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怜花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天真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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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宣道心里不爽,偌大个裴府,比毕妍骗去的何府要气派多了,还没好好逛逛,就要离开么?不行。于是跟家丁撒谎道:“有劳你给裴司空说一声,说何宣道有事求见。”

    “我家司空大人正在会客,不是说见就见的。你们如果无事,还是快走吧。”裴府家丁开始哄人了。

    何宣道听他言语中有轻视羞辱之意,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你娘咧,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咋从古至今都是当官的门槛高啊?赶明个爷也当个大官,非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不让我见是么?你家老爷喝酒喝死了,可别找我。”何宣道气呼呼地往外走。

    何宣道这么一说,家丁自然不肯轻易放他走了,拉住何宣道问:“你说什么?被司空大人听到,还不拿你问罪。”

    “问就问,我就说你当初不给通报,是你误的事。对了,你姓什么?来日好当面对质。”何宣道又气又笑,把难题推给了家丁。

    家丁立刻蒙了,忙道:“别别,你这酒有什么问题?下毒?你不敢吧?为啥能喝死人?”把自己老爷喝死了,那麻烦可大了。

    何宣道心里暗乐,自己不过是随口胡说而已,家丁倒信以为真,很是紧张呢,装做一本正经地说:“在下仰慕司空大人久矣,此次送来十二坛酒,有两坛是野生山葡萄酿造,这饮用之法,较之其他来说,有些特别。”

    “那你把特别之处告诉我,我转告司空大人。”家丁说。

    “十分繁琐,你记不住,何况要我亲自演示才行。”何宣道继续吹着他的牛皮,呵呵,反正不骗白不骗,又没人能够揭穿自己。

    “好吧,小人去报司空大人。”家丁转头走了,不大会的工夫就返回来,说“司空有请”。

    终于有机会会会那老头了,多认识几个朋友,让他今后多关照关照生意,也是好的。家人引路走到一座宅子门外,还没见到那老头,就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糊啦!”

    何宣道抽抽鼻子,使劲闻闻,空气中没有糊味,什么糊了?很是令人纳闷。

    家丁肃立着说:“司空大人在里面会客,公子请进。”

    何宣道问:“刚才大喊大叫的是……”

    “正是司空大人。不过,公子刚才用词不甚妥帖。”家丁说。

    你娘咧,何宣道心里又骂起来,裴府的下人都敢教训老子,咳,看来我光有几个钱还是不行啊。他看着家丁,心想,裴家的下人,比我的下人素质都高出一大截,说话都文绉绉的,跟我的高中语文老师似的。

    他迈步走进门去,眼前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方桌之上,摆满了小小的方形竹块,竹块上画着简单彩绘。

    这是什么?

    麻将!

    这幕场景好熟悉啊!我老爸退休以后,就经常找几个大爷大妈打麻将的。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也干这个?对了,电视剧《新醉打金枝》里演过,唐代叫马掉。原来打麻将真是我国国粹中最传统最普及的一种文娱活动。

    四个麻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头发花白稀疏,形象点说就是“四周一圈铁丝网,中间一个溜冰场”,看来他玩得正高兴,叫的也最欢,呵呵,刚才喊“胡了”的,肯定是他了。

    “晚辈何宣道拜见裴司空。”何宣道不得不肃然道。

    第二十七章 赌神之神

    “胡了!”老头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呵呵,看来还是个老麻星,打得不错。何宣道抬眼看他,他没空看自己,眼睛盯着牌和钱。

    身前的老头满眼都是笑容,长得有点像我的高中一个副校长。

    老头站起身来,施施然道:“我去茅厕,你们等我。”搬开椅子,往外就走,突然看见何宣道站在那里,问道,“你会打不?”

    “晚辈何宣道,京城波斯湾酒楼的店主,来府上是给司空大人送葡萄酒的。”何宣道早就心里准备好了应答的词儿,说完愣住了,这老头根本就没问“你是谁”啊!

    “我没问你这个,你会玩就替老夫搓几把。”老头说着,推了他一把,转身出去方便去了。

    何宣道一愣,回答道:“在下会玩。”

    也不知道裴寂听到没听到,桌子上那三位可能是输红眼睛了,大声喊他,让他接着司空大人抓牌。

    抓就抓,老子是好欺负的么?老子好久没玩了,想当年,老子在qq游戏场子里,一天赢过好几百万q币呢,折合人民币150。当天自封“赌神之神”。何宣道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跟着三人打骰子,抓牌。

    揭开抓到手的头四张牌,何宣道的脑袋“嗡”地就大了,这张是啥啊?这张又是啥啊?感情一张都不认识!是啊,一千多年前的麻将牌,和今天的也不一样啊!不可能一样啊!我的天,纵使英雄,报国无门啊。

    牌都不一样,更别提玩法了,何况在21世纪的中国,麻将的玩法也是千奇百怪,同一地方还多种讲究呢。何宣道把门前的牌码得很直,就是迟迟不肯出牌,这引来了三家麻友的催促。

    何宣道心里气啊,我要是会出牌,我不就出了么!刚才裴老头在的时候,你们都假装斯文,少言少语,裴寂一走,你们都翻了天了,没了顾忌,非要在我身上赢钱的样子。

    “我还没抓牌呢,打啥。”何宣道嘴里嘟囔一句,慢吞吞抓了一张牌,心里核计,反正有输无赢,还是慢点打,万一把裴老头输多了,回头该找我算帐了,我刚拿到这十二坛酒钱,弄不好都得留下,回家不好和老婆交差了。

    “你到底会不会打啊?”

    “兄弟,你人品没问题吧?”

    “你快打啊,比屙屎还慢。”

    何宣道抬眼看了看最后说话的这位,坐在自己的对面拍桌子呢,比另外两个年轻多了,比自己长不了几岁,可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呢?

    逼得紧,乱打吧,不点炮就行,何宣道打定主意,说道:“各位朋友别着忙,我琢磨喂哪张牌给你们呢,好,就这张,拿去碰吧……”随手随意抽出一张牌,“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不等众人看清楚落地的牌是什么,一只枯手动作比猴子还快,从一边探了出来,将牌抓了回来,叫道:“胡闹,天胡的牌也打吗?”

    这就胡啦?真有狗屎运。何宣道扭头一看,是裴寂裴老头回来了,晕,怎么这么快,估计是惦记着这把牌,拉屎都没拉舒坦。

    何宣道见他很有退休老干部的风采,和蔼可亲,貌似人畜无害,心里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违心地说:“司空大人您回来了,我担心这几位仁兄没钱付了,所以才把胡牌拆了。”

    “呸呸呸,这几个老小子有的是钱,还用你可怜?”裴寂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前辈爱惜晚辈的样子,说道,“新人手气壮,你再来几把。”

    丢啊,还来,我可是连牌都不认识!可是刚才都说会了,此时岂能轻易示弱,码牌、打骰、分牌一起哈成。

    何宣道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牌,手指像弹钢琴一样乱抖,不知道该碰哪个,不碰哪个。

    裴老头早就按耐不住,嘿嘿一乐,手已经伸了过来,快速地帮何宣道理好了牌,叫道:“小子手气不错嘛,很得老夫当年遗风。舵颁,你得跟人家学学嘛!你也就是在家里打,要是出去和别人玩,非把我女儿输给人家不可。”

    对面那个叫舵颁的青年,连声说:“丈人教训的是。”原来他是裴老头的女婿,不知另外两个麻友是何样身份。

    有司空大人把风照住,何宣道心里踏实了,伸手抓回来一张牌,放在牌的最右侧,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等着裴寂发话。

    裴寂不知是计,叫道:“不要,扔了。”

    何宣道笑着将牌打出。这样的玩法,还真没体验过,不知道我是裴老头的傀儡,还是裴老头是我的傀儡,有趣得很。

    “司空大人,是胡这张吗?”何宣道胡乱指了指手里的一张牌。

    “对,胡这张样。”裴寂轻声说。

    何宣道心里暗笑,还真蒙对了,仔细看看这张牌的模样,仔细看别人打出来的每一张牌,认真对照,免得错过。

    裴老头捻着快要秃毛的下巴,补充道:“还胡另外一张。”

    还胡那张,自己牌里肯定没有,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如果有,以裴老头的脾气,肯定早就指点给自己看了。何宣道心里盘算着,等吧,也许下一把就抓到了呢。

    第二十八章 喝酒,忽悠

    抓一张,不是,打了。

    再抓一张,还不是,裴老头又怪叫着让他快打了。

    连续过了几圈牌,也没有胡的意思,裴老头沉不住气,嚷嚷道:“我们落停了,不换张了。”说着绕桌子一圈,挨个看牌。

    上家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连忙把手里的牌扣倒,慌忙道:“不给你看,不给看。”

    裴老头碰了壁,讥笑道:“柳葆睿啊柳葆睿,谁不知你是‘赌坛大牛,花钱猪头’,今天在老哥家里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柳葆睿也不做解释,就是捂着牌不撒手。

    裴老头自觉无趣,走过去看自己女婿的牌。女婿舵颁没好意思不给他看,讪讪地笑着,不大自然。

    裴老头骂道:“你手里都是些什么破牌啊,还笑得出来?老子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他骂完,又去看下家的牌,下家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下家没好意思不给他面子,默然不作声,镇定地打着自己的牌。

    裴老头忽然大乐,叫道:“我说老霍,平时你不哼不哈,真有货啊!三张都在你这儿呢!我说怎么一直胡不了!”

    那个被叫老霍的,抿嘴一笑,颇为得意,没忘记嘱咐一句:“司空大人,你可不能换牌了呦!柳御史,你可要做好监督不能失职哪。”

    何宣道心里道,原来柳葆睿是御史,就是个纪检干部,老霍看起来也是个干部,他说话可够阴的,对柳御史的话里带着刺似的,好像他老霍今晚不胡,就是柳葆睿和裴寂合伙出老千一样。

    没想到柳葆睿嘴里毫不示弱,道:“霍侍郎号称麻神,今天怎么这么谦虚,一把也不胡呢?是不是讨好裴大人啊,啊?哈哈哈……”

    霍侍郎脸憋得通红,只顾低头打牌,忽然抬高声音道:“司空大人,你说过靠停不换牌的,怎么还换?”

    原来裴老头看到他手里捏着三个三万,何宣道要想胡牌,实在太难了,于是趁人不备,把何宣道刚抓牌缩回的手按住,抽出那张废牌三万,打了出去。

    霍侍郎手里的刻牌,只有三张三万,此时三万一出,他立即明白裴司空偷偷换牌了。

    裴老头笑呵呵地不承认,一会说自己刚才打的不是三万,是九索,一会又说三万是霍侍郎自己打的。

    在他们几个人的争吵中,何宣道不但知道了他们的官职身份,为人品性,更重要的是,认识了三万、九索。

    麻将牌的图形总是有一定规律的,认识一张,往往一通百通,融会贯通,满桌子的牌,已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好在这把牌流局了,谁都没胡成,不然争吵还得继续。何宣道心里这个不爽啊,要不是还没彻底摸清楚唐朝麻将的规则,肯定支走裴老头独撑局面,因为这老头打牌忒没素质了,这不是耍赖么。

    其实唐朝的麻将打法几乎都包含在现今的打法之内的,不如现今打法丰富,何宣道在这方面当然算是聪明人了,很快就适应了,在裴老头的瞎指挥下,连续坐了五把桩,把那三个人赢惨了。

    何宣道心里琢磨着,将来我把玩法改良改良,他们更加不是我的对手了。

    柳葆睿大人已经输得鼻青脸肿了,但是牌品极好,从不作弊,给钱很快,面带笑容,仍是一副傲然屹立、岿然不倒的样子,看来真不愧“赌坛大牛,花钱猪头”的光荣称号啊。

    霍侍郎就不如他了,坚韧不拔的毅力被完全摧毁了,原来他在精神崩溃的时候,也是个性情中人,刚才的稳重矜持全都没有了,输赢挂在脸上不说,还变成了一个话唠,嘟嘟囔囔,扔牌骂骰子,他没少干。

    舵颁,裴老头的女婿,脑子可能缺,缺什么不知道,越来越给人一种智障儿童的感觉,可是,他已经好几把不结帐了,他兜里明明有钱的。

    何宣道打了几圈麻将,杀得三家都没钱了,这牌也没法打下去了。

    裴老头突然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发怒地质问道:“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怎么打我的牌?”

    嘿,他才反过劲来,这半天工夫,他想什么呢,还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居然才发现不认识我。

    何宣道苦笑着,站起来,解释一遍自己的来历。

    “送酒的?葡萄酒是你酿造出来的啊?这一个月没少喝,好喝好喝,今天你带来最好的了?拿来大伙尝尝啊!老朽这辈子就两个爱好,赌博喝酒,哈哈哈……”裴寂拍着肚皮说。

    下人搬了两坛葡萄酒,又有下人托着一盘子酒杯进来伺候着。

    何宣道将酒斟到高脚杯里,递给他们一一品尝。

    裴寂等人连夸好酒。

    何宣道说:“这酒是野外山葡萄酿造,颇为珍贵,如果配以话梅干、冰块,味道更好。”雪碧就不用了,一是没有,二来这自酿的葡萄酒本就甘甜。

    裴寂叫嚷着命令下人拿话梅和冰块来。没想到不大会的工夫,下人真就拿了话梅干和冰块。

    何宣道演示一番,裴寂等人依样将话梅、冰块放进去,津津有味地饮着。

    第二十九章 耍耍酒疯,道道历史

    裴寂喝了两杯,叫道:“太凉啦,老朽年纪大了,喝下去不舒服。”

    何宣道听了,顺嘴胡诌道:“司空大人别急,这葡萄酒还有一种引法,就是热饮,再将蛋液打到里面,味道香甜。”

    “试试?试试就试试,那试试吧。”裴寂命人依法去做。

    何宣道心里窃笑,啤酒加鸡蛋,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喝法,红酒可没这样喝过,反正你们不懂,不忽悠你们忽悠谁啊?你不喜欢凉的,那就喝热的呗。嘿嘿,一会凉一会热的,还不闹肚子啊?呸呸呸,这老儿本来就闹肚子,多去几次茅厕不就结了?

    他正坏坏地想着,下人已经煮好了一铜盆红酒鸡蛋汤,端了上来。

    裴寂拿起来就喝,大笑着说:“这回对我的胃口。”

    裴老头酒量大,一盆酒他一个人都喝了,没有另外三个人的份,把那三个人馋的哦,都是一副猪八戒盯着别人吃饭的样子。

    何宣道又跟他们吹了一番,说饮用葡萄酒可减少心脏病猝发的危险性,也能调养心血管系统疾病。这是现代人都知道的,裴寂他们不懂啊,仿佛吃了仙丹圣水,不但腿脚有劲,简直快要飞升天外,就此长生不老了。

    把裴老头伺候高兴了,裴老头赏了何宣道三十两银子,扬言今后不喝别的酒,喝酒就喝葡萄鸡蛋酒。

    要知道,这红酒的后劲很大,裴老头怎么瞅都觉得院子里一盆杜鹃花不对头,骂骂咧咧道:“哪个笨蛋,花都不会种,我来给他改造改造。”一边把花从花盆里拔出来,倒出花盆里的土,把叶子和花朝下,根朝上,小心翼翼地埋进花盆里,然后得意地笑了,说:“嘿嘿,这就对了。”

    何宣道心里骂,对个屁呀,逞能喝大了不是?

    裴寂双手粘满了泥土,往衣服上一擦,继续耍酒疯,大喊大叫道:“好酒啊好酒,那年李渊请我吃饭,也没给我喝这么好的酒啊。”

    众人拿他没办法,在一边听着,想笑又不太敢笑。老裴头真醉了,说话开始放肆了,讲起他的历史来,什么李渊,什么杨广的老婆,什么李世民、刘文静,前言不搭后语。他吹了一会牛,终于吹不动了,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幸亏被何宣道扶住了。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喝醉了,叫下人过来,搀着他回屋休息了。

    何宣道拿着三十两赏银,想要回家跟老婆报功,突然发现柳葆睿等三个人看着他的银子眼冒绿光。看样子,他们没玩够,还想搓两把,把自己这些银子赢去。陪不陪他们耍呢?

    正犹豫呢,天空突然一道电闪划过,响了几声炸雷。风骤然大了起来,看来要下暴雨了,赶不急回去了。既然是雷阵雨,必定不会长久,待会雨停了再回家,先和这三个人玩一会,可以了解更多的事情。

    何宣道大方地将钱分给他们,每人十两做本金,说不还也行,赢了再还也行,三人高高兴兴地坐下来洗牌。从这三个人嘴里,何宣道知道很多前朝典故和朝廷的内幕消息,大受裨益。

    比如这个裴寂,家门口竖着高祖李渊御赐的“佐命功臣”牌坊。唐太宗李世民继位时候,定43名功臣的实封等第,裴寂第一。若论裴寂的“佐命”之功,实际是指他参与了晋阳“首义之谋”。

    原来裴寂年轻时候就是李渊的密友,两人性情相投,经常在一起饮酒,谈论天下大事,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因此,刘文静劝李世民与裴寂深相结纳,通过他劝说李渊起兵。

    在何宣道的追问下,柳葆睿等人添油加醋地说起那段历史轶事,一个并不十分光彩的“伪英雄”的历史展现在他的面前……

    裴寂生性嗜酒好博,于是李世民邀他来到太原城最豪华的一家酒店,设盛宴款待他。酒足饭饱之后,又拿出私钱数百万,与裴寂赌博,并有意输钱给他,使裴寂尽兴而归。自此以后,两情欢洽,李世民与裴寂也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当得知李世民的心思后,大义凛然地表示支持到底。裴家自古望族,裴寂也想抱紧李家这棵大树,在战乱年代重振门风。

    裴寂和李世民达成一致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劝谏”李渊的机会。隋炀帝在太原修有行宫,宫里住着两位皇妃,就是提供给隋炀帝杯巡路过时玩弄的两个小老婆,裴寂和她们说:“当今天下大乱,晋阳乃兵家必争之地,望二位皇妃早作打算。”连蒙带吓,动以情理,让她们下决心托身于李渊。

    很快,李渊中了裴寂的美人计,出演了“醉卧晋阳宫”的香艳剧。

    事后,李渊仍不敢起兵造反,裴欲便威胁他,要将他秽乱宫廷一事状告朝廷。在李世民、刘文静等人的反复劝说下,李渊终于死心塌地,决计发难,很快成了唐朝开国皇帝。裴寂这时候又导演一出“隋恭帝禅让”的历史闹剧。

    大概巴结何宣道的美酒,柳葆睿等人也没把他当外人。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偷偷讲着裴寂的故事,一切听起来像是笑话。

    第三十章 飞扬跋扈为谁狂

    李渊登基后,开始论功行赏了,对裴寂这个死心塌地跟他多年的老朋友好得不得了,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啊,封官自不必说,还给了秦王李世民、右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三人可以享受免死罪二次的优待。经济上也最大限度满足裴寂的需要,赐给他一个铸币的炉子,自己爱生产多少钱就生产多少钱,随便铸随便花。李渊在位时,每次外出巡视,总是把裴寂留在京师居守。有人控告裴寂谋反,李渊根本不信,好言安慰他,并且让三位贵妃带上玉食宝器到裴寂府上摆宴压惊,通宵尽兴,天亮方归。可见,无论政治上、经济上、生活上,裴寂跟李渊、李世民都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难怪他醉酒时口出狂言,述说往事时也直呼姓名。

    何宣道听完,心里暗暗称奇。裴寂带兵打仗不行,才学也不行,混得不比韦小宝大人差,我何宣道心眼不比他少,为什么要过一辈子平凡的日子?固然他的一些行为是君子所不齿的,如果是用阴招对付小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千百年来,喝酒赌博,是中国人交朋友拉关系的主要手段。李世民如此,我也概莫能外,要谦虚地继承并发扬光大。何宣道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心不在焉地打牌,手里的钱很快就输光了,他到不在乎这几个钱,是不是该回家了?

    外面的雨下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停,夜里的天气微微有些凉意,冻得几个人直打哆嗦。

    何宣道正归心似箭,不曾想裴寂裴老头酒醒了,爬了起来,嚷嚷着要继续打麻将。

    何宣道将位置让给他坐,搬个小凳坐在一边,更加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打麻将,时不时看着窗外的雨停了没有。

    蓦然,何宣道仿佛听到雨中有个女人发出一声叹息,幽幽怨怨,如泣如诉。何宣道举目寻找,不见人影,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处传来,又好像近在耳边。

    女人的叹息声,让何宣道想起了家中的唐溪贞,夜已经深了,她一定等得很着急。他再无心呆着裴府忽悠这几位新朋友了,怎奈大雨又急又密,真的没法赶路。

    又捱了小半个时辰,牌桌上的景象又回复到他刚刚进府的那一刻。

    裴寂赢个盆钵爆满,另外三个人的近百两银子,也只剩下了小小的几锭孤零零地散落在桌边。

    “你看咱这牌。”裴寂酒醒了,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对,他喝醉的时候,咋呼的更厉害呢。

    这一把,裴寂果然又赢了。另外三个人,同时输光“立锅”了,没有一文钱了。

    “丈人,我欠一把。”

    “不行,不许欠,赌场无父子。”

    “那,丈人……借小婿点钱。”

    “你小子是不是装疯卖傻故意输啊?”裴老头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前年你在我府上的威风呢?”

    “前年,舵颁兄弟怎么样啦?”霍侍郎不解,插口道。

    裴老头说道:“前年我输个精光,把大女儿给他了。咳,为此老夫憋闷了好久,我说舵颁哪,你是不是攒着劲呢?打算赢的我二女儿啊?”

    “哪里哪里,银儿心有所属,再说,李元景还不杀了我啊?啧啧,银儿那脾气,我可不敢打她的主意。”舵颁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谁说我坏话呢?是大姐夫呀,看你脑袋摇的,干脆把它摇下来好啦。”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接住了舵颁的话茬。

    紧接着,一个黄衫少女撑着伞走了进来,玲珑的绣鞋踩着鼓乐,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何宣道抬眼望去,见这少女十六七岁年纪,婷婷玉立,仿佛是天生的精灵,煞是可爱。

    何宣道惊住了,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为什么觉得她这样面熟,真的在哪里见过,他的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见过的那几个夫人的模样,都不是,面貌无法重合。

    啊?是他,居然是他!

    “小乞丐!”何宣道禁不住叫出声来,他怎么出现在一品大员的家里。

    少女冷冰冰地盯着他,盛气凌人地叫道:“你说谁是小乞丐?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何宣道被他训斥,登时愣住了,仔细端详她的容貌,和小乞丐一般无二!只不过以前的小乞丐是个少年,而现在的小乞丐,是个刚刚发育身姿玲珑毕现的少女。

    少女戟指道:“你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的,我要让他做我的花奴!”说话的腔调都一样,一样的唯我独尊,一样的飞扬跋扈。

    怎么,小乞丐是个女孩子么?因为上次行刺的事情,现下不肯认我么?哼,你差点害死了我老婆,我还不想认你呢。

    “这是何公子。”舵颁回答道,显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避免与她就刚才的话题发生争吵。

    少女面对着舵颁,变本加厉地叫嚣着:“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我就要他当,他就只配做花奴,这里我说了算。”

    何宣道横了她一眼,冷道:“我不理你。”

    “你不愿意是不是?我叫人阉了你,送你进宫!”

    “啪”的一声脆响,雨幕中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三十一章 钱炉一日

    挨打的是黄衫少女。

    打人的赫然是何宣道!

    何宣道听她肆无忌惮贬低自己,上次你到我家行凶,还没找你算帐,这次你又骂我是太监,老子最恨人骂我太监,老子是健康的男人,死也要站着死,死也要死个囫囵身子!旧仇新恨一起翻涌,顿时怒火上头,也不管对方是和身份,走过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少女粉嫩的俏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指头印子。这一巴掌打得果然够狠。

    “呜!你敢打我,我要我爹杀你全家!”

    “你爹是谁?”何宣道隐隐知道她爹是谁了。

    何宣道看她神采,确实是个刁蛮任性的少女,与小乞丐的聪黠气质全然不同,而且这个叫做银儿的少女,身材要比小乞丐高出多半个头,年纪也长着两三岁。

    乖乖,认错人了,不好收场了。

    裴寂咳嗽一声,接过话茬,说道:“银儿自幼丧母,我娇惯坏了她,何公子替老夫教训的是。”

    “爹,你一向疼爱女儿的,今天怎么替外人说话?快叫人送他进宫!”银儿不依不饶。

    刚才裴老头说啥了?娘咧,幸亏这个裴老头没太介意,不然真被阉割进宫当太监了,惨啊惨,险啊险。

    别把事情闹大了,何宣道连忙赔礼道:“何某酒醉误伤裴家千金,死罪死罪。”

    “银儿,我这里有贵客,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要是还会疼,就叫医生看看吧。”裴寂老头说话温和,真是给足了何宣道面子。

    银儿见无人替她出头,捂着脸,气愤愤地转身跑了。

    这让何宣道很不好意思,心想这个老头怎么了?现在也不是醉酒状态呀?难道是个笑面虎,笑的越厉害,杀人杀得越残忍?

    别猜了,自己找台阶,下吧,何宣道赔笑道:“司空大人,你老人家宽恩大量,不责备晚生,晚生羞愧难当,明日奉送上等红酒十坛,以示惩罚。”

    “呵呵呵,客气了,家中可还有野生山葡萄的?”裴老头眼睛发光,笑眯眯地问。

    何宣道一呆,原来这老头真惦记着自己那点好酒呢,怕治了我的罪,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耍不出那么糗的酒疯,那真是人生醉悲哀醉遗憾的事。

    “有的有的,下次多送几坛。”何宣道只得应承,如果他突然反悔,那就不得了了。

    “我的,还有我的。我也要。”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异口同声地讨要。

    “都有,都有,呵呵,哈哈!”笑声中,危机化作一团和气。

    美酒公关,取得成功,而且换来了相当大的尊重。何宣道暗暗擦汗,暗暗庆幸。

    裴老头叫道:“我家有铸钱炉,钱不是问题,我不白要你的,我花钱买。”说着塞给何宣道叫人提了十贯刚出炉的大钱,说,“今后每月初一日,钱炉铸出的天宝大钱,都是你何宣道的了。”

    何宣道捧着手里发烫的通宝,似乎感觉到大钱出炉的温暖,每月初一,出炉的钱都归我,呵呵,发财了,要是把炉子弄到手,我今后葡萄酒都不用酿啦,那才叫一个爽!回头好好想想,得把这“聚宝盆”搬到家里去,反正忽悠古人比忽悠领导容易。

    何宣道得了钱,又有“钱炉一日”的奖赏,真是羡煞旁人。

    其余三人手里无钱,他们的钱早就输个精光,羡慕得直吞吐沫。

    何宣道见了,再一次把钱分给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学着古人的腔调,道:“今日结识三位大人,何某三生有幸,区区银两不成敬意,大人想饮红酒,只管去取。”

    他的一番话,叫这三个人大大地感到宽慰,齐声夸赞他:“仗义,真仗义。”

    三个人的酒也有了着落,又分到何宣道的钱,又张罗再玩几局,想让自己今晚少输点、别人多输点。他们领教了麻坛高手裴寂的高级赌术,自己几乎一盘没赢,心里耿耿于怀,起初以为裴老头出老千,可是一无真凭实据,二也忌惮他的官威,只有拿出毫不气馁,百折不回的勇气再重新开局,再较输赢。

    再一次开局了。

    舵颁第一个叫了起来:“哈哈哈,手气转好了”。

    何宣道心里感叹,他是该赢一把了。

    另外两个人的牌风似乎不顺,皱着眉头不说话。

    舵颁兴奋地抓起一张,又失落地扔掉,转过一圈又抓起一张,还不是胡牌!他越来越紧张,额头噙着汗了。

    柳葆睿看出什么来,笑着说:“小兄弟这把要胡大的吧?别着急,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真被他猜中了,这把牌,要是胡了真不得了,一共88番。

    可是真就邪了门,二万哪里去了呢?二万,二万,二万……不是,不是,还不是……

    舵颁早就口干舌燥,朝着廊下的小厮喊道:“还有葡萄酒吗?倒点过来,多加点冰,天太热了。”

    柳葆睿揶揄道:“这么大的雨,我还觉得冷呢。”

    舵颁根本无暇和他辩驳,死死盯着麻将,只要二万一出现,88番就胡到手了,顿时神经高度紧张到极点,翘着二郎腿,得意之情又不敢过于暴露。

    第三十二章 我要结婚,她要悔婚

    舵颁眼睛余光瞥见下人斟了一杯酒,端着托盘走到身边,立着伺候他。

    他正自口渴,酒水总算送到了,紧张中用颤抖的声音说:“把、把、把二万递给我。”

    此言一出,一桌子人都笑到了桌子地下……

    他本来要说把杯子递给我,心理压力太大,就想着坎那张二万呢,居然说成了把二万递给我。知道他要胡二万,谁还肯打呀?

    至此,二条消失在麻桌上,以抓荒告终。

    舵颁哎呀呀地怪叫,好像被火烧了屁股,不舍地扔掉手里的牌,叽里咕噜讲着这把牌如何如何的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何宣道心道,我也打了多年的麻将,有同学,有亲戚朋友,还有qq里那些死鬼一看要输就假装断线,或者干脆强退……牌友什么人都有,逐渐从牌桌上悟出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如果有一天能写一篇文章,谈谈领悟到的哲学,会有不小的成就感,想来也挺好的。

    何宣道低头沉思,盼着雨停,这时候的雨果然小了许多。

    淅淅沥沥,看来真要停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突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透过雨幕,穿进屋子:“马车备好了没有!我要离开这个家!”

    一阵吵闹,一个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在前面兴冲冲走路的正是银儿,后面两个丫鬟一个挎了一个大包,一个给银儿撑着伞。

    银儿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屋子,冲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马车备好了没有!”好像故意让屋子里的人听见似的。

    裴老头慌忙站起,嘴里叫着:“不玩了不玩了,要出事……”他已顾不得外面下着小雨,跑到外面,把银儿往屋子里拉。

    “别拦我,我要离开这个家。”银儿倔强地摆动着身体,固执地跟她老父亲撕扯,大声嚷嚷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爹不再疼爱女儿了,让女儿去找李元景,李元景要是悔婚不要我,我就去死……”

    裴老头脸色很难看,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银儿拽回了屋子,讪讪地对人笑着,说:“老夫的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霍侍郎摆摆手说:“司空大人见外了,令媛婚事,在下早有耳闻,确实棘手。”

    舵颁到底想着自己家人,说:“既然两位大人在此,不妨帮忙想想办法。”

    裴老头拉着女儿坐着,何宣道看着她,嘟个小嘴,脸还被自己打得肿着呢,样子很搞笑。

    银儿看见何宣道还在屋子里没走,眼睛盯着自己的脸,火气又上来了,尖声道:“我爹袒护你,我让李元景抓你进宫!”

    李元景,李元景,这些人反复说着这个李元景,他是谁啊?我只听说过李元吉、李元霸,难道他们是一家的?

    裴老头撇着嘴,说:“太上皇跟老夫交情几十年,承蒙不弃,要和我做儿女亲家,老夫觉得这是美事,便答应了,太上皇随后口谕赐婚。我儿律师做了驸马,已和临海长公主完婚,官拜汴州刺史。小女银儿赐婚于六殿下元景,谁知太上皇退位,这桩婚事没来得及操办,就被搁置下来了,一搁就是三年……”

    “太上皇皇帝金口玉言,恩准了这婚事,怎么还能出现差池?”何宣道不解地问。

    “起初,元景经常到府上来,一对少年儿女也算情投意合,谁知当今圣上登基,元景迁雍州牧,可能还要迁荆州。一来小女不愿离开长安,颠沛流离,二来元景想着回京做官,所以这门婚事一拖再拖。”裴寂满眼失望之色。

    舵颁道:“不会真的悔婚吧?”

    银儿怒道:“他敢,他敢我就杀了他,没有我爹爹,哪儿有他们李氏天下,忘恩负义的话,太卑鄙无耻啦。”

    舵颁不服,直言道:“可是,一年来,赵王一次都没有来过,会不会把银儿忘记啦。”

    一句话触痛银儿的伤心处,泪水噙在眼睛里,倔强地说:“我去雍州当面问他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何宣道见这刁蛮小女子说话不着边际,很是不喜,见裴寂 ( 盛唐怜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4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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