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骸K丫沧谏蛄苏泻簦约航ㄖ旱氖焙颍栌迷滦绿媚嵌跋兄玫纳僖ゾ幼。沧谏彩锹诖鹩α说摹D沧谔煨睦锒阅沧谏痛孀乓环莞心睢! ∠衷冢灰沧谔谠儆懈鲎蓟埃沧谏睦锞退盗恕! ∧沧谏退担骸拔宓埽阋芯浠把健!币幌蛩斓哪沧谔冢饣岫床蝗绲艿苣沧谔焱纯欤苁俏凰狄痪湔啊K担骸澳忝撬奔叶夹校凑也荒艿保夜懿蛔∽约骸!薄 ∑涫的沧谔诓⒉幌M沧谏奔遥阅沧谏岚缘赖淖龇ê芊锤校植荒芩党隼矗椭荒芪恕! ∷担骸岸纾阋绷思遥幸惶豕婢卦鄣酶牧耍夤婢夭缓侠怼!薄 ∧沧谏ξ适裁垂婢亍! ∧沧谔谒担骸安蛔寄涉揖醯貌缓侠恚勖侵芪У哪羌父鲂〔浦鳎加行℃园桑空夤婢卦俨桓模叶祭狭耍以倌鄣呐耍惨Р欢恕!薄 ∧沧谏α诵Γ肫鹆俗约涸谘净沸×砩系玫降目炖郑退担骸澳阋晕也幌肽涉课易雒味枷耄皇俏颐钦庑├弦强私洌聪旅娴纳僖且惨Х碌模颐桥桓觯且既觯勖亲袄铮旱目删腿饶至恕!薄 ∧沧谔谒担骸叭旱模惭闷穑易逍送铩!薄 ∧沧谔诰醯媚沧谏豢赡艽鹩φ庖惶酰褪谴鹩α艘埠苣迅牧俗孀诘墓婢兀擅幌氲侥沧谏斓卮鹩α耍骸靶校衔澹吞愕摹!薄 ∈虑榫退闼刀耍沧谏沼诼獾乩肟四侠锤!?br />
《牟氏庄园》六(1)
开会了。 家族的会,只有已婚的各家爷儿们才能参加,今天多了一个女人,就是日新堂的少奶奶姜振帼。 和往常一样,开会的地点,在日新堂四进门的老爷楼大客厅内。这栋房子,现在只有鲁太太和几个佣人居住着。 牟家的历史,太悠久了,说起来复杂。但要说起日新堂的这栋老爷楼,又不得不提一提他们的老祖宗。 简单地说,牟家的老祖宗牟国珑,康熙三十八年,曾任监考官,被陷害“营私舞弊”,落户栖霞。后来冤案虽然昭雪,他却看透了官场险恶,不再复出,做诗立志:“清风两袖意萧萧,山径虽荒兴自饶。世上由他竞富贵,山中容我老渔樵。”从此,做了一个乡间农夫,并留有家训,后人须走“甘心淡泊不做官,从事农耕求发展”的兴家之路。一代代牟家人,在这片土地上潜心经营,终于成为中国农村百余年来最杰出的土地主。 牟国珑的画像,就一直悬挂在日新堂客厅的正中,成为家族权力的象征,让牟家世代子孙供奉叩拜。因为牟国珑是湖北公安县人,画像的上方,就有一块蓝底金字的大匾,上面书写四个大字:犹望公安。 老祖宗画像所在的大客厅,一直是一个神圣庄重的地方,家族决议重大事情,惩罚那些不肖子孙,都在这里进行。 什么事儿,都得让老祖宗看个明白啊。 画像下面,已经燃起了香火。议事前,几家的老爷都跪在祖宗画像前,磕了头,进了香,这才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画像正前方,是家族掌门人的位置,今天暂时空着,少奶奶坐在门口的地方。 牟宗升主持会议,对大家说明了今天议事的主题,然后征求几个爷们的意见。他今天的心情很好,目光已经几次落在掌门人的那把太师椅子上。 四爷牟宗昊先说话了,说这事儿很简单,按老祖宗的规矩,应该让长子长孙传承家业,执掌家族门户。只是牟衍堃年幼,还不能主事,必须有一个人先支撑着,等候牟衍堃长大,再按照祖宗规矩走。谁先支撑着呢?两个办法,一个就是让少奶奶撑着,当年慈禧老佛爷也是这样做的;还有,就是让二哥出面了,二哥是咱们县的头面人物,资格也是最老的。哪一种办法对咱们老牟家更好?爷儿们都说说吧。 半天没有人说话。 牟宗升心里有些焦急,就对南来福的牟宗腾说:“老五,你说说。”他觉得牟宗昊刚才说了一半话,另一半让牟宗腾来补充。 牟宗腾说:“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大家来定。” 六爷牟宗天看了看姜振帼,问:“侄儿媳妇,你一个女人家行吗?要是不行的话,我看就让你二叔先撑着。” 姜振帼的目光盯住其他人,意思是说,你们看呢?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四爷牟宗昊身上,暖融融的。 牟宗昊就又说话了,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办法,却犹豫地说道:“大家私下里投票,可好?”接下来,他就把投票的办法说了说,几个人都点了头,觉得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对,咱们投票。”牟宗升站起来走出客厅,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几个兄弟拉到身边了,暗中投票,正好可以让他们放开脸面帮他的忙了。 翠翠拿来了纸条,还有一碗绿豆、一碗黄豆和一个空碗,放在祖宗供台上。大家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每人拿一张纸条,同意牟宗升的,就在纸条里包上一粒绿豆;同意姜振帼的,在纸条里包一粒黄豆,投在空碗里。最后,几个人一起打开空碗里的纸条,看看绿豆多还是黄豆多。 牟宗昊的办法看起来挺复杂的,却让大家心里都塌实,不用担心得罪了双方。 纸条都打开了,黄豆吃了绿豆。 这是牟宗升没有想到的结果,最让他不明白的是,他才得了两粒绿豆,其中还有他自己的一粒。他有些蒙了,阴沉着脸看了看大家,感觉每一张脸都突然间陌生了,他真不知道另一粒绿豆是谁投给他的。 牟宗升冷笑了两声,甩手朝外走。“你们都喜欢让一个寡妇来当家,你们就让她当好了,从今后我月新堂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处理!” 姜振帼最初也有些担心,现在结果出来了,她就沉稳了,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对几位叔叔说:“看来咱们家族要就此散伙了,谁有能耐谁就折腾吧。”她拍了拍衣襟,也要朝门外走。 几个老爷愣了片刻,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忙跑出去追赶牟宗升,拦住了他的去路。牟宗腾异常激动地说:“二哥,你要是坏了家规,那么从今儿开始,我们几个兄弟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了,你可想好了!” 牟宗天小声说:“二哥,别犯傻了,你一家能对付住五家?日新堂的胳膊都比你的大腿粗,你还不被别人吃掉了?再说,好坏我们是自家兄弟,遇到个什么事情,大家有个照应,何必赌气呢?” 操纵了这场戏的牟宗昊,也冷着脸说:“老二咋这么看重掌门人的位子?有多大的权力呀?你就是做掌门人,也是暂时的,牟衍堃长大了,你还要交给人家,这么较真儿干啥?” 大家心里都明白,牟家如果散了架,以后就会自相残杀,对谁都没有好处,倒不如维持现状,像个驴屎球球,外面光滑好看就行了,有能耐的,各自发展去。 牟宗升叹了一口气,站在那里不动了。牟宗腾就拽了他的胳膊,把他拖回屋子,他也就只好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跟着大家一起跪倒在老祖宗画像前,再次烧香磕头。
《牟氏庄园》六(2)
姜振帼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事的位置上,说:“各位叔叔这么看重我一个女人,我一定遇事多请教叔叔们,暂时撑起这个角儿,为了牟家的富贵,就是把心操烂了,也绝无怨言。不过,家族的事情,最后总要有个人定夺,我不藏私心,该得罪叔叔们的地方,我还要得罪,请叔叔们多包容。”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快地说:“我们牟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能暗里争斗,做一些坑害自家人的蠢事。” 姜振帼的口气,分明是说过去有人坑害了自家人,几位老爷们就有些不高兴了。牟宗天先开了口,说道:“衍堃他妈,你话里有话呀,谁坑害谁了?你现在可是主事的了,不能黑影里说话,不亮堂。” 姜振帼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不便说出来。 牟宗升翻了一下眼皮子,憋着气说:“你可别是没事找事,过去谁坑害谁了?你说出来!” 似乎不说出来,就不好办了,这正是姜振帼需要的气氛。她说:“好吧,看来我不说出来,叔叔们心里总犯嘀咕。” 她把挪动地界的事件讲了。 原来你都知道了,好,知道了又咋样?!牟宗升想着,跳起来指着姜振帼说:“你说话可要有个分寸,凭什么说我侵占了你家的地?” 姜振帼看着大家,说今儿几个爷儿们都在,我把话说明白,我不是为几亩地跟二叔过不去。占了就占了,我本来不想说,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些佃户穷鬼们都要笑话咱们。你们想想,我们日新堂当家人刚没了,就有人欺负我们了。庄园外的人欺负我们,也还说得通,可被自己亲叔叔欺负了,不是家丑是什么?以后呀,二叔你就別跟我们孤儿寡母的过不去了。 牟宗昊做出了呵护姜振帼的强烈举动,他站起来看着牟宗升说:“二哥,这事你做得出来?你也不脸红呀!” 牟宗升说:“你们让她拿出证据来,今天拿不出证据,我跟她就没完了,走到县衙门都得走了。” 姜振帼就说:“二叔呀,你是商会会长,可县衙门也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 “告诉你,别看你暂时主持家里事,可咱牟家外面的事情,还得靠我二爷,你别跟我太放肆,想诬赖我,没那么容易!” “好,二叔,你家种的什么地瓜?” “什么地瓜?就是地瓜吧,还能有什么花花地瓜?” “我是问种的红瓤还是白瓤。” “白的红的,什么都有。” “我们家可是种的红瓤地瓜,你知道吧?红瓤的甜,冬天吃的时候软软的。” 听了姜振帼的话,牟宗升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姜振帼就又问:“你家种的什么谷子?我们家种的是黏谷。” 几个人惊讶地看着牟宗升,等他回答,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说庄稼又不是他亲自播种的,要问,问他家的把头。 四爷牟宗昊和五爷牟宗腾已经看出了事情的端倪,都气得朝牟宗升翻白眼。就连投给了牟宗升一个绿豆的六爷牟宗天,也觉得事情太过分了,不满地说:“二哥,这事情要弄个水落石出才好。” 于是,两家的大把头都被找来了,当场对质。 身为法律专家的牟宗昊,很严厉地警告两个大把头,说你们听好了,问什么都不能说谎话,说谎犯法的。月新堂的大把头就恐惧地看了看牟宗昊那张瘦脸,然后又去看他的老爷牟宗升。 牟宗升端坐着,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对自己的大把头说:“奴才,你听好了,今年种的什么地瓜?红瓤还是白瓤的?” 大把头说:“都有呀,红的白的都有。” 他又问:“谷子呢?” 大把头说:“谷子?就是谷子呀!” 这时候,姜振帼问自己的大把头:“腊八,我让你把那几块地种黏谷,种了吗?” 张腊八说:“是,少奶奶,全是黏谷。” 牟宗升把脸一横,说:“你说黏谷就是黏谷了?我还说我地里种的也是黏谷呢。” 几个叔叔们用目光询问姜振帼,看她还有什么答对。牟宗天对姜振帼说:“是啊,你地里能种黏谷子,别人地里也可以种。” 一直没说话的晚辈牟银,这时候说话了。他说要种黏谷子,一定是整块地里都种,不会是一块地里种两种谷子。要是二叔那块地的谷子都是黏的,啥都不用说了;要是只有一长条条是黏的,那我大嫂的话就是真的了。 牟宗升白了牟银一眼,说种子撒在地里,怎么分清是不是黏谷呢?总不能把庄稼都毁了,一粒一粒种子扒出来检验吧? 把庄稼全毁了,当然不行。不过姜振帼早就想好办法了,说现在谁都别争论了。到了阴历七月收割谷子的时候,如果二叔地里的谷子都是黏的,那我就是诬陷了二叔,该怎么惩罚,我都认了;如果二叔地里,单单只有一条条谷子,跟我家地里一样是黏谷,那些地就是侵占我家的,我不敢说对二叔惩罚什么,二叔把那片地和谷子一起退还给我就行了。 牟宗升一听,就有些发蒙了。这小寡妇真会算计,现在把庄稼让我给她管理着,到了收割的时候再收回去,省力又省心了。这样想着,嘴上却答应了,说那就到了收割的时候再理论。
《牟氏庄园》六(3)
他要尽快结束这种尴尬的场面,然后慢慢地去想对策。 各家的爷们散去,姜振帼让翠翠关上了老爷楼大厅的门,说她要一个人在里面坐一会儿。她站在老祖宗画像前,换了几炷新香,虔诚地跪下,祈求老祖宗保佑她和儿女平平安安,保佑牟家万世昌盛。她说:“祖宗在上,我愿意用这条命,换得家族的荣耀。” 女人一生只能从一而终,她知道寂寞守寡的路很长很长。一炷新香早就燃烧完了,屋内烟雾缭绕,她还跪在那里,看着老祖宗的画像。 她心里明白,庄园内的几大家,是用泥捏在一起的,经受不得风雨。她要做的就是要让泥捏的庄园,免遭风雨袭击。 屋里的烟雾越来越厚重了,她感到有些憋闷,这才从祖宗画像前站起来,去打开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 从这之后,她心中有一道门,却永远也打不开了。 各家的女人,对爷们今天开会的结果,还是很关心的。牟银刚进门,太太栾燕就问推举谁来当家族掌门人。听说是姜振帼,她松了一口气,说只是不知道姜振帼能不能顶起这么大家族的门户来。牟银让她不用操这个闲心,说:“大嫂这女人,藏而不露,精明过人,恐怕牟家还没有谁比她更有能耐,今儿我算是见识了。” 于是牟银把刚才在日新堂当场对质的事情告诉了栾燕。 栾燕听了直摇头,骂牟宗升太缺德,说道:“看二叔这次怎么收场吧。” 月新堂那边,牟宗升去日新堂议事的时候,李太太就吩咐小灶,中午饭加两个菜,并备好了米酒,等待老爷回来庆贺一下。在李太太看来,牟家的掌门人肯定是自己的老爷了。 她等了半天,牟宗升回来了。从他的脸色上,可以看出事情不像她想像的那样简单。他脸上的愤怒,很快要撑破脸皮炸开了。 老妈子见了,赶紧躲开。佣人们中只剩下丫环小六没法躲藏,她要在老爷身边伺候他。她见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掏出长杆烟袋要抽烟,装烟丝的手却有些哆嗦,怎么也装不上,就急忙走过去,把烟丝捏到了烟锅里,点上了火。因为老爷已经占有了她,所以她去为老爷做这事的时候,就包含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牟宗升从小六的动作和眼神里,也看到了小六对他的关爱。他把一口浓浓的白烟喷出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六跪在他的身边,给他捶腿。 他抽着烟,琢磨着地界的事情。很显然,姜振帼不是软柿子,不那么容易对付。他心想:“她好像是早有了准备,怎么能专门种红瓤地瓜?怎么单单种了黏谷?” 他的那些奴才们,把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做得天衣无缝,就是没想到地里已经播下的种子! 因为心里郁闷,当夜里睡下的时候,他就故意带着愤怒,对丫环小六喊道:“小六,你这奴才就知道睡觉,给我捶背!” 小六明白了牟宗升的话,就留在老爷屋内给他捶背。等到李太太去屋内睡下后,牟宗升就叹了一口气,把手伸进了小六的衣裳里,要从小六的身子上找到一些补偿。小六很体贴老爷,主动把|乳头塞进了老爷嘴里,说道:“老爷不要心烦了,別坏了身子。” 牟宗升就含糊地说:“小奴才,倒是你体贴老爷了。老爷这次要是当了家,就改了祖训,娶你当小妾了,唉!” 小六说:“奴才没那么想,奴才能在老爷身边伺候一辈子就知足了,什么名分都不要。奴才的身子本来就是老爷的,老爷想骑就骑,想打就打,只要老爷高兴,奴才就高兴。” 小六的话,说得牟宗升快要流泪了,抱住了小六的身子又亲又啃。到后来,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子,递给了小六。这药丸子是他让自家药房制作的,防止小六的身子怀了胎。小六一看就明白了,并不多问,咽下了药丸子,就钻进了老爷怀里。这小奴才,自从跟老爷做了事,身子也就成了一个无底洞,总觉得填不满了。跟老爷寻欢的时候,她配合得极好。牟宗升越发喜欢小六了,当夜又把她留在了自己的屋内。 丫环留在老爷屋里捶背,在李太太看来是极合理的事情。 几天后,牟宗升想出了一个下策。他亲自到了日新堂,告诉姜振帼,他已经把地界的事情搞清楚了,原来是大把头暗地里做了手脚,移动了界石。 姜振帼就说:“主子不发话,大把头就敢移动界石?他应该知道里面的风险有多大,为啥要这么干?总得有个缘由吧?” 牟宗升说,过去这奴才在地界边挖了一锹土,正好被牟金看到了,给了他一巴掌,这奴才就记恨在心里,看到牟金不在了,要用这办法来解恨。现在,这奴才已经被痛打一顿,赶出了月新堂,并马上派人把地界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姜振帼一边听着牟宗升的谎话,一边想,这件事情不能再追根刨底了,要是把他的脸皮全撕碎,他一定会狗急跳墙,那样就对谁都不好了。不过,对于那奴才,她觉得要狠狠惩罚一下才解恨。于是,她换了一种口气,说自己也觉得二叔不可能在乎这么几亩土地,估计是那些奴才们做了手脚。奴才们胆子也太大了,这样下去就没了规矩,要狠狠给他们一点儿颜色,赶出去太便宜了他,要封他的门,抽了他的地! 牟家的佃户们,大多居住的是牟家的房子,租种的是牟家的土地,封门抽地之后,他们就一无所有,只能流浪在外了。
《牟氏庄园》六(4)
牟宗升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委屈奴才了。他给了大把头一些钱,然后将大把头赶出了月新堂,派人去封门抽地,从此月新堂的大把头一家就消失了。 事情平息下来,庄园内的老爷太太们,心里已经明白了。他们觉得没有让牟宗升成为掌门人,是正确的选择。 牟宗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件蠢事,给姜振帼做了广告,让她在家族中赢得了意想不到的威望。
《牟氏庄园》七(1)
四爷牟宗昊很快就明白自己被姜振帼耍了。他原以为她的房屋里空着,自己可以随意出入,填补房间里的空白,没想到连日新堂的少爷楼都不能进去了。 牟金的丧事过去一个多月,四爷牟宗昊就忍耐不住了。这天半下午他寻了个理由,溜到了日新堂少爷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姜振帼正在屋子里教一双孩子读书识字,看到牟宗昊走进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心里就明白了。她面带微笑,招呼说:“四叔过来了,你坐吧。”很热情,样子也像等待了很久。 牟宗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坐在了太师椅上。丫环翠翠给他倒了茶,他就把翠翠赶出去了,说:“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少奶奶商量,在外面候着,谁也不准进来。”丫环看了看少奶奶,从少奶奶的眼神里得到了允许,就退了出去。 姜振帼喊老妈子,“三桂家的,把两个孩子带出去吧。”老妈子的男人叫三桂,死去多年了。但这地方,很少叫女人的名字,女人似乎就是男人的一件什么物品,喊叫起来,总是把男人的名字放在前面,叫王五家的,李四家的。 老妈子听到叫她,慌忙跑过来。姜振帼把孩子送到门口,吩咐老妈子照看好孩子。“看着猫儿狗儿的,別抓伤了小少爷的脸。”趁着牟宗昊不注意,她又小声对老妈子交代了几句。老妈子明白了,“喔喔”应着,一手拉扯一个孩子,朝院外走去。 姜振帼回到屋里,随手关紧了门,还瞟了牟宗昊一眼。牟宗昊对她的做法很满意,他以为她把两个孩子送出了屋,是要给他腾出空间,心里就说:“好呀,你是早就盼我来了吧?”他端着茶杯的手,竟然有些抖动,心里的波浪已经翻滚起来了。 姜振帼穿的是一件短袖上衣,白底蓝花。头上松松地挽了个髻。下身穿肥大的裙子。一双软底蓝布鞋的前面,缝缀了一块白布,象征着她还在戴孝。牟宗昊把她上下打量完了,放下茶杯站起来,黏黏糊糊地走到了她身边,称赞她头上的银簪好看,“白银的?是一只蝴蝶吧?”说着就伸出了手,去摸她的头发。 她闪开了。 她去给牟宗昊续了一杯茶。“坐下,再喝一口茶,刚来就坐不住了?”她的神气,略带了一些责备,像是责备一个小孩子。牟宗昊也就乖乖地坐下,慢腾腾地继续喝茶。 过了一些时候,姜振帼听到外面的老妈子高声说话,就舒了一口气。“四叔呀,你来的时候,陈太太知道吧?”她笑着问。 牟宗昊明白了姜振帼的意思,他不能让她心里不塌实,于是放下了茶杯,很硬气地说:“她知道了怎么样?”他朝姜振帼走去,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你可是我的叔叔,要让陈太太撞见,丢死人了。以后呀,叔叔你就不要一个人到我屋子来了。” “她管我的事?她敢说一个‘不’字,我让她当奴才去!”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太太就在窗外偷听。窗户纸被陈太太用唾液洇破了一个小洞洞,半个眼球贴在小洞洞上,把屋里的光景都看清了。她是被姜振帼的老妈子叫来的。老妈子说:“四爷在少奶奶屋内,怎么也劝不走。少奶奶担心别人说闲话,请陈太太去把四爷请回家。” 陈太太当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却没多想,跟着老妈子赶过来,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一边的老妈子,却像没事似的,哄着两个孩子在院里玩耍。几条大狗跟在小少爷牟衍堃的身后奔跑,老妈子吆喝着狗,说:“狗、狗,离远点儿!” 外边训斥狗,屋内的姜振帼也提高了声音,说道:“四叔你离我远一点,你再靠近我,我就只有撞死在你面前了。” 牟宗昊不明白姜振帼为什么突然变得凶巴巴的了,正纳闷着,外面就敲门了,声音很大,“开门开门!”是陈太太在愤怒地喊叫。 姜振帼抢上一步,打开了闩着的门,满眼泪水看着陈太太说:“太太你来得正好,我就死在你面前了。” 陈太太一下子抱住了姜振帼,说:“侄儿媳妇你别糊涂,这事儿我都听到了,他要我当奴才去,好,我今儿就看看他怎么让我当奴才!” 牟宗昊有些蒙了,刚才姜振帼还对他眉来眼去,转眼之间风云突变,变得这么糟。他来不及细想,从屋里快速朝外走,担心自己傻呵呵的陈太太的大嗓门,招来很多人,那就走不脱了。刚走到门口,却被陈太太一把抓住。他慌乱中一脚踹倒了陈太太,但还是走不掉。陈太太死死抱住了他的腿,而且大声哭起来。 陈太太那身肉朝地下一堆,就像一个碾盘一样坠住了他。 姜振帼忙去拽开了陈太太的手,放走了牟宗昊,然后捂住陈太太的嘴说:“陈太太你别出声,让外面的奴才们听到了,还了得?!”姜振帼真的不想把这事情声张开,她只是演给陈太太看。她把陈太太扶起来,拽进了屋里,告诉陈太太说,“家丑不能外扬,事情没有坏到哪里去,最好大家都别声张。你要闹出去,我也没有脸面见人了。你要死,大家死在一起。” 她的话,一下子镇住了陈太太。 已经仓皇跑回了家的牟宗昊,坐在书房里喘息了半天,才明白这是姜振帼设的圈套。“我他妈被她戏弄了!”一时满心羞愧,懊悔不迭,责怪自己,自言自语道:“真是愚蠢,轻易地就被一个女人耍了,好,你个小寡妇呀,有你好瞧的!”
《牟氏庄园》七(2)
到底怎么样报复她,暂时还顾不得去想,他要琢磨自己的胖太太这边,有什么办法让她闭上嘴。平日里,太太惧怕他,对他细声细气的,但这种事情,太太真闹起来,也很让他头疼。况且这傻太太,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好办法,气得他把还没画完的一幅画,抓起来撕碎。 陈太太回来了,他躲在书房不出去,但过了大半天,也不见陈太太哭闹。他有些纳闷,想向丫环红鸯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那个死丫环却不进书房。 到了晚上,丫环才走进来,叫他出去用餐。他像老鼠出洞似的,左右瞅着,小心地走到了餐厅。看到饭菜已经备好了,陈太太正在往杯子里倒米酒,他的心就塌实下来,知道风雨已经过去了。 其实,姜振帼早就把陈太太安稳住了,姜振帼比牟宗昊更害怕事情闹出去。 一切准备妥当,陈太太就要走开了。女人在家庭里的地位很卑微,男女不能共餐,男人用完后,女人才能上餐桌。能够跟老爷一起进餐的,只有十一岁的大少爷牟永和九岁的二少爷牟恒。 今天,牟宗昊却喊住了她,说道:“坐下,一起吃吧。” 陈太太明白了老爷的意思,说:“谢谢老爷垂爱,老爷你先吃。”说完,就离开了餐厅。 牟宗昊心安理得地吃起来。老爷就是老爷,谁能把我怎么样?他心里想着,大声喊叫丫环。丫环红鸯就慌张地跑进来,问老爷有什么吩咐。他气哼哼地说:“羊肉炒老了,不能吃,让奴才重新做一个。”其实今晚的羊肉做得挺不错,他就是想耍耍老爷的威风。 丫环慌慌地出去了。他嘴里骂一声:“这些穷鬼们!” 他又回到老爷的位置上了。 一连几天,四爷牟宗昊不看书,也不作画,每天提着鸟笼子,到外面晃悠,一边走,一边琢磨整治姜振帼的计策。一个专攻法律的大老爷们,被女人耍了,不找回个平衡,心里就不会安静。 正苦于没有计策的时候,日新堂的一群大狗,跟月新堂的一群狗,在大门外的空坪上厮咬起来了。庄园内,各家都有二十多条狗。狗们看家护院,也供主人消遣。这些狗们上街的时候成群结队,浩浩荡荡。也怪了,狗们似乎很有灵性,日新堂和月新堂的主人彼此不合,两家的狗也不能碰面,只要在大街上遇见了,就有一场恶战。日新堂的狗们,格外勇猛,总是把月新堂的狗咬得四处逃窜。这一次也不例外,它们迅猛地扑进月新堂的狗群内,左右开弓。一会儿工夫,月新堂的狗就朝自己的大门奔去。 在往常,只要对方溃逃,战争就结束了,但今天有点儿奇怪,日新堂的狗一直追到月新堂大门口,去咬对方。月新堂的狗就惨叫着,乱作一团,呼啦啦地朝院子里冲,把佣人们吓得也跟着躲藏。 牟宗升听到了动静,出来一看,觉得受了欺辱,就满腔愤怒,骂道:“我打死你们这些狗东西!”他抄起一根木棍追出大门口。可他跑不赢日新堂的狗们,拎着木棍跑到门口的时候,日新堂的狗已经跑到了自己的大门口内,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他汪汪地叫,意思说:我们回家了,你有本事就来呀? 他真的举着木棍,要冲进日新堂的大门。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牟宗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就故意大声笑着,说道:“二哥你跟一群狗较劲儿,也太失身份了。” 牟宗升就站住了,把手里的木棍甩出了很远,嘴里骂:“狗东西,瞎了狗眼,也不看看我是谁!” 听起来是骂狗,其实把牟宗昊也一起骂了。牟宗昊装出没事一样,走到了牟宗升身边,说:“二哥,你知道日新堂的狗,为啥这么凶?” 牟宗升瞅了牟宗昊一眼,没搭理他,准备走开。 “家业正兴旺着,畜生们也就火暴。要想不让锅里的水烧开,你就要把灶下的柴草抽掉呀!”牟宗昊担心牟宗升走开了,忙把后面的话说完。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牟宗升站住了,眼睛上下翻了翻牟宗昊。 牟宗昊又说:“你还是街面上的头面人物呢,心里有气儿撒在狗身上,算什么本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別哼哼叽叽的,我没工夫跟你闲扯。” “好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知道日新堂的日子,为什么兴旺?” “这还不明摆着,多吃多占了。”牟宗升说道,一脸不服气的神色。 “不全是。再大的家业,要败落起来,也很快。日新堂的大哥死去后,日子照样红火。他的大少爷牟金又没了,少奶奶持家,日子还是井井有条。难道他们比我们多长了一双手?” 牟宗升若有所思,声音和气了许多,问:“你说咋的?” “他们有一个好管家,那奴才管理家业确实有方。我们家的大管家,三两个也抵不上日新堂一个。” 牟宗昊说完了,扭头就走。牟宗升站在那里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是呀,他妈的,易同林那条老狗,已经扶助日新堂二十年了,都快成精了,要想个办法,把那奴才赶走。 办法实在不多,他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去找牟宗昊。 牟宗昊在书房里画画,看起来心情不错,不停地跟身边的丫环红鸯说话。红鸯虽然十四岁了,却憨实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她明知道老爷对眼前的画挺得意,问她的时候,她却说看不懂,说只要老爷说好,那一定就是好了。牟宗昊有些失望,就恨陈太太了——红鸯是太太挑来的,太太就是缺心少肺的,怎么可能挑选出机灵的嫚子?他想,赶明儿把红鸯赶走,亲自挑选一个留在身边。
《牟氏庄园》七(3)
正想着,外面的老妈子喊道:“老爷,月新堂的二爷过来了。” 他知道二爷一定会来的,他在书房已经等了两天了。 二爷走进书房,他仍旧弯腰作画,嘴里说:“二哥,我还有几笔就画完了,你稍等等。” 丫环红鸯看到二爷的丫环小六也跟过来,就暗中瞟了小六一眼,两个丫环会意地笑了笑。 牟宗升走到牟宗昊身边欣赏他作画,一边看一边称赞,但因为他不懂画,马屁拍得不得要领。牟宗昊就不客气地让他闭嘴,说你不懂不要装懂,这么好的画,让你一说,成了一堆狗屎了。牟宗升站在那里不尴不尬的,心里骂:你这个狐狸,故意显摆啥,你这臭画,给我擦屁股,我还怕脏了我的屁眼呢。 四爷画完了最后一笔,这才请牟宗升落座,把两个丫环都打发出去了。 红鸯和小六有几天没见面了,老爷把她们赶出书房,正好遂了她们的心愿。两个丫环就在老爷楼前的花园里坐着说话,偶尔还发出哧哧的笑。屋里的陈太太看到了,有了痒痒心,也想着说笑,就带着二少爷牟恒,走到院子里。两个丫环看到太太走过来,忙站起身子。小六乖巧地垂下头,叫一声:“四太太。” 陈太太让她们坐下,问小六:“六嫚子,你家奶奶做什么呢?” 小六想了想,说:“太太在院子里,给少爷晒太阳。” “回去告诉你家奶奶,抽空过来说话。” 小六一边应着,一边又说:“四奶奶到那边说话最好了,我家太太天天摆弄二少爷哩。” 陈太太点了点头,说二少爷五岁多了,这时候正好玩,我在家闲着没事,赶明儿过去玩玩。小六就笑着说:“我家少爷成什么了?供奶奶玩耍了?那可不行。”陈太太撮了手指头,点着小六的脑门说:“大胆的奴才,也敢这样对奶奶说话?” 小六忙站起来,说:“小六该死,奶奶饶我一次,奶奶实在没什么玩的了,就玩小六好了。”一边的红鸯,也慌张地站起来,帮着小六说话:“太太,小六不是成心的……” 陈太太的面色马上好起来,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恼怒,只不过要在奴才们面前耍一下威风。小六心里当然知道,表面装得很害怕,其实脸上并没有恐惧,甚至还带了些微笑。陈太太叹了一口气,说红鸯你这奴才,跟小六在一起,学着一点儿,你看小六有多乖,明儿我告诉你家奶奶,把你卖个好人家。 小六一下跪在了陈太太面前,请求太太千万别提这事儿,自己宁死不走,就在月新堂照顾老爷和太太一辈子。 小六说着,朝书房那边看了看,好像担心陈太太刚才的话,被二爷听去。陈太太就说:“看你吓得,你家老爷听不到的。”小六心里却在笑,得意地想:我家老爷才不肯卖了我呢。 陈太太对红鸯说:“只顾说笑,忘了给两位爷倒茶了。” 红鸯就急忙去了书房,给两位爷倒茶。书房内,二爷牟宗升正在聆听牟宗昊的高见,他不得不佩服喝了墨水的四爷,肚子里的墨点子多。牟宗昊说,眼下姜振帼新寡,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她能不能守住寂寞。易同林那奴才,整天跟在姜振帼屁股后面转悠,想编排出一点事情来,是不难的。有了这种男女勾当的丑事,易同林就别想待在日新堂了。 牟宗升就问:“怎么才能知道少奶奶和大管家勾搭成奸?他们要是不勾搭怎么办?”
( 民国最大地主家族的兴衰:牟氏庄园 http://www.xshubao22.com/6/64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