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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庄园》二十(3)
月新堂的喜事办得轰轰烈烈。牟宗升三十多岁的大女子,挂着一脸的笑容送走了三妹妹,想到自己还要打熬闺中寂寞的日子,实在无趣,就采用了前人惯用的手法,把一条绳子拴在梁上,另一端系了个扣子,趁着楼内上上下下的人还忙于热闹的空隙,踩着一个方凳,把头塞进了绳扣内,两眼一闭,踹倒了方凳,从此就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恩怨了。 牟宗升很尴尬,不得不在喜宴后,又办了一个丧宴。丧事办得极简单,庄园内也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件事,只有李太太和仍在闺中熬日子的二女子哭了一场。 流泪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少奶奶姜振帼。当她看到大女子脖子上深深的勒痕时,突然失声痛哭,把自己的一块上等的绸缎,放进了大女子的棺木内,把一对上好的翡翠耳坠,也让大女子带走了。 这哭的三个人,都各有哭的道理。李太太不要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女子是她当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早给她带来快乐的天使。二女子哭得最凶,她既是哭自己的姐妹,也是哭她自己的命运。过去有两个姐妹在闺中陪伴着她打熬日子,现在一个嫁了很远的地方,一个香魂飘逝,闺房中留下了她一人,今后日子的情景,已经可以想见了,她的哭泣也就很悲切。姜振帼哭的是女人的命运,女人能选择的道路实在太少了,或者苦涩地迎着风雨走下去,或者索性来个痛快的,把人生的路一步跨越到尽头。 当然,这三个女人哭完之后,又都回到了自己的角色中。 牟宗升没有哭,他的脸色始终阴着,像送瘟神似的草草地把大女子送了出去。他觉得大女子的死,怪不得他,“要怪,就怪她自己的命不好”。他甚至怨恨大女子没有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死去。 大女子死去后,月新堂的晦气就来了。 一天深夜,四五个神出鬼没的影子潜入了月新堂。等到宅院内十条大狗狂叫起来的时候,其他几家才知道月新堂那边出事了。赶过去一看,月新堂老爷楼的门开着,二爷牟宗升已经被绑架而去,李太太和几个下人都吓得浑身哆嗦,站在堂屋内说不出话来。丫环小六穿了一身丝绸睡衣,在一边哭泣。姜振帼看这架势,明白丫环刚才跟老爷在一起的,就问小六详细情景。小六说,她当时在老爷屋里给老爷捶背,突然听到敲门声,老妈子觉得有些异样,问哪一个在外面敲门。话没问完,堂屋的门就被撞开了,几个蒙面人直接进了老爷的房间,塞住了老爷的嘴,架了就走。 姜振帼觉得诧异,说道:“这些绑匪直接进了老爷的房间,目标很明确。” 牟宗昊焦急地说:“快去报告衙门,派人捕捉去!” 姜振帼摇摇头,说道:“告了衙门,会害了老爷的。真是绑票的话,明天一早就会有消息送过来。” 正说着,庄园外的乞丐来报,说庄园后面的乞丐杠子被打死了。原来这杠子听到狗叫,看到有人从后墙翻出来,以为是盗贼,就带了几个乞丐喊叫着追上去,前面却突然飞来了一排石子,杠子的脑门被一块石子击中了,当场死去。仔细看他脑门,只有被石子击出的紫红印痕。来报的乞丐说:“那些蒙面人,一个个飞檐走壁,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庄园内的老爷太太们,听了乞丐的报告,都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伙蒙面人从哪里来,究竟要干什么,还会不会杀回来。各家老爷太太都关紧了大门,派几个下人严密巡视宅院,待在屋内仍睡不塌实。 姜振帼回到了自己屋子,也是一夜没合眼,琢磨是什么劫匪绑走了牟宗升,绑到哪里去了。这夜,整个庄园风声鹤唳,各家的狗们格外兴奋,似乎在搞狂叫比赛,这边儿歇息了,那边儿又叫上了。各家窗户的灯光也是忽明忽暗,灯光下的人缩了身子,盼着窗外的夜色早些退去。 却说那牟宗升被人绑走后,眼睛罩上了一块黑布,翻山越岭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在一处停下来。他听到前面有人问道:“绑来了?” 一个人回答说:“绑来了。” 随即,他眼上罩着的黑布拽掉了,四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他抬起手揉眼睛,却被对面黑暗里传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那声音喝道:“别动!”他就老实地站在那里了。呵斥的人说:“牟二爷,你勾结官府镇压农民军,罪该万死。现在你要想保住性命,必须掏出两千块大洋,分发给死难的农民军家属,否则就让你的脑袋搬家。” “农民军?啥农民军?”牟宗升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在他看来,那些抢劫粮库的人,就是一些佃户奴才,不能算作军队。对方就气愤地喊:“你勾结官府,镇压了农民军,还装糊涂?” 牟宗升忙说:“不是我勾结官府,那都是庄园当家人的主意。要算账,找日新堂少奶奶去。”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借助别人的手,除掉少奶奶。而这个时候,日新堂的少奶奶正为他悬着一颗心,彻夜难眠。 第二天,少奶奶很早就起了床,眼睛红肿着,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等待消息。很快,几大家的老爷太太也都集中过来,一个个沉默着。好半天,牟宗昊才说了一句话:“我琢磨了,昨夜里的事,跟抢麦子的事连着的。” 牟宗腾说:“那些奴才,好像没这么大的能耐。” 沉闷的氛围被打破后,老爷太太们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声音越来越大。姜振帼却一直愣在那里不说一句话。
《牟氏庄园》二十(4)
庄园内乱了秩序,小少爷牟衍堃和少姑奶奶牟衍淑也都待在楼上,没有去私塾。到了开课时间,牟先生不见他们的影子,就走到少爷楼,对姜振帼说道:“少奶奶,小少爷和少姑奶奶都没有去课堂,我不知为什么,走过来看看。”不等姜振帼说话,牟宗昊就瞪了牟先生一眼,说牟先生一点儿不懂规矩,现在乱成这个样子,孩子们哪里还有心思读书。牟先生却说:“不管乱成什么样子,都不是孩子要操心的事情,孩子还要安心读书的。” 姜振帼很赞赏牟先生的话,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丫环梨花说:“上楼喊他们下来,读书去!” 牟衍堃和牟衍淑刚走下楼,在大门口探听动静的易同林跑进来,说门外有一个乞丐,要见少奶奶。姜振帼忙说:“让他进来,你们都躲起来吧,我一个人跟他见面。” 老爷太太们一听,似乎来的乞丐会吃人,都忙不迭地返回了各自的宅院,胆小的牟衍堃和牟衍淑也掉头又回到了楼上躲起来。牟先生刚要走开,看到大堂内只留下了姜振帼和丫环梨花,犹豫了一下,就站住了,说道:“少奶奶,我可以留在这儿吗?” 姜振帼一想,牟先生留下也好,牟先生有文化,能说善辩,可以跟绑匪交涉条件,于是就点了头,说道:“站在一边,没我的话,别吱声。” 乞丐走进来,见了姜振帼就把手里的一张纸条递上去,那张脸一直掩在破旧的草帽下。纸条是二爷牟宗升写的,让姜振帼立即凑两千大洋给来人带走。姜振帼看完纸条,问道:“你们是哪条路上的人?” 乞丐回答:“路不平有人踩,理不顺有人管,少奶奶一定要问,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光明路上的人。” 姜振帼有些糊涂,又问:“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勒索财物,不怕官府捉拿你们?” 乞丐说道:“害怕就不敢登门拜访少奶奶了,官府可以把我抓住,但你们庄园很快就会遭到报应,不信少奶奶可以试一试。” 姜振帼气愤地喊道:“大胆奴才,怎样跟我说话的?” 乞丐笑了:“少奶奶,我可不是你的奴才,外面的很多乞丐,也不见得是你的奴才。我还要告诉你,牟宗升供认,这次勾结官府、镇压农民军的幕后操纵人是你,我们给你记下这笔账。” 姜振帼愣了愣,立即笑了,说我一个女人,能操纵多大的事呀?她心里却气愤地想:二叔你太不地道了,把我供出去,还写条子让我筹措大洋捞你,也太聪明了吧?捞你可以,大洋我日新堂一文不出。 一边的牟先生说话了,问乞丐:“你们拿走了大洋,能保证我们老爷安全回来吗?” 乞丐说:“大洋拿回去,随即就放人。” 牟先生摇头说:“不行,不见人我们就不能给大洋。你在门外等候,我带了大洋跟你一同走。” “你们只能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不见人,就别想拿走大洋。”牟先生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有力度。 乞丐略有惊异,问道:“你是什么人,口气好大,你能替少奶奶做主?” 牟先生回答:“我是日新堂的私塾先生,可以替少奶奶走一趟。你若不答应,那你们就随便吧。” 乞丐仔细打量了牟先生,点了点头。“算你有种,我在外面等候,不能太磨蹭了。”乞丐说完走出门去。姜振帼没想到柔弱的牟先生能有此胆识,她就把牟先生的这种举动,理解为对她少奶奶的某种特殊情感,心里自然一阵感动。 姜振帼让牟先生去月新堂那边取银元,并嘱咐牟先生说:“到了月新堂那边,就说我被叫化子用枪顶在这里,动不得,说二爷写来了纸条,让李太太快点凑足两千块大洋保他。” 牟先生就去月新堂通告了李太太。李太太没仔细想,当即催促自己管家凑足了两千大洋,交给了牟先生,月新堂的人连大门都没敢走出去。 牟先生把两千大洋绑在了腰间准备出发。姜振帼看着他,目光里含了柔情,说道:“拜托你了牟先生,一定把老爷带回来,其实钱是小事,人最重要。” 牟先生走出了堂屋,姜振帼突然喊道:“你也要保护自己。”外面,管家易同林已经给他备了两匹马,他就与乞丐各乘一匹,朝远处的群山峻岭中奔去。 到了半下午,牟先生陪着牟宗升骑马返回来了。受了惊吓的李太太见到老爷回来,上前抱住就哭。丫环小六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从李太太的怀里抢过了老爷的一只胳膊,也抱了哭。其他几家的老爷太太,心里忐忑不安,一个劲儿叹气。 姜振帼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表情。等到李太太和小六哭得差不多了,她就走到了牟宗升面前,对还在哭泣的小六说道:“够了,退一边去,我要跟老爷商量事情。” 这话是说给牟宗升听的,牟宗升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哭了,忙拭去泪水。几位老爷都在,姜振帼提出召开家族议事会。几位老爷都跟着她去了日新堂的老爷楼,跪在祖宗牟国珑画像前烧香磕头。这一次的磕头,每个人都动了感情,从心里希望祖宗神灵保佑他们,额头撞击在地面青砖上咚咚响。 眼下,姜振帼需要拿出对策,给庄园的人一种安全感。看现在的样子,以后的庄园怕是不能平静了。庄园内不能平静,一切秩序打乱,她这个掌门人也就成了多余的摆设。
《牟氏庄园》二十(5)
议事会上,她提出了成立庄园保卫团的设想,说这几年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只靠官府不行了,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些奴才们,眨眼间变成了农民军,好像跟外面有了勾结,我们还要防范才对。”老爷们都觉得少奶奶的主意很好,说庄园早就该有一支武装了。 既然要成立保卫团,庄园内就要有人来分管这件事。几位老爷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他们年龄已大,又各忙自家的营生,很难集中精力打理保卫团的杂事。少爷们当中,牟宝年龄最大,但他正准备成婚,而且生性好玩,精力都在京剧和胡琴上,也靠不住。牟宗腾的儿子牟财,今年十九岁,跟父亲完全不一样,既稳重又有头脑,可以担当重任。姜振帼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几个老爷都同意牟财负责保卫团的所有事务。保卫团的费用,各家平摊。 议事会结束的时候,姜振帼用关心的口气,对牟宗升说道:“这次让二叔为了咱们庄园,受苦了,还贴进去两千块大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所有费用要各家来凑。” 牟宗升愣了愣,这才明白保他的两千块大洋,是月新堂自己身上割下的肉,就焦急地说:“咋的?那银元都是我们月新堂掏了?” 姜振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是要召集各家老爷凑份子的。来取钱的叫化子却用枪顶住我,说二叔你招供,我是幕后操纵的真凶,担心我见了各家的老爷,又耍花招,不许我走动半步。” 牟宗升气愤地说:“那是绑匪挑拨是非,我能说这种浑话,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虚了,就不好再多说别的话,但又心疼那两千块大洋,于是便拎着烟袋朝外走去,骂道:“谁使了我的银元,让他们断子绝孙!” 牟财根据姜振帼的吩咐,开始组建保卫团,招来了一位从国民党部队下来的连长,担任保卫团的队长,又从佃户和乞丐中,招募了三十名身强力壮、平时喜欢弄棍舞棒的年轻人,买了十几枝长枪、三枝短枪配备给他们,庄园里的一支武装队伍就正式成立了。保卫团的队长姓张,一身土匪气,看起来是一个不要命的家伙,背上了盒子枪后,在庄园里走路气势汹汹的。那些少爷们见了他,都惧怕三分。 张队长每天都带领队伍在后花园操练,练走步,练刺杀,练瞄准,挺能折腾的。 闲散时,老爷太太们就去后花园观看保卫团操练,看张队长如何罚站队员。通常被罚站的队员,在太阳地里头顶着一个瓦块不能动弹。但有太太和丫环在操练场边观看的时候,罚站的队员总要被美貌的丫环吸引了眼球,身子免不了扭动,头顶上的瓦块就噼里啪啦掉下来。张队长就举了棍子抽打他们的屁股,“眼睛往哪儿看?给你们挖了眼珠子!”丫环们就哧哧地笑,引得队列里的那些队员也偷偷笑,最终被张队长发现,又拉出来罚站。到最后罚站的队伍越来越长,训练的队列越来越短,张队长也就把手中的棍子一丢,对场边的太太丫环们咧嘴笑了,说道:“解散解散,歇息一刻钟。” 两个月后,保卫团走路有了些样子了。张队长特意邀请姜振帼和各家老爷,观看了保卫团的操练表演,虽然不太整齐,却有一股气势。 姜振帼看完了刺杀和瞄准,想知道他们的枪法如何,就让奴才在对面的一棵树上,吊了一个葫芦,让几个保卫团队员射击。三四个队员的火枪响过后,那葫芦仍旧悠闲地晃动着。张队长觉得脸上没有光彩,就亲自拔出了盒子枪,“啪啪”两下把那个可恶的葫芦打碎了,博得了老爷太太们的一片赞叹声。姜振帼当即赏了保卫团一些银钱,但她心里明白,保卫团遇到那些神出鬼没的人,就都变成了肉馅。 从操练场回到日新堂的少爷楼,坐到了堂屋的太师椅上,她就忍不住对丫环梨花说:“养这些人,跟养狗没什么两样,胆小的被他们吓尿了裤子,胆大的就吃了他们的狗肉。农民军?啥农民军,就是一伙奴才!” 庄园内每天照例响彻着保卫团喊号子的声音。有了这些声音,老爷太太们的心里塌实多了。
《牟氏庄园》二十一(1)
庄园的各家,每年都要请戏班子唱戏。今年中秋节,南来福老爷牟宗腾听说南方一个戏班子,在烟台赢得了喝彩,想给庄园内营造一些祥和的气氛,就在西花园搭起了一个大戏台,派自己的管家去烟台请来了戏班子。 能够请得起大戏班子的人家,都是大家大户,是件很体面的事。牟宗腾又极喜欢京剧,就搞得很张扬,让保卫团的队员,站在戏台四周担任护卫。队员们穿的是庄园自己设计的服装,下身黑裤子,上身红衣服,腰间扎了金黄|色的腰带,看起来很精神。只是当地人还不太适应这种打扮,把他们当作了舞台上的戏子来看,就觉得很可笑,朝着他们发出了起哄的“唷唷”声。 第一场戏,牟宗腾把自己的亲朋都请来了,把县衙门的官员和警备队的兵丁也请来了。庄园内贵宾满堂,佳丽如云。他的侄子牟宝,屁股颠得像筛子里的石子,跑里跑外帮助伯伯打理唱戏的事情,成了戏台下的主角。夜色还没有漫过来时,他就跟在伯伯身后,站在庄园的大门外迎候亲朋。牟宗腾身穿灰长袍,黑马褂,头戴黑色红顶瓜皮小帽,脚穿白洋袜,黑色圆口鞋,手持黄铜水烟袋。牟宝身穿枣红色长袍,草绿色马褂,手持一根竹笛。叔侄两人都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出尽风头。牟宝手里的那根竹笛,还经常对着街心吹出一段欢快的曲子。悠扬的笛声中,暮色便在眼前堆积起来。 戏台前,已经摆好了太师椅、茶水、点心,还有日新堂的米酒。 栖霞县衙先前的罗县长已经调离了,新来的陶县长被请来听戏。陶县长到任月余,一直没有到庄园拜见牟宗升,惹得牟宗升心里很不高兴。牟宗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变化,现在的陶县长,并不在意清末的兵部侍郎。而且,陶县长到栖霞任职之前,早就听说了牟家的显耀和骄横,心里预先就起了反感,根本没打算去庄园拜访。不过,县衙的一些官员还是提醒陶县长,意思是说,应该到牟家装装样子。陶县长却表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装装样子,说自己吃的不是牟家的俸禄。这陶县长其实并不是多么有气节的人,只是早就把牟家的底细摸清楚了。牟家虽是中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土地主,但多年来埋头经营土地,从不涉足官场,相对自我封闭,过去的靠山也就是县太爷,济南府那边没有一个亲朋。既然依靠的是县太爷,陶县长觉得牟家应该到衙门拜见县太爷才对。 陶县长受邀到庄园,就摆足了气派,骑着高头大马,两名骑马配枪的护卫跟随左右。到了庄园门前,两名护卫把陶县长扶下马,像两根树桩一样站在陶县长身后,惹得几条狗围着护卫呜呜地叫唤。陶县长戴着金边眼镜,拄着文明棍,眯缝着眼睛欣赏了庄园高大的围墙。“庄园确实好气派呀,围墙比我们县城的城墙都威武。”陶县长阴阳怪气地对身边的护卫说话,眼睛却瞟着眼前的牟家人。 牟宗腾看到陶县长下了马,急忙跑上去作揖问好,小心地前面引路,先到了自己的客厅小坐,派腿子通告少奶奶和牟宗升,说县太爷已光临庄园。 各家的老爷太太都朝戏台走来,前面有丫环和老妈子挑了灯笼,引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座位上。座位前放了茶几,几个碟子内盛满瓜果。老爷太太们坐定,丫环在当中蝴蝶一样穿梭着,伺候着她们的主子。 姜振帼和牟宗升没有落座,站在通往戏台的月形门前恭候着。陶县长走过来,他们上前作揖问好后,一同走到了戏台的正前方。牟宗升依旧摆出他的兵部侍郎派头,不等陶县长坐下,自己就先落座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姜振帼意识到有些不妥,就想弥补牟宗升的无礼,笑着说:“我作为庄园当家的,本来早就应该去县衙拜见陶县长,可因我是妇道人家,多有不便,请陶县长见谅。” 陶县长笑了笑,站在那里环顾四周,故意一脸的惊叹,说道:“岂敢惊动牟家掌门人呀,早就听说庄园比县衙还气派,今天看了,觉得胜过了济南府。” 陶县长的话,让姜振帼倒吸了口凉气,仔细去看陶县长的脸色,就知道陶县长心里拧着麻花,忙说道:“陶县长耍笑我们庄园了,要说气派,不是比房屋和门槛。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县衙的门槛再低,那也是县太爷坐堂的地方。再说了,同是一个衙门,倘若坐堂的县太爷是个无德之人,县衙就高大不起来;倘若县太爷是一个有识之士,那么县衙自然会因县太爷而蓬荜生辉。”陶县长听了姜振帼的话,也略有吃惊。关于庄园掌门人的传闻,陶县长初来就听到了不少。现在看来果然如外面所传,掌门人是个很机警伶俐的女人。陶县长就问:“那么,少奶奶以为本县属于哪一类?” 姜振帼对陶县长微微点头,说道:“陶县长初来乍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敢妄加猜测。看陶县长的举止,应当属于胸怀宽阔,具有大智慧的人。” 陶县长似乎松了一口气,说:“少奶奶抬举本县了。本县才疏学浅,今后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少奶奶宽谅。” 不等少奶奶回答,牟宗升不满地接过了话头。他显然听出了陶县长软话中夹带的针刺,说道:“我们牟家一向很守规矩,谈不上得罪不得罪。不过牟家养了上万的佃户,难免有人得罪了陶县长,倒是希望陶县长不看僧面看佛面了。”陶县长明白牟宗升是在向他施压,就答道:“是呀,本县所管辖的民众,多是牟家的佃户,这把县太爷的椅子不好坐呀,本县已早有准备。”
《牟氏庄园》二十一(2)
话到这儿,已经闻到火药味了。姜振帼心里焦急,恨牟宗升不识火候,何苦跟县太爷较劲儿。恰好,前台的牟宝跑过来,问姜振帼台上的戏幕是否可以拉开了。姜振帼就转头客气地问陶县长,说道:“陶县长,月儿升起来了,我们听戏吧?” 陶县长抬头看天空,点了点头。 南方的这个戏班子,都是一些小演员,最大的十六七岁,最小的只有十岁,京戏却唱得精彩。陶县长几次情不自禁地鼓掌,似乎很开心。姜振帼却无心看戏,常常去瞟陶县长脸上的表情,心里盘算今后如何跟这个陶县长打交道。牟家要想昌盛平安,就必须有县衙门的庇护。作为掌门人,自然要想办法协调好跟官府的来往。她趁着台上更换布景的时候,端起米酒,向陶县长介绍日新堂米酒的功效,请陶县长品尝。“庄园自己酿造的米酒,委屈大人了。”陶县长喝下第一杯米酒,惊讶地看着酒杯,然后把鼻子凑上去嗅着,称赞米酒的醇香,说如果当年皇上喝到了这样的美酒,恐怕要把此酒封为酒神。 姜振帼笑了,说道:“别说皇上,我们就连当今济南府的官员都见不上,能请到县太爷就很荣幸了。陶县长赐它为酒神,以后这米酒就是县衙门的贡品了。”姜振帼的话,说得陶县长心里很舒服,不由得仔细去看姜振帼。月光下的姜振帼,身上的珠宝熠熠闪亮,眼睛和脸蛋儿在皎洁的月光底色里,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再看周围的几个太太和那些丫环们,也是一个个艳丽醉人。四周的红灯笼在微风中忽闪忽闪的,真如皇宫内一般豪华奢侈,飘然悠闲。陶县长想自己为官多年,竟然没有享受一天这般纸醉金迷的生活,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里却起了变化,竟有给这庄园放一把火的念头。 庄园遇上了这等心胸狭窄的县太爷,就在劫难逃了。这实在不能算庄园的错处。 既然陶县长喜欢米酒,姜振帼就让管家易同林准备了几坛子,在陶县长离去的时候送上了。陶县长没说话,只是对着姜振帼轻轻一笑,策马而去。姜振帼注意到他的笑,掩藏了一种妒忌和愤恨。她站在月光下怅然了很久。 庄园里的其他人,似乎并不去理会县太爷的喜怒,都围着那些唱戏的热闹去了。牟宗腾请来了精彩的戏班子,博得了庄园内老爷太太的高兴,为他争得了脸面,他就吩咐管家给演员们送去了水果和赏钱。 牟家庄园的气派是南方玲珑的园林不可比拟的,而牟宗腾的热情和慷慨,也是南方人所缺少的,那些小演员们对牟宗腾就有了极好的印象。后面的几场戏,小演员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高潮迭起,掌声不断,庄园热闹得像一锅沸水。 一连几天,县城内和周围村子的人,成群结队到庄园看戏。牟宗腾干脆把戏台子搭在了大门外的场院上。天色朦胧时分,四周的小路上就有一盏盏的灯笼忽闪着,远处看不到举灯笼人的身影,却看到那灯笼像自个儿长了腿似的,朝着牟家庄园漂移而来。戏场散后,小路上人声沸腾,灯影交错,由最初的一团一簇,渐渐地飘散开,化作了星星点点,消失在远处狗叫之处的黑暗里。再之后,就又有许多个屋子的灯影下,谈论起南来福老爷牟宗腾请来的戏班子。 戏班子为牟宗腾挣足了荣耀。 牟宝因为看好了一个十六岁的女演员,想把她留下来,就寻了个理由,对伯伯说:“咱们要能养这么个戏班子,那就美了,什么时候想听戏都行。” 牟宗腾心里也有这个想法,戏班子明天就要走了,他的心里正很空落,就说道:“两个戏班子我也养得起,可到哪儿招收戏子呢?” 牟宝就把早谋划好的想法告诉了伯伯,说他已经从南方的戏班子中,挑选了两男两女,作为台柱子。古镇都有几个能耍棍、能翻跟头、能劈腿的小孩子,招来调教一下,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戏班子就成立了。牟宗腾摇头,“你说留下就留下了?”他知道南方那几个小演员是戏班子顶梁柱,庄园留下了,戏班子也就散了架,就是喊戏班子老板三声老爹,他都不会答应。 牟宝神秘地凑近伯伯的耳朵,说道:“只要伯伯愿意出钱,我来办这事儿。” 当夜,牟宝就偷偷找到了他喜欢的那个女演员,塞了几块大洋,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女演员已经感受到了少爷牟宝对她的柔情,倒很愿意在这里长期住下来,于是听从牟宝的安排,去把另外三个小演员悄悄带到了后花园隐蔽处。牟宝见三个小演员来了,满心喜悦,当即给每人十块大洋,然后跟几个人商谈条件,每年薪金是戏班子老板给的三倍,以后几个人都变成师傅,一起管理戏班子。小演员们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又想到他们跟随老板四处漂泊,辛苦不要说了,说不定哪一天戏班子就撑不下去了,各自走散,倒不如留下来唱戏,塌实又安逸。几个人就约定好,夜里等到同伴入睡后,就起身到南来福的老爷楼集合。 第二天清晨,戏班子老板出发前清点人数,发现自己四个台柱子演员不见了,问谁都摇头不知。老板傻了眼,愣了半天,才想起这几日牟宗腾和牟宝对几个小演员的青睐,心里亮堂了,猜到一定是庄园里留下了几个演员。 老板找到了牟宗腾,说道:“老爷,我少了四个角儿,求老爷帮忙找一找。” 牟宗腾惊讶地说:“丢了四个角儿?是不是他们私自逃走了?”
《牟氏庄园》二十一(3)
老板说:“不会的,老爷的庄园内养了保卫团,别说四个活人,就是四条猫儿狗儿,半夜里也跑不出这高墙深院。再说了,他们身上没有路费,能跑到哪里?” 牟宝在一边插嘴,不以为然地说:“丢了就丢了,你再招收几个不就行了?” 老板说:“我们回去要对他们父母有个交代呀,孩子交给我的戏班子,总要知道他们丢在了哪里呀!” 牟宝忙说:“这好办,你把他们几个人家里的地址留下来,等我们找到了,跟他们家里人联系。” 老板一听,更加确信牟宗腾和牟宝藏匿了演员,但眼下他们死不认账,自己又不能在庄园内四处搜查;即使让他搜查,这么大的庄园藏匿四个孩子,就像山谷里撒了四粒黄豆,不知道滚到哪个缝隙里去了。老板看看天光大亮,知道无法久缠,就留下几声叹息,雇用马车拉走了大箱小箱的物品,离开了庄园。 戏班子刚走,牟宝就把藏匿的小演员放了出来,几个人兴奋地拥抱在一起。牟宗腾中午专门宴请了小演员们,宣布戏班子正式成立,让牟宝负责戏班子的事务,并通告了日新堂的少奶奶。 姜振帼并不晓得里面曲曲拐拐的事,以为真如牟宝所说,是给了戏班子老板好处,小演员们自愿留下来的,就说:“庄园有了戏班子,各家太太和女子们可以解闷了。需要费用,日新堂也可以支出一部分。” 牟宝一连几天跟小演员们在一起练功,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把已经准备腊月成亲的媳妇辞掉,娶那个十六岁的女演员。但去跟父亲商量的时候,却碰了钉子。父亲牟宗天把他臭骂一通,并去责怪哥哥牟宗腾,说道:“你把孩子带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北来福能娶个戏子做少奶奶吗?” 虽然遭到了父亲的反对,但牟宝并不理会,与那个女演员成天泡在一起,心想只要他坚持下去,父亲终究会默认的。为了张扬牟家戏班子的名声,牟宗腾让小演员们尽快排练一出戏,在庄园内公开演出。他选定了《武家坡》。 事情并不像牟宗腾和牟宝想像的那么简单,南方戏班子的老板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过不少世面。他离开栖霞城没几天,又偷偷拐回来,去县衙告牟宗腾私藏演员,说如果县衙不管,就去济南府找某某大人。陶县长想,唱戏的走遍天下,认识的官府老爷不在少数,而且很受官府老爷的喜爱。牟家私藏了戏班子的台柱子,独家享用,以后济南府的大人们都听不成戏了,太霸道,估计济南府的大人不能不管。再说了,陶县长也正要揪住庄园的一个什么尾巴,敲打敲打牟家人,这样,陶县长就派了几个衙役,突然闯入庄园搜查。 哪里还用搜查,几个小演员都在庄园的戏台上排练《武家坡》选段呢。衙役当即就要把人带走。牟宝忙去告诉了牟财,说有几个衙役到庄园里闹事。保卫团的人不明事理,就跟着牟宝赶过来,把几个衙役围住了。 衙役很生气地说:“你们不让开路,当心县衙依法查办你们!” 姜振帼得到了日新堂一个奴才的报信,心里一惊,坏了,要出事!她匆忙赶到了南来福宅院,气愤地喊道:“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干涉县衙的公事?” 保卫团的队员去看牟宗腾,牟宗腾急忙对姜振帼说:“当家的,这几个小戏子不想跟着他们老板干了,自愿留下来,衙门是不该干预的。” 姜振帼脸色铁青说:“五叔,这是明摆着的理儿,老板不应许,就是演员自愿留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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