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大地主家族的兴衰:牟氏庄园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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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氏庄园》十八(4)

    到后来,红鸯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今晚见过爹妈,还要返回日新堂,总不能后半夜才返回去敲日新堂的大门吧?于是她就找了话题,跟沉闷的潘马夫说:“你心里还想翠翠?”  潘马夫没想到红鸯问这个,不知如何回答,仍旧低了头。  “你知道她最后对少奶奶说的那些话,谁告诉她的?”  潘马夫终于抬起头来,“你吗?”潘马夫问了,自己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太相信。  “是我,我跟翠翠姐平日里最好,怕她也像易管家那样遭人暗算,就把从我家老爷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了她,让她自己小心,可没想到……”  潘马夫很诧异地看着红鸯。  “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你可一定把严了嘴。”  潘马夫点了点头。潘马夫觉得眼前的红鸯,似乎跟自己有某种天生的缘分,又因为知道了她跟翠翠的情意,于是瞬间对她就有了一种亲近感。而红鸯呢,这时候因为想到了翠翠,眼里就盈满了泪水,自己也是没想到会顶替了翠翠,来照料翠翠喜欢的这个人。  借着月光,看到了红鸯闪烁的泪花,潘马夫就站起来,用一种很自然熨帖的口气说道:“走吧,回去看爹妈去。”  看望爹妈的时间并不长,但返回日新堂的路上,两个人却耗费了很多时光。虽然还是没有多的话,但各自的眼睛、手、耳朵都说话了,到后来遇到了一处很柔软的草地,就再也走不动了,两人很自然地拥在了一起,把应该后面做的事情,借了月光提前做了。  几天后,这对奴才就正式成为夫妻了,极简单的事。日新堂和西来福的下人们,都为这对新人高兴。丫环和老妈子去红鸯那儿恭贺,账房先生和杂工们,就去潘马夫那里蹭了一些烟叶。老爷太太和下人们,皆大欢喜。  姜振帼因为促成了一对新人,受了下人们的称赞,这天午后心情极好,就在日新堂宅院内走动赏花,不觉间走到了后面的私塾。还不到开课时间,二楼私塾的门虚掩着,她轻轻走进去,在课桌前坐下了,本想坐一坐就走开,没想到坐在那里走了神,牟先生进来的时候她还呆傻着。  牟先生就说:“少奶奶在呀?”  她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已经红了,忙寻了理由,说道:“我来看看小少爷能不能按时来听课。”  牟先生说:“小少爷总按时,只是少姑奶奶缺了许多堂课。”  “她正裹脚,总喊叫疼,走不成路。女孩子不裹脚,以后怎么嫁人?”  十岁的牟衍淑,也跟着哥哥一起读书了。但不知为什么,姜振帼这么晚才给女儿裹缠脚。牟衍淑的一双脚已经长成了形状,裹缠起来就很费力气。  牟先生说:“其实外面的女孩子是不裹脚的。”  “我们不是外面人,也不赶那个潮流。”  牟先生顿了顿,就又说:“小少爷也该到外面读书去了,烟台、济南,或者北平更好。”  姜振帼看了看牟先生,问道:“牟先生在日新堂待腻烦了,想离去吗?”  牟先生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在哪里待都一个样,这里少奶奶给我的待遇,又是别处没有的。我是为小少爷着想,今后想做大事情,就要出去读书,见大世面。”  “大事情?将来能掌管好庄园我就满意了,还要他做多大的事情?”  牟先生似乎无话可说了,站在那里看窗外的风景。  姜振帼不知为什么又想到了潘马夫和红鸯,就说:“牟先生奔四十的人了,该成个家了。庄园内的丫环,剩下月新堂的小六和南来福的春桃,都是心比天高的丫头,你看好了哪一个,我可以给你作主。庄园里的奴才,也是外面比不上的,一个个养得水灵灵的,都有些小姐的做派了。”  牟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谢谢少奶奶了,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好。不管有多少苦累,自己放在心里就了结了。让我去为另一个人遮挡风雨,去为另一个人所受的苦难承担折磨,我已经疲惫的心,恐不堪负重。”  姜振帼不懂得牟先生那颗心为何疲惫了,仍旧说:“以你现在的年薪,养几口人不费力气,你的年薪也还可以再长一些,能累到哪里?”  牟先生说:“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庄园里呀,有机会我也想出去看看。”  姜振帼的心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感觉到了沉闷的疼。她看着牟先生因为长期忧郁而显得苍白的脸,不明白他说的“出去看看”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她的内心很希望这个人,能在庄园内长期待下去。  楼梯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小少爷来上课了。小少爷身后,跟着陪读的易谷雨。  姜振帼站起来,预备下楼去。走上来的儿子见了母亲,就说:“妈,我妹妹又不来了,说她的脚疼,让我背着她走路,我才不背她呢!”  易谷雨就说:“少奶奶,我要背她,她不肯。”  姜振帼“嗯”了一声,说要回家找少姑奶奶算账。但她回了少爷楼后,却没有去牟衍淑的房间,而是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了门。  门外的丫环梨花,看到少奶奶的脸色有些暗淡,以为少奶奶身体不适,就端了一碗人参汤,去敲少奶奶的门,预备给她敲敲胳膊腿的。屋里的少奶奶就说:“待外面吧,我有些困,睡下了。”

    《牟氏庄园》十八(5)

    其实她在屋内并没有睡,而是坐在那里默对心中的老爷爷牟墨林,心里说,老爷爷,我的心还没死,又起波澜了……  说完,眼角就有了泪花花。

    《牟氏庄园》十九(1)

    一场雨水过后,庄园各家都忙着翻耕土地,疏理水渠。这时节,走在前面唱大戏的人,是各家的大把头。每逢耕田、播种、收割的日子,大把头就显得光彩照人,成为这些日子的亮点。  日新堂的大把头张腊八,这几天说话的嗓门格外大,脾气也长了,走起路来脚底生风,那神态有些像冲锋陷阵的大将军。他喜欢把裤腿高高挽起,上身只穿一件粗布坎肩,露出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腰间扎了一根粗壮的绳子,头上扣一顶草帽。吃饭的时候,那顶草帽都不舍得摘下来。  今年日新堂新来了一个小长工,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体刚刚长成了,看起来挺健壮,其实还没经过风雨的锤炼,身体内缺少韧性。拉了几天的犁,他就疲惫到了极限。早晨起床的时候,听到了张腊八的吆喝,小长工嘴里说着“起床起床”,心里也想着赶快起来,不要落在别的长工后面,但动作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又睡过去了,并且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其他几个长工就忍不住笑,说这狗玩意儿,说着说着又呼噜过去了。一个长工就走过去,想把小长工拽起来。但不等走近,就见张腊八抡起一根木棍,对准小长工劈下去。小长工在酣睡中遭到了突然的一击,惨叫了一声弹跳起来。不等他完全睁开眼睛,张腊八的木棍又劈下去了,慌得小长工穿着大裤衩撒腿跑出屋去。张腊八仍不肯放过,跑到屋外追打,大声叫骂:“驴日的你,我让你睡,让你睡死!”  小长工在屋前转了几圈,却实在无处逃跑,他不能穿着大裤衩跑到屋子后面,屋子后面有许多佣人,也不能穿着大裤衩跑到大街上,于是就跪在张腊八面前求饶,“大把头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张腊八手中的木棍依旧噼里啪啦劈下去,小长工忍受不住疼痛,就嗷嗷地哭叫起来。  姜振帼早晨起床后,正带着儿子牟衍堃在院内散步,询问儿子的学业,听到前面闹哄哄的声音,就对牟衍堃说:“你上楼去,看看你妹妹起床没有,让她早点起,到院子里活动活动,这么好的空气。”  说完,自己朝一进门平房那边走去。  管家易同林已经跑到了一进门,对着张腊八喊道:“快罢手,你想毁了他?”  小长工看到少奶奶走过来,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张腊八丢开手里的木棍,嘴上说:“眼下忙得一个人顶两个用,你还磨磨蹭蹭的!”这话显然是说给少奶奶听的,证实他打这个人,是有理由的。  姜振帼对跪在地上的小长工说:“回屋穿衣服去!”  小长工一瘸一拐地回了屋子。姜振帼瞥了张腊八一眼,说你明知道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还下手这么重,打伤了,养着白吃饭呀?张腊八就说:“这驴日的刚来就不勤快,不收拾他一次,往后就没法使唤他了。”说话间,小长工穿好了衣服走出来,慌忙把铁犁扛在肩上,一瘸一拐朝门外走。  姜振帼喊住了他,说道:“看你瘸了巴叽的,在家歇一头午吧。”  小长工听了姜振帼这话,受了温暖,眼泪也就控制不住了,扑簌簌流出来,小倔驴一样地梗了梗脖子说道:“没事的少奶奶,我能行!”  长工们就在庄园后面的自耕田里劳作。到了半晌午,姜振帼在屋里待得憋闷,想出去散散心,就对丫环梨花说,“我到后面走走。”梨花说外面的太阳毒毒的,少奶奶一个人出去,不怕太阳吃了你白嫩的脸?说着,梨花举了花布伞跟在姜振帼后面。  庄园后面的长工,已经净去上衣,只穿着肥大的裤衩在田里劳作。那个小长工,正帮助一头小牛犊拉着犁铧。小牛犊是今年刚被大把头张腊八绑上了套下田的,跟小长工的情形差不多,虽然有浑身的力气,但在田里扎了几个猛子,就没了锐气,眼皮子打了蔫。后面扶犁的张腊八,就举了鞭子抽打,伴有不堪入耳的辱骂。在小长工听来,这些骂都是冲他而来的,就挣扎着两条腿,肩上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了肉里,奋力地拽拉着,想帮挨打的牛犊争一口气。  姜振帼走到田边,听到了张腊八嘴里的叫骂,就小声对丫环说:“大把头的嘴,比粪坑还臭!”梨花十四岁了,知道害羞了,红了脸,皱起了鼻子,仿佛真的被臭气熏伤了似的说:“少奶奶也不管管他们!”  张腊八看到少奶奶走到田边,就又抽了几鞭子牛犊,快快地犁到了田头,把犁停下来,朝少奶奶走去。小长工和小牛犊终于得了机会喘息,都站在田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张腊八走到姜振帼身边,问少奶奶有什么吩咐。本来姜振帼并无事情,只是出来散心,听了张腊八的问,似乎不吩咐什么,有些不合情理,于是看了看翻耕的泥土,说:“看你,咋耕地?用掏耳勺挖挖,也比你犁得深!”  因为刚下过雨,土地有些黏湿,铁犁的上面淤积了许多混合着杂草的泥巴,一尺长的犁只露出了半尺锃亮的犁头。张腊八瞅了瞅倒在田头的犁,说道:“犁头不下地,少奶奶没见到吗?一头牛犊搭上一个人,也犁不动。”  姜振帼想都没想,随口说道:“没好犁,用多大力气也白搭,你看看你用的家伙,能犁地?”  张腊八在小长工面前,被少奶奶训了几句,似乎有些委屈,就说自己使用的犁,是去年冬天刚让铁匠打的新犁,再不吃地,还能有啥法子?

    《牟氏庄园》十九(2)

    姜振帼瞪了张腊八一眼,没有多的话可说,便准备走开。一边喘息的小长工,却对姜振帼说:“少奶奶,我知道这犁咋不吃地。”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小长工是不应该插嘴的,所以张腊八就凶了眼睛瞪他,骂道:“你他妈啥都知道,你爹妈咋把你造出来的,你知道吗?!”  姜振帼瞅了瞅小长工,她并不以为小长工会有什么绝技,但听了张腊八很脏的骂,似乎故意要给小长工一个说话的机会,就说道:“你说说看,这犁咋不吃地?”小长工就说:“这犁的舌头扁平,还有犁根子的弯度不够,犁根子上缺少两块铁垫子。”  姜振帼这才有了兴趣,走近了那张犁,细细地瞅。小长工也就把犁举起来,指点给少奶奶看。姜振帼“哦”了一声,又去看那张犁,问道:“你会铁匠活?”  小长工说:“会一些,跟我爷爷学的。”小长工的爷爷,做了二十几年的铁匠,熟悉农具就像熟悉自己的两只手一样。  “好吧,你去铁匠房,带那几个铁匠,打造你说的犁。”  小长工去了日新堂的铁匠房,指导几个铁匠打造铁犁,两天后就把打造出的五张铁犁,送给姜振帼过目。姜振帼让大把头使用了新打造的犁,果然既吃地又省力,她就让小长工留在了铁匠房,当了小铁匠。  土地耕深了,冒出来的谷子苗就比往年浓密粗壮,长工们都说今年的谷子一定会有好收成。姜振帼看了地里的谷子苗,却对长工们说:“拔掉一半,剩下一半就行了。”  长工们站着不动,有些惊讶地去看少奶奶,眼睛仿佛在说,好生生的谷子苗,咋要拔掉一半?农田里的事,少奶奶不通,就不要瞎子指路。  姜振帼朝田头深处走了几步,弯腰去拔谷子苗,拔了几尺长的一行,对大把头张腊八说:“这块地,都拔成这个样子。”张腊八摇摇头,说:“少奶奶,这样要少收多少斗谷子?”  “这块地,一粒谷子都不收了。”姜振帼赌气地说。  张腊八看到少奶奶有些不高兴了,只能带着一种极不情愿的情绪,吆喝长工们把浓密的谷子苗拔掉。顷刻间,原本很丰满的一块谷子地,弄得像被拔了毛的鸭子。张腊八看了,就忍不住咧嘴,说:“少奶奶哎,你看看,这还叫庄稼?”  姜振帼说:“不叫庄稼叫什么?孩子多了没奶吃,这么浓密的谷子苗挤在一起生长,谁也长不好。”  “这稀稀拉拉的,要是被虫子家雀儿再吃上几棵苗,就秃露光了呀!”  “秃露光了就光了,不就是一块田吗?就算荒一年,能咋的?”  这块谷子地,就成了一块试验田。  谷子要结籽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很糟,总像南方一样飘绵绵阴雨。这天早晨,姜振帼起床,仍旧慌忙趴到窗户上,看外面的天是否有晴朗的迹象。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这样的天气,起床和不起床实在没什么两样,于是她慵懒的身子软软地一歪,又躺下了。  丫环梨花听到屋内的动静,以为少奶奶起床了,于是像外面那飘着的雨一样,无声地飘进屋内。看到少奶奶仍旧躺着,她就要退出去,却被少奶奶叫住,问管家过来没有。梨花就说管家已经在堂屋等候了,问道:“少奶奶没有要紧事儿,就让管家忙事儿去吧?”  姜振帼想了想,觉得似乎应该起来见一下管家,就像皇帝的早朝,如果起床都懒得起了,所有的事情就都无头绪了。于是她换了衣服,简单地拢了拢蓬松的头发,走出去。“还下吗,雨?”她看到易同林站在那里,几缕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显然是从雨中走来的。  易同林答:“下,断断续续,见鬼的天气。”  她坐在了太师椅上,这时节她最关心的还是地里的谷子,就又问:“这雨坑害了谷子吧?”本来谷子是经不住干旱的,日新堂的谷子就没有播种在山坡上,而是播种在庄园后面的洼地里。没想到今年的雨水特别多,谷子又经不住洼涝了。  易同林就说:“少奶奶,今年的谷子已经没指望了。”  她挑了挑眉梢,说道:“咋个没指望?天不会放晴了?”  易同林说:“现在放晴也晚了。”  她又问:“能坏到什么地步?”  易同林想了想,摇头。她心里原来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就谷子减产三分之一,但看现在易同林的表情,恐怕还要坏。她不由得吸了一口气,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前看外面的雨。老妈子把早餐端进来,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的目光从细雨中收回来,问道:“有补救办法吗?”  易同林说,地里的谷子是没法补救了,除非像孙悟空那样,变出一顶大雨伞,把整个栖霞境地罩起来。不过大灾之年,也不是坏事。地里的谷子救不成了,就要考虑粮库里的粮食如何“下崽”。他说:“天放晴后,我想带两个账房先生,把大库里的谷子运到其他几个边远的粮库。谷子收割后,没有收成,市集上的谷价肯定暴涨,我们就麻利地把粮库的谷子,运到市集上。”  易同林说的大库,就是大柳家村那个牟家最大的仓库。按照他的想法,今年谷子要减产一半多,许多人家必然恐慌,抓紧购进谷子,使得谷价上扬,是挣钱的好机遇。但眼下一些边远小粮库储存的谷子很少,市场价钱上来后,临时到大库搬运谷子就迟了,要提前做好准备。

    《牟氏庄园》十九(3)

    姜振帼想了想,却没同意易同林的建议。她觉得那些偏远的小仓库,设备简陋,看守仓库的只有一两个奴才,很不安全。谷子暂时放在大仓库内,以后可以直接从大仓库把谷子运到市场上叫卖。  这时候,北来福的刘太太走来了,后面跟着一个老妈子举着雨伞。刘太太进了少奶奶的堂屋,回头把老妈子打发回去了。老妈子担心刘太太回去的时候淋了雨,就问什么时候来接她。刘太太不耐烦地说:“不用你接了,我让少奶奶的丫环送我回去。”  姜振帼就说:“到了日新堂,还能让刘太太淋了雨回去?”  老妈子走后,刘太太叹了口气,对姜振帼说:“还要找个小丫环,老奴才就是不中用。”扭头看到了易同林站在那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全对,就补了一句:“像你们管家这样的老奴才,倒是有多少都不嫌多。”  姜振帼笑了笑,努了一下嘴,让管家去了,然后说道:“刘太太快坐,没啥要紧的事吧?”  刘太太坐在了椅子上,说道:“什么要紧的事?这天儿,也就适合闲聊天了。哟,你还没吃早饭呀?”  “这天儿,也适合睡觉,我都懒得起床了。”姜振帼说着,对一边的丫环梨花说,“端走吧,快点儿回来给刘太太冲茶。”  梨花犹豫了一下,说道:“少奶奶一点儿不用了?喝了这碗汤吧?”  姜振帼就从饭桌上端了一碗银耳汤,当作茶水喝了。这边的刘太太,瞅着出了门的梨花,说五年前梨花还是一个皱巴巴的酸杏儿,现在已经出落成小妖精了,十几岁了?姜振帼说,十四岁了,再过几年,也到了打发给人的时候了。刘太太笑了说:“咱们庄园水土好呀,丫环们一个个出落成花朵了。”  刘太太话题就从庄园内的丫环聊起,到后来就说到了月新堂的小六。姜振帼终于明白了,刘太太今儿来的目的,其实就是要婉转地把小六跟二爷牟宗升鬼混的事情告诉她。只是不知道刘太太的用意是什么,这种事情没有公开,又不是嫖娼,李太太不声张,外人不好插手干涉的。姜振帼就说:“这事,我二叔能干得出来,猫不沾腥还是猫?李太太不知道吗?”  刘太太说:“能不知道吗?李太太也想通了,反正她也快五十的人了,夜里那事儿也淡了,倒希望小奴才能缠住二爷,省得他到外面惹是非。”  姜振帼点头,说道:“也是,李太太那边都默许了,别人能说什么?只要不公开身份,别到外面招蜂引蝶,随便他养几个丫环。”  因为想把这个话题引开,姜振帼看到刘太太的胸前挂了一个绣香囊,就伸手托了看,夸赞刘太太的绣技很好,说道:“我看着上面的花鸟跟真的一样。”每年的端午节,庄园里的太太和姑娘们总要绣一些香囊,在里面塞了香料,送给老爷少爷,或者丫环们佩带。眼下离端午节还早,闲来无事的太太们已经开始绣香囊了。  刘太太知道姜振帼从来不绣香囊,就摘下自己胸前的这个,送了姜振帼说:“我这个不好,月新堂请来的几个江南绣女,绣出来的花草,才叫跟真的一样呢。”  姜振帼略带吃惊地问:“从江南请来绣女?绣什么?”  刘太太说:“你还不知道?不会吧?月新堂你二叔要过六十大寿,请来绣一块匾。”  姜振帼终于想起来了,前几天她听说月新堂要给牟宗升准备一个大“寿”字,没想到专门从江南请来绣艺师。牟宗升明年才是六十大寿,这么早就请来,要绣多大的字呀?  正说着话,东来福的栾燕挺着大肚子过来了,也是在屋里闲得慌,想到姜振帼这儿取一些生孩子的经验。栾燕还有月余就要生了,牟银是靠不上的,她心里总有些恐慌,希望到时候姜振帼能到东来福去,坐在她身边,这样她心里才感到塌实。  刘太太和姜振帼就又围绕孩子的话题,教导了栾燕一番。说着还把栾燕平放在了土炕上,圈了她的腿,告诉她如何用力,如何吸气,把栾燕折腾了半天。到后来栾燕似乎还不明白,刘太太就焦急地说道:“你真笨,怎样说你才心里塌实呢。”  姜振帼忍不住笑了,对栾燕说:“你看你把刘太太急的,恨不得脱了裤子给你做个样子。”  这样一说,刘太太也就笑了,说:“去你的栾燕,到时候没人教你,你也能把孩子生出来,当初谁教你怎样怀孩子的?肚子不是大了吗?我操这个闲心干啥。”三个人都笑了。笑着的栾燕,脸蛋微红,带有几分娇态。姜振帼忍不住问了栾燕一句:“你家牟银少爷,好起来,跟没病一样,见了我还咧嘴笑,是不是到了做那事,跟好人一样?”  栾燕的脸就更红了,说道:“大嫂,你真是的、真是的……还是少奶奶呢。”  刘太太也不放过这种调笑的机会,追问:“他缠你还是你缠他?”  栾燕有些急了,半拢了拳头捶了刘太太的肩头,说:“刘太太还是太太呢,一点儿不像太太了。”  刘太太乐呵呵地笑着,嘴里对姜振帼喊叫:“你看看我这个侄儿媳妇,抡拳头打她婶子哟。”  姜振帼笑了说:“这婶子实在该打!”

    《牟氏庄园》二十(1)

    女人第一次生孩子,总是有一些恐惧感,尤其像栾燕这样没有依靠的少奶奶,生孩子就是她眼前的一道鬼门关。姜振帼就常去东来福走动,把自己的那一点儿生孩子的经验,传授给栾燕,帮她准备一些侍弄孩子所必需的用品。  谷子收过后不久,栾燕要生了。那几天姜振帼一直在东来福陪着栾燕,等待她生产。而今年谷子收割后,事情接连不断,管家易同林就一趟又一趟地跑到东来福,向姜振帼汇报佃户吵闹的事情。因为谷子减产太多,即使把佃户手里的谷子全收上来,也不够地租,一些佃户村的庄头就控制不住局面了,时常发生佃户跟庄头的殴斗。  姜振帼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这种事情闹不好就会惹出抗租的乱子,一两个佃户抗租不可怕,就怕集体闹起来。再说,虽然谷子大面积减产了,但她的那块试验田,却意外地获得了好收成,明年所有佃户都按照她的方法播种谷子,失去的谷子一定会弥补回来。  姜振帼指派易同林,根据佃户的具体情况,减免了一部分地租,还有一部分可以等到秋收后,用别的粮食顶替。  按说姜振帼应该主持一个家族议事会,让各家统一对各自的佃户减租,但她疏忽了这个问题,结果各家的收租措施软硬不等。  西来福的四爷牟宗昊,做得有些生硬了。有一个姓孙的佃户,应该上交一石二斗谷子,地里却只收了四斗,还差八斗谷子交不上。牟宗昊却不给佃户留有生存余地,一定让佃户们把谷子交齐了,逼得佃户一家六口死了四口,另外两口逃亡关东。这消息在佃户当中慢慢地流传,便形成一股愤懑的暗流,许多人总要把自己联想进去,想到有一天这灾祸降临到自家,该如何逃脱。想来想去,也还是两种办法,远走他乡,或者一根绳子了结性命。  正如管家易同林料想的,市场上的谷价暴涨。姜振帼急忙让易同林把大粮库的谷子运往偏远市集上销售,月新堂等其他几家也纷纷效仿。大粮库的那条马路上,昼夜响着骡马的丁当声,漂浮着谷子的香气。那些家中颗粒没有的佃户,看到牟家大批的粮食运到了市集上,然后又被临县的粮贩子贩运到了别处,那颗本来就破碎的心,就完全绝望了。  就在牟家抓住灾荒年,要发一笔横财的时候,栖霞的四五百条汉子纠集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农民武装。这些佃户想到自己今后的日子无法混下去了,很容易就串通到一起,临时抄起了猎枪、铁器或者棍棒,跟在别人的后面,围住了牟家的大粮库,要求几大家的管家开仓放粮。易同林一看情势不妙,忙走出去跟领头的人说:“开仓放粮是一定的,但我们不能做主,要回去告知东家,这个理儿你们是清楚的。”  农民武装说,“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余的手续,告诉不告诉东家都一样。就是东家不同意,也不妨碍搬运粮食。”管家们自然不敢打开仓库大门,农民武装的头领就对着拦住去路的粮库看守开了一枪。一个火球喷出去,那个看守“哇哇”喊叫着在地上打滚。后面的人并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前面的人群呼啦啦冲了上去,与守卫粮库的佃户发生搏击,高墙上的火炮冒了几次烟火,很快就哑了,脚下有看守丢弃的大刀和铁器,稍不留神会被绊了跟头。还有一些看守仓皇逃出了粮库,没有方向地逃跑。  粮库就被攻克了。  胜利是件很容易的事。农民们很开心,觉得天地忽然开阔了,他们就在激动和恐慌中,砸开了粮库的铜锁,号召四周的佃户分抢粮食。  牟家大粮库就像开了闸的大坝,瀑布一般的粮食飞泻下来。那些想到今后日子没有着落的穷人,冒着被瀑布淹没的危险,迎了上去。  粮库一个守卫,快马奔到了庄园报信。牟宗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慌了手脚,就去东来福找当家的姜振帼。这时候,栾燕正在用力生产,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姜振帼的手不放松。牟宗升不便走进屋子,就站在院子里高声喊叫:“当家的,少奶奶——,当家的,出事了!”  屋内的接生婆也在对栾燕喊:“用力,憋气,叉开,叉开!”  栾燕大叫,还是不得要领。姜振帼跟着焦急,也喊叫:“吸气、吸……好,用力!”声音很大,外面的牟宗升也听得见,也在为栾燕咬了牙暗使劲儿。屋内终于传出了孩子的“哇哇”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姜振帼就甩着被栾燕攥疼的手,走到院子里来,高兴地说道:“牟家又多了一位小少爷了。”  牟宗升没有对出生的小少爷说几句高兴的话,而是跺了一下脚,说道:“你早该出来了才对,你……”  姜振帼看到牟宗升失了色的面孔,惊讶地说道:“二叔你怎么啦?这样惊慌?”  牟宗升就把粮库被抢的事情告了姜振帼,说道:“那些奴才们造反了,赶快让大本营的佃户去抵挡吧!”  姜振帼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是慌张,但却故意显得很沉稳的样子,说道:“现在让奴才去打奴才,恐怕不行了。那边闹事的手里还有器械,打不赢的。快去县衙门,我日新堂出一千块大洋,让官府出面。”  牟宗升就骑马赶到了县衙门,请了警备队一百多个兵丁,手持精良的武器装备,去大粮库跟临时拼凑起来的农民武装交火了。农民武装还不知道怎么形成战斗队形,所以没抵挡半个时辰,就四处逃散,结果被衙门的官兵打死了几十人。兵丁们把他们的生殖器割下来,装进口袋,把尸体朝荒野随意抛去,拎着口袋内的生殖器去了庄园,从日新堂管家那里领走了一千块大洋。

    《牟氏庄园》二十(2)

    其实在这个时候,南方的许多地方,像这样的造反农民有成千上万,而且声浪很高,一拨倒下了,另一拨又起来了。但栖霞这个小地方,农民的造反却很容易被平息了。庄园内的老爷太太,也就放下心来,生活又回到了原处。  东来福隆重地给刚出生的小少爷办满月酒。赵太太也从老爷楼走出来,脖子上挂了一串大佛珠,看过了刚出生的孙子,嘴里念念有词。栾燕似乎很不耐烦,不等赵太太把嘴里的经语说完,就把孩子抱回了原处。呆傻的牟银,这会儿也忽然清醒了,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劲儿笑。栾燕请姜振帼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姜振帼想到刚刚打败了那群奴才,就说道:“就叫牟衍胜吧。”  各家的老爷太太都被邀请到了东来福吃喜酒,牟银的亲叔叔牟宗昊却没有来。姜振帼问栾燕请过他没有,栾燕说:“让老妈子去过了,他们不来就算了。”显然并不是太热情的邀请。姜振帼觉得这应该是解开两家怨恨的好机会,就责怪栾燕太粗心,这样的大喜事,至少要让管家亲自去西来福通告。  姜振帼责怪完栾燕,想了想,就自己去西来福请牟宗昊了。  四爷却不在家,陈太太说他吃过了午饭,到外面遛步去了。姜振帼问陈太太,怎么不到东来福吃喜酒。陈太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咋去?他们打发了一个下人来,你四叔说我们不少他们一顿酒吃。”  姜振帼就说:“你们不是不知道,牟银神经成了那个样子,能亲自来请你们吗?挑理儿挑错了地方!陈太太你赶快去,那边都等着哩。”  陈太太犹犹豫豫的,被姜振帼扯了一把,也就顺势跟了过去。陈太太本来就喜欢热闹的,听到挨边的东来福传出的笑声,已经在家里坐不住了。  一些酒菜已经上桌了,西来福的下人却一直找不到牟宗昊。姜振帼就让牟宝、牟财几个少爷出去寻找,说道:“我们一直等你们,找不回来,今儿的午饭就晾在这儿!”  五六个少爷们本来凑在一桌准备闹哄一阵子,被姜振帼派了差事后,就慌忙分头去找,把他们能想到的地方都寻找了,还是没找到牟宗昊,东来福的酒宴也就一直不开席。后来陈太太熬不住了,就打发丫环红鸯回西来福告诉老爷,不要再耗下去了。  其实牟宗昊根本没有出门,他就在西来福的账房内,跟管家聊天。他没想到姜振帼能这样固执,弄得? ( 民国最大地主家族的兴衰:牟氏庄园 http://www.xshubao22.com/6/64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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