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大地主家族的兴衰:牟氏庄园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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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氏庄园》二十一(4)

    南来福的少爷牟财也过来看了,对堂哥牟宝嬉笑着说:“新郎官,你的那幅百年偕老玻璃画最好。”  牟宝冷着脸对牟财说:“喜欢你拿走,我才不愿什么百年偕老的!”  一边的六爷牟宗天听了牟宝的话,觉得很不吉利,说,“我让你胡咧咧。”上前给了他一个嘴巴。  准备婚事的日子里,牟宝始终沉默不语,听别人摆布。但新婚夜的时候,他却死活不进洞房,跑到了伯伯牟宗腾屋里睡下了,谁也劝不回去。牟宗天就拿了一根大木棒追过去,说牟宝要是不回去,就一棒子把他劈成两半。  牟宝跟六爷顶上牛了,说:“不用你劈我,我这就跳井去!”  “好,你快去跳,你这个浑球!”  “跳就跳,谁也别拦我!”牟宝说完就走,几个人都拽不住他,最后只好用绳子把他捆住了。  姜振帼在北来福吃了酒,跟几位太太闲聊了半晌,正觉得疲惫,要回日新堂歇息,刘太太跑过来说了牟宝的事情。“牟宝平日里最听你这个大嫂的话,你就过去劝劝牟宝。”刘太太请求着,眼角有了泪水。姜振帼想,牟宝真的不愿入洞房,自己也没有好办法,总不能把他绑进洞房吧?这样想着,还是走过去劝说牟宝了。  牟宝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姜振帼见了就苦笑说:“你这新郎官,怎么当成了这样子?快给他松了绳子。”北来福的几个奴才都犹豫着,担心松了绳子他会跳井。姜振帼就自己走过去,给牟宝解绳子。结儿系得很紧,她就弯腰用牙扯开了结儿。牟宝站起来,看了姜振帼一眼,泪水就流出来了。  姜振帼觉得这个时候逼着牟宝进洞房,不是火候儿,就说道:“好了好了,看看你这个样子。”  又对周围乱糟糟的人说:“都忙别的去吧,我劝劝他,牟宝弟,跟我来吧。”  她拽了一下牟宝的胳膊,然后自己朝前走去。牟宝就像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跟在她身后慢慢地去了日新堂。  已经是十点多钟了,日新堂的宅院很静,堂屋里只有丫环梨花没有入睡,等待侍奉少奶奶就寝。姜振帼进了屋子,就把外罩棉袄脱了,里面是一件棉马甲。因为天气很冷,她就跳上土炕坐了。奴才们把土炕烧得很热。她伸手插进被筒里摸了摸,对傻愣在那里的牟宝说:“脱了鞋上来吧,站地上冻脚。”  牟宝就缓慢地脱了鞋,机械地把脚伸进了被筒里。姜振帼知道牟宝心中还想着那个戏子,就告诉牟宝那戏子并不如洞房内的那个,戏子长得太单薄了,缺少女人的风韵,而洞房里的那个,身子却很饱满。她说:“我拉过她的手,面条一样柔软,你真傻,放着这样的媳妇不要,还要什么样的?”  好半天,牟宝才抬起头,说了一句话:“不好,我不要,你要你领走。”  姜振帼笑出声音来,说道:“傻话,什么样的好?就那个戏子好呀?你还不懂,那戏子要屁股没屁股,要胸脯没胸脯,好在哪儿?”姜振帼说了这些,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牟宝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姜振帼,目光落在她的胸上,似乎在做同一类的比较。姜振帼的胸脯当然很好。牟宝看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当年自己的少爷牟金,穿着新郎的衣服,走进洞房看她的那个眼神。她的脸就红了,眼神也慌乱地扑棱了几下。牟宝平日里把她看得高不可及,现在她这副模样,正好给了牟宝鼓励,他就试探地捏住她的手,说:“要说好,没有比大嫂再好的了……”  姜振帼甩开了他的手,用食指点了他的脑壳,说道:“嫂子已经是明日黄花了,你屋里放着水灵灵的不去吃,在这儿卖什么痴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那么绵软,带了些娇气。  牟宝就把身子向前一扑,抱住了她。看起来很突然,其实她已经预感到了,于是就伸手抵住他的身子,说道:“傻瓜,你做什么傻事?快坐回去!”  起来的牟宝却不肯坐回去了,伸手扯开了她的棉马甲,半张脸已经钻进了她的胸怀里。她听到自己身子欢唱了起来,血液的温度急剧上升,呼吸也失去了韵律。她想很生气地用力推开牟宝,两只手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而牟宝的身子又像个磁铁似的,正把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吸过去。她知道自己只要松一口气儿,牟宝就会蹚过了河,与自己身体中的某些叛逆分子胜利会师。这些叛逆分子从沉睡中醒来,正在高唱着:“来吧来吧,打开生命之门,穿过幽长的黑暗,前面就是天堂;来吧来吧,雨露阳光,漫过干涸的土壤,让枯萎的鲜花重新开放!”  叛逆分子跺了脚拼命呐喊,把她整个身子踩得很酥很软。  但同时,另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来:“心死!心死!把你的血熬成蜡烛点燃,去照亮你的念想!”  牟宝的嘴已经把她的衣兜兜拱碎了,含住了她的|乳头吸着,有一只手顺利地插向她的下身。她喘息着,像是害了大病,一只手抓住了牟宝向下的手,另一只手举到头顶,摸索着拔下一根银簪,刺向自己的大腿。她惨叫了一声。  牟宝被她的惨叫惊住了,抬起上身一看,姜振帼手中举着银簪,大腿的血正在向外涌。牟宝恐惧地睁大眼睛看着她,身子僵硬,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牟氏庄园》二十一(5)

    外面的丫环梨花,听到了少奶奶的喊叫,上来敲门,喊道:“少奶奶你怎么啦?没事吧?”  姜振帼说道:“没事呀小奴才!”她看着呆傻的牟宝,又说:“你老老实实回去,听到了吗?!”  牟宝缓过神,跳下了土炕,拉开门疯跑而去。  姜振帼一下子瘫软在炕上,看着自己腿上的血慢慢地在裤子上洇开,眼泪无声地流出来。她心里说:你是掌门人呀,不能前功尽弃,要挺住,牟家指望你撑起来,日新堂指望你去辉煌,你回不得头了!  受了惊吓的牟宝跑回了洞房,摁住了他的新娘,在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中,给自己的婚事仓促地画上了句号。新娘姓秦,的确是很标致的美人,也极体贴牟宝,一个晚上把他侍奉得像一头吃饱的猪,躺在那里不停地哼哼着。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牟宝还躺在被窝里没有起床。母亲刘太太似乎很理解儿子,想他昨夜里缺了许多觉,应当多睡一些时辰。新媳妇秦氏却早已起床了,按照应当的礼节,去向刘太太请了早安。刘太太也极体贴她,说道:“你要犯困,也迷糊一会儿去。”  秦氏回到自己的屋子没有再睡,而是忙着照料牟宝了。  其实牟宝已经醒了,只是懒得起来,躺在被窝里想昨夜的事情,有些心虚,不知道少奶奶会不会计较这件事情。他心里的恐惧渐渐地聚拢上来,不由得坐起身子,呆呆出神。秦氏恐怕他凉了身子,忙给他穿衣,他也就任凭秦氏摆弄。  刚穿好了衣服,屋外传来了姜振帼的声音,说道:“怎么,还没起床?”  刘太太忙迎了过来,小声说道:“昨夜多亏你劝说,要不就闹出乱子了,这会儿还睡着哩。”  正说着,秦氏拉着牟宝从屋里走出来,给姜振帼问好。秦氏说道:“嫂子过来了?快屋里坐。”姜振帼看着秦氏,说道:“哟,少太太还牵着他的手,他自己不会走路呀?”  牟宝把头垂得很低,不敢抬眼去看姜振帼。  姜振帼就笑了说:“牟宝弟弟,怎么连头都不敢抬了?进了洞房知道害羞了?”  刘太太等几个人也就笑起来,笑得少太太秦氏也低了头。  牟宝听了姜振帼的话,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姜振帼满脸灿烂,他知道一切如旧了,心情也就放松下来,咧嘴笑了笑。姜振帼走前几步,给牟宝整理了一下衣领,缩回手的时候,顺势拧了一下他的脸蛋儿,说道:“我这个弟弟从今天起,就是大人了。”  牟宝的心就被拧出了一汪温暖。

    《牟氏庄园》二十二(1)

    第二年春上,姜振帼推广她的试验田并不顺利。佃户们习惯了过去的耕种方式,一时不好改变。更重要的是,佃户们担心试验失败了,一个季节的庄稼歉收,粮囤里没有存粮,一家老少的日子可就没指望了。姜振帼就让各个佃户村的庄头,跟佃户们签订了协议,按照试验田耕种的租地,如若歉收,日新堂不收一粒租子,并给一年口粮吃。  这样的优惠政策,也还有一些佃户心里不塌实,只是用一小部分薄田做实验。姜振帼就派大把头张腊八,带了几个长工去田里巡视,把一些不肯间苗的谷子地收回来,还给一个顽固的佃户封了门,这才勉强推广下去。  日新堂的试验田,搞得轰轰烈烈,庄园其他几家老爷就觉得诧异,觉得一向聪明的少奶奶,折腾试验田,一定有她的道理。但老爷们心里也犹豫着,不敢盲目效仿,说道:“啥事情都要逞能,种地可不是女人生孩子,她不算是行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盘算,若是今年日新堂的佃户们有了好收成,明年再跟着他们走也不迟。月新堂的二爷牟宗升就特别叮嘱自家的大把头,让大把头仔细盯着日新堂佃户的庄稼长势。  牟宗升的心思,过多地用在自己六十大寿的筹备中。到了五月,月新堂请来的南方绣女,终于绣完了一个“寿”字。这个大“寿”字高六尺,宽三尺,五步之外看上去是个“寿”字,走近看却是两枝叶茂花俏的牡丹。这两枝牡丹用了六十种不同颜色的丝线,绣了十九枚绿叶和二十七朵姿态各异的牡丹花。六十种不同颜色的丝线象征了牟宗升走过的六十个色彩斑斓的春秋,十九枚绿叶和二十七朵牡丹花,代表了六十大寿的1927年。无论绿叶还是红花,都逼真而又充满了活力。  这幅“寿”字挂在了月新堂老爷楼的大堂正中,前来祝寿的各大商号的老板,观赏了“寿”字,都称赞是绣品中的绝品,觉得自己带来的各种礼品实在微不足道了。  陶县长并没打算给牟宗升祝寿,但听说了这幅绣品后,也禁不住来到月新堂,他要看看这幅被众人称奇的绣品有多么娇艳。陶县长刚走到老爷楼的会客大厅前,迎面就看到了光彩照人的“寿”字,自己禁不住快步走近,仔细端详。果然是一幅难得的珍品。牟宗升站在陶县长身边好半天了,陶县长似乎忘了他是来给牟宗升祝寿的,一直没有给牟宗升作揖贺寿。  牟宗升就咳嗽了一声,说道:“陶县长光临,月新堂蓬荜生辉。”  陶县长这才把目光从绣品上移开了,说道:“不敢当呀,牟会长堂室内已经光彩照人了,我也是来蹭一些喜气的。”  姜振帼在客人休息室内,帮助李太太照料那些名流乡绅的太太们。听丫环小六来报,说陶县长光临,姜振帼就急忙朝会客大堂走去。她对春风得意的牟宗升有些不放心,怕他对陶县长疏于礼节。可是,走到了客厅时,陶县长却已经离去了。姜振帼问牟宗升为什么没留住县长中午喝酒,牟宗升说道:“留过,他摆县长的谱儿,说公务在身,管他呢!”  姜振帼就冷了脸说:“二叔,以后这种事,还是要慎重一些。世道变了,我们得罪不起县太爷呀。该弯腰时就弯腰,弯腰是为了保护脊梁骨不折断。”  牟宗升仍旧不在意,说道:“怕他干啥?他才能在我们这儿待几年?栖霞县城还是咱牟家的地盘儿。”  不等姜振帼再说话,牟宗升已经高声笑着去迎接来客了。  这天来祝寿的客人四五百人,月新堂的五个四合院内都摆上了八仙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让各方名流乡绅感受了月新堂的荣华富贵和一掷千金的气魄。  牟宗升的六十大寿,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当然是那幅“寿”字,很多天后街面上闲聚的人,还在赞叹“寿”字的精妙。  这幅“寿”字,却并没有给牟宗升带来好运气。就在他六十大寿的半个多月后,驻扎在烟台的土匪张福财,要途经栖霞去莱阳,派手下给他捎信,让他这个商会会长做好接待准备。牟宗升觉得张福财这次过境,只要让他们吃饱喝足了,再送上一些大洋,也就应付过去了,队伍对庄园并无威胁。  像往常一样,牟宗升按照惯例动员了县城的几个大商号老板,筹集了大洋,准备为张福财的部队接风洗尘。然而,张福财离开了烟台,一路传来的都是他们横行乡里、四处抢劫的消息。进入了栖霞境内,队伍已经在乡下小镇抢劫了数家商行,现在正朝县城方向奔来。在外面替姜振帼打探消息的奴才,立即打马来报。  姜振帼听后,估计这些土匪对他们庄园也不会礼貌了,待在庄园里就等于送死,忙召集几位老爷商量,建议各家的老爷太太连夜出去躲藏。牟宗升听了不以为然,他似乎要借这个机会,显示一下商会会长的身份,于是故作平静地说:“没必要这么害怕,有我在外面应付呢。再说,各家都拖儿带女的,躲到哪里都不方便。”  北来福少爷牟宝的少太太秦氏,已经怀胎四个月了,躲起来很麻烦。所以刘太太很赞同牟宗升的说法,说道:“二哥说得对,我们一家十几口子,能躲到哪儿去?二哥你赶快出去看看,我们等你的信儿。”东来福的赵太太信佛,死活不肯走;少爷牟银疯疯癫癫;少太太栾燕怀中的孩子刚一岁多,所以栾燕也不愿意东躲西藏的。牟财掌管着保卫团,平时很神气,这会儿也不想说软话,觉得保卫团凭借庄园高大的围墙,足可以抵挡土匪的进攻。

    《牟氏庄园》二十二(2)

    姜振帼的建议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她有些急了,说道:“你们都不走,我们日新堂可就自个儿走了!”  牟宗升把脸拉下来,说道:“少奶奶,我们庄园这么多口人,东躲西藏不是个法子,躲到乡下就安全了?相信我的,就留下来,我这就出去应付他们。”牟宗升特意称呼姜振帼“少奶奶”,话语显得很郑重。  牟宗升说完,穿戴整齐出了门。  庄园里的老爷太太对牟宗升抱了幻想,对庄园的保卫团寄予了希望,于是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等待牟宗升外面的消息。姜振帼知道土匪张福财不会给牟宗升多大脸面的,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丢下大家不管,自己一个人逃走。她只好挨门挨户去动员,让各家把值钱的财物藏匿好,把一些事情提前交代给管家们,并让老爷太太们都打扮成了普通的佃户模样,做好出逃的准备。  因为东来福的栾燕和北来福的少太太秦氏行动不便,姜振帼苦口婆心地劝她们先走一步,说道:“要是一切平安无事,那更好,把你们接回来就行了。但万一不是这个样子,那么你们要走就来不及了。”  还好,栾燕和秦氏都接受了姜振帼的劝告,在夜幕里动身去了乡下。  对于日新堂,姜振帼做了周密的安排,把账房先生、大把头和几个佣人喊到身边,告诉他们说,今后无论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如果她不在日新堂,所有的事情由管家易同林定夺。“不听你指派的,该咋处罚他们,你自己看着办。”这个时候,姜振帼真正让大管家,成为日新堂名副其实的二主子了。她叮嘱易同林说:“管家你记住,留守在宅院里,不管我出去多少天,只要你的老命还在,就不能让日新堂破碎了!”  易同林跪在姜振帼面前说道:“老奴早就把自己的命交给日新堂了,请少奶奶放心躲避出去。”  姜振帼点了点头,又对把头张腊八说:“腊八,你马上把老太太和小少爷、少姑奶奶送到石头崖村的庄头家里,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腊八就带着鲁太太和牟衍堃、牟衍淑,还有一位老妈子,从后门溜出了庄园。月亮虽不十分皎洁,却也能模糊地分辨出脚下的沟坎。张腊八先是一个人走到后面的那片菜地探路。过去那些依赖庄园放饭的乞丐,这些日子嗅出了异样,一个个不见了踪影。菜地边茅棚子里的那个乞丐杠子死后,他的老婆也带着女儿走了,茅棚就空了,夜里四处游荡的野狗走累了,就会卧进茅棚内歇息。这时候,茅棚里的野狗听到了庄园后门的动静,就朝张腊八狂叫起来。张腊八蹲下去窝了好半天,直到狗叫声停住,四周恢复了寂静,他这才带领小少爷等人绕开了古镇都,奔远处的山路去了。  小少爷一行人离去后,姜振帼和丫环梨花也准备好了出逃的衣物,让潘马夫备好了骡马驮轿,在日新堂的后门等候。  各家宅院都设有后门,就是用来防备不测的。后门不大,是用整块的石板做成的,设在围墙的拐角处,从外面看去跟围墙合为一体。不是庄园内的知情人,很少有人知道那是一道活门。这个晚上,各家都把平时顶住后门的石柱子挪开了,派了奴才专门看守在旁边,探听外面的动静。  牟宗升进了县城,正要去寻找张福财,却遇到了一个店铺老板,一把拉住了他问:“牟会长你去哪里?”  牟宗升端着架子,说要去见土匪头子张福财。店铺老板就慌忙说道:“见不得,你赶快躲起来吧。”  牟宗升不满地说:“我躲起来?谁去替你们说话?我这个会长就是要保护你们各位的商铺不遭抢劫。”  店铺老板苦笑了,说道:“牟会长还不知道吧?我听说张福财要让庄园给队伍捐出二十万大洋的军费,要抓你去当人质哩。”  牟宗升一听慌了,掉转马头跑回庄园。各家就乱了套,纷纷从后门逃走。就连负责保卫团的牟财,也把身上背的短枪摘下来,藏在腰间,装扮成了一个长工的模样,护送着父亲牟宗腾和母亲王太太,躲到乡下去了。  姜振帼是最后一个离开庄园的。她担心土匪攻进了庄园后,发现老爷太太们从后门逃走,派兵追赶,于是离开庄园的时候,命令保卫团在大门口坚守,尽量拖延时间。保卫团的张队长在国民党队伍里经受了不少大战,有一些作战的经验。他把大门闩好后,在里面用圆木顶住,然后把三十多个兵分派到围墙的几个重要地方,踩了木梯,把枪架在了墙头上。一切安排停当,张队长背着手,信心十足地检查防御工事。一个胆怯的保卫团队员,看到他这副镇静的模样,就问:“队长,你说土匪打不进来?”  张队长就不屑一顾地说:“庄园就像一个城堡,土匪们想攻进来,能累死他们。”  胆怯的队员咧嘴笑了笑,也说:“累死这些孙子!”  土匪张福财的队伍赶过来,看到庄园的大门紧闭了,十几个土匪兵就架着木桩,用力撞击大门。但庄园的大门太厚重,几十个人轮番撞击,却丝毫无损。张福财就命令匪兵搭了人梯越墙,事先埋伏的保卫团开枪射击,打死了两个匪兵。张福财急了眼,命令匪兵朝院内丢手雷,就有一片片火光从院内升起来。手雷的威力很大,把院内保卫团的队员吓傻了眼,纷纷逃散了。匪兵冲进了大院内,把张队长和几个顽抗的队员砍了脑袋,挂在庄园大门外的树上。

    《牟氏庄园》二十二(3)

    成立了一年多的庄园保卫团,就这样消失了。  张福财在院内搜寻了半天,只找到了闭目念佛的赵太太和她的疯癫儿子牟银,心里恼怒,问牟银:“人呢?牟宗升那个王八蛋跑到哪里去了?”  疯癫的牟银笑了说:“飞了,飞上天了。”  张福财喊道:“来人,把他绑了!”  东来福的下人跑到张福财面前解释,说:“我们的少爷有精神病,请长官饶命。”  张福财狠狠地说:“有精神病吗?那活着干啥?丢进井里。”  匪兵们把赵太太和牟银绑起来,丢进院内的水井里。牟银被丢进水井里的时候,依旧嬉笑着。赵太太却是两眼微微闭着,口中念念有词。下人们听到深深的水井下,传出了两声沉闷的响声,母子两个从此就占据了这口水井。  张福财在庄园内没有搜寻到多少金银财宝,非常懊恼,下令封锁了栖霞城,发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牟宗升,说:“抓住牟宗升,我活剥了他的皮!”  在张福财看来,庄园的老爷太太们一定躲进了城里的什么地方。他没有想到这些过惯了奢侈生活的老爷太太们,会藏到乡下佃户的破屋子内。  姜振帼和丫环梨花在潘马夫的照应下,朝石头崖村逃去。走出古镇都不远,就听到了庄园那边传来了枪弹声,知道庄园的保卫团已经跟土匪交火了。但是枪声一会儿就消失了,继之而来的是几声狗叫。她不由得站住了,回头朝庄园方向瞥了一眼,知道此时的庄园,狼藉一片了。  石头崖村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都是她的老佃户,对她忠心耿耿。村子又在深山里,后面就是日新堂的百亩山林,有个风吹草动的,可以逃到山林里躲藏。  庄头做梦也没想到,少奶奶会在深更半夜突然来到自己家里。他惊喜万分,觉得天赐良机,让他能为少奶奶效劳,于是想尽了办法安排少奶奶的吃和住。但他再折腾,也无法达到日新堂的生活条件。乡下人没有蚊帐,晚上对付蚊子,都是用点燃的艾蒿。姜振帼受不了这种烟熏火燎的滋味,整夜里咳嗽。  过了两天,姜振帼的眼睛开始红肿,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打发潘马夫在一个深夜回到日新堂取蚊帐,取一些生活必需品,也顺便探听一下庄园的消息。她叮嘱潘马夫一定要小心谨慎,回来的时候不要被人跟踪了,说:“问问那几家的老爷太太,都在哪一个村子里落脚了。”  潘马夫记住了少奶奶的叮嘱,就趁了夜色返回日新堂。他心里惦记的是自己的婆娘红鸯,不知道红鸯跟随西来福的陈太太躲藏到哪里了,躲藏的地方是否安全。他跟红鸯成了亲,其实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多。白天他们都为各自的主子忙碌着。到了夜里,红鸯常常因为侍奉陈太太,就留宿在西来福老爷楼里。因此日新堂少奶奶在古镇都划拨给他们的房子,大多数的日子都空着。潘马夫曾经跟红鸯商量,让她离开西来福,回家好好做他的婆娘,给他生儿育女。红鸯答应了,只是说刚刚成亲就离开庄园,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过个一两年再跟陈太太提出来才好。  在月色下骑马走路的潘马夫,满脑子都是红鸯的影子,他有些想她了。眼前的月色,极容易让他想到去年这个季节,自己跟红鸯第一次走夜路的一些情景。山里的风很凉爽,不急也不缓地把很远处的花香送了过来。如果不是赶着回庄园去,他会下马到路边的草地上仰身躺了,陪着头顶的半块月亮说一会儿话。他心里的话很多,却极少说出来;而有些话要想说出来,也需要一个很适宜的氛围,需要很悠闲的时光。一路上,他心里拿定了主意,等到土匪张福财离开后,老爷太太们都回到了庄园,就让红鸯回家去。他一个人在日新堂当下人挣的工钱,也还能养家饣胡口。  不觉间,三十几里的山路走完了,可以看到前面古镇都的灯光了。他下马站住,想了想,把马匹牵到一个小树林内,拴在了树上,一个人偷偷摸摸到了庄园前面。  潘马夫隐在庄园门前的黑暗处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特别的动静,这才试探着走到日新堂大门外,轻轻敲门。敲了半天,院内没反应。他只好转到了日新堂的后门,又敲,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沙哑的声音,问道:“谁呀?”  潘马夫听出是管家易同林的声音,心里一阵惊喜,说道:“大管家,我是潘马夫。”易同林也听出了潘马夫的声音,忙命人打开后门。他把潘马夫迎进去后的第一句话就问:“少奶奶可好?”  马夫点头,说:“少奶奶很好,就是不放心家里,让我回来瞧瞧。”这时候的管家易同林,在潘马夫面前完全没有了管家的架子,看到潘马夫就像看到了少奶奶一样恭敬,老眼里闪着泪花说道:“少奶奶没事,老奴这就放心了,放心了……”  日新堂的下人听说潘马夫回来了,都跑到少爷楼来看望他,问少奶奶的一些情况,问小少爷可否习惯乡下的生活。那些老妈子们难免要红了眼睛,叹息一阵子,让潘马夫转告少奶奶,请她在外面放心,日新堂没有遭到太大的毁坏,只是被抢走了几件珠宝。老妈子们缠住潘马夫没完没了地说话,仿佛多年没见了。易同林就粗着嗓子对她们说:“快去准备少奶奶需要的东西,说起话来,就没个边儿了!”  老妈子就去按照少奶奶开具的单子准备物品了。小灶的佣人还忙着给少奶奶炖了海参和银耳汤,用瓦罐盛好,一定让潘马夫带给少奶奶。

    《牟氏庄园》二十二(4)

    潘马夫从易同林那里,得知了另外几家的藏身之地,也知道了红鸯还好,于是取了要取的一切物品,赶回去报告给少奶奶。  姜振帼一直没睡,等待潘马夫的消息。听说潘马夫回来了,她就忙让身边的梨花燃亮了灯,让潘马夫进屋说话。她听说赵太太和牟银被活活扔进了水井里,叹息着对身边的丫环梨花说:“你看,我们要是不走,还不一样要被扔进水井里?说不定还要凄惨。”  一边的老妈子就说:“像梨花这些俊俏的丫环,更要遭殃了……”  梨花明白老妈子说的“遭殃”是哪一种,于是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姜振帼,问道:“少奶奶,我们在这儿保险吗?”  姜振帼微微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里,想着眼下的局势。张福财的队伍在城内驻扎了,发誓要抓住牟宗升,让庄园包管他们三年的军费。牟家这么多人躲在乡下,驴吼马叫的,动静很大,长久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日新堂一家老少虽然是在半夜里悄悄住进石头崖村庄头家里的,但是第二天,村子里的佃户看到庄头家门前那匹黑亮的高头大马,就知道日新堂的主人来到了石头崖,经常有人在庄头门前朝院子里张望。这样下去,万一走漏了风声,恐怕遭殃的就不是丫环,而是她这个少奶奶了。最重要的是,她身边带着日新堂的独苗牟衍堃,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让牟衍堃转移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想来想去,她决定让潘马夫护送一家老少去烟台避难,留下腿子大牛去通告另外几家的老爷。  在土匪张福财的严密封锁下,庄园内的六大家几经周折,都先后逃到了烟台,东一个西一个地租赁了房子。牟宗升在烟台朝阳街,栾燕在西沙旺,牟宗昊在顺昌路,牟宗腾在大马路春德胡同,牟宗天在虹口路。后来,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了各自的落脚处。  姜振帼寻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她在风景秀丽的烟台山,与一家挪威外侨合租了一幢两层的洋式楼房。挪威人住在楼下,姜振帼一家人住在楼上,推开后窗,就可以看到碧波荡漾的大海。租金当然是烟台最昂贵的了。因为人多房间少,鲁太太就只能和随身照料她的老妈子住在一个屋子。天气虽热,鲁太太却仍旧像在庄园时那样,极少出屋。住在一栋楼的挪威人,就不曾见到鲁太太,以为这家里的主人,只有姜振帼一人。  这家的女主人姓宋,人称宋太太,碧眼金发,性情开朗,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很快就与姜振帼熟悉了。尽管姜振帼是一方的土财主,有一个好脸蛋和好身材,浑身披金戴银的,但跟宋太太在一起,就显出了她的土气。  宋太太完全是西方的生活方式。她得知了姜振帼的身份后,就劝姜振帼不要经营土地了,说经营土地的利润太低,而且旱涝不保。最初,姜振帼对宋太太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听而已。她想宋太太是外国佬,自己怎么能跟外国佬一样生活呢?就说吃东西吧,宋太太那里的名堂太多,一切都从营养学和卫生角度出发,似乎并不管食物味道。青菜都是生吃,说煮熟了就没营养了,最要命的是吃活鱼,让姜振帼看了就恶心。  宋太太从事商贸事业,白天要去上班,下班后就邀请姜振帼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喝茶,让姜振帼给她讲一些庄园的故事,说乡下的趣事,常常笑得前仰后合。有时候,宋太太就穿着一条短裤,上身的胸前扣了|乳罩,躺在花园的草坪上跟姜振帼聊天。到后来,宋太太也动员姜振帼脱去多余的衣物,享受阳光浴。姜振帼只是笑笑,说自己害怕太阳晒坏了皮肤,其实她是不习惯袒胸露臂的。  住在楼上的小少爷牟衍堃,经常站在窗口看宋太太的身体。被姜振帼发现后,狠狠地骂了一通。牟衍堃虽然遭了骂,却仍不改悔。他毕竟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了,身体的一些部位正发生着革命,而姜振帼对他管教得又极为严格,到了烟台后,把他禁闭在房间里读书,还特意派人回庄园去,把私塾的牟先生接到了烟台,继续教授牟衍堃读书。那番苦心就连牟先生都被感动了。牟衍堃到了烟台,在私塾陪读的易谷雨,就去了日新堂的账房,跟着爷爷易同林做起了账房先生,也成了日新堂的小奴才了。没有易谷雨在身边,牟衍堃就更孤单了。憋闷的时候,他也只能打开窗户,看看远处大海里的船桅和海鸥。能够看到宋太太半裸的身体,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了。  姜振帼虽然心里羡慕着快乐的宋太太,但嘴上却对丫环梨花说:“你看看,外国人有啥比我们好的?吃生鱼,露屁股,这就是外国人。”  一天晚上,宋太太邀请姜振帼去戏院看戏。姜振帼长这么大,其实还没有进过正经的戏院,对看戏并没有兴趣。但宋太太说已经预订了包厢,姜振帼拒绝了似乎不太礼貌,于是就跟着宋太太坐上一辆豪华轿车,去了戏院。姜振帼仍旧是在庄园生活的那副做派,随身带着自己的丫环梨花。但到了戏院后,她就后悔自己不该把梨花带来。宋太太预订的包厢,是最好的位置,周围都是烟台的社会名流,姜振帼的样子就显得有些呆傻,一举一动都模仿宋太太的姿势。丫环梨花就更可笑了,一身乡下人的打扮,招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梨花憋了一泡尿却找不到厕所,竟然尿湿了裤子。

    《牟氏庄园》二十二(5)

    那晚上的戏,姜振帼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心思。回到家里,她就对梨花说:“咱们真是乡下人,进了大城市成了睁眼瞎子呀!”  姜振帼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第二天就找来了裁缝,给自己定做了两身高档的衣服,也给梨花定做了一身。然后,她也学着宋太太的样子,在戏院预订了包厢,带着梨花去看戏,一连看了四五天,慢慢地就找到了感觉,看戏也看出了味道。再后来,她就常常预订了包厢,反过来邀请宋太太看戏了。  出入戏院包厢的,大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让姜振帼看了,心中生出了羡慕和妒忌。一天傍晚,她和丫环梨花又要 ( 民国最大地主家族的兴衰:牟氏庄园 http://www.xshubao22.com/6/64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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