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怜花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天真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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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侍郎笑笑,道:“自东汉末年以后,战乱四起,儒家经典散佚严重,文献保存数量有限,刚才考校这段,听起来文理乖错,实源于此。”

    何宣道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什么,战乱?李元景背诵的一个残本!难怪“嗯嗯啊啊”的,遇到丢失错落的字就跳过去。真是天助我也!因为这段课文我会背啊,想当年在课堂上被老师提溜起来好几次,百炼成钢,最后终于会背了!感谢,感谢我的语文老师!

    众人不知他为何突然面露喜色,还以为输了,精神受到打击,快要失心疯呢。

    “我会背!我能背得更全!”何宣道狂热地挥舞着胳膊,好像他支持的球队进球了一样!

    众人错愕,这怎么可能?互相莫名其妙地看着,最后霍侍郎说:“请何令史背来。”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何宣道流利地背了出来,没有一个“嗯”字,显然比李元景背诵得全。

    李元景睁大了眼睛,比何宣道刚才瞪得还大,怎么回事,背这么多,这么全?这小子从哪儿看到的全本?

    何宣道暗暗发笑,本来背不了这么熟练,刚才你李元景磕磕巴巴地囫囵背了一遍,实是帮我好好温习了一遍,感谢,感谢你啊。

    霍侍郎也呆了,想不到何宣道搬回一局!可是他踌躇起来,不知该宣判谁输谁赢,看看裴寂,等他示下。

    裴寂摇摇头,不说话。

    霍侍郎无奈之下,厚着脸皮道:“殿下背诵足足一百字,何令史背诵至多六七十字,所以,判令赵王殿下……”

    太偏心了!何宣道恼了,大声道:“慢!我还要接着背,赵王殿下能吗?”

    李元景疑惑地摇摇头,轻道:“下面没了啊……”

    “我背,你们数着字数!”何宣道气愤道,心想你李元景说下面没了?嘿,你简直就是太监,我下面还有呢!接着张口继续背诵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他一边背,一边屈指数着,银儿兴奋不已,在一边跟着数数,好好一篇古文,背得跟数来宝似的。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不在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最后何宣道背完,众人也数完,一共是一百二十二字!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何宣道和银儿同时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第五十九章 通俗走韵,没羞没臊

    银儿为了故意气李元景,不停地对何宣道说:“何郎,你太有才了。”

    何宣道冲她做了个“v”字型手势,意思是我可算搬回一局,帮你出气,替你争光了。

    霍侍郎不敢说话了,这黑哨也不好当啊,他又去看裴寂,希望在他的目光里读到某种默契。

    裴寂根本就没看他,他虽然希望李元景赢,可是现下真的无话可说。

    没人腆颜偏袒,李元景脸色再次铁青,闷声道:“第二场测试,是你赢了。皇宫内院御书房都是残缺的书,你是从那儿看到的全本?”

    “我……家里书架里有。”何宣道含混答道。

    李元景沉吟道:“改天本王要亲自拜读一下,请侍郎大人继续出题。”

    霍侍郎擦擦头上的汗,本以为两道题后,何宣道这小子就屁滚尿流输掉裤子了,没想到两个人打了个平手,这最后一道题么,一定要出的难一点,让何宣道输:“第三道题目,自然是进士科考,明诗赋是也。”

    原来古代进士考这三科呀?吟诗作赋,乖乖,我可不懂,平平仄仄、阴阳上去的,麻烦死了。何宣道心里打了个突,旋即镇定下来,长这么大,背诵诗歌不止一百首吧?把李白杜甫白居易们现成的诗借用来,顺嘴胡诌几句,能应付就应付,输了也没什么。

    银儿在一边给何宣道打气道:“你一定要赢,一定能赢。”

    银儿是说给李元景听的,故意气人玩的。

    何宣道有些会错意,想到,难道她真的希望自己能赢?好好给这个做错事情死不悔改的李元景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何宣道笑着对银儿道:“相信我,没错的。”

    其实何宣道心里知道银儿不会真的嫁给自己。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今天之所以达成默契,完全是为了好好折磨折磨李元景。

    霍侍郎笑道:“最后这第三道题目么,我出上句,二人各对下句,学学魏晋清谈之风,最后由司空大人判定言谈之优劣、对句之高下。”

    最后,狡猾的霍侍郎还是把择婿权交回给裴寂,他心想,你家的家事,你自己决定吧,该我什么事,我可不跟着瞎参合了,我该干嘛干嘛去。

    裴寂点头答应,心中所想,即便何宣道真有才学,以我的心意,还是要把女儿判给李元景。

    何宣道心有不忿,不想被人看得低了,道:“聊吧,聊些什么?其实我充其量不过是初中刚刚毕业的那种水平,唉!上学三年逃课两年零十一个月二十九天,想上了一天课还赶上个礼拜天,没辙了。但我天生就是文曲星下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那么一点点!说吧!要聊什么?”

    霍侍郎没管他说些什么疯话,正色道:“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李元景文武双全,果然才思敏捷,抚掌轻轻拍着节奏,应声而和:“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

    何宣道听出他们在说一首有点离愁别绪的诗,用力想啊想,终于想起李白的一首赠别诗,李大大送朋友时候做的。何宣道在人们的催促下,紧急改动了诗中个别字,吟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银儿送我情。”

    何宣道说完,心里还在琢磨:“汪伦、银儿,都是平韵,改的好啊。好诗好诗。”

    银儿自然不懂谁对的诗句更好,只顾拍手叫好,捣乱似的叫道:“何郎的诗好。”

    “好个球,没羞没臊。”裴寂脸色罩上一层严霜,颇为吓人。

    霍侍郎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强忍着,好半天才说:“令史走韵了。”

    “我走运了?那就是我赢了?”何宣道哈哈大笑了起来。

    裴寂判道:“赵王押韵工整,格调更佳。”

    何宣道明白自己听错了,走韵,不是走运,一声哀叹。心里虽然不服,可确实不如李元景啊。我学了那么多年的语文,为什么在他面前显得不学无术呢?

    银儿在父亲后背轻轻推了一把,道:“偏心偏心,重来重来。这次谁赢就嫁谁。”

    裴寂平时宠溺女儿实在太过份,这时竟然执拗不过,腆颜道:“这次老夫亲自出题,回答不出、言语无趣者或诗句明显不如对方者,请自行离去。”说着,冷眼看着何宣道。

    何宣道一梗脖子,我凭什么一定输,你快出题吧!

    裴寂正色道:“请为戍边将士作诗一首。”

    何宣道心里暗自不服,李元景带兵守护一方,这又是他的强项。咳,这不怪别人,怪就怪自己没强项……

    咳,别抱怨了,让我好好想想,给将士作诗,好像叫边塞诗?不就是“车粼粼、马萧萧、哥舒月遁逃,大雪满弓刀”那一套吗?大致就是跟战争有关的,有点英雄气概的那种。完了完了,想不出一首完整的了!急啊,急,赶快优化组合,赶快组合成一首好的出来。

    李元景果然才学过人,很快成诗一首,轻轻吟道: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第六十章 我骂李世民全家了么

    汉羽林郎、骠骑大将军,这是说大将霍去病,汉代的青春偶像。李元景自比霍去病,实际说出了当时长安无数英雄少年心里的梦想,他李元景自然不例外,同样要去实现霍去病的梦想。

    何宣道隐约听过那首诗,明白诗歌的内涵,看着李元景此刻的气魄,真是少年将军,英姿勃发,用赵本山的话说,“小伙简直帅呆了”。

    何宣道痴痴地看着,面有惭色,这一局,是输定了。

    银儿在一边催促道:“何郎快快吟来,一定要超过他。”

    何宣道还在乱七八糟地组合呢,一时还没想好,心想,我这水平要是能赢,真是天理不容。他看着银儿,心里不甚欢喜,心道,我要是把你娶回家,我自己都会笑我眼光太低了。时下输了倒好,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李元景成亲了。

    他迟迟不开口,裴寂和霍侍郎都催促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令史不能偶成,就判赵王殿下赢啦?”

    “且慢!”何宣道一伸手,打断他们的话。你赵王李元景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我什么都没有,自然比不过你,比不过也得比啊!咱是个爷们,咋也不能被你吓死,与其窝囊死去,不如亮剑,我亮、我亮、我亮什么呢?没货啊……胡思乱想之间,灵光一现,正好想起一首诗来,那首诗大大的有名,于是开口大声吟诵: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

    诗毕,满屋鸦雀无声。

    众人的眼神里,俱是惊愕。

    李元景的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不知哪根脆弱的神经被触痛,“唰”地再次抽出宝剑,猛地一送,剑尖直抵何宣道咽喉,断喝道:“大胆狂徒,敢对父皇大不敬!”

    何宣道一呆,我背了陆游一首诗,怎么了,为这个你就要杀我性命?太离谱了吧,他用手轻轻推开他的剑锋,不解道:“明明对诗,怎地又要武斗?哪个骂你……父皇了?”他差点说“我没骂你爹”,要是真的脱口而出,当时就被戳几个透明窟窿也不算冤枉。

    “你明明是取笑我李氏儿孙无能,不能收复中原,又受草原外族欺侮,是也不是?”李元景一抖剑花,戾气更盛。

    何宣道见他手腕狂抖,这一剑真的随时都可能刺下来!他怎么听了陆放翁那首诗,就变成这副嘴脸了?陆游那首诗叫什么来着?对了,《示儿》,诗的意思很浅白,用到这里……嗯嗯,意思似乎不妙……

    听起来,这首诗好像是咒李渊死的,好像李渊死前说给李元景的:“老爹是不行了,内乱未平,外患如虎。恐怕这些祸患,到我死了也解决不了。无能的儿孙们,要是有朝一日你们胜利了,别忘了在我坟前祭奠的时候,告慰一声……”

    李元景要是这样理解,我真是死罪!不是我嘴损啊,实在是急中生智下造成的冤假错案,要是早知道会激怒李元景,我背“鹅鹅鹅”那首该多好,也不至于因文获罪,白白丢了性命!事到如今,谁能出来帮帮我啊?

    何宣道想到此处,浑身一冷!银儿啊,我早说我不想参合,你非带我去庙里装你的男朋友,一直装到现在。我小小令史,和王爷叫板,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银儿不知众人心思,见李元景欺负何宣道,当场不干了,一下子推开李元景的宝剑,瞋怒道:“输了便是输了,还想在我家杀人么?”

    “他他他……他羞辱我,羞辱父皇,羞辱圣上……”李元景气得哆哆嗦嗦。为了争一个女人,一个自己爱不爱都搞不清的女人,连累全家挨骂,太让人生气,太郁闷了。

    一窝皇亲贵族全都给得罪了,我何宣道多牛啊!呵呵,别得意,还是赶快想办法保命吧!

    何宣道弓身道:“启禀王爷,小人我有十颗头颅,也不敢冒犯皇上天威,司空大人刚才有命在先,我这是依命为戍边将士作诗,我这首诗是送他们的,想激励他们的报效国家。试想,哪个送儿从军的父母、哪个期盼天下太平的百姓,不是诗中表述的这份心思呢?”

    裴寂在一边瞪他一眼,你小子不得人心,牵连上我干什么,什么司空大人有命在先,我让你给戍边将士作诗不假,没让你拐着弯骂人啊,对皇上大不敬,追究下来,十恶不赦的啊。

    何宣道说完,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是很好的托辞,但他仍不敢正视李元景,怕他手里的兵器。咱又不会空手夺白刃,您可别来个怒火中烧、狗急跳墙,产生过激行为。

    李元景的手不抖了,看来是稍稍平和了一点,仍旧语气凌厉地问:“果真如此?”

    “小人不敢撒谎。”何宣道温和地说,意思是我没骂你们全家。已经占了李元景的便宜,他一定肚子气得鼓鼓的呢,我为什么还要用强硬的口气宁死不屈呢?对,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霍侍郎、柳御史等人都在场,不敢说话,好像看戏一样。

    第六十一章 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

    霍侍郎、柳御史还不如人家看戏的呢,看戏的还议论叫好呢,他们是噤若寒蝉。

    裴寂看指望不上他们两个了,心想何宣道这个混小子是有点愣、有点浮,可是全是为了银儿好,总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家里,连忙说好话劝李元景收了宝剑。

    何宣道心中多了几许无奈,在这么大的官面前,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对于我一个小小的令史,确实挺难为的。见李元景终于收回凶器,悄悄在额头抹了把汗,心道好险,今天要是白白送了性命,可太不值了。

    银儿见李元景终于收了宝剑,这才放心,打趣道:“堂堂王爷,果然有风度。”

    李元景不想和她拌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表情就好像最痴心的球迷,看见中国足球被踢出了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

    银儿不理他,转头问裴寂:“爹爹,你还没说谁赢了?”

    何宣道开口道:“是我输了。恭喜银儿。”银儿本就豪门闺秀,嫁入豪门才门当户对,是她和全家人的心愿,何况李元景是一代英才,嫁给他才不至辱没了身份。

    他还在想着,李元景说话了:“是我输了。”四个字说得非常感伤。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李元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李元景无限感慨地说:“我的诗,颂扬的是我个人志向,哪怕战死沙场,也可流芳后世。霍将军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情操,我却念念不忘个人功名,惭愧惭愧。令史阁下的诗,有着更为宽厚慈悲的心,可谓心忧天下,读之令人心酸、令人振奋、令人期待。我想,把两首诗送给边关将士,将士们会更喜欢后者。我的心胸太狭隘了,更多的是为自己考虑,和令史相比,本王今天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无地自容……今天的赌赛,我承认我输了。”

    何宣道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完全发自肺腑,忙道:“过奖过奖,在下不敢领受。银儿姑娘,理应许配赵王殿下。”

    “输就是输,不必多言。本王心服口服,我大唐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圣上和子民之福啊。”李元景整个人此时虽然是泄了气,但可以看出来,说这番话时确实是出于真心。

    银儿惊喜异常,立即拉着何宣道的手,忘乎所以地说:“你赢了?你胜过赵王殿下啦?哈哈,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太厉害了……”

    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只不过李元景和银儿两个人犯得特殊,贱得离谱。

    何宣道悄悄对她摆手,示意不要再说,李元景难受着呢,看样子有点颓废,惨兮兮的,别再当面惹他不高兴。

    银儿任性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本小姐自己高兴就行,转头对李元景道:“今天给了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抓住,怪不得别人喽。”

    “咳……怪我自己没本事。”李元景垂头丧气地说,“刚才还逞匹夫之勇,险伤英雄,真是罪过呀。”

    “别别别,我赢?这成什么事了。”何宣道有点不安了,今天只能让李元景赢的,而且必须他赢,不然银儿的婚事还是泡汤了,一切努力白费不说,简直和预期的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啊!不对,不对,得赶紧纠正过来,让李元景赢!于是也学着李元景那副伤心的样子,道:“其实,今天是我输了,赵王殿下宽怀雅量……”

    不等何宣道继续说下去,李元景一把将他推开,夺路而走,叫道:“滚开,滚开,让我一个人好好痛苦痛苦。”说着,大步走出门外。

    李元景用手捂住耳朵匆匆逃离现场,众人想拦,看他那吓人的样子,没敢。

    银儿在后面望着心上人的背影,拍手大笑道:“哈哈,又把他气恼了一次!这次比上次还解气!”

    何宣道苦笑道:“我错了,上次在庙里,帮忙就没帮好,这次一心成全你们,还是落得这个结果,都是我不好。”

    对于何宣道的诚心道歉,银儿笑道:“笑死我了,我以为他会很轻易就能赢你呢,所以我不停地怂恿你,就为了让你不要输的太惨,谁知道,哈哈,这个结果,真是笑死我了。”

    “别取笑我了,真对不起。”何宣道真诚地说。

    裴寂叹着气说:“银儿,平时都是我把你娇惯坏了,太任着你的性子,任你在赵王面前撒娇使性……这下可好,赵王负气而走,等他回来迎娶你,要大费周章了。”

    银儿捂着肚子,笑道:“谁说我一定要嫁他?”

    裴寂怒道:“你这个丫头,你不是一直做梦都想早点嫁过去么?”

    “那是过去,现在不想了。”银儿说着,一把将何宣道的胳膊揽在怀里,顽皮地道,“现在我决定,我要嫁给何郎了!”

    何宣道听她说的是真的,当真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脑袋大了!

    何宣道刚从李元景的剑下抢回性命,惊魂甫定,听银儿这么一说,脚一软,险些晕死过去……

    银儿使劲抱着他,小心地扶他坐好,整个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第六十二章 溪贞老婆啊,我赢个新老婆

    何宣道眯着眼睛看她,轻轻道:“御史和侍郎大人都在,别取笑我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过滤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三道试题……怎么和桃花岛郭靖和欧阳克争黄蓉的场面差不多?我就是那蠢笨的郭靖,根本没人看好,不可能赢的啊!怎么阴差阳错地被我赢了?郭靖获胜还有洪七公撑腰啊,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没说笑,是真的!”银儿用粉嫩的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道,“怎么,我看上你了,你还不乐意啊?”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我今天赢了个老婆?

    我,家里有老婆啊,我答应过唐溪贞不纳妾不找别的女人的,这……我没和她商量过呢,我回家怎么当她面说呢。眼前突然多出一个野蛮女友,我我我,这可怎么办是好……

    “呆瓜,发什么愣!”银儿笑道,“遇到你之前,我以为天底下就李元景最聪明,最有才华,现在我知道我错啦,你比他强。”

    裴寂也感到不安了,问道:“银儿,你放着赵王不嫁,不会真想嫁给他吧?”

    “何郎有什么不好?就嫁给他怎么样,谁强我就嫁给谁。”银儿倔强地和父亲辩驳着,回头抱紧何宣道的胳膊。

    何宣道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死死的,看样子,无论如何是不肯撒手了。

    银儿温柔地道:“何郎,我从来没被人打过,长这么大就你敢打我,敢拂我的意思。和你在一块,真有乐趣啊!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你开心不开心?”

    打你嘴巴你还开心?天啊,小贱人,受虐狂,真是找打啊,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女人,讨死个万人嫌!我哭,我再哭,我嚎啕大哭,我受不了了……救命啊,谁能救我何宣道一命。他心内在呼号,又有谁能领会。

    “你这孩子,我真拿你没办法,婚姻大事,你可要想好。今日选错郎君,他日可是后悔莫及。”裴寂在银儿耳边规劝,银儿此时哪里听得进去?

    裴寂觉得事已至此,大错仿佛已经酿成,露出一副任命的样子。

    柳御史、霍侍郎两个老好人,说了两句可喜可贺,慌忙告辞,也许他们觉得,今天的事情,远没简单到就这般结束。

    裴寂送走了他们,一甩手,这事他也不管了。

    何宣道只盼银儿是一时玩笑,冷静下来就不这样想了,他实在不想当她相公,从来都没想过,真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可是在古代,男女结合之前,又有几个是有基础的呢?坏了,看来真要坏事,裴家上下不会马上逼着我结婚吧?我有老婆了,她肯当二房吗?难道要把我留下来入赘?我的溪贞老婆啊,我对天发誓我没想过要背叛你……

    何宣道正发愁呢,银儿倒是铁了心缠上他了,嗯,很缠人。

    我已经穿越到唐朝了,为什么我觉得我依然不是唐朝人?还找不到作古人的感觉?古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到我这里不可以?我的思维、我的语言、我的行为、甚至我的习惯,还保持着现代人的特质,毫无改变。别人如果身处我境,会适应环境,变成古人吧!

    仿佛总有个声音召唤我,让我改变。屁,谁规定我必须得变!我不知道如何彻底颠覆原本的自己,我,也不想变。

    “讨死个万人嫌,我,我要回去了。”何宣道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但必须拒绝。

    “你得叫我银儿!回去干嘛,想跑啊?李元景想悔婚,你也想不成?他一去不回,害得我好苦,我可害怕你也学他。”在银儿心中,真把他当英雄了,还真就认准他强于李元景了。

    “我要是撒谎,我会心慌不安的。”何宣道思来想去,不得不直接拒绝她,“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不能因为你,而让她伤心难过。”口气还是那样生硬。

    “休了她。”银儿语气轻松、蛮不讲理地说。

    “我猜你就会这么说,我犯的错怎么由别人承担,她有没错。”

    “随便找个借口,不就有错了?

    “绝对不可以。”何宣道在感情上,还是有自己坚定的原则的。

    “那怎么办?”

    “除非你做小……”何宣道语气坚决,不怕由此引发争执。

    “不行!”

    “不行就算了!”何宣道语调渐强,想在口气上压制住她。

    “我叫人杀了她。”

    “除非你先杀了我!”何宣道不亚于刑场上的革命烈士,我何宣道不是老婆贩子。

    “杀就杀,你以为我不敢是么?不行,杀了你,我就成寡妇了。我做大,他做小。”

    “还是那句话,除非你做小……”何宣道料想,她万万不肯答应做小的,她的父亲更加不会答应。放着王爷的正室不做,给九品令史做小老婆,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对谁来说,这都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银儿见争吵和威胁无效,转身出门,道:“我和爹爹商量商量。”

    何宣道心情忐忑地等着,银儿糊涂,裴寂不糊涂啊,他肯定得想办法解决眼前三角形困局,这是他做父亲的责任。

    第六十三章 娇藏金屋

    俄顷,银儿便返了回来,笑道:“做小就做小,哼。”

    “啊?这个你都答应?”何宣道万万没想到等到这个结果,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问,“司空大人真的同意了?”

    “我没问呢。”

    “你刚才不是说去找司空大人么?”

    “刚才我去找下人。”

    “下人?”

    “嗯,从今往后,再也不让你离开裴府的大门,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娘子!不管我做大做小,你都是我一个人的。”银儿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的爷,这丫头够狠,这回我何宣道想逃都逃不出去了。

    何宣道苦笑道:“你太霸道。”起身要往外面走,银儿也不追来,笑道,“你会飞么?”

    何宣道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下人纷纷让路躲避,等他欲强冲出大门,被健壮家丁硬生生拦住。

    何宣道无奈,悄悄问下人有没有人上门来找过他?家丁说:“小姐不让说。”

    如此说来,即便妻子来寻,裴府家丁也不会让她进来的,也不会吐露我在里面。

    何宣道郁闷地四处转,在后院终于见到了一个黑漆漆的钱炉正夜以继日地铸通宝铜钱,后院一角烟熏火燎的,味道特别呛人,何宣道退得远一些,心想,何宣道啊何宣道,你不是一直想通过实现股份制拥有这个钱炉么,现在可好了,整天守着它吧!

    直到天黑,何宣道被丫鬟指引着,到一间房里安歇。

    屋里亮着蜡烛,何宣道从里面锁好了门,生怕夜里银儿跑进来骚扰,他知道银儿的脾气,惹着她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脱了外衣,何宣道来到床边,蓦然发现床上的被子不停蠕动着,他吓了一跳,仔细看去,俨然是个人形。

    “谁在被子里!”何宣道大声呵斥。

    他这么一喊,被子反而不动了。

    何宣道低声道:“我掀被子喽!”只见被子微动,里面的人还在和自己“捉迷藏”。

    何宣道心中暗骂,一定是银儿,在房间里“守株待兔”,我得赶紧把她轰走,不能**于她。想到这里,抓住被角,猛地往旁一掀!

    “啊!”何宣道不禁惊叫起来。

    是银儿藏在被子里不假,可她正赤身**地侧卧着,婀娜的身段展露无遗!

    稚嫩的肌肤似在向何宣道炫耀,彷佛透着晶莹的柔和光辉。也许是因为害羞,她早把身子缩在一起,何宣道只能看到她胸前被胳膊遮盖着的粉嫩的半球,丰盈的大腿虽然曲起夹紧,见不到少女的隐秘地,却使得屁股更加圆润诱人。

    我靠!

    任何男人眼前这么一个娇艳幼嫩的少女,都应该周身火热,不知该说什么来赞叹了,可是何宣道全然没有感觉,愤怒地一扬手,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叫道:“你穿上,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银儿的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双手捏着被子边缘,笑眯眯地看着何宣道。

    何宣道一怔:想不到银儿来个自荐枕席,不知是整个唐朝都这样开放,具有这样的社会底蕴,还是银儿是个特别的例子。如果搞定她,攀上一品司空的高枝,今后身份地位都有了,钱财更加不在话下,后院有造币厂呢!这些对我确实有诱惑力,唯独这个女人对我没有诱惑力!我真的不喜欢她!

    “起来,走啊!讨死个万人嫌!”何宣道在地上暴跳如雷。

    “银儿已心属何郎,今晚在这里与何郎共度良宵。”银儿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娇怯,但何宣道看来,她是全无羞臊之意。

    何宣道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破口大骂了,道:“滚开,贱人!臭女人!”他恨不得将天底下男人骂女人的最恶毒的话都学来,都招呼到她的身上。

    银儿不但不恼,反而吃吃笑道:“我长这么大,人人顺着我意,没人惹我生气,我惹别人别人也不敢生气。只有何郎凶我,为我着恼,银儿心下很是感动。”

    何宣道站在地上,气得快要哆嗦了。我靠,什么人啊,我骂你你还说舒服,受虐狂啊?你说的没有错,你长这么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忤逆你,可我生不生气关你屁事,你快把我气个好歹的了!我的肺啊,是不是快要炸了?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去喊司空大人,说你失踪了,让府上所有的人都起来找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干什么!没羞没臊的!”何宣道怒斥她。

    “好哇,你去告啊,我才不怕我爹呢。最好让多有的人都知道才好,知道你和我在这里干什么,嘻嘻……”银儿撅着嘴,不服气地横了何宣道一眼。

    “讨死个万人嫌!”何宣道不再与她蛮缠,怕再和她纠缠,她真的要扑过来了,那样的话可是更加难办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于无赖,我也不管不顾、无赖一次吧,转身开门走出屋外,大声喊道:“不好啦,银儿小姐失踪啦,快,快找啊!”

    银儿刚才口说不怕,却是假的,没想到何宣道说到做到,居然真的跑到外面大喊大叫,公然败坏自己声誉,心里又气又急,在被窝里摸出小衫,穿好后追出屋外。

    第六十四章 一床春梦,我我我我

    此时何宣道已经不见踪影,听声音好像真的朝裴寂的卧房去了。

    银儿一跺脚,急匆匆追了过去。

    她来到在裴寂无门外,见何宣道果然正对里面乱喊得兴起。

    裴老头早被吵醒,正对外面大喊:“快叫下人找啊!我穿衣服呢,我衣服怎么穿不上了?这这这,这怎么闹的……”

    房间里亮了灯烛,窗棂上映出裴寂急火火穿衣服的影子。

    “爹,别找了,我好好的,是姓何的夜里睡不着,跑出来撒野,他再敢打扰爹爹的清静,我叫人把他沉到湖里。”银儿站在何宣道的面前,叉着腰,凶巴巴地说道。

    何宣道也不理她,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银儿一跺脚,朝着相反方向走掉了。

    裴寂在屋里嘟囔:“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我和你妈当年也没这么闹腾过啊,你妈当年脾气就赖……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处得来啊?”

    何宣道遥遥地听着裴老爷子发牢骚,心里答道:“我和你女儿性格不合啊,她非要做我老婆,我不爽嘛!你女儿既骄气又俗气,只会扯着男人吵架,只会让男人伤透脑筋、倒足胃口……女人要带一点娇蛮气,偶尔耍点小脾气无伤大雅,但是,自以为比男人强,然后颐指气使、刁蛮跋扈的女人,让男人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实在却很令人头疼。银儿肚子里半滴墨水都没有,当然就会变得俗气。俗气这个东西,是即便你不说话,也会从你的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想掩都掩不住。一个俗气的女人,哪里来的眼界?哪里来的见识?你又怎能对男人的前途和事业产生帮助?她哪里抵得上我温娴淑德的溪贞老婆?”

    等裴寂嘟嘟囔囔地来打开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了,愣在原地半晌,叹了口气,重新关门回屋休息。

    何宣道回到寝室,脱衣倒在床上,忽然觉得着手有些湿湿的,掀开被子低头一看,褥子上似乎有些濡湿的痕迹。他心生疑惑,拿过蜡烛细细查看,果然阴湿了一片。

    丢啊,你这个女人刚才在我床上搞什么了?不知羞耻,让我怎么睡啊?只好蜷缩在床角,这样模模糊糊睡一夜算了。

    转眼过了三天,何宣道吃得少睡得少话也少,越想越气愤,郁闷的时候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我一个大男人,岂能让个小丫头制住了,不行,我一定要跑出去。成亲,成个鬼吧,让李元景娶你吧,我可受用不了。

    银儿则对那晚的事情不以为然,吃饭的时候往何宣道碗里夹菜,不顾他再夹出来扔掉,走过去勾着何宣道的脖子,硬生生往他腿上坐……

    何宣道没少骂她,根本不起作用,除非裴寂在场,还能说说这个任性叛逆的女儿,别人说话她全不放在眼里。

    裴寂说得多了,银儿也是不耐烦地使小性:“爹爹你管我干什么?你快点筹办婚事,我是一定要嫁何郎的……”

    裴寂固然没有筹备婚事,他很清楚女儿的脾气,何况他有他的打算,他始终没有放弃让李元景做他的女婿。

    这天晚上,何宣道一不留神,差点又着了银儿的道儿。

    何宣道回到房间,烛光照映下,但见银儿侧卧在自己的床上,一袭轻软白衣,罗衫下**隐现。

    “又来这招,你快出去!”何宣道没好气地斥责道。

    银儿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呼吸缓慢匀称,好像在熟睡之中。

    “别装睡了,你勾引我也没用,我不吃这套。”何宣道嘟嘟囔囔,银儿浑然不觉。

    何宣道惊诧地看着她,真想把她丢到门外去,可是怎么下手呢?总得抱她才能扔,这不是正中了她的奸计了么,咳,又和我耍赖……

    “喂,起来,回自己屋,别赖我床上。”何宣道再次呼唤,仍然没能唤醒她。

    何宣道忽见她的双腿微微动着,心下一惊,咦?她没睡啊,又耍什么鬼把戏?

    但见银儿一只手伸入在双腿之间,底下一片湿漉漉地,床单湿了一大片。那手五指微屈,若有似无地蠕动着,也沾了一片湿,烛火照得有些闪亮。因是侧卧,右腿压在左腿上,双腿稍一磨动,便听得细小的滑溜声。

    这一看可让何宣道的心“嘭”地猛跳一下,脑海里一时似乎空了一片,愣在地上,心道:“她这是怎么啦?难道……怎么这样的私密事都被我撞见了?”凑近一看银儿的脸庞,见她双颊微透樱红,眉头稍紧,朱唇半 ( 盛唐怜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4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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