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怜花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天真的老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细心?是细心么?

    向慨然没有说话,低头仔细想着一些事情,哪个老婆说得在理呢?几件事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过了半晌,他终于想通了,才抬头问:“祖屋的房契在哪儿?”

    毕妍娇的脸和他贴得很近,笑道:“我哪儿知道在哪儿啊,我盼着相公醒来,好商议这件大事,苍天怜鉴,总算让我盼到了今天。”

    向慨然默默不作声,又问:“你堂兄做什么生意?”

    “他啊?还不是老爷老夫人生前经营那三十七个店铺,米铺、药铺、铁匠铺,什么都有啦,还有最好的丝绸布匹……”

    向慨然一听这话,心里骂道,这么多店,咋搞得亏空到卖祖产的地步!还面临孤注一掷!于是大声说:“明天把祖上的店铺全部收回来吧,我自己经营。”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毕妍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忙说:“那可不成,相公的病还没好呢,养好身体最是要紧,难道还信不过为妻吗?”

    “不要说了,我意已决。”向慨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从前他对女人都是很礼貌的,只是现在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守着这么大个家业,混得跟要饭的一样。

    大夫人唐溪贞说话了,又是针对着二夫人毕妍:“妍妹,三十七家铺面,如果还在相公名下,姐姐也不说什么了。现今何府上下,谁不知这些店铺全都记在何人的名下了!今日相公在此,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毕妍被她的话语一激,立刻换做泼妇的脸孔,吼叫道:“今天既然撕破了脸,我也不再隐瞒,不错,是我要独吞这份产业,本来我想给你何宣道生个一男半女,光明正大地占有这份家产,谁知你何宣道作为一个男人,连这点事都做不了!这条路迟迟走不通,我只好慢慢把家产转移走,自己来管理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早应该想到。向慨然依旧默然不语。

    “你独吞?你管理?你还不配!你还不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唐溪贞当面指斥她,浑身哆嗦,很激动的样子。

    “呦,我就仗势欺人怎么着?你有本事你也假呀,你也仗啊?嫉妒哇?就你这样的榆木疙瘩,人家会看上你么!白给都没人要。今天相公活过来了,看把你臭美得!平时忍太久了吧,今天也撒起泼来了,我告诉你,和我争也没用,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毕妍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不可一世。

    唐溪贞身子颤得更加厉害,咬着唇骂道:“下贱胚子。”

    向慨然心里已经听明白了七七八八,毕妍伙同外人,要霸占何家的家产呢。

    毕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怯了,变本加厉地说道:“我嫁过来这几年,外面的店还不是我和堂兄撑着!你们只知道吃喝,谁曾管过?谁知经营之难?除了堂兄,谁知道我的辛苦?如果不是我,这个家早就败了,你们凭什么这个时候责问于我?我错在哪里?谁比我更有资格拥有这三十七家店铺!……”

    七夫人柳莺岚早知她泼辣,平时受过不少气,此时见她连珠价喋喋不休,吓得躲远她,眼睛仍然只看自己的鼻子。

    话到这里,向慨然完全明白了。衰人何宣道虽然有那么大的家业,却因为身体原因享受不了富贵荣华;他有七个娇妻,却因为身体原因,买了车票,没有上车,被人戴了绿帽子不说,二夫人毕妍和她堂兄想最后吞掉何家的祖屋,全面完成独霸何家家产的目的……

    毕妍冷笑道:“不要想着报官了,我堂兄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们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考虑考虑出让祖屋的事吧,不把你们赶出祖屋,我誓不罢休!”

    正巧有个家丁路过,听了二夫人的话,凛然而惧,纷纷躲避,假装充耳不闻。

    听二夫人这话,他们的计划就要实现了!何宣道啊何宣道,你的万贯家财就要被霸占去了。衰啊,真衰,我说何宣道啊,我怎么和你这么个衰人对穿了?

    第八章 阴谋的碎片

    我真想重新选择一个对穿的对象!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经营家族店铺的机会都没有了!太气人了!简直忍无可忍!我不知道我和他对穿的原因,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我们都是衰人。不知道你是去了21世纪,还是已经死了,如果你去了21世纪,你在他乡还衰吗?我想替你大声疾呼:穿越有理,衰人无罪!

    唐溪贞鄙夷道:“你一口一个我堂兄,是你的么?好不知羞。”

    毕妍瞪着她,道:“你才不要脸,就是我堂兄,就是我堂兄……”

    向慨然疑惑地看向唐溪贞,问:“不是她堂兄么?”

    “相公,是你的堂兄啊!”唐溪贞一脸严肃地道,“你不记得了么?你伯父的败类儿子啊!”

    妈的,是何衰人的堂兄啊!祸起家庭内部……何衰人爹妈死了,他又半死不活,难怪家产被人觊觎,难怪叔伯兄弟隙于墙啊!原来真正的阴谋是何家家族内部人士,勾结自己二房,要霸占何家产业啊!

    毕妍恬不知耻说她的堂兄,这个下贱女人!难怪身为二房夫人胆敢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啊!

    唐溪贞在一边道:“他胁迫妾身就犯,妾身不肯,他就找到了她,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基本知道了阴谋的真相,向慨然心里这个堵气啊,我和李世民对穿好不好,怎么跟何宣道这个窝囊主前世有缘?二老婆私通变节,家产被连窝端,一切的一起,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怪就怪何宣道未能早些醒来,怪就怪向慨然没能早几月穿越。

    毕妍道:“胡说八道!有你什么事!堂兄才不会看上你!”

    唐溪贞和毕妍还在争执,向慨然喝道:“不要吵了,我听够了,烦死了。这件事我一个字也不要再听了,都闭嘴吧。”

    向慨然勉强笑笑,无力地转头对大夫人唐溪贞说:“如果我没猜错,房契在你那里吧。”

    “是的,相公,妾身无能,只守住这最后一点资产。”

    “我一点都不怪你,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向慨然温柔地握了握唐溪贞的手。

    “小姑娘,去把咱家房产证拿出来吧。”向慨然的目光,对视着唐溪贞。

    唐溪贞初时微一怔忡,似乎没有听懂,等她懂了,并没有违拗他的意思,转身回屋,一会的工夫就将藏匿数年的房契拿了出来,交到向慨然的手里。

    整个过程,唐溪贞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脸色煞白,很难看。

    “我不想继续陷在这个阴谋里,纠缠不清。五百贯,就把它给你。”向慨然朝毕妍抖着房契,笑得也很难看。

    一句话出口,三个女人都吃惊地瞪大眼睛看他!

    毕妍万万没想到他肯出卖祖屋呀,何宣道的父亲立有战功,他留下来的东西,怎么说卖就卖?这不符合常人的观念!祖屋的象征意义,不知要比实际价值大多少倍呢!只要祖屋到手,所有何家的资产永远都是别人的了!

    七夫人柳莺岚依旧默然,不动声色,不知道听没听明白,理解没理解,叫人不知道她持什么意见。呵,大概是投了弃权票,保留意见。

    唐溪贞忍不住了,毫不客气地说:“相公,你脑子又坏啦?数典忘祖,为人不耻,你这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今后还抬得起头来做人么?还怎么姓何?”

    姓不了何我就姓向!

    是何宣道死后无颜再见祖宗,不是我向慨然!

    向慨然第一次被她数落,也不生气,轻轻道:“你脸色不好,想来为祖屋的事生了好几年的气了吧,谢谢你。我要卖掉它,我有我的道理,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知道数你对我最好,全力维护我,我现在卖掉它,今后你也不必守着房契担惊受怕了,大家都解脱了,可以集中精力做别的事情,不是么?”

    大夫人唐溪贞似乎明白了他的深意,听他关心自己,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说:“如果是别的,妾身也不会如此介意,可是这是祖上传给你的,怎么能传到你的手上就没了……”

    “真的么?不能翻悔,五百贯,咱们马上签房契!”毕妍步步紧逼。

    向慨然决心已定,说:“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你今天给我钱,我今天就搬走。”五百贯,呵呵,听着应该这么少,怎么听着不如百万富翁过瘾呢,他自我解嘲地想着。

    “哼,区区五百贯算什么,你当姑奶奶拿不出么?”毕妍轻蔑地道。

    “我要兑换成银子,铜钱太多不好携带。”向慨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银子?呵,银子我也有,那东西拿到外面又不好使用,我都是订大笔生意才派得上用场,你要银子干什么?”毕妍冷眼看他。

    “你管我干什么。银子是不是钱?”

    “是啊。”毕妍讲话总算很干脆利落。

    “快给我拿来,别废话。”

    “行,折合成银子是五百两,你等着我叫人拿去。”毕妍命身边的丫鬟去准备银两,一边吩咐家丁阿大(唐溪贞出嫁时陪送到何家的)去帮向慨然收拾东西,仿佛马上就要赶他走,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第九章 结婚了,不代表爱

    大局已定,无可挽回,唐溪贞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叫随身丫鬟霏烟,说道:“收拾东西,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

    看着唐溪贞愤怒的样子,就知道她铁了心要离开何家,离开何宣道这个无能之辈了!

    向慨然还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神色颓然。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恐怕连何宣道都懒得骂了。唐溪贞一边在屋里收拾东西,一边恨恨地说道:“妾身只得先回娘家了,相公如何打算?”

    她也要离开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向慨然以为,就算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唐溪贞不会抛弃他,没想到她也这样绝情。古人说,“树倒猢狲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看来一点都不错。

    唐溪贞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全然不理会自己,气呼呼地翻箱倒柜,弄出很大的声音,好像还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七夫人柳莺岚最先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像是要跟向慨然做最后的告别。

    向慨然苦笑一声,你收拾的到快,看来早有预谋要离开何家了,缺的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七夫人柳莺岚还是老样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向慨然早已明白她的心意,问:“你也想回家省亲是不是?准了,本来打算把你送给好人家,既然你想离开我,那就速速自谋生路去吧。”

    “相公。”柳莺岚咬着嘴唇说,“相公可否写份休书,妾身回乡也好向家父交代。”

    呵呵,女人讨要休书,千古少有的奇事啊,奇事怎么都让我赶上了?好,给你写,不,是我要休了你!写休书算是离婚吧,离婚真的便宜你们了,我现在是没有能力,我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都卖去接客……

    向慨然站起来,推开上来扶她的七夫人,独自走到书房,铺开宣纸,提起毛笔,沾满墨汁,歪歪扭扭地写下一纸休书。

    七夫人柳莺岚一直小心地跟着,直到接过休书,如遇大赦,又假惺惺流连不舍的样子。

    向慨然挥了挥手,以男主人的身份示意她可以走了。我们虽然是合法夫妻,并不到表我爱你,自然也不能强迫你爱我。在感情上,我不是个拖沓的男人,和王雨玥分手是多么果决,就可以看出来。

    柳莺岚不等墨迹干透,就折好装在手里的首饰匣里,退出书房。就在她带着陪驾的丫鬟仆人一起欢欢喜喜上马车的时候,向慨然终于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其实她和那几个省亲不归的无情宝贝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走吧,该走的迟早会走!相识半天以来,还没问过她娘家住的远不远,更没来得及问她爹的职业跟她娘的名字,七夫人和她的马车就已经绝情地绝望地绝驰而去……

    冥冥之中,大老婆唐溪贞温柔的脸浮现在他面前,幻化成万千彩蝶围绕在他周身飞舞,挥之不去……

    唐溪贞也要离开自己了,虽然最舍不得她,可是人家要走啊!我也应该给她也发个“离婚证”吧,这样她回去再嫁人也方便,嗯,虽然她没提这个要求,我也要替她想着点。想到这里,向慨然再次提起笔来……

    没有休她的理由,她休我还差不多。

    向慨然的胸口突然一恸,毛笔凝滞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一个“休书”的休字,居然这样难写!!

    蓦然,向慨然的身子一震,毛笔跌落在宣纸上……

    他整个人霎时如大厦倾颓,伏在桌上恸哭,眼泪如决堤洪水,不可遏制。他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体会到无法挽留的无奈!痛,真的很痛,痛就痛在她明明就在你的身边,你却不能拥有她。

    “走吧,你们都走吧。”向慨然边哽咽边自言自语着,无力地挥了下手,肩头随着哭的节律一耸一耸,那样子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虽然这段宝贵的感情即将失去,可她毕竟辛辛苦苦照顾过自己,我对她总该有所报答。给她点钱?不,她不是爱财的人!送她礼物,什么礼物才能代表自己的感情啊!他回想起和21世纪前女友王雨玥在必胜客吃完散伙饭,然后分手的,不如也请唐溪贞吃个饭吧,当面感谢感谢她。

    不熟悉大唐的酒楼饭店,总觉得即便带她去最高档的地方,也是委屈了她,既然饭店不能代表这份心意,不如亲自下厨给小姑娘做顿饭吧!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在等着自己去做饭给她吃,心情豁然开朗,这种感觉舒服一点,真的是非常的舒服!想到这里,向慨然的心情凭添了几分激动。

    说实话,我真不会做饭。和王雨玥处朋友的时候,就给她做过一次饭,下的面条:水开了,面条扔里面,扔多了,加点水,水多了,下面条……最终结果是满满一锅带着煳味的面条,一碗咸的吓人的卤。除了面条,好像还弄了四个菜:榨菜、萝卜干、火腿肠、豆腐|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我不由发呆,后来王雨玥一口都没有吃,全都倒扔了。

    不是说笑,是真的,这时候我没心情说笑。

    第十章 香喷喷的面条,酸涩涩的眼泪

    给小姑娘也做面条吗?不行,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何况日久手生,面条我也下不好了。

    老天爷想看我的笑话吗?我是不会让别人取笑的,不会可以学。向慨然终于找到了厨房,两个厨子正在里面坐着聊天,八卦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向慨然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谁会做饭?”

    那两个厨子对他爱理不理,一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样子,因为他马上就不是这个家族的主人了。

    向慨然苦笑一声,这也难怪,自古以来,人心如此。

    “本打算教会我做一个菜,赏银五两,看来没人要这份赏钱了。”向慨然漫不经心地说,故意把声音压的极低,说然假装要离开。

    两个厨子耳朵真尖,身子长长的那个人迈着大步走过来,“少爷,我教您!平时您吃的饭都是我做的呢。”

    “别在这邀功了。平时少爷吃的,都是唐夫人亲自做的。”那个身子矮矮的,紧蹿几步,走到高个子的身前,“那天唐夫人生病,你给少爷做了一次玉米粥对吧,都弄糊了。”

    “不是玉米粥,是冬瓜海螺汤,是忘记了放盐,你什么记性!”高个子争辩着。

    “你什么记性?!”矮个子抬高声音,“少爷,我会做六十六道菜,五六三十、五六三十……是三百三十两对吧?”他想把何宣道那五百两银子连窝端,够贪心。

    向慨然被这两个浑人弄得哭笑不得,叹着气说:“不需要很多,做三两个菜,够一个人吃就好,我看这样,一人教我一个最拿手的吧。”

    两个厨子对视一眼,不是很情愿地点头说:“行吧。”

    常听别人说:“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看来真是不假,在自己的利诱之下,大厨终于肯教我做饭了。

    高个子说他最拿手做“脆皮炸鸡”这道菜,向慨然心想,这个和洋快餐kfc可能会很象,让小姑娘尝尝自己亲手炸的鸡腿,当真很好。

    矮个子说他最擅长做“苹果红枣炖鱼”,向慨然心想,苹果养颜、红枣补气血,吃鱼长寿,这道菜很能表达自己对她的祝愿。

    向慨然像个认真而又满怀期待的小学生,全然不顾油喷烟熏火炙,在两个大厨的精心调教下,很快做好了两道菜。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向慨然满意地笑了,他突然觉得,两个教他做饭的师傅,也变得可爱了。

    美中不足,还没有主食,向慨然想了想,又下了一大碗面条,亲口尝了尝,大概是因为特别用心的原因吧,这次没有一点糊味。不过他对自己的酱卤完全失望了,改做了鸡蛋卤——这其实是他的看家菜,炒之前在鸡蛋里放点水,这样可以使鸡蛋鲜嫩,再放一点白酒,炒出的鸡蛋香味四溢,吃一口就把人谗虫勾出来了。勾芡完毕,将卤汁盖在面条上。

    大功告成,向慨然端着饭菜来找唐溪贞。

    唐溪贞还在收拾着东西,没有察觉他进来。

    向慨然想喊,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喊什么,老婆夫人万万喊不得了,假以何宣道的身份也不行了!因为她们七个都已经不再是他或他的老婆!

    “小姑娘,吃了饭再走好吗?”向慨然站在那里,竟然有些紧张。

    唐溪贞闻声回头,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相公,你怎么亲自端来了?”

    “哦,别人都在忙着。”

    唐溪贞忙把饭菜接过,放在桌子上,好像明白了什么,说:“也难怪,那些下人平时就跋扈得很,现下一定不听使唤。相公,我吃不下,你吃吧。”

    “你一定要吃,哪怕尝一口,我也心满意足了。”向慨然说着,内心又有些激动,眼泪莫名地在眼眶里打转……

    “好,我吃,相公一起吃。”唐溪贞搬过两把椅子,让向慨然先坐下,然后挨着他坐了。

    唐溪贞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在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向慨然看,样子十分顽皮。

    向慨然温柔小心地看着她,感觉她吃饭的样子是那么可爱,“好吃吗?”他的声音像蚊子。

    “好吃呀。”

    “你吃鱼。”

    唐溪贞夹了块鱼放在嘴里,说:“也好吃。”

    “你吃鸡腿。”向慨然温柔地催促着。

    唐溪贞看了看,举起的筷子缩了回来,皱了皱眉头。

    向慨然看她皱眉头,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鸡肉?”

    “不是,我不吃鸡皮的,我看着鸡皮浑身不舒服,好像马上就要起疙瘩。”

    向慨然明白了,听说是有一些人见了鸡皮就过敏,很排斥的,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点!他抓起一只鸡腿,轻轻撕下鸡皮,塞进自己嘴巴里,把肉放在她的碗里,笑着看她。

    唐溪贞这才吃了一口,边嚼边笑了。

    向慨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跟着傻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突然,他觉得他被她左右了,她皱眉头,他就会很紧张,生怕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笑,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跟着高兴……

    难道,刚才过去的一切,终将永远过去?感动在心的场景到头来竟是南柯一梦?

    第十一章 相拥伊人

    早先的一幕,如电影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亦梦亦幻,亦真亦假——“相公,相公,你醒了,你醒了!”唐溪贞欢呼中掩饰不了喜悦,这是他睁开眼睛见到她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捡回他这条命,让他又重新“活”了一次!

    向慨然眼圈泛红,算了,算了,不要再多想了,重要的已不是这些。等她吃完饭,一切都将结束!

    “我吃饱了。你也没吃,我让你一起吃,你也不吃。”唐溪贞放下碗筷。

    “能看着你吃,我很高兴。哪个菜最好吃?”

    “让我说吗?面条好吃,鸡和鱼嘛,家里的厨子经常做的,而这面条吗,就全然不同了,特别是里面的鸡蛋,完全没吃过的味道。哪个厨子的手艺这么高?能把面条做这么好吃,真了不起呦!”

    向慨然憨憨一笑,心里很是宽慰。看来不用跟厨子学,也有做好饭菜的潜力,可是过了今天,就算做二十个、二百个菜,给谁吃呢?她就要走了,永远地走了!向慨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压制已久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相公,你为什么哭了?”唐溪贞似乎感到意外,小心地问。

    向慨然也不用手擦眼泪,仰起脸,任由眼泪堕下。

    唐溪贞关心地去拉他的手,轻轻道:“怎么啦?”

    向慨然咬着牙,嘴唇颤抖着说:“我,我还想给你做饭吃,可是,可是……永远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唐溪贞被他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吓住了:“你说什么?你怎么了?这饭菜是你做的?”

    “嗯。全是我亲手做的。”

    唐溪贞惊呆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向慨然会做饭给她,真的做梦都没想过!

    “说真的,我没想放弃,是你不给我机会。”向慨然痛苦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使劲揪着,希望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眼泪可以留得少一点。

    唐溪贞看着桌子上的饭,看着他满脸泪水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感动,感动得满眼充盈着泪水。

    突然,情绪有些失控的向慨然激动地反拉住她的手,叫道:“这个家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大老婆不能走!”

    他第一次叫她老婆,发自内心的。

    “我?我说要走了吗?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刚才吗?我是说我先回娘家去,现在何家已不是妾身安身立命之地,妾身只得先回娘家暂住几天,等相公把新家顿好了,再来接我。”唐溪贞的思维依然很清晰。

    “什么?你真是这样想的?”向慨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误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惊喜交加,向慨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把将唐溪贞抱住,紧紧搂在怀里,呢喃着:“跟我走吧,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唐溪贞一双明亮湿润的大眼睛,却尽是又惊又喜的神色,她从没被男人这样动情地抱着,包括自己的男人,此时此刻,几疑身在梦中,她也全然忘记了所谓的矜持,回身抱住了向慨然的腰,和他紧紧拥抱……

    那一刻,他们终于用力地相拥在一起了!

    绚烂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化作七彩的颜色,仿佛象征着色彩斑斓的人生。

    良久,二人心情方始平复。

    向慨然从唐溪贞背后轻轻将她抱住,唐溪贞也没有使劲挣脱。向慨然温柔地说:“你等我几个月,等我有了事业,我一定娶你!”

    唐溪贞不大明白事业说什么东西,疑惑地问:“没有事业呢?”

    “一样娶你。”

    “呵呵,我三年前就嫁给你啦,还娶什么?相公又说胡话了。”

    “不,我没有,你不明白的。三年前娶你的的何宣道,现在向你求婚的是向慨然!”

    “什么然?我不管什么然,你不就是我相公何宣道么?相公别闹了,妾身还没收拾好东西呢,待会毕妍妹妹来了,该着恼了。”

    “小姑娘,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你相公何宣道,我其实叫向慨然。我正在21世纪走背字儿呢,谁曾想突然穿越到唐朝来了,变成何宣道这个人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的一座城市里来的。”向慨然觉得有责任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心爱的女人。

    “穿越,当然懂了,我也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啊!”

    向慨然一听,傻了。

    唐溪贞继续道:“我看你这的病是好不了了,整天就知道说胡话,家产被你败个精光也不思进取,还有心说笑。”

    我的妈呀,原来刚才在说笑的是你!向慨然拍拍自己悸动的心脏,可吓死我了!当我发现自己穿以后,就一直一直低调处理自己的身份,假装何宣道那个衰人,没理由露馅的说。既然她不理解什么是穿越,那今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她吧。

    “我死守着何府的古屋又能怎么样?我没钱修缮,没钱养活我和你,我守着祖宗旧居就一定能重振何家声威了么?如果我今天不下这个决心,说不准哪天毕妍他们使出什么诡计将宅子骗了去,那时候我会更加后悔,到时候真是欲哭无泪了。”

    第十二章 房契,放弃

    向慨然依旧搂着她,舍不得撒手,心情有些激动难平,对她解释卖掉租屋的原由:“因为我有一种超前想法,所以我的思维和你们古代……嗯,和你们不一样,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卖掉。我觉得与其死守,不如变通,我卖掉古屋,拿到钱可以重新开始。”

    唐溪贞认真地听他说完,轻叹一声,点头说:“你有这份雄心壮志,总是好的。”

    向慨然笑笑说:“我发誓,我今后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唐溪贞也是笑笑,像林黛玉一般饱含醋意地问:“那,那几位妹妹呢?也一样不受委屈吗?”

    “哼,我早就想过啦。我困顿的时候,她们都被背弃了我,唯独你没有离开我,还用我说什么吗?”向慨然一脸不平的样子,“我不把她们卖到怡红院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已经决定和她们离婚了,没人给发离婚证我就写休书,七夫人已经被我休完了。另外五个,等我见了,一个个都休了……”

    “是吗?那赶紧给我也写一份休书吧,我好拿走。”一个女人突然搭腔,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二夫人毕妍。

    向慨然松开怀里的唐溪贞,转过身去,一脸正气地说:“我这就休了你!”

    “呵呵,谁休谁还不一定呢。”毕妍笑得仍然十分妩媚,如果不是因为她心肠太黑,向慨然说不定会深深爱上这个妖娆的女子,“休书我替你写好了,签上你的名字吧,我没用的相公。”

    毕妍说着,把一张纸铺在桌子上,果然是一张休书。

    向慨然气得脸色酱紫,心想,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总有一天让你在我面前规规矩矩,不敢如此嚣张!他接过毛笔,在预留的空白处,写下了“何宣道”三个字。

    “拿去吧!你不主动提出来,我早晚也一样会休了你!”向慨然抓起休书,丢向毕妍,恨透你这种人。

    毕妍白了他一眼,把休书当宝贝似的折叠好,揣在袖子里,说:“五百两银子我已经备好了,我还为你们准备好了三辆马车。除了阿三执意跟你走,其余两个车夫都是唐姐姐陪嫁过来的下人。”

    这个女人办事还真麻利,泼辣中带着狠毒,她不但已经着人分割好了两百两雪花纹银,催着我领,还早早就为我们的亲信下人安排好了出路,看来早就盘算着如何把我和小姑娘清除掉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清洗之后,何家的全部家产,都是她和她堂兄的了。向慨然的心头多少有些惆怅。

    “二夫人,银子在外面吗,我要先看一眼,再把房契给你。”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叫她“二奶”了,看样子她急着做别人的“一奶”呢,祝她早日转正。不知他表格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也不想知道!

    向慨然拉着唐溪贞来到屋外,心中反复想着一个问题,难道金钱的诱惑,真的可以将道德的底线冲破,将人的良心泯灭吗?为什么哪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人?

    “白花花的银子还能有假?怕我骗你不成?何宣道啊何宣道,你不但无能,还是个小心眼,你也算个男人?下辈子我就算眼睛瞎了,也不会找你。”毕妍跟在后面咒骂,一句接着一句。

    向慨然心里很难受,虽然还不至于死,心中暗骂,何宣道你这个衰人,娶了这么个老婆,你们何家不但眼睛瞎了,屁眼都瞎了。

    唐溪贞忍受不住,立定回头,大声说:“毕妍,你太不像话了!你太目中无人了!

    毕妍摇头晃脑地道:“对,你还真就惹不起!今天不光是我赶你们走,堂兄也赶你们走!”

    向慨然见她为自己出头,心头一热,使劲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不要和毕妍再做无谓的争吵,快走几步,将她拉到屋外天井。

    向慨然也咽不下这口气,此时此刻,这个毕妍比那个脚踩两只船的王雨玥还要凶恶讨厌百倍。毕妍啊毕妍,你欠我的,我会讨还的;你欠何家的,我会替何家的衰人讨还的,你等着,下次见面,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趾高气扬地跟我和小姑娘这样说话!

    银子摆在天井的一张石桌上,垫着一张黄布上,雪白的银快子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对于毕妍这样的人,还是小心为好,银子总要验的。向慨然再次把目光投向无限拥护我爱戴自己的“大老婆”唐溪贞的脸上——因为他没花过银子,不懂辨别二奶给的银子是真是假。

    唐溪贞会意,立刻查看。

    石桌上,除了银元宝,还有五根金条和几吊开元通宝。

    毕妍道:“银子不够,金子都给你了,又补了几吊铜钱。咱们君子一言,一文都不会少你的。”

    看来毕妍不但会勾引男人心,在理财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可是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伏得住啊,我还未醒来的时候,她便在我身上折磨我,简直跟谋杀无异啊。

    毕妍一旁又不耐烦地道:“你们早点离开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也没资格再回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第十三章 一个铜板修复Chu女膜

    唐溪贞点验完毕,然后偷偷对他使劲点头,那意思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了。

    谁有唐溪贞这样善良的娘子,才真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向慨然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还自我感觉良好呢。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小姑娘辛苦了,刚才表现不错,晚上奖励你。”

    晚上两个字,太敏感;奖励两个字,太暧昧,唐溪贞粉嫩的脸立时红了。

    向慨然这才知她会错了意思,心里紧绷,表情却故作松弛,补充说:“请你吃大餐。”

    一抹淡淡的笑容就这样在空气中弥漫扩散,一抹清秀的色彩在阳光下俏皮的荡漾开来。

    两个人默默笑着,对视着。茫茫人海中就这样认定了你。

    银子没问题,向慨然这才拿出房契,也没多想,挥笔签下了“何宣道”的名字,随后把毛笔掷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在休书上签字的时候还心中有恨的话,那么现在在房契上签字,只觉得一身轻松。

    向慨然心里默想,一切是是非非,赶快过去,赶快让我清净下来,做我想做的事情。

    下人阿三已经帮向慨然收拾好东西,不等主人吩咐,跑过来套好一辆马车,把东西和银子往车上装,银子有足有二三十斤,装满了一个大包裹。

    向慨然虽然不清楚当时的物价和购买力,也知道发财了,又怕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悄悄问唐溪贞社会治安好不好,两抢的多不多?唐溪贞道:“去年一年,全国才处死二十九人。”

    一句话,令向慨然大感欣慰。

    随唐溪贞陪嫁过来的丫鬟霏烟,下人阿大和阿二都围前围后的忙着,安置妥当。从他们的面容里,没有懊丧和懒散,依然勤勤恳恳地服侍着主人。

    向慨然心里一热,抽出五根金条的四根,道:“感谢你们这几年照顾溪贞和我,这个给你们。”说着,把金条每人手里塞了一根。

    阿大、阿二、阿三、霏烟四个下人,以为赏了几个铜钱,黄忽忽金灿灿地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仔细一看,认得,我的天啊,不是铜,是金子!

    四个下人一齐跪倒,道:“小的有罪,奴婢有罪,请少爷责罚。”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惹向慨然生气,要这样整治他们。

    向慨然不解道:“你们哪里错了?这真是奖赏给你们的,收着吧。”

    我的爷,四个下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金条足有一两,折合成银子就是十两,折合成铜钱就是十贯共一万枚,折合成|人民币就是四万多元……对于下人,这样的封赏也太丰厚了吧!没人敢相信,不是向慨然疯了,还能是什么?

    向慨然不觉得给多了,重复道:“看我做什么,给你们就拿着,我这里银子还多着呢!”转头看两个厨师站着半天了,当然是在等赏银,于是按约定每人给了五两。

    毕妍在一边斜眼看着,嘟囔道:“钱我都给完了,对你们仁至义尽了,你们还不快走啊!”

    “哦?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我也该赏你的。”向慨然笑着对毕妍说。

    毕妍一笑,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不稀罕。”

    “要的要的,不得不赏。”向慨然说着,钻车里翻钱。

    唐溪贞正站在车边,轻声道:“她吃里扒外,把相公害成这样 ( 盛唐怜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451/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