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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进不了。”看到身边没反应,她一偏头,发觉耿菊花痴痴地不知在发什么愣,她用手肘一撞耿菊花的胳膊道:“问你哪。”
耿菊花一下醒来道:“啊啊?你说……么子?”徐文雅认真盯着她道:“有什么心事?”耿菊花一咬牙道:“今天我的一个同乡请我吃饭,一顿花了一千三百多,我的娘老子呢,拿到我们山里,可以买几十吨化肥了。”“她做什么工作的?”“不知道呃,打扮得好晃眼呀,才进城大半年,光给家里就寄了几万块。”
盥洗台对面的沙学丽突然插嘴道:“啊,这么会挣钱,做鸡差不多。”耿菊花不解,急忙问道:“鸡,么子鸡?”沙学丽道:“这都不知道,就是专门跟别人睡觉的女人,我们那儿都叫她们,鸡!”耿菊花手里的洗脸盆叮当落地。徐文雅赶紧摇着傻了一样的她道:“菊花你怎么了?!”耿菊花回过神,掩饰道:“没有么子,我……手滑了。”
另一旁的铁红往这边伸长颈子加入谈话道:“我们街上也有不要脸的女孩去干那个事,她们觉得,人嘛,好活赖活都是过一辈子,好像敢于做鸡,还挺光荣一样。”徐文雅不屑地道:“光荣?那你问她,我们死了,敢在我们的坟墓上立一块碑,上面写着:‘这里埋着的一个姑娘,她的青年时代,曾当过一名为人民除害的女子特警队员’,而她们死了,敢在自己的墓碑上刻着,‘这个姑娘,在她青春最美好的时期,曾当过一只供人取乐的鸡’吗?她敢吗?!”
沙学丽乐得大笑起来道:“谅她们没有这个狗胆,人家吐在她坟头上的口水就会把她的坟墓淹垮。而我们的坟墓上,那是什么景像,都是少先队员献来的致敬的鲜花啊!”
一瞬时,耿菊花的眼睛亮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仿佛有一首激昂的乐曲在血液里轰鸣震荡,“这才是真的最有脸面哩。”她独自喃喃着,端着脸盆离开了盥洗台。
轮到看电视的夜晚了,男兵女兵吃了晚饭都往里面走。沙学丽到得早,占据了中间的好位置,抬来强冠杰平时独坐的那把旧藤椅,又跑到电视机前把一个男兵挤开道:“我来调。”屏幕上出现一个秀丽的女歌星在MTV中美丽地演唱,女兵一片欢呼,不料沙学丽不留,而是一揿而过。女兵们纷纷提问:“沙学丽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爱唱流行歌曲吗?”
屏幕上出现了意大利甲级联赛的镜头,男兵们一阵欢呼。沙学丽回头道:“好不好?”男兵们直着脖子大喊好:“好!”女兵们则喊:“不好!”沙学丽似乎很认真地数了数人数道:“女兵多于男兵,这个,多数应该照顾少数,今晚就看足球。”
男兵们“轰”地欢呼雀跃,女兵们却对沙学丽反常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铁红在人群后面转动着眼珠,不声不响地走到沙学丽身后,一拍她的肩膀悄声道:“昨晚又做怪梦了吧?”“什么?”“梦到了强队长?”沙学丽笑而不答,打了铁红肩膀一下,跑出电视室。
强冠杰正在队长室看一叠什么材料,对着喊了报告进来的沙学丽道:“什么事?”沙学丽道:“队长,今晚上是意大利足球赛。”强冠杰恍然大悟道:“哈,看我!意大利甲级联赛,尤文图斯对卡尔玛!”但他立即又低头,埋向材料道:“算了,先让你们女兵选台,这是教导员后来给我定的规矩。”“今晚我们女兵也看足球,”沙学丽崇敬地望着强冠杰道:“队长教我们踢战斗足球,我们早就喜欢上了足球。”强冠杰抬起头道:“是吗?”沙学丽眼里汪着一湖晶晶莹莹的东西,深深地点头。强冠杰没注意女兵的神情,只是高兴地将拳头往桌子上一砸道:“好!”
他往外走,沙学丽跟着他,一眼瞥到办公桌上队长专用的硕大的玻璃茶缸,赶紧提起暖瓶续满水,乐颠颠地跟着强冠杰跑出去。
强冠杰跨进电视室,屏幕上却是一个女歌星在张大嘴巴唱歌,满屋飘荡着女歌星甜甜的歌声,强冠杰不解,回头望着沙学丽。沙学丽一脸不高兴地大声喊道:“哪个随便换了频道,我们女兵说好的要看足球的啊!”铁红在人堆里伸了伸颈,想打趣沙学丽什么,看见强冠杰严肃地盯着屏幕的样子,立刻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沙学丽迅即将频道揿回足球比赛的场面,正好是一个进球,强冠杰和全体男兵一阵挥拳跺脚地狼吼:“好哇!!”
沙学丽惬意地抿嘴笑了。
从看电视这晚开始,沙学丽的行为风貌大变,铁红觉得这个大款兵简直换了个模样,原来洒脱无羁,不拘小节,现在却爱无端沉思,间或展颜自笑。铁红猜得透她的心思,玩笑中悄悄警告这是荒唐,然而沙学丽沉湎其中,顾自做自己的白日梦。
星期三女兵们在大操场上训练疾跑中成跪姿滑行射击,这个动作最苦的就是磨破膝盖。朱小娟指挥一班,强冠杰站在旁边督战,一声令下,女兵们一个个向前冲去,疾跑中一跪,膝盖搓着地皮向前滑行几米远,这中间要连贯完成出枪、射击的动作。沙学丽滑行时重心太前,一个前扑摔倒。跟着的耿菊花却是重心太后,滑行中成了仰姿而无法出枪。女兵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地抚着膝盖,她们掀起裤子,大部分人都流了血,人人的膝盖惨不忍睹。朱小娟看着疲惫的战士们道:“那就——休息十分钟。”
岂知沙学丽看了一眼队列旁边钉子一样直立的强冠杰,忽然喊道:“报告班长,我要求继续训练!”朱小娟眉头一跳道:“好,其他同志休息。”铁红凑近沙学丽耳畔轻声说道:“你是疯了呀。”
沙学丽不理她,大喊一声:“呀!——”向前冲去,完成动作后爬起来,悄悄斜眼,看到强冠杰的脸上浮上一丝笑意。沙学丽劲头更大,再次呼喊着向前冲去。
星期天到了,沙学丽更是行为乖张,铁红要请她上街吃小火锅,平常对小吃食特别热爱的沙学丽却破天荒地谢绝了。她仿佛很有目的地在盥洗台前搓着一条裤子,边洗边看队长寝室,洗了足有一个半钟头,终于等到强冠杰提着一塑料桶衣服走来。
“队长,”沙学丽欢叫着跑上去道:“我帮你洗。”“不行。”强冠杰一闪,沙学丽扑个空,但她不气馁,眼珠一转离开了盥洗台。
一会儿,沙学丽的脑袋从营房转角后露出来,“强队长,”她喊道:“电话!”强冠杰急忙将双手往裤腿上一擦,转身向拐角后的值班室方向跑去。沙学丽却从另一个墙角后跑回来,抓起强冠杰的衣服,双手使劲搓揉,脸上溢出得意的笑,嘴里不由得哼起着“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两分钟后,一个影子笼罩住她,她停止了歌唱,回头一看,是强冠杰魁梧的身影和一张黑煞煞的脸。沙学丽的歌子吞回喉咙,脸上想笑,拉了拉肌肉,强冠杰却不给她柔和的反应。“洗完衣服后,”强冠杰面无表情地说道:“到队部来一下。”
沙学而走进队长室时,手里多了个日记本,是跑回宿舍从床下纸箱里取出来的,她喘着大气,感到自己面孔潮红,胸膛里像同时擂动着十几面大鼓。这本日记里记录着她做的目炫神迷的梦,她对一个男人前后两年里截然相反的印象,她对他激|情洋溢的评价,她只是不敢写明这个男人的名字,但她写了他的长相,他的身高,他的军衔,他的职务,不用说,只要是女子特警队的人,哪个读了都会知道她是在想念和赞美谁。
强冠杰看着刚才给他装神弄鬼的女兵,他似笑非笑地说:“嗬,假传军令,调戏长官,你倒要给我说清楚,你这段时间心里在想什么?”
沙学丽咽口唾沫,呼吸急促,耳鸣如鼓,霎时间,她都想取消刚才做的决定了,但这只是一瞬间的犹豫,紧接着,这个男人、这个长官外严内美的心地,他对女兵们看似严酷实是爱护的作派,他在她心中丰碑一样高大的形象,使她战胜了心里的怯弱,她下了决心,嘴唇一咬,把日记本放到桌上。说到底,她沙学丽是一个敢做敢为的姑娘,她爱上了谁,若不表达出来,她会感到死一样的难受。
强冠杰盯着她端端正正地捧上来日记本,奇怪地问道:“什么东西?”沙学丽翻开其中的一页,抑止住紧张道:“我有一些思想情绪,想得到队长的帮助,请队长看看就知道了。”
强冠杰狐疑地接过本子,眼睛飞快地扫了两行,猛然将日记本往桌上一扣,脸色瞬时黑得要拧出水来。“你?!”他从胸腔深处迸出这一个字,随后再也说不出话了。
同一时刻的罗雁家,吴明义整好领带,头发上抹好摩丝,满意地对自己的形象点点头,然后招呼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罗雁道:“走吧。”他是要她一起去见几个外国朋友,他替一个国内公司牵线,那几个外国人是海外某跨国集团驻内地的代表。
罗雁不买他的账,眼睛不高报纸道:“你一个人去吧,我又不认识他们。”吴明义满脸是笑道:“那怎么成呢。”亲热地拉起罗雁,推着她往外走:“我的好太太,咱们俩,谁跟谁啊。”罗雁满脸无奈,被丈夫强拥出了门。
一队小车半小时后开进东郊外十多公里的乡村高尔夫球场,人们散在坡峦间的草坪上打球,吴明义看来是老手了,他挺标准地挥手一杆,小球流星似地飞向两百米开外,周围立即响起几个外国人礼貌的拍掌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瘦高个外国人用生硬的汉语称赞道:“吴主任好手段。”另一个一身名牌的中国大款接道:“吴主任不愧是现代化的干部,是跨世纪的领导者呀。”吴明义笑道:“你们抬举我啰,我是跨世纪的退休人材还差不多。”
众人大乐,只有穿着武警军服的罗雁站在一边,显得落落寡合。
“吴太太,”一大款说道:“请你来打一杆。”罗雁不卑不亢地道:“请叫我自己的名字。”大款尴尬地说道:“啊啊对不起。请罗……罗长官上。”罗雁道:“我不会玩。”走到丈夫身边,小声道:“我要回队里去了。”吴明义急了:“怎么行呢,人家就是要见见你呀。”“这不是已经见了吗?我又不参与你们的生意谈判。”“你可以间接起作用啊,人家老外不是傻瓜,对内地的情形知道得很,也上过几个皮包公司的当,可一看我的太太是武警军官,哈,人家对我的信任度就大大增强。给你说,我帮他与本省华宇公司牵线搭桥的事,90%就成了。”
罗雁似笑非笑地盯了那边几个打球的老外一眼,说道:“这么说,我已经起到你谈判桌上的筹码作用了。”吴明义道:“再玩一会儿,等吃饭时再给别人加强点信心吧。”“下星期总队要下来检查训练成绩,我真的很忙。”吴明义慢慢阴了脸道:“真走?”罗雁点头。吴明义不高兴地说道;“好……小王,你用车送一下我太太。”
城区环路内的一条小巷中的出租屋,当然就没有乡村高尔夫球场那样有宽敞的环境和大片的植物了,但其中的布置还是显出租房者的经济实力,电话、音响、微波炉一应俱全。耿菊花按王改英提供的地址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此时站在屋里喘着大气,而王改英坐在梳妆镜前,根本不理会耿菊花在她身后气咻咻地转着圈。
“你这是堕落,”耿菊花向着王改英的背影发狠,进门没说两句话,她就忍不住把战友们对“鸡”的猜测向王改英和盘托出,不料王改英根本不当回事,耿菊花气得脸青面黑,“拿我们山里话说,”她吼道:“你是下贱,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王改英往脸上扑着粉,轻描淡写地道:“可我能挣到钱,我能让我爹我娘住上新瓦房,让我弟弟进县城读最好的高中,我在爹妈面前是个好女儿,我在弟弟面前是个好姐姐,苦了我一个,救了一家人,这怎么是不把自己当人,我觉得我现在才是最好的人,来找我的男人都说喜欢我!”
面对自己的同乡,耿菊花一反平时在部队里的木讷,话语急促流畅,“不,”她指着她道:“你不是最好的人,你的路子走歪了!你救了你的家,可是毁了你自己。你在人家的眼中只是渣子,没有谁瞧得起你,就连那些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的人,他们一转身就会用最流氓的口气议论你哩,不讲你的别的,只是讲你屁股,你的奶子,他们互相讲着,哈哈笑着,就像在讲一个母狗和母猪的身体。六妹,你不能这样,何况耿小山还在山里等着你,你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王改英呆了一瞬,负气地将手里的画妆笔一扔道:“哼,耿小山,我是对不起他,可他那么穷,我们能过得好吗?”“你和耿小山是过得穷,”耿菊花道;“可他才真是巴心巴肝地爱你的男人啊,那个冬天,你刚捂着鼻子打了一个喷嚏,他就可以把村外几座大山的悬崖陡坡全爬遍,为的是替你扯回一把专治感冒的草药啊。可现在,你仔细想想那些大把大把拿钱给你花的男人,他们会在意你打一个喷嚏吗?会为你跑遍大山吗?不哩,他们只是盯着你的光身子哩!等有一天你老了,或者你哪一天病了,不能给他们带来快活了,他们还会来理你吗?呸,做梦!”
王改英冷笑一声道:“可我现在没老,我现在就把钱攒够,我有防备万一的退路。”耿菊花道:“你你,你没脸皮,你当真下贱!”“你好,你当兵一年三百六十天,弄得黑不溜秋男不男女不女的,一个月才四十三元钱,你以为你就伟大到了哪里,你以为你就有资格来教训我?”“我们是钱不多,可我们光荣,我们是为十万个百万个人的幸福活着,而你呢,你为你一个,为几个,这个分量就不同。”
“好活歹活都是一辈子,”王改英不耐烦地挥挥手,似在赶开什么拦着她的东西道:“叫化子和大英雄死了都是一样的白骨,有什么区别。”“有,当然有!”徐文雅在盥洗台边说的话如沉雷一般滚过耿菊花的脑际,她敲着王改英坐的椅背道:“我死了,我的家人敢在我的坟头上竖一块碑,上面写着‘这里埋着一个女子,她青年时代,曾当过一名为人民除害的女子特警队员’,而你死了,你的碑上敢刻着,‘这个姑娘,在她青春最美好的时期,她曾当过一只供男人取乐的鸡’吗?你有这个勇气吗?量你没有!你丢得起这张脸,你的爹娘老子兄弟姐妹丢不起,只怕刚写上这么一句,方圆百里的人的口水就把你家的房子给淹垮了。”
王改英把梳妆台使劲一拍跳起来,大喊道:“耿菊花,我给你拼了!”她往耿菊花身上扑去,耿菊花让她又捶又打,嘴里喃喃道:“你打我,说明你还有羞耻心,你打我,只要你今天就离开那个臭地方。”王改英道:“我就不,就不!”一脚踢到耿菊花腿肚子上,“我喜欢这样过!”
耿菊花的怒火燃上来,她大叫一声:“呀!”一个扫膛腿过去,王改英尖叫着倒在地上。
晚点名时,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值班军官点名完毕,向强冠杰报告道:“所有请假外出人员,全部按时归队,请队长请示。”
强冠杰秋风黑脸地走到队列前,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志们——稍息。今天,我说一件事,一件大事!士兵条例里,规定不准谈恋爱,什么叫规定,在军队中,就是法律,就是任何人不得违反。可是在我们这个队伍里,在今天下午,竟有人公开想谈恋爱。”
队伍里一下有点骚动,战士们脑袋左右扭了扭,似在找那个胆大包天的人。铁红的心咕咚一下激烈地跳起来,她有点不相信地盯着沙学丽,沙学丽却不看任何人,嘴皮咬得铁紧。
“站好。”强冠杰大声喝道:“是男是女我先不公布,她与谁谈我也为她保密,但这件事的性质是严重的,因为她……她公然敢把恋爱的矛头指向我们队里的干部!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明知故犯,是有意违抗,是向我们特警队的铁的纪律的猖狂进攻!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是不是家有大靠山,啊,只要你违反了军队的纪律,我就给你一百个不客气。要客气就不要来当兵,要谈恋爱不要来当兵,要耍小姐脾气,啊,也不要来当兵!你不要以为你骑驴下坡,就势一滚,说‘好,我就不当你这个兵。’我告诉你,全国十二亿人,六亿多妇女,能当上女特警的就只有你们百来个,你们是千万分之一的幸运儿,这是多大的荣耀,人活一辈子能经常碰上这种荣耀吗?做梦!好多好姑娘望眼欲穿都没能得到这个荣幸,而你们得到了,命运之神宠爱你们,可你们自己不争气,自己不把荣誉当荣誉,那你就是个白痴,十足百足的傻瓜蛋!说给谁、谁不信!”他喘了一口气,镇定住情绪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要看看那个同志有什么改进,我不相信在巨大的荣誉和渺小的恋爱之间,她会促到执迷不悟地选择后者。解散后,一区队长和一班——长留下。听我口令:解散!”
战士们散了,沙学丽咬着嘴,昂头向宿舍走去,铁红好奇地悄悄尾随着她。
罗雁和朱小娟走到强冠杰身边,一齐道:“队长。”
强冠杰赫然一怒:“你们带的好兵!”两个女人都愣了。
晚上,沙学丽不吃不喝,一直趴在宿舍里自己床上,徐文雅和耿菊花、铁红等人围着她,徐文雅手上端的面条冷了热,热了冷,沙学丽就是不吃。
“起来吃吧,”徐文雅道:“明天还要训练呢。”耿菊花也嗫嚅道:“是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哩。”徐文雅道:“你也是,你给我们说说,你是哪点不舒服呀。”铁红悄悄拉徐文雅的衣角,向她夹夹眼睛道:“嘘,别问。”徐文雅小声咬她的耳朵道:“你知道?”铁红神秘地道:“暂时保密。”
门一下开了,进来的是朱小娟,表情与晚点名时的强冠杰一个模样,也是秋风黑脸,也不看人,先厉声喝一声:“沙学丽!”沙学丽呼地一下蹦下床,倔强地站在班长面前:“到!”朱小娟甩头向门外走,丢下一句话道:“跟我来!”
沙学丽就义般坚强地环视了一眼同伴们,昂首向外走,身后是战友们不解的表情。
绿化地的那簇棕榈树下,远处一盏路灯的光投射过来,照着朱小娟和沙学丽,以及提前等在这里的罗雁。罗雁和朱小娟奉了强冠杰的私下严令,一定要把沙学丽的歪风邪气打下去,她本想实事求是地为女兵的心理解释两句,但强冠杰根本不容她说道:“女子特警队里没有男女,更不准有男女私情!”看着朱小娟领着沙学丽走来,罗雁暗中叹了一口气。
“站好。”只听朱小娟对沙学丽道“要不是区队长要与你谈话,我真想一掌——”沙学丽一副少年气盛,豁出去的气概,紧咬牙关道:“班长你有话明说,要打我也让你打,但我就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是有公民权的大人。”
罗雁抬手制止住想发作的朱小娟,和气地对沙学丽道:“沙学丽,你在害单相思吗?”沙学丽斜眼看着天上一句刚升起的新月道:“这很正常,哪个男儿不爱美,哪个少女不怀春?这是外国的一个人早就写过的,我在中学读过的。”朱小娟低吼道:“可你不知道强队长的为人!”这一下仿佛触动了沙学丽的情怀,她急切地道:“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他外冷内热,外凶内柔,外硬内软,外不笑内笑。只是我现在才认识到,他在男女感情上是个木头人,他七情之中少一个情,不管怎么英勇,都是一个感情上的残疾人。”“住口,”朱小娟道:“我不与你说相声。你知道一意孤行的后果吗?”沙学丽的声音软了,说道:“知道,强队长整我,把我开除出特警队。”
罗雁忍俊不禁地笑道:“看看,还说知道强队长的为人,其实你一点不知道,他严厉批评你,打掉你的妄想,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女孩好。”沙学丽不服道:“不是,他只是胆小,不是为我们好。”罗雁看看朱小娟,然后开口道:“那你听着,我给你讲,强队长是谈过恋爱的。”沙学丽猛地惊奇万分道:“啊?!可我听一些老兵说过,他……他……他一直没有太太。”
“你呀……。”罗雁摇摇头,低沉地说道:“强队长是没有太太,有的只是痛苦的过程。由于我们的队长打击罪犯出了名,罪犯不能从他的身上占到便宜,便把报复的黑手伸向他身边的人,他的第一个恋人的家,被小流氓装的上炸弹炸了一个大洞,那个姑娘代表家庭,强烈请求强队长转业,不要再干特警队,强队长怎么会干呢,当然不干,两人终于分手。第二个恋人更惨,都快临到结婚了,却在晚上的下班途中,被流氓团伙指使的打手抓住,用匕首在脸上破了相,姑娘在极度痛苦中,也与强队长斩断了一切关系。你想想,强队长的性格,会让这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吗?他于是发誓,只要一天在这个岗位上,他就一天不考虑结婚,以免让那些无辜的姑娘跟着他担惊受怕。后来也有很好的姑娘也是当兵的,想向强队长表达意思,但知道强队长的这块心病,都只能强忍着。强队长早就表示过,他不会接受任何姑娘的爱意,如果这个姑娘是个优秀的女人,为了对她负责,他更会离她三千里。这就是他怒火三千丈的原因所在啊!”
沙学丽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她没有注意到在罗雁讲话的过程中,朱小娟的一些微妙而痛苦的眼神。沙学丽胸脯起伏着,一股醍醐灌顶的激动注入她的周身,她突然忍不住尖叫一声,撒腿向训练场跑去,她碰着了第一个沙袋才站住脚,接着没头没脑地使劲向沙袋打起来,她打得忘了手背出血,打得忘了宇宙现实,忘了周围一切。
不知何时,她听到身边也有砰砰砰的声音,她惊然扭转头,看到班长也在向另一个沙袋击打,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小娟。
朱小娟停止了动作,低沉地说道:“小沙。”沙学丽很不解,为班长这种亲切的称呼。朱小娟揽住她的肩头,把她搂到草地上坐下,终于,一股深沉的话语从朱小娟口里款款淌出。“我给你说说心里话。”她说道:“小时候,我也有女孩子的天性,喜欢小玩具,喜欢各种漂亮的塑料发卡……女人也是人,而且更是感情的动物,我也有我的情怀,我不是不懂得感情,我渴望爱人,也渴望被人爱。但是从小受父亲的教育,特别是当了兵,经过部队生活的熏陶,使我懂得了一个人更高的存在价值。坦诚地说,我与你一样,心里非常仰慕强队长……区队长刚才说,也有当兵的姑娘在暗中喜欢过强队长,那就是说过去的我……”
沙学丽惊奇地瞪大了双眼,万万想不到,事情会有这么复杂,那么,她就要从此得罪这个铁石心肠的班长了吗?她还怎么在一班活下去啊。
朱小娟转过头,真挚地直视着沙学丽惊慌的双眼,说道:“可是,当我明白我对队长的个人感情可能会成为队长的阻碍,而不是他往前走的动力时,当我更明白我所担负的工作需要我们做出的暂时的个人小牺牲是有大利于国家时,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压制,压制与部队建设无关的一切个人感情上的渴望。”沙学丽冲口而出道:“那不是违反人性了?”朱小娟微微摇头,深沉地说道:“小沙,我理解你,作为姑娘,这是不容易,但作为军人,这就是我们的道路,虽然它上面充满着常人不会感受到的痛苦,然而正是它,构成了我们军人的骄傲,特别是一个女军人的特殊的骄傲。”
沙学丽呆着,心内大海涨潮一样浪涛排空,想不出个所以然。
“好了,”朱小娟拍拍她的肩头道:“这是眼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强队长终有一天会离开特警队这个特殊的岗位,那时的你可能也换了岗位,你就可以勇敢地去追求了。”沙学丽一下愣住了,接着是巨大的激动冲击得她满脸血红,这就是她的班长,这就是平常看起来不近一切人情的女人啊。“班长,”她带着哭腔说道:“你……”“什么?”“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大器的女人!”朱小娟难得的笑了,苦涩而坦诚的笑容,使从不露笑的她竟是这样的美丽,她想了想说道:“到那时,我将是你们的啦啦队员,我会为你们加油。但一定记住,那是以后的事,而不是现在。”
热泪洒满沙学丽的脸,想止也止不住,她的嘴皮颤抖着,一句充满景仰的普通词语喃喃流出:“班长,好姐姐……”
仿佛夜空中有音乐像涌向海岸的潮水一样激越而辉煌,回荡在新月如勾的天地间。
铁红在第二天进行五公里越野训练时想看沙学丽的悲伤模样,可奇怪,沙学丽仿佛精神百倍,一直冲在她的前头。铁红追上她,轻声问道:“昨晚挨班长的克了?”沙学丽不理她,只是往前跑。“你不要钻牛角尖,”铁红道:“找对象还是要找地方上的,像汪鹏,是体校的同学,彼此了解,上个月他打电话给我,他的公司已经办起了,自己当老板了。找爱情,没钱就没幸福,买商品房要钱,进卡拉OK要钱,吃高档馆子要钱,出国旅游要钱,强队长有钱吗?部队里怎么弄钱?所以啊——啊呀我忘了你爸爸有钱,那你是要倒贴给强队长啦?”
沙学丽不理她,只在脚下使个绊子,铁红摔个结结实实的仰八叉。等她唉哟唉哟地爬起来,沙学丽已经跑远了。铁红喊道:“我是为了你好,星期天我带你见我们汪鹏去!”
星期天到了,铁红践约,果然带领沙学丽去见她的男友汪鹏,两个女兵军容整洁,走进繁华大街旁边的一条小巷。
“你们江鹏就在这种老鼠到处拉屎的小巷里开公司?”沙学丽打量着这条贫民窟似的小巷问道:“我看你就是把他吹上天,充其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零售小贩。”铁红辩护道:“酒好不怕巷子深。这句老话你都不懂。”
说话间,一间破旧的两层街楼就要到了,是个卖装饰材料的小店,塑料硬泡刻成的行楷字体一字儿横贴在门媚上,叫作“亚洲宏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可眼前的情形不能使她们舒心,因为小店铺门口围了至少二十多个人,吵架声甚嚣尘上,沙学丽不由皱起了眉头。
只见两个中年男女推着一辆平板三轮车,女的在向广大群众愤怒地揭发,“大家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里说的是卖西班牙地砖,我们运回院子里,人家师傅一看就说不是,你这明明是本地乡镇企业生产的,还没拉到家就碎了十来块。”汪鹏毫不示弱,跳着脚大骂道:“哪个狗日的敢污蔑我的公司,这明明是我用轮船从西班牙运回来的西班牙地砖。你识不识货?你不识货趁早把它拉回去!”男的声援女的,与汪鹏脸对脸地吵道;“你这是假冒伪劣,我们就是不要!”
就在这个当口,汪鹏一转眼看到了人圈外的女兵,他立刻指着铁红和沙学丽道:“瞧瞧瞧,瞧见没有,人家部队的人都来我这儿进这种地砖。人家是什么部队,说出来吓死你,女子特警队!特警队是好特别的地方,都要用我的西班牙地砖,你是修什么宫殿的,敢说我这个东西是假冒伪劣!”“我不管,”男人手指汪鹏大叫道;“我就不要,消费者权益法你学过没有?”汪鹏骄横地说道:“我没有,我不学。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叫这两个特警队把你铐起来!”男人女人同时指着汪鹏骂道:“借给你一百个狗胆也量你不敢!”
汪鹏气势汹汹向女兵招手道:“铁红,比个招式给他们看!”
沙学丽嘴唇紧咬,一扭头向小巷外走去。
铁红羞愧难当,冲进人群一把将汪鹏拉回铺子角落,压着嗓门道:“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沾染了这么多恶习,你让我在战友面前丢尽了脸。”汪鹏无所谓地招呼副手道:“你去外面与那两个先谈着,总之不给退。”回头向铁红道:“你那个什么战友不战友,连忙都不帮一把,我还看不上眼呢。做生意就是这个样子,我前天还被别人骗了,我不骗回来,谁来补我的损失?”铁红憋着气道:“那你不要干这个了。”
“嗬?”汪鹏脸上写满了嘲笑的表情,一摊手道:“穿了两年老虎皮,说话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没钱,你能活人吗?算了,你早早晚晚都是个转业复员的命,与其那个时候出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不如现在就脱了这身皮,回来跟我学着开公司。”他摸出一条小金项链道:“看我给你买的啥?”铁红鼻翼忽闪着,压着气道:“不要!”汪鹏嘻笑着说道:“看看看,生什么气嘛,我说的是大实话,你那个特警队,除了名气响一点,那个苦谁吃得下,我在电视上看过报道你们的新闻,那地方简直不是女人呆的地方。出来,出来我们一起奋斗,要挣钱,从哪个做起?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这是国家天天提倡的口号。”
铁红直想破口大骂了,但眼下不能,只有忍着气道:“你是疯了呀?”汪鹏嘻皮笑脸地:“我疯?全国大多数人都疯了,我没有理由不疯。”铁红再也忍不住骂道:“你放屁!”汪鹏一把收回小金链,一横了眉说道:“我放屁?你在特警队混了这么久,你学了什么本事,能打赢我吗?嗯,凭你?又不是哪个不知道。”铁红火冒三丈道:“我绑着一只手都能把你收拾了!”汪鹏好像十分愉快地说道:“我不行,我怕你,行了吧?你打得赢江湖上的好汉吗?”铁红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咬牙说道:“你去找江湖上的人,如果我打赢了他,你就把这个骗人的摊子马上关掉!”“要是打不赢呢?”铁红张着嘴,没想出应对。
汪鹏蔑视地笑笑,说道:“你就马上退伍,当我的马仔,我们一起挣大钱!”
铁红归队后两天吃不下饭,也不向沙学丽解释她与汪鹏躲在铺子里究竟嘀咕了什么。第三天心情刚刚舒畅了一些,一个电话又把她的情绪打入了地狱。
她是正吃午饭时听到通讯员的叫喊跑到值班室去接电话的,一握住听筒,里面传出的竟是汪鹏的声音。汪鹏此时站在宏发贸易公司斜对街的公用电话摊儿前,身边傍着一个瘦瘦的小伙子,那瘦小伙虽然脸上没肉,但裸露的肌肉长得很匀称,他看着江鹏打电话,有一下无一下地扳着双手的指关节,听得到骨节在戛戛发响。
“我已找好了人,”汪鹏一边与电话里的铁红说话,一边向身边的瘦小伙挤眼儿道:“为了平等,我找的也是女的,明天,怎么样?”铁红回答道:“明天不行,等星期天。”“星期天就星期天。”“到我们特警队来。”“不干,你要是比赛输了,你那些男兵还不把我们生吃了。到南门外河滩去,下午两点,不来的是小妈养的。”
铁红冷笑道:“好,到时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汪鹏嘻地一声笑道:“这话该我来说,老婆。”压了电话后,他向瘦小伙道:“就是接电话的人,我老婆。你觉得怎么样?”瘦小伙道:“不怎么样,到时我赢了,你把你上个月买的那套音响搬到我家里就行奇%^书*(网!&*收集整理。”“没问题。哎哎,只是不能把我的马仔伤着了,吓吓她就行。”
瘦小伙不置可否地笑笑,照样把骨关节扳得叭叭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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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通途公司如今果然鸟枪换炮了,院门上的招牌已经是两个,一块是通途公司的老招牌,一块是“台湾丽人运动健美器材西南地区总代理”,经理室里到处窗明几净,还装上了空调机。时值隆冬时节,院中的小树叶落枝瘦,天上彤云密布,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是个快下雪的天气了。
张莉和黄立伟坐在沙发上,黄立伟额上有伤,半边脸上有抓痕,一看就是被谁打伤了。“你呀你呀,”张莉无奈地摇着头,给黄立伟面前的茶杯续上水,口气充满埋怨道;“你姑妈才走没多久,你又……唉,你现在是新竹药业的副总经理了,你过去的脾气该收敛了啊。”黄立伟不服气地道:“张姐,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感情嘛,完了就好说好散嘛,可杨玉不知听了谁的怂恿,要我拿出五十万。我他妈是开银行的吗?她妈的是皇帝的女儿吗?她不撒泡尿照照,她那副马王堆汉墓里刨出来的样子,也能值五十万吗?”
张莉悄悄皱了皱眉道:“好了,好了,原先两个人好的时候,把人家吹成中国第一、世界第二。不说了,不说了。”黄立伟道:“不说就不说。但你得找人帮我摆平。”张莉的眉头皱得更紧,从本心想,她一百个不愿意揽黄立伟的事,她想了想说道:“你最好还是自己跟她好好谈。”黄立伟道:“我想好好谈她不好好谈呀,说了下个星期天再不拿钱,她就找她的一帮姐们儿把我的屋子砸个稀巴烂。我嘛,男不跟女斗。张姐,拜托你了,我也只有找你了。”“我?我不把你这些好事告诉你姑妈,我就已经帮你大忙了。”“你当然不好出面,你的公司还要靠你撑起。我是说……”“说什么?”黄立伟笑了笑,凝视着张莉的面孔道:“你不是经常吹你和特警队是铁姐们儿关系吗?你私下找一下你的那些女特警朋友,星期天到约定地点,吓狗日的杨玉一下就行。”
张莉霍地站起身,脸上刻写着愤怒,转着圈儿打量黄立伟,冷笑道:“女特警?我不找她们先把你收拾一顿,那是看在你姑妈面上!”黄立伟愣了,说道:“这又怎么了,我给她们劳务费呀。”“你上次犯在人家手里,人家早就想亲手宰了你!趁早别出这个馊主意。”
看着张莉一副不愿通融的表情,黄立伟也立即横了脸,啪地一拍沙发扶手跳起来说道:“你要这样说,那也就不要怪我翻脸!你以为傍上我姑妈你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我老实告诉你,只要我在电话上如实把你在下面议论我姑妈的一些话报告给她,她马上可以抽回你账上的资金!哼,我不信她喜欢上了一个哪里钻出来的干女儿,就还把她死去的大哥的亲儿子都丢了?”“你!”张莉胸脯起伏着,却再也没说出下句。
黄立伟一摔门走了,扔下一句话:“你看着办!”
傍晚,迎着天上下起的水雪,张莉乘出租来到南郊的女子特警队驻地。找谁呢,当然只有罗雁,在原先那一拨战友中,比较起来只有罗雁最温和,最善解人意。可是罗雁坐在寝室里听完她的讲述,却把茶杯一墩道:“不行!”张莉苦着脸恳求道:“唉唉你先不着急,我也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是,他姑妈究竟是我的大老板,她给我西南地区总经销的位置,给我在市区租了三个门面,我新招了二十多个员工,这都是她出的资金呀!要是说垮就垮了,国家少了多少税收不说,就是那二十多个男女青年流失到社会上,还不是给你们武警和公安增加负担嘛。”罗雁道:“我们是人民的武警,不是私人的镖局,怎么会私自出去打群架?”“不是打群架,是去吓一吓。”“张莉呀张莉,”罗雁说得苦口婆心:“你才出去没多久,你就——”张莉道:“大道理以后我请你喝茶时慢慢说,先说重要的,帮不帮忙?”“我可以帮你给当地派出所的熟人打个电话,”罗雁把门关得很死,“要打架他们会制止的。但我们穿军装去出面不行。”
张莉哗地站起身,脸上已没了笑容,说道:“你怎么也成了朱小娟第二?”罗雁道:“我就是不如她心硬,我从今天开始向她学习。”“好,”张莉起身就走,说道:“我们算是白当了几年战友。”“也不能这么说,”罗雁客气地冲她背影喊道:“来玩。”
这边张莉在忙,那边铁红也在串连战友,既然汪鹏如此让她丢面子,并且如此瞧不起她干的武警,那她不把他打个心服口服实在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她第一个找到耿菊花,耿菊花很痛快,听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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