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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你为什么一直穿男孩子的衣服?”何宣道质问道,他希望自己的这个提问,可以让小乞丐还原成男人。
第五十二章 姐妹两个玩死我
“我大唐女子着装极其自由,宽袖窄袖,华服胡服,女装男装,皆从其便。”银儿替妹妹回答了。
很多事情突然纷至沓来:何宣道忽然想起在自己的婚礼上,小乞丐看着唐溪贞珍珠项链时候的嫉妒目光;在家养伤时,有一次偷偷照镜子被自己发现;还有她说话的强调,很多时候分明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自己这么笨呢,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她说自己是女孩子,我竟然还是不大相信!……
何宣道颤颤巍巍地问:“小,乞,丐,女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小乞丐由适才的羞怯又恢复了强势,道:“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你这么小,只是……朦胧的好感吧……我,何况我娶老婆了,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何宣道当即用不流畅的语言拒绝。
“你不喜欢我?我问你,为什么那晚你买的解药,用在了我的身上?为什么婚礼那天,你没揭姐姐的盖头,先揭开我的?今天在你的洞房里,你为什么抱着我喊老婆?……”小乞丐盛气凌人,连珠价地问。
何宣道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会和她一路恩恩怨怨地走来?为什么这么多巧合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为什么冥冥之中老天偏有这样的安排?
何宣道正在发呆,远处脚步声紧急,灯球火把照的通红一片,奔水牢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大概看见水牢门口有灯笼,一个声音遥遥地大声斥问:“谁?谁在水牢?”
何宣道、银儿、萍儿同时听出这个声音是裴寂,他带着人奔这边来了。
银儿一把拉开了水牢的门,急切地说:“算了算了,妹妹,我放你们走吧,爹爹这边我顶着,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萍儿闻言,拉着何宣道的手,立即涉水往外快走。
何宣道木木地被小乞丐他拉着往外走,魂游物外,又不能从此前的惊讶与尴尬中回过神来,好像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在经过水牢门口的一刹那,何宣道突然醒来,就在萍儿前脚出了水牢、自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猛然用力甩脱了被拽的胳膊,抓住水牢门往里面一带,将自己重新关在水牢里。
萍儿一声惊呼,急道:“快走哇!”
“我不走!”何宣道倔强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和小乞丐一起走。
“谁在说话?”裴寂再次扬声说话,声音很快传进三个人的耳朵,听起来已经很近了。
银儿推了萍儿一把,急道:“妹妹你快走吧,爹爹还在气头上,抓到你非把你再关起来不可!”
“姐姐,你帮我照看何大哥,等我腿伤好了,我再来救他出去。要是这几天我能找到我师父,求他老人家救人。何大哥,你等着我回来救你……”萍儿说着,声音已经远去。
银儿轻轻说道:“只得如此。”一边说一边吹灭了灯笼,也来不及锁好水牢的门,一下子钻到假山的后面,窥个机会,转进月亮门,从小径回到闺房之中。
裴寂带着家丁查看一番,见萍儿跑掉了,吹胡子瞪眼一通,也无可奈何,问何宣道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得把门锁重新锁上,一群人这才转身离去。
就这样,何宣道在水里泡了一夜,又饿又冷,心里嘀咕着,刚有钱刚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受难了?我不是精虫人脑的色狼,萍儿那小丫头盯上我了,我该怎么对她啊?我是好人家的孩子,我是好孩子,我这命啊……
天亮了,他还在自怨自艾,想着脱身的办法。为什么不跟小乞丐走呢?是因为心里排斥她那份情意么?裴寂既然知道免死金牌是她女儿萍儿拿的,等气消了,不会再责难我了吧?他们父女关系怎么这么僵呀……
他想了很多,突然被牢门的铁链声吓了一下。突然发现有人出现在水牢门口……
两个家丁打开牢门,拉他出来,不由分说把他抬进一间屋子,扔进大浴盆里,让他洗了个澡。本来肚子饿得够呛,这一泡,险些饿晕过去。接着,两个家丁给他穿上新衣服。何宣道摸着光滑的衣服,论手感实在是最好的面料,心里琢磨着:如此礼遇我,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穿戴完毕,过来两个丫鬟,将何宣道接引到一个花厅,里面摆了一大桌酒席。丫鬟又是倒酒又是递筷子,服侍得很小心。
吃吧,要是有心害我,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了,这深宅大院的,没人知道,知道了也是白费。吃吧,不会有毒,没必要浪费这么一大桌子菜,就为了拐弯抹角害我。
酒足饭饱,何宣道双手兜着肚子,有点撑了,坐着看裴寂还耍什么花样。
裴寂没来,银儿来了。
“吃饱啦?嗯,不错嘛,样子还挺俊朗,车在外面呢,跟本小姐走吧。”银儿一噘嘴,转身先出去。
走就走,who怕who啊,何宣道跟在后面,来到两辆马车前面,二十名左右家丁和丫鬟,在一边等候着。
第五十三章 冒牌男朋友
银儿说:“你坐前面那辆,我坐后面的,咱们去西五台降香。”
“降香?我跟去干嘛?”何宣道一摊双手,意思是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呢,不明不白的这是干嘛。
“借用你一天不行啊?”银儿瞪着眼睛,假怒道,“本小姐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昨天的事情我爹爹还没松口饶恕你呢,还不快快乖乖的好好表现!”
“借用?什么意思,让我干嘛啊?”何宣道继续追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要见一个人,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多说话,我问你你才能说。今天要是表现得好,我就叫我爹放你回家。”
好吧,能回家总是好的,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宣道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我跟你走。”
“这就对了,扶本小姐上车。”银儿抬起一只手臂,等着何宣道搀扶。
何宣道站着不动,问道:“今天让我当你的丫鬟么?”
“是啊,快扶我上车。”
“既然当你的丫鬟,你刚才干嘛让我坐前面那辆马车?”
“笨死了!别问那么多,快走吧。到了西五台,你也别问这么多,你要是敢多说一句话,我非叫人割了你的舌头不可!”
“我不坐车。”
“你话怎么那么多,绕来绕去的,有完没完?坏我大事唯你是问!”
“我要骑马。我发现我开始喜欢骑马了。”何宣道一副“黎叔”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说,“骑马威风。”
“快给他牵匹马来,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银儿叫道。
“要白马。”何宣道慢吞吞地补充道,故意气她,整治她的蛮横。
“好,白的。”银儿的肺可能都要气炸了。
“不骑白马,打死也不去。”何宣道故意继续补充,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和这个姑娘拌嘴了。
下人迅速牵了一匹白马,何宣道立刻麻利的翻身骑上,看着站在车旁的银儿,道:“怎么还不上车?你到底急不急?”你有求与我,我多少得跩一下吧,谁叫你以前对我那么凶的。
银儿脸色气得通红,只得由丫鬟扶着上了车,合上幔帘,命令出发。
银儿偷偷挑帘看了看何宣道,嘱咐道:“你别心神不宁忧心忡忡的样子,今天做得好呢,不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本姑娘还有赏赐。”
“银儿姑娘,你总得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吧?”
“听我指挥。”
“咳,好吧。”
“别垂头丧气的,给我神气点!”
何宣道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舒坦很多,他努力做出自信的表情,使处于低潮的自我感觉逐渐回复到良好状态。
“对,这个样子还差不多,才不会给我丢脸。”银儿放下幔帘,不再唧唧歪歪。
何宣道一早还为能不能保全性命担忧,转眼之间吃人一敬,不禁真有些飘飘然了,胸中又燃烧起将军气度和独行侠客的浪莽豪情。他心想,要是给我一杆银枪,我像不像白马素衣、玉树临风、冷面寒枪俏罗成啊?呸呸呸,那小子是帅,可惜年少轻狂,落得个短命鬼下场,我是老实人家孩子,我要长命百岁。
隋唐时代,每坊必庙,就是每一块居民区都有寺庙,可见长安佛教之盛行。一行人穿街过巷,浩浩荡荡来到西五台庙。
西五台又叫云居寺,其筑风格与一般佛寺有所不同,它坐西向东,第一台名为降龙观音殿,第二台称五大菩萨殿,第三台为地藏菩萨殿,第四台为弥勒殿,第五台为十二臂观音殿。由山门拾级而上,一台高于一台。
银儿在第一台前韦陀殿前上了知客香,随后遣下人四下散去。不大会的工夫,下人回来了,对她一边汇报一边摇头。
何宣道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也不想问,想要告诉自己的自然会跑来告诉。
下人散尽,又全部聚拢回来。银儿的表情既兴奋又略带隐忧,时而左顾右盼,惶惶不安。
“她在找什么吗?出发的时候她说见个人?这庙里人很多,她找不到那个人?”何宣道心里猜度着,还是没有理会她,但是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时候,山门附近的一个丫鬟匆匆跑到银儿身边,低声道:“小姐,六殿下来了……”
何宣道听在耳朵里,六殿下?是李渊的六儿子还是李世民的六儿子?莫非、莫非真的是他?
对呀,一定是他,我怎么现在才想到,真够笨的了。可是,银儿与他私会,为什么拉上我做电灯泡啊?难道让我为他们立传记么?她怎么知道我学生时代作文编得很煽情?
何宣道还在胡乱猜测,银儿焦急地朝他挥手,示意他过来。何宣道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身边。
银儿不比平时,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合适了。
“不就是姓李的那小子来了么,你咋了?”何宣道似在询问,又似讥诮。
银儿这时候早已不在意他说什么,对自己是不是够尊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摩挲着衣服,一会扶着头饰,问何宣道:“你说我今天好看不好看?”
第五十四章 六殿下,我的情敌
“衣服好看。”何宣道本来想说句英语出来,怕她这个时候听差了,心脏受不了刺激。
“好看就行。”银儿已经听出他话外之音,说着把手自然垂下,极力让自己自然,悄悄叮嘱何宣道,说,“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来的夫婿……”
丢啊,啥?我是你未婚夫?你这个小泼妇,我可不喜欢,也不敢要。何宣道拔步就走,嘟囔道:“我不干,我可不是你夫婿,你早说我就不跟你来了,说死也不干。”
银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假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才不会看上你!做做样子给元景看的。”
“假的也不行,我不愿意,真的更不行……”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银儿恶狠狠地说。
“你威胁我好多次了,杀吧,我是吓不死的。”
“来不及了,他来了,我,算我求求你了!”银儿口气登时软了,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求我也不行!”何宣道把头一扭,宁死不屈。
“不行也得行!”银儿使劲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走不脱。
何宣道大急,道:“你们一对小情人幽会,扯上我干什么?我假充第三者,真要是惹恼了那个赵王怎么处?我死了不要紧,我老婆怎么办?”
“我们不是幽会,银儿已经很久没见过元景了,这次他突然回到长安,也没有来看我。我听说他要到西五台降香,所以就提前赶来了,希望能看见他,更想试试他心里还有没有银儿……”银儿说着,泪水流了下来,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何宣道闻听此言,全都明白了。可怜的怀春少女,对李元景痴情一片,却不知她心中的那个情郎,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将来还能不能给她依靠……
何宣道把她折磨得够呛,心一软,替她擦拭去眼泪,叹气道:“好吧,我成全你,你别哭了……”
银儿转忧为喜,道:“那,我谢谢你了。”
“不谢,我还有个条件。给我四十两银子做酬劳。”
“嗯,行。”
“我是说,每个月四十两。”何宣道贪得无厌地样子很是气人。
“你这是抢劫。”银儿瞪着眼睛说。
“不是抢劫,是趁火打劫。你回去跟裴大人说,把你家那个钱炉,每月再拨出两天来,给我提钱。”不敲你竹杠敲谁的?这其实是何宣道帮助她的附加条件而非必然条件,能要来就要,要不来就算了。
“太多了,我做不了主,回去问我爹再说。”银儿严肃地说。
“用我就是这个价,还犹豫什么?让我做六殿下的情敌,多么危险的职业!谁让你出门的时候,不和我谈好任务和价钱来着?现在想起来临时抱佛脚,你再犹豫,我改口要八十万两了……”
山门处,一个二十多岁少年被几个平民装束的大汉簇拥着,已经走了进来。
何宣道咳嗽了一声,暗示银儿赶紧拿定主意。
银儿急道:“就四十两,别说话了。”
何宣道不再罗嗦,抬头去看走进来的那翩翩美少年,一身贵公子装束,眉月目星,仪表堂堂,阴柔中透着英武与强劲的霸气。不用问,这人定是赵王李元景了。
何宣道看得出神,渐渐的有点自惭形秽了:这样的人才,才有罗成的风骨,区区在下算什么,如何比得过他?我下面的演出,如何值每月四十万两银子?……
何宣道心下虽有些怯意,但是已经答应帮银儿了,就要装到底,眉头一横,故作潇洒自信状。
银儿假意焚香祷告,拿着三根香默默地装作没有看见李元景进来的样子。也许她心底,真的在祷告什么,憧憬着二人重逢时的惊喜?
李元景从身边的人手中接过三根高香,点燃后走到香气缭绕的炉前。
李元景的眼神中沉淀出忧郁,他的头向左转了一下……
银儿的脸,几乎同时向右转了一下,一向娇蛮的她,娇羞若莲……
在他们相视的一瞬,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同时颤栗了一下,一瞬间,李元景的脸上溢满了惊喜和幸福,失声叫道:“银儿!”
银儿脸红红的,稍稍停一会儿,又闪开去,矜持地回避相视的一瞬。
一种情愫自然生长……
“银儿,是你!”李元景急把手里的香递给身边的随从,双手一下子抓住了银儿的手!那种表情,哎呀,跟见到某位明星偶像一样。
一声呼唤,银儿触电一般,心旌一摇一摇的,连心脏都突然收缩了一下,激动和兴奋让她快要晕厥。这是她梦里千百回梦到的场景呀,一年多了,终于,终于变成现实出现在眼前。
何宣道心里纳闷,不是让我冒充你的男朋友,好好气气这个没良心的赵王么?逼他和我竞争,让他来抢……咋的?眼看今天这事要完美收场吗?怎么不用我了么?那出场费怎么算?说的高尚一点,我不是非要那几个钱,再冠冕堂皇一点,银儿现在晕乎乎的思维暂时终止什么都忘了,肯定不记得刚才和我议定的事情,我得替她把把关,试试这个赵王到底对她真心还是假意。
第五十五章 李元景,你被耍了
“公子,请自重。”何宣道上前一步,使劲在李元景手上一拂,将他的手打掉。
李元景一呆,望着何宣道,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在下就是何宣道。”何宣道正色道。他自己实在没有高贵的身份,可以在赵王面前炫耀的,情急之下,先来了一句和自己毫不相干的诗。
“哦,哦,哦。幸会。”李元景的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正常,问银儿道,“他是谁?”
“他,他,他……”银儿说不上话了,本来背诵于心的强硬措辞,此刻全都跑到九霄云外了,随着心上情郎的出现,压抑心中许久的积怨,也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看着银儿的样子,何宣道抢着道:“银儿你不好意思说,那么我来说。我是银儿未来的夫君,你是什么人?”他明知故问。
“什么!你是他未来的夫君?”李元景睁大了眼睛呆立着,犹如听到了晴天霹雳。
“是啊,我一有媒妁之言,二有聘礼,三有婚书,只是和银儿还没有拜堂成亲而已。”何宣道继续说。
何宣道说的有板有眼,此时此刻,李元景不得不信,问银儿道:“当真么?”
“当然是真的。”何宣道再次替银儿回答,“司空大人亲口许诺,岂能有假?”
李元景摇着头,眉毛都散成了八字形,伤心地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爹爹明明在我父皇面前,将你许给了我,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银儿此时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虽然看他伤心的样子十分不忍,仍然狠心地道:“是我爹出尔反尔,还是六殿下言而无信?君既无心我便休……何郎,我们回去吧。”
何宣道看出这对欢喜冤家其实是分不开了,心里很是欣慰,却不知两人为什么要互相折磨,直到现在还在互相折磨……呵呵,不管了,听她的,我们这就返回去,看你李元景怎么办?
“银儿,咱们走。”何宣道右手扶着银儿,左手一甩袖子,走出山门,留下李元景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银儿一步步离开,心想,如果他这次不追来,我发誓今后永远都不见他。
李元景没有追来,站在那里摇头,自言自语:“时过境迁,罢了罢了……”
何宣道一行人离开西五台,不见李元景追来,不禁心慌,今天的事办砸了?
一路上,银儿不时掀开幔帘向后张望,希望看到李元景策马追来,然而她没有看到。六殿下为什么不追来呢?难道他就此放弃了么?想着想着,心情好不失落,降到了冰点。
遗憾的是,李元景一直没有追来,看来,他对何宣道和银儿演的这场戏信以为真,他被迫放弃了。
回到裴府,银儿直奔闺房,啼哭起来。她心里很后悔,要是不试探李元景,也许不会有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裴寂好生劝慰,也不起作用,银儿她娘死得早,他一个老头子实在不大懂少女的心思,巨大的代沟是无法逾越的。
银儿只是哭,只是说:“爹,他不要我了,我永远也不见他了……他真不要我了,怎么办。”
看来,玩笑开大了,要知道,李元景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有雄才大略,对于女人,几乎就是冷漠;儿女情长,几乎与之绝缘。
最后还是何宣道一五一十把事情择要说了,只道李元景无情,他和银儿的恶作剧却轻描淡写地过去了,那毕竟是对自己不利的。末了自然没忘记说,银儿许他炉钱提取两日的承诺。
裴寂没有继续就免死金牌的事情责难何宣道,只是烦躁地道:“别钱不钱的了,我把炉子给赵王,他能马上上门提亲还是怎么的?”
何宣道没有直接接过话茬,为了避免暴露贪财的“野心”,道:“如果司空大人信得过在下,在下一定促成这件喜事。”
裴寂为女儿的事情一筹莫展,听他的意思似乎有办法,既然没人能替自己出头摆布这件事,只好仰仗他试试看了,沉吟道:“你能帮忙?你确定么?你要是促成这件事,咱们过去的过节就一笔勾销。”
“谢谢大人,基金会的事情,在下还想做下去。”何宣道知道自己开始得寸进尺,没办法,不得不这样。机会不抓就飞了。
“好,这个自然还算数。”裴寂竟然毫不犹豫说。
“那银儿在西五台许下的提钱两日还算不算?”何宣道这个时候没忘记那台“印钞机”,冒死问。
“别说两天,谁要是帮着成全小女和赵王的婚事,提钱十天也没问题啊。”裴寂烦躁地说。
真没想到,裴老头为女儿的事情焦头烂额,既不能去问李渊他说的话还算不算,也不能去问李世民这事怎么办,更不问去问李元景还娶不娶自己女儿,确实不好下手。只要能了了这桩悬案,钱不钱的裴寂真的从没放在眼里。
何宣道说一定找到办法极力撮合成这门亲事,这也是他真是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为爱决斗,请拔剑
因为他实在太不喜欢银儿这样的无知庸俗的女人了。
何宣道于是和他推心置腹地交换一些意见,裴寂默许由他操作,问何宣道有何妙策,何宣道一时也答不出来。
裴寂感慨道:“元景会长安不来府上,又不敢和你争银儿,看来此事希望渺茫。”
霍侍郎、柳御史他们又来找裴老头打麻将了,裴寂不好将他们赶走,心烦意燥地和他们乱打几局,心中所想,俱是赵王元景到底是什么心思?
稍晚些时候,李元景的拜门帖递过来了。
裴寂很是错愕,何宣道并不觉得十分奇怪,反到感觉预料之中的事情。那对有情人应该在一起,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个李元景身上,这个男人在感情上不够大刀阔斧,有点拖泥带水。
李元景进来了,何宣道、霍侍郎等人也没有回避,一并到客厅里说话。
寒暄过后,裴寂问他怎么有空回京城?李元景说皇帝召见,部署军机要事。
裴寂想提那件事,又不知任何开口,总是用眼睛看何宣道。有些话,确实需要别人从侧面说,比自己直接问要好的多。
李元景不时与何宣道对视,略显尴尬。
何宣道眼珠一转,还是我先说吧:“王爷此来,想见见银儿吗?”
“啊……”李元景咬着嘴唇,答道,“不是。”
“那我就不叫银儿来拜见王爷了。”何宣道挑逗似的说。
李元景的身体抖了一下。
何宣道继续道:“王爷一年多不来,定是把银儿忘记了,看来银儿没有苦苦等待,却是对的。”
“我……我这一年来,忙于军事防务,你也知道,雍州是长安西北的咽喉重地,不敢有半点马虎。”李元景辩驳道,脸上愁苦,竟然泛起几丝委屈。
何宣道明白他有难言之隐,却故意恶道:“你有理么?狡辩什么?三年了,你一走了之连个说法都没有。”
李元景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面对何宣道的咄咄逼人,李元景却一次次选择沉默和装聋作哑。
看来只得继续激发他的斗志了,何宣道的言辞于是越来越过份,没有一点尊敬他的意思。他心里纳闷,他对银儿明明有情意,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来,不敢同我争女人呢?怕什么?难道,他贵为王爷,怕输了丢人?要加入这场争斗,必须要有伟大的游戏精神,他在反复问自己输不输得起?
裴寂见何宣道态势逼人,心下不安,截住何宣道的话,直接问道:“敢问王爷,对小女尚有情意否?”
何宣道死乞白赖抢过话茬,道:“自然没有,今日王爷在此,该解释清楚的向王爷解释清楚,咱们该定的都定下来。”
李元景终于火了,你抢我女人,还敢揶揄老子,“霍”地站起来,叫道:“好!”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凛然,光照一室,他的目视落在何宣道脸上,激昂道,“人生在世,好歹要赢一场。”
何宣道一惊,他要干嘛?决斗?这一定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面对李元景突如其来的爆发,何宣道想要拔剑和他打,手中却没有剑。
裴寂、霍侍郎、柳御史忙把李元景围住,劝他坐下。李元景僵立不动,浑身微颤,激动地道:“来来来!”
看来李元景并不是懦弱得不敢争的男人,何宣道挺欣慰,不怕他争,就怕他不来争,下面只要表现出争不过他,就万事大吉了。对,就是这样。
“李元景!你当我是什么,好看的荷包么?想丢就丢,想找回来就找回来?”银儿这是突然出现了。
银儿的出现使局面更加复杂,甚至可以说完全打乱了何宣道的计划。不知她怎么知道李元景来了,反正在最恰当的什么时候,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他转头对何宣道娇声说:“何郎,你不要在我面前输给他!”
何宣道一愣,啥?你让我和他继续打架?真的假的?
银儿抹了一把眼睛,不知拭泪还是怎么的,激动地说道:“老天给元景太多了,想要星星,伸手就可以摘到,所以他不懂得珍惜,什么在他手里都是平常,算不得珍贵。”
李元景被银儿几句奚落,脸型扭曲,不服气地道:“我对银儿之心,朗如皎月,苍天可鉴!”
裴寂在一边看不懂了,他们几个闹什么呢?李元景到底还想不想娶自己女儿,过去拿不准,眼下看,他还是肯聘娶的。女儿不是一心要嫁李元景么,怎么和心上人骂开了?是积怨多年,发泄不满吗?
银儿叫道:“来人啊,给何郎拿一把宝剑,今天就在这里比个高低。”
比武?靠,那我不死翘翘了,上学时体育课就没学这个!中华武术到我那个时代基本都失传了,大家掌握的基本都是计算机、外语、汽车驾驶……何宣道连忙摆手,道:“别,别,别舞刀弄枪的……”
银儿这个时候没犯浑劲,对何宣道还挺够意思,替他出头,激将道:“对,赵王也不想落得个以武欺人的名声吧。”
李元景昂头道:“那怎样比法?难道我真会怕他么?”
第五十七章 三道试题,输的出局
何宣道只是说:“不是自己争取得来的,怕是到头来难免忽视。”
这话其实是教训李元景,告诉他要珍惜银儿。但李元景听了,以为何宣道抒发自己的壮志,于是更加认定眼前这小子和自己对着干上了。
何宣道不知他有多名气愤,继续煞有介事地说,“为了银儿的幸福,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归说,我可不和你拿剑互砍,幼稚……何宣道看着李元景手里的刀剑,很是厌恶。世界上任何问题都是一个代价问题。付出毁灭的代价去争气,你愿意,还得问问别人愿不愿意陪你玩。
裴寂忙把三个人分开,道:“争什么争,这事由我和赵王商议定夺,你们不要多言了。”这样的局面,裴老头觉得他可以摆布明白,也必须由他亲自出马掌控局面了。
银儿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固然难违,今日不比个高低,银儿宁死不嫁!”看得出来她对李元景十分不满,这一年来的漠然,她伤心极了,所有的情绪一时爆发出来。
何宣道心里明白,她要让李元景知道,娶到她不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
“好,比!”李元景发怒了,把所有怨气集中道何宣道身上,横眉叫道。显然,他并不觉自己这一年来做错什么、有何不妥,把责任赖在了别人头上。仿佛今天的局面,错在裴寂不守信用,错在银儿不守妇德规范,错在何宣道胆大无耻,反正没有他这么干的。反正他工作忙,他一点责任都没有,他不必经营爱情。
这对情侣心中各有怒火,却各有缘由,何宣道心里明白,很是替银儿鸣不平,既然银儿要用这种方式回应一个女人的幽怨,那么我支持你,我肯定要帮银儿挣点面子,于是抬高声音道:“比就比!”
何宣道说的声音虽大,心里却暗想,对于输赢的把握,我心中有数,不是说“君子好成|人之美”么?
柳御史在一边说好话,说什么“不要动武伤了和气”云云。
在众人极力劝说下,李元景收了剑,当即提议:文斗也行,请霍侍郎出题。
霍侍郎赶忙推迟,他搞不清楚裴寂要把女儿嫁给谁,不想得罪老裴家,更不敢得罪老李家。他左右为难,不愿与参合这烂摊子,不想大家纷纷表决一致同意由他命题。
何宣道不知道为啥,霍侍郎心里清楚,因为他是礼部侍郎,本是主持考试的官员。
李元景急不可耐,又拔出剑来,又要发火的样子。
霍侍郎一呆,靠,逼急了不知道这剑砍谁脑袋上呢,急道:“文斗!文斗!我出题目!”霍侍郎合计着,推是推不掉了,目前李元景正在气头上,何况他又是皇上的亲弟弟,让何宣道赢的话,李家怪罪起来没办法交代;让李元景赢,裴寂应该不会不高兴,嫁给赵王比嫁给何宣道强得太多太多,裴寂让我出考题,难道安的就是这份心?我也不要不识抬举。退一万步讲,即便惹裴寂不高兴,大不了打不着马掉喝不着顶级葡萄酒而已,比丢官要轻得多。至于银儿和何宣道的想法,可以忽略掉,完全不必为他们考虑。
“那就恕下官按制科考试出题三道。赵王殿下、何令史请听题。”霍侍郎打定主意,开始正式发言。
何宣道心头一颤,怎么跟开心辞典似的?把赵王和令史两个极大和极小的官爵并列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侍郎大人请说。”李元景忽地回到座位上坐下,眉头紧锁,一副不争女人就争这口气的样子。
“第一道是明法科。我大唐五刑包括笞、杖、徙、流、死,除非十恶不赦的重罪之外,老幼废疾犯罪者皆可收赎,请问,犯死罪者需缴纳何物,重量几何?”霍侍郎笑笑的,看着何宣道。
“阁下先请。”李元景礼貌地说,目光中却是不和善的样子。
“李元景为官一方,这点小题难得了他么?也就难为难为我罢了,哎呀,霍侍郎这题出的真偏心啊。”何宣道心里嘀咕,他刚才说的啥题目,我都似懂非懂,好像是捐什么东西可以免除死罪,捐什么?我怎么知道?问谁?
何宣道就知道银子值钱,于是撇撇嘴答道:“捐银子赎命。”
霍侍郎笑笑道:“多少?”
何宣道心里一惊,什么?蒙对了?真是胖人喝口凉水都长膘,我没想答对啊……数量是多少呢?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我,情愿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什么比命重要呀?
我二百两起家,现在有两千两了,就出二千两赎命吧!于是何宣道朗声答道:“两千两!”
一言既出,笑场了。
笑就笑吧,肯定答错,我也没指望答对。何宣道看着银儿,她却没有笑,一副难过的样子,还使劲瞪了自己一眼。她什么意思?想让我赢吗?即使不赢也要给李元景点压力和阻力,不让李元景这么嚣张?
“殿下请答。”霍侍郎说道。
“赎铜一千二十两。”李元景笑着答道。
第五十八章 君与郎伯仲
“正确!”霍侍郎乐得快要拍手了。
何宣道差点没喷血,一百二十斤铜,和两百斤银,差距可太大了。何宣道看着李元景抚着胸膛,明显松了一口气,嘿,小样的,胜了一场就气定神闲起来?你答对了又怎么样,才一百二十斤铜,你赵王的命真贱。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霍侍郎的第二道题目出来了。
“第二道明经科。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请何令史继续背诵下文。”
李元景道:“这次我先作答,以示公平。“接着滔滔不绝地流利背诵起来:”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何宣道心想,什么明经科啊,说得好听,是着重考察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说白了,和我高中背诵文言文有啥区别呢?这篇不是荀子《劝学》么,背过的。我会背,可是,李元景也会背,我想赢他一场,也是不可能的,这局最多也就是个平手吧?
裴寂突然冒出一句:“赵王殿下背得一字不差,何贤侄,认输吧。”
啥,我认输,我为什么认输?李元景就这样把我赢了?
李元景继续背诵:“嗯尝终日而思矣……思矣,嗯嗯,登高而嗯,嗯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嗯嗯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嗯也,而绝嗯嗯……”李元景每背几个字,嗯嗯几下。
“忘了就忘了,卡壳就卡壳,乱背!你嗯嗯什么?”何宣道不干了,赵王你也太不诚实了,跳着背啊?想蒙混过关是不,于是忍不住大声质问出来。
一句话,引出第二次笑场。
霍侍郎笑道:“殿下背的一字不差,想来何令史不熟悉这段论述,是而发出痴问。”
啥,痴问?我错了?我错在那儿了?何宣道不理解他什么意思,问道:“大人说清楚点,叫在下输个心服口服。”
霍侍郎笑笑,道:“自东汉末年以后,战乱四起,儒家经典散佚严重,文献保存数量有限,刚才考校这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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