请。”

    父亲站起身,在屋中踱着步道:“小娟你听好了,我就是担心你对这次评功有情绪,所以要你回来给你打个预防针。作为单个的人,我是你的父亲,但作为军队的一员,你是一个独立的战士。一个国家,对你们投入那么多经费和关注,它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坚强有力的柱石,需要的是百折不挠的保卫者,而不是一个两眼只盯着荣誉和奖章的娇娇小姐。现在军营外面的环境很复杂,讲享受讲报答讲交换的风无孔不入,家庭里对子女也是,什么小皇帝小公主这些绰号都上了报纸了,痛心啊痛心……可军队不能讲这一套,军队也讲这一套了,就会丧失战斗力,就是一盘散沙,就是一戳就倒的稻草将军,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你朱小娟首先是国家的人,不是我们的私产,国家希望你们成长为什么样的人,你就该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一点上,你,林虹,没有多少发言权。”

    “可再怎么说,”妈妈争辩道:“人家队伍里给娟娟奖励,总不该不让她得吧?”父亲摇头道:“林虹啊林虹,你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我为什么叫小娟回来吗?”妈妈一愣,颤声阻止道:“老朱。”

    “不,”父亲一个急转身,站定在朱小娟身前,说道:“再让小娟听一次。今天,是许伯伯家老三的忌日,多年以来,我们家与许家都住一个小院,小娟应该记得,许老三比你大三岁,带着你什么房顶不敢爬,什么墙洞不敢钻?刚满十六岁,许伯伯就叫他下连队当兵。可没有想到,下面的干部看在他爸的面子上,给他的照顾是太多太多,许伯伯一时疏忽没有过问,许老三便少年得志,第一批入党有他,第一次评功有他,第一批提干有他,第一个住好营房有他,可就是苦练的时候没有他,训练流汗的时候没有他,结果,在后来处置化工仓库的突发事件中,由于战术技术不过硬,罪犯就那么随便地开一枪,就把老三打死了呀。”

    天下当母亲的心肠都一样的软,一听到这里,妈妈的眼泪就流了出来,颤声道:“老朱……”

    父亲不看她,抚着朱小娟的肩头,话却是讲给妻子的,“林虹,”他说道:“你不能再让小娟走许家老三的路,每次老许碰着我,问到小娟的情况,最爱向我感慨的就是:‘老朱,是我的娇宠害了我家老三,可别让你家小娟也在下面受宠啊。’所以,我们对小娟不近人情的严厉,其实就是对她的最大的爱!你说呢,小娟?”朱小娟感动地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环境,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只有几对人在空旷的大餐厅里吃东西。王改英潇洒地向桌上点着下颏道:“吃,吃吃,随便吃。哎,好不容易等到你一个休息天,你们当兵的也太不自由了。”

    她的对面坐着穿军装的耿菊花,今天是星期六,耿菊花轮休,自从与王改英第一次见面分手后,她心里一直对这个家乡的女伴放不下,王改英究竟在从事什么职业呢,为什么她会变化那样大呢?她总想弄明白,所以在街上遵照王改英上次给她留的传呼号码呼了她,没想到王改英乘着一辆出租车赶来,一下把她请进如此豪华的大酒楼。看着一大桌高级饭菜,耿菊花皱着眉头道:“这,这怎么吃得完啊?”

    “吃不完怕啥,”王改英大器地说道:“给它留一大桌,这才叫派。”耿菊花吃惊道:“你跟原先完全是两个人了呢,原先桌上掉了一粒米你都——”王改英大笑,随即一收脸,显出矜持道:“是吗——,那你说是原先那个我好些,还是现在的我好呢?”耿菊花实在地说道:“原先的你跟我是一颗心子一只脑袋,原先的我们一分钱也要掰成两半用,可——”她看着满满一大桌酒菜和洋酒,“现在的你就让我觉得摸不透了也。”

    王改英不回答,只笑着指着桌子道:“快吃快吃,冷了就没味道了。”

    耿菊花看定她道:“你跟山娃子的事就算了?”王改英一愣道:“哪个山娃子?啊,你是说我们老家那个耿小山啊。”她表情复杂地笑着摇摇头:“你看我,像这样子,吃这种东西,穿这种衣服,是他山娃子供得起的吗?说实话,我现在每月做四次菲苏——哦,就是全套美容护理,就得花八百,每月的化妆品是上千,时装就没个数了,好的时装一件就是几千上万,他耿小山拿什么来养我?唉,走到哪座山,唱哪座山的歌。也不是我的变化大,其实你仔细看看,是现在这个世界变化大。”

    耿菊花急得口吃:“管它怎么变,可做人的……做人的脸……脸面不能丢。”王改英一口酒含在嘴,笑得噗地一声喷出来:“呵,你还在讲这个,我啊,不偷不抢,挣自己一份辛苦钱,就是一个最讲脸面的人了。”

    耿菊花急得找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忽然一甩站起来,王改英急拉她:“哎,你干嘛?”耿菊花把她的手一甩,说道:“我归队时间到了。”大步走出了酒楼。

    回到营房,耿菊花一直闷闷不乐,脑袋也疼,她知道是为了王改英的事,可是又毫无解决的办法。晚上在盥洗台洗漱,徐文雅口里含着牙刷给身旁的耿菊花讲道:“我觉得罗纳尔多不像外国人吹嘘得那么不得了哎,”自从踢了强冠杰发明的战斗足球,徐文雅成了货真价实的球迷,她说道:“人家后卫认真一盯,就把他冻结了,踢了半天,一个球都进不了。”看到身边没反应,她一偏头,发觉耿菊花痴痴地不 ( 女子特警队 http://www.xshubao22.com/6/64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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