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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想着明天去见梁笑然,她的表情、神态、动作,也假设了梁歆怡可能在场的情景。我想这很自然,会顺理成章地发生。但人生的际遇真的很神奇,它其实早在你认为的“明天”上设下了定数,一个你怎么也无法预料的命数就此展开。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门口有人拍门。我妈开的门,门外是两个男人。他们掏出相关证件,并指明要找我谈话。这事如今还被我妈数落,可想而知,当时那情形是多么令人触目惊心。
我看了那两个一脸严肃官派十足的男人的证件,发现来头还不小,是组织部商业调查科的。他们说:“李德凯现在被隔离调查,银行那里查到你前些日子给他汇了一笔巨款,我们希望你能解释清楚。”其中一个人说。
我爸不在家,我妈突临变故,不知所措道:“什么调查?巨款是怎么回事?”
我示意两人不要再说下去,把我妈推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妈,我朋友出了点麻烦管我借了笔钱,现在他可能在遭受调查,所以办事的人想让我帮我协助一下,不要紧的。您别担心。”看我妈的情绪被安抚得差不多了,才出去对那两个人说:“在这说不方便,我跟你们走一趟。”
谁知道两位大哥真给面子,直接把我带去组织部监察科。他们开始还不愿意带我去,但中途接了个电话,说是李德凯一口咬定证据都在我手里,于是他们便不由分说。对我着重对待了。
在审讯室里,两位大哥和风细雨给我讲了事情的经过。当然,态度是友好的,但事件描述的很模棱两可。我大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倒霉的李总本想逃亡海外,却被海关扣留了。原因是分赃不均。
前面说过。他曾被带去警局受过私刑,期间受到了惊吓,于是打算鱼死网破,把梁歆怡处得来的郑部长的证据委托给他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后来知道李德凯收了笔巨款,却没有分给他一毛钱,于是恼羞成怒把材料直接寄给了组织部。
我知道事情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现在的情况是,李德凯的全部压力都转移到我的头上。一是我给了他钱,证明我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二是他的所有证据确实都在我手上,可以这么说,我是拿了2000万,买了他所有的证据。
那么我要面临的问题就太棘手了。这是一个国家干部的浮沉,和涉及到梁氏一族,以及子衿的重大问题!
如果我不交出证据,那么我以什么身份、什么角度参与这件事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我一个人能扛得住他们的压力么?这里不是派出所,有梁笑然罩着,这里是国家直属部门,组织部专门是管“官”的部门,再只手遮天的人物都被他们绳之于法过……
想至此心脏加速跳起来。在庄严的国家机器面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百姓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儿,想与之抗争,简直是天方夜谭。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读者,七这周大病一场……天天胃痛胃抽搐,没间断过……身体特别虚,也没精力更文了……
今天略好,写文的思路也更清晰了,相信这次中断以后会给大家带去更精彩的故事,七有这个自信!
不过七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不知道这个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对了,如果大家五一节出去烧香别忘记给七也拜拜,现在七急需要一个强魄的身体去更文!先谢过大家了!谢谢!五一七是没福气去出游啰……
第120章
( )第120章
子衿这句话,是意料之中。
心口连绵不绝,越来越强烈的钝痛,也是意料之中。
正因为是意料之中,所以才没有被那句话击倒,我还硬挺挺地站在这里。这场情走到现在,总有数不完的块积在胸。
心在时空交错中翻转,早已被洞伤的千疮百孔,不堪负累。有一种伤,是不流血的,因为伤在心里;有一种痛是难以言说的,因为是情殇。
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是天空抓不到的星辰;所有的意念都躲闪成无语的疲惫。疲惫的心,又怎能承受生命之重?
外面,两个人的对话,恍如另一个时空。我把自己封印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剥落成碎片……不是突然被敲碎的,而是长久以来一道道细碎的裂痕累积至今,终于在那一句话之下,碎落一地。
无数次的挣扎,纠结,无数次的为爱诛心。心,终于累了,真的累了……也许我早就应该放弃,放弃无谓的勇气。
我不知道是自己心情太过低落,还是沉浸在一种情绪中无法自拔,神智开始恍惚。
但有一点是清醒的,我不想见她。于是摇晃着身子从后面踱出,像游魂一样飘荡在空旷的办公区。
欠情的,情已还;欠泪的,泪已尽。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出了大厦,离车道还有段距离。这时一辆车停在我身边,我想也没想就坐上去。
以为是出租车,可进了车才发现,车里的空间大得多。再说大厦门口是不让出租车进出的……死机长得不像善类,一口黄板牙,开口道:“黄小姐,我在这恭候你多时了。”
“你是谁?”我极力拽回那脱离于灵魂外的理智,茫然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发动车子,方向盘急转,驶进了车道。
直到这时我的意识才稍微清醒,忙警惕起来,“你……有事情找我?”
那司机没说话,一直开下去,并且越开越快。
如果在平时,被诡异的陌生人带进车里狂奔,我早该紧张害怕得偷偷拨打110了。但以我现在的心境,以及顶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出事的现状,其实比任何危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我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也许我的淡定令他意外,没过多久他就沉不住气了,说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长话短说,我是想管你要个东西,你给了我,我现在立马送你回家。”
我盯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就是李德凯给你的东西。”我没想到他想要的是这个,这太让我意外。莫非他是郑部长那边的人?不会,梁歆怡是通过郑部长才得以让我回归,又凭什么再横出这些枝节,派其他人向我要证据。
心力交瘁,无力再细想,我只照直问:“你要它做什么?”
他笑了笑,说:“是有人托我管你要的。”
“可我并不认识你。”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便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你会给我的,如果你想回家的话。”他从车镜里不怀好意地瞧着我说。
原来是想要挟我。回了他浅浅一笑,把头转向一边,车镜里,脸已经白得不像话。我想,倒不如就顺其自然,免去了医院里的一番生离死别罢。
车开去了他临时租的一间民房。屋里有他的老婆和孩子。相当残破和简陋。
“你将就在这住下,直到想通了为止。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坏人,要不是李德凯让我看见希望,后来又……唉,不说了。”黄牙男人目光渐渐收拢在他孩子身上。我发现那小孩儿大概四五岁年纪,却瘦得出奇。
“你要知道,非法掠夺他人自由,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让他这样做,现在的我有些力气去思考这件飞来横祸的始末。
“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还能有其他办法么?你看,我都把你带到我家里,老婆孩子都在你眼皮底下。这是一个坏人该做的事么?我只是让你看看,感受一下,知道我们是怎么生活的。”
“可这又能怎样,我不会因此就交出证据。”那同样关系着我重视的人。即使这个人的将来可能不会再有我的参与。
我俩此时在他家门外,背着他的家人。再远处似乎是个垃圾场,臭味熏天。他支了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我是吃不下去的,他一个人自斟自饮,满脸愁苦地与我谈话。
“黄小姐,那个人也让我不要伤害你,而是她不愿出头,想找我跟你谈条件。她说一切条件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提出来。”黄牙男人诚恳地说。
我心中思怼,为什么要找他?难道我和他有何渊源不成?
无意中我扫了一眼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商务车,价格应该在30万左右。看起来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这车是你的?”我问。
“是。本来是公司的,我给公司开车。是李德凯欠我的,就把车给了我。”
我立即去看车牌,马上联想起梁笑然搜索带走梁歆怡的那辆车,最后查出是李德凯公司的车,车主……难道就是这个人?
“这么说,你就是李德凯扬言握有证据的那个朋友?”最后因为分赃不均,倒打一耙。告到了组织部,所以才有了后来李德凯没走成,还把我拘留的后续事件。
“是。”他供认不讳。
“可我还是不明白,幕后那人为什么选择你来跟我谈。”我确定我和他没有任何牵连。
“呵呵。”他撇着嘴无奈一笑,道:“可能,是觉得你会可怜我。”说这话时,他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悲哀。
看我疑惑的表情,他眼光投向门内,孩子和母亲正坐在床头低低说着话。
“儿子从出生就带了病,尿毒症。需要换肾。我们没有钱,就四处借,最后连房子也卖了。白天她收破烂,我下了班也会去拉黑活。李德凯知道我急需用钱,就让我和他干。我给他做了不少事情,可他的承诺就是个屁!后来他被公安带走,许诺我帮他疏通关系,他就给我一笔钱……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漆黑肮脏的屋内,一个小小生命即将凋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幕后的那个人,想必和我关系还不错。不然不会知道我是个极容易被这种人间遗憾感动,软化的人。
“她说,她只需要郑部长的部分。”果然,那个人知道内情。我想,一定是郑部长的敌人,无疑了。难道是梁歆怡?
想起梁歆怡,便会想起那个人,以及那句话……我的心就又会坠入万劫不复。
“你放我走,我身上有病,在这里拖累你们。”我真情实意地说:“孩子看病的钱,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筹到。”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的目光开始凶狠起来。
“可你还是信了那个人。”我提醒他道。他摇摇头:“不,我们是交易。”
“那你关着我好了。”我无心再谈下去。
黄牙男人说到做到,他真的开始对我实施拘禁。
我被安排在里屋,那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被子破破烂烂,有一股酸臭的腐烂气息。
孩子半夜犯了癫痫,我本来蜷缩在床上被呼呼灌进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看时,惊呆了……小孩子口吐白沫,整个人犹如被过电了一样在地上抽搐。
两个大人按住他,黄牙男人瞥见我,喊道:“桌上的药拿来!”
当时的气氛危急万分,黄牙老婆的手被孩子咬得鲜血淋漓。黄牙男人听到孩子痛苦欲绝哭叫声,急得几乎目眦尽裂!我就站在灰白色的月光下目睹着爱与生命的较量。看着孩子的脸由苍白变为青色……等我拿来药,孩子豆大的汗珠滴落在黄土上,一颗一颗结起一朵朵土花。
哭喊声,隐忍的抽泣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我感到心脏在抽动,并且骤然紧缩膨胀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接下来,天地颠倒,天旋地转。在一阵黑似一阵的眼前,孩子头顶上一个黑物摇摇欲坠,我看不清是什么,我只知道,那孩子不能再有任何额外的伤害!
接下来的事情,那片记忆成了空白……
后来,便是断断续续的零碎画面。我躺在一辆推车上,一张张人脸……我记得其中一个是梁笑然。记得她,是因为每次晕倒后,总是她的脸出现在眼前,好像之前也有过?
她的嘴张得很大,说了很多很多话。我想告诉她我听不见,但她还在说……
再醒过来,是我被推着一路狂奔。后面跟着梁笑然,优洛,身边握住我手的人,那个人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是谁呢?
后来,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们泪流满面。我还看到了一个优雅的女人——秦玫。她在和一个外国人说着话,外国人换上白大褂,和推着我的人进了手术室。
我想,我是要做手术了。
这时,那个我感觉熟悉,却不认识的人依然握着我的手。胸口此时前所未有的憋闷,比胸口还难受的是头,像裂开一样的难以忍受。想退开手,却退不出去。她流着泪,我看见那些泪湿透了衣领。
她,一定很难过……
被众人劝说着的她一直在摇头,摇头……仿佛放我进去,对她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我想笑一个给她看,可是笑出来的结果却没有人重视。很扫兴。
我回忆起那个孩子,以及黄牙男人最后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女人终于被优洛她们劝说着放开我,推车顺利进了手术室。
突然发觉手里有些异样,展开手心,是一枚钻戒。在微弱光线中,绽放着璀璨光芒。
我把它捂在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喜欢的商战,从次以后便告一段落了。
后面就是……不用我多说了,嘿嘿
第124章
( )第124章
我在接和不接之间做了一番挣扎。有种如果接了,就会很麻烦的直觉。
斟酌之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彤彤……”
我一听是红叶,心微微扬了起来。可声音为何这么奇怪?
“我今天回北京了,刚去了你家。叔叔说你生了一场大病……”原来是哭腔。
“傻孩子,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别哭了。”本能想背过身接电话,可清晰地感觉到面前人的目光如两道利剑,向我直射过来,把我钉在原地。
红叶还在抽泣,含混不清道:“见到你我才会安心,你在哪?”
“我……”我偷眼瞧了眼子衿,“……在,嗯,你在家么?我现在就回去。”
又说了些话,不敢再多絮叨,很快挂了电话。
那边,某人的不爽情绪已越积越炽。
“我想……”努力找好措辞,说道:“我想回家了。”
子衿的眼神里有丝警惕,好似是憋了又憋,先去把浴袍换了,又叮里哐啷收拾了一通,才又站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刚才我是谁的电话?”
“红叶。”我说。
子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电话按了快捷键,是打给范晨来接我的。
“既然你有约,我下午去公司,顺道把你送回去。”说罢便对我不加理睬,一个人上了。
范晨开来一辆商务车,我坐到后座,子衿坐去副驾驶位。
子衿的超高档别墅在顺义区。北京这种缺湖少山的地理环境下,竟然人工挖了条河,填成了一座巍巍壮观的小土山。形成环山抱水的态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上随意搭的棚子,简陋的土房随处可见。
范晨在尘土飞扬间缓慢行驶,没有红绿灯,可见度也不高。
车子里,除了范晨偶尔和我聊两句,基本上处于低气压状态。很显然,子衿在生气。即使她的表情仿佛波澜不惊,但她辐射的“冰山”气温绝对会令周围的人“冻到”。我已经观察到范晨总是缩脖子,偷瞄子衿的镜头……
车子中途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因为前面终于有了正当其事的道路,设了红绿灯。车子开启时的几秒钟,我的眼角余光扫到小店门口蹲着的一个小女孩儿,埋着头在哭,周围人走走停停,却没有人多看她第二眼。我被这一幕吸引,趴着车窗,看她从我身前慢慢滑过……
直到我快看不到她了:“范晨,停车。”
我跑下车,蹲在小女孩身边:“小朋友,你为什么哭?”
小女孩儿边哭边用变了调的声音说:“妈妈丢了。”
这句话,令我的心隐隐作痛,她蹲在地上哭的画面,唤醒了我心中的辗转伤感。
此时的我,很想纵情地哭一场。
我清楚地记得,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当我自认为变得强大之后。
当我们长大之后,就再也难用泪水乞求帮助,承认自己的软弱。一个内心真正强大的人,是不屑于哭的。可脸上湿湿的液体又是什么?怎么也忍不住,让泪水模糊了视线。
于是,我只得一边给孩子抹泪,一边抹自己的泪。嘴里对她,也是对我自己说:“不哭了,不哭了啊……”
我知道子衿就站在我身后,不想让她看见我脆弱的一面,虽然这突如其来的脆弱,连我也措手不及。就抱起孩子,进了小店。
店主是个大妈,说:“这孩子在这儿蹲一天了。我还给她送过吃的和水。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她说是她妈妈把她领来这里,说有事先走,让她等着。但到现在也没回来,恐怕……”大妈可怜的眼神,没忍心说下去。
“恐怕,是她妈妈不要她了?”这时,范晨插了一句嘴。
我回头,看见子衿和范晨就在我身后。
子衿的眼眸像一汪潭水,翻着澄澄的光。似乎刚才的冰山瞬间化为了柔情似水,盯着我脸上的泪痕,小小的失神。
“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我的!”孩子大概5;6岁的年纪,懂得些事了。她不相信她妈妈不要她。我想,任何一个母亲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除非,有不得已的苦衷。
孩子很倔强,不肯跟我们去警局。
最后,我说:“你们回去,我陪她等她妈妈。”
“我陪你一起等。”子衿说。
我不好意思道:“你还是去公司忙工作,我反正没什么事。”
子衿不再理我,搬来店家的椅子,给了我和那孩子,自己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范晨又从外面搬了两把椅子进来,子衿说:“你开车先回公司,等我电话。”
等范晨听命离开,子衿对我说:“彤,我们谈谈。”
孩子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抚摸着孩子的头发,轻轻回了句:“谈什么?”
“你为什么哭?”她问道。
我摇头:“不知道。”
“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她追问。
她的眼眸里,有企盼的色泽。
再摇头。
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身影映衬得孤寂和阴郁:“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儿,以为妈妈要抛弃她,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哭。后来被你发现,一直陪着她,等她妈妈来接她,后来又带她回家……你,不记得了?”
孩子睡着了,一边睡着,一边还在抽泣。我轻轻摇着她,让她安全舒适地靠在我的怀里。
“你倒是提醒了我,这孩子应该也是认识家的。等她醒了,问问她家在哪里。”
子衿眼里的一束光黯淡了,而有些浅光,像眼里的泪,在灯下隐隐约约。
我俩相隔不过咫尺,心却犹似天涯。
后来有进店买杂货的客人认出了这孩子,我们一起把她带回了家。她爸爸当时快急疯了。原来是做妈的贪图玩乐,去附近玩牌了。
天已近墨色,我们打了一辆车,子衿没再与我说过话。
这时我才想起红叶可能在等我,拿出手机,却又是没电关机。我无奈地笑笑,看来要换部新手机了。
还没到我家门口,就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底顾盼。视线渐渐拉进,果然,那是红叶……
红叶被车灯晃得用手遮住了眼,却还是一眼看清了是我。
直到车子停下来,我打算出去,谁料坐在旁边的子衿伸出了手……
第128章
( )第128章
我不知道何以我回去的这段短暂时间里,会发生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由于我心脏的缘故,周围的人都会尽可能地在我这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这次,不到事态严重,子衿不会说出“可能出事了”,优洛也不会焦急地打我电话询问。
一切仿佛我躺在床上,做了一场梦。
但是优洛焦灼的语态,和子衿淡然语调中的阴郁,都揭露出了此非梦境,而是现实。
而面对现实,我们能做的除了慌手忙脚,恐惧担忧,还有力所能及。
我先回了优洛:“稍等一下,马上给你打过去。”然后对子衿说:“我知道你在我家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为此事又招惹了我妈一顿坏脾气,可这时已顾不了这么多,只得日后赔罪。
子衿在夜幕中清晰可辨,脸庞微微泛着柔和纯细的光芒。红叶则赶过来焦急的神态:“以后你们可别喝酒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体……”
我打断她,“梁笑然怎么了?”
红叶喘了口气,说:“阿姨说联系不到你,给优洛打电话也不接。于是我想到梁笑然……”
红叶的慌乱不安让她的叙述断断续续,我不妨长话短说:
电话是打了好久才接的,对方没有说话,却听见不断喘息的声音。后来,红叶听见里面有人对话,摔东西的声音,最后,是一声惨叫……
“是梁笑然的惨叫?”我追问。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很痛苦。我吓坏了。”红叶的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惧意。我想,那声惨叫一定是惨不忍睹的,不然不会把红叶吓成这样。
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也似拨起了弦,那一声紧似一声的颤音,包含了紧张,惧意和忧心忡忡。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这些情绪,以我历来的经验来看,发生事情千万不能慌了手脚。如果梁笑然发生意外,那么现在必须做出果断的行动,让伤害减到最低。
“找到梁歆怡了么?”我问子衿。
她摇头。
“有没有报警?”
子衿看了眼手表:“先不要惊动警方。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你把她送去梁歆怡那儿,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我毫不隐瞒自己的诧异,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把她送去梁歆怡家了?”
子衿的眼瞳忽而一顿,冷淡中似乎又生出几分羞意,别开眼道:“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因为,一直打不通我们三个的电话吗……原来,即使那样伤了她的自尊,还是会关心着我吗?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不,我不能心软。为了不让萦绕的异样情愫膨胀,我必须让脑子动起来。
这样一来我马上联想出两人会在一起的始末。子衿应该是跟我到家的,于是在底看见手足无措一脸忧焚的红叶。子衿必然是和她说了我已平安到家的消息,红叶在放心的同时向她提起那个电话。
但问题是,梁笑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现在就去梁歆怡家。”我对她们说。
“刚才优洛来过电话,现在家里只有琪雅一个人……”听她的语气后面还有后续,只是不便深说。
“我们去问个清楚。”两人没有异议,我开了子衿的车,赶往梁歆怡的住处。
路上我让红叶拨了优洛的电话。优洛又把子衿没有说出口的后面的部分补充给我听。
我想我很难描述当时听见那句话的心情,我想如果我此时不是在开车,脑子一定会拒绝去接受这个信息,继而一片空白。
因为这实在是太震撼!
“琪雅说,二小姐把老爷刺得满地都是血……”优洛低哑的语调,让那幕场景如同更感同身受。
我想任何听见这个消息的人,无不会遍体生寒。
梁笑然啊梁笑然,是什么事会让你做出这十恶不赦的“弑父”行为?
我的眼神通过车镜与子衿的视线相碰,她轻蹙的眉头似乎酝酿着许多心事。我想,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此刻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希望它只是个误会……
昔日的梁歆怡家灯火通明,而此时灰暗得如同落寞的城堡耸立在胡同尽头。影影绰绰的爬山虎已经爬上了屋檐,更有甚者登堂入室。
我才知道原来它如此的阴郁和空荡,想起梁歆怡企盼我住进来的神情,那多少有些真心实意的成分?
梁歆怡,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把车停好,发现琪雅正蹲在门口抽泣。
我们赶忙过去,琪雅抬起头,惊恐的目光环视了我们一圈,最终定格在我身上,“哇”地一声哭出来——“黄小姐……琪雅好怕……”
我上去搂住她,“没事的没事的。琪雅告诉我,现在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琪雅摇头,“没有。二小姐被老王(梁歆怡的御用死机)送走了,大小姐送老爷去了医院。”
我一听还有梁歆怡的事儿?略一思索,瞬间如同醍醐灌顶!难道,小K一直以来的猜测是真的?
这时子衿也问了句其他人有没有受伤,琪雅摇头说没有。
“你说的老爷,是大小姐的生父,还是郑部长?”我追问。这是关键问题,如果是郑部长,就能合理解释“弑父”动机了。呸呸呸!弑父两个字还是少想的好,也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琪雅智力不足,又是在极度恐惧下和优洛说的,算不得数。
想必琪雅没听明白,睁着两只大眼茫然无措地望着我。
子衿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已经从我的话语和神色的端倪中发现了什么。我想一切还只是猜测,不能再有过激举动,只好敛住心神,语调平缓地说:“流血的人是经常来找你家大小姐的人么?”我想这再清楚不过了,经常来的只能是梁父而非郑部长。
琪雅摇摇头。
她说:“原先也总来的,这阵子一直也不见来了。”
这话反倒不能令我确定到底是谁。都知道梁歆怡最近与梁父闹翻了,不来走动也是很正常的事。
见我踌躇不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只听子衿淡淡问了句:“琪雅,他是戴眼镜,还是不戴呢?”不愧是子衿啊,马上抓住了他俩最显而易见的区别,我可真笨!
琪雅马上摇头道:“不戴的。”
我一听,内心激荡,心绪乱作一团。戴眼镜的是梁父,不戴的是郑部长。那肯定是郑部长无疑了。
会不会真的如我猜测的,梁歆怡和郑部长有一腿?
现在已想不了那么多了,子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狐疑,而红叶仿佛更关心梁笑然的去处,在和琪雅讲话,但是却不得其法,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优洛也赶过来了。
“怎么样,找到她人了么?”
红叶是事外人,很自然地接口:“没有,只知道笑然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刺出血。刚才我去屋里看了,地上的血迹不是很多,刀子掉落在地上,是一把水果刀,不长也不锋利。”
就这样优洛也听得脸上没有了血色,她看看我,又看了看子衿,问子衿道:“现在怎么办?”
谁知子衿丝毫没有犹豫地说:“回家睡觉。”
“什么?”另外三人几乎要异口同声。
子衿打了个哈欠,问优洛:“你为什么赶来?”
优洛愣呆呆地,呐呐道:“听说来梁笑然出事了啊……”
“琪雅说她没事,现在被梁歆怡保护起来了。那么我们还在这儿做什么。现在这么晚了,什么事明天再说。”一句平平板板的叙述,却让人很难不去服从。
想想也是,我们充其量只是梁歆怡梁笑然的朋友,知道她二人没事就已尽到朋友之责了。只是……身为朋友,知道朋友出事,难道不该多过问一下?
不过子衿说的也对,已入深夜万物沉睡,什么事也做不成。看来只能等明天。
琪雅跟去优洛家暂住,我又开车返回。
路上红叶的神情已经坦然很多,她觉得只要她认识的人没事就好,再说与梁笑然的交情不深,才不会想其中内情。但我和子衿不一样。作为亲生女儿的梁笑然去刺伤生父,这该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再说经历过半岛湾事件的人,对郑部长的通天能力都会心有戚戚焉。就是不知这只猛虎会不会食子了。对我来说郑部长就是个最终BOSS,被她亲女儿刺伤,也算是罪孽滔天的一种惩罚。
子衿一直在沉思,直到我开到了小区口,红叶此时坐在子衿身边已是万般尴尬,恨不得赶紧下车,与我上去。
“不是应该先送她回去。”注意,是陈述句。想必子衿已经在暗暗生气了。
我没回答她,而是转头对红叶说:“太晚了,今晚就先住我家。”其实我这么做无非是想红叶跟我回去,好向我妈有个交代。我妈最近唠叨起来,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至于子衿,如果现在还继续顾虑她的感受,那么这场“忆”不是白失了?
子衿没再说话,连声再见也没说,等我下车,就把车开走了。
红叶还是没在我家住下,即使我和我妈竭力挽留她。
我送她到门外,虞叔叔已开车来接她了。
“彤,你和子衿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红叶没着急走,而是问我。
“被你看出来了。”我笑笑。
她凝视着我的眼,犹豫不决,后来坚定地开口:“那是不是代表,我有了机会?”
“红叶,我和你,是另外一码事。你懂么?”
红叶懵懂的样子,苦笑道:“是你不懂。”说完便上了车。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一天来的经历,感到身心俱疲。
不知道子衿现在正在想什么?会不会有些受伤,有些难过呢。
虽然现在我已全功尽弃,但是你早已留在了我心里,使我终身不忘,成了记忆,亦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褪色。因为,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懂爱的人才知相忆深。所以,我便连记忆也不吝给你,这样还不够决意么。
作者有话要说:慢是慢了点,总要有铺垫啊。觉得慢可能是因为我更得太少了,自罚。
第132章
( )第132章
思绪定格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午后,子衿在我俩出行被雨水淋湿的时候,把车驶向长安街北京国际饭店。
“这里有全北京最棒的温泉。”
“有上海那个好么?”记得我俩刚认识那会儿,还上演过一幕浴池按摩图,香艳程度可见一斑,想起来还会脸红。
“自然。”子衿展唇一笑。
长安街……北京国际饭店……
“走,我们去国际饭店。”我对范晨说。
虽然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但遥远的记忆也许就是现在牵连的点。而且,这里的温泉池是分男宾女宾的,如果被跟踪,这里岂不是最佳的拖延时间,等待救兵的地点?
我让范晨等几个人在外面停车场寻找那辆被挡住车牌的车。打算自己去温泉池找。
范晨拉住我:“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会,你们还在外面,我怎么会有危险。”
范晨似乎很坚决。我想这个孩子是真心为我好。但我有私心,不想子衿如果真的在泡温泉,被她亵渎了去。她后来逆不过我,就在我的手机上设了她号码的快捷键,才放心我进去。
这里的温泉种类不少,池面上无不水雾飘飘渺渺,云蒸霞蔚,看不真切。
我想外面凶险,她应该不会有心情真的跑下去泡温泉?于是就上了几层台阶,往那仿效韩国温池设计的休息大厅走去。
首先撞入我眼帘的,不是我千寻万找的那个人,且也是一个熟人——孟倾凡。他正对着我,身上倒也没披个浴巾敷衍了事,而是穿戴良好,休闲打扮。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因为子衿应该就在附近。
我绕到他旁边那阴翳了整个休息台的棕榈大树后面,听见他在讲电话:“伯母您放心……”也就在这时,一张薄意淡然的脸近在咫尺,我的心突突漏跳三拍,还好,她没发现。
“你叫她回去。”子衿吐字如冰,显然不太高兴。
“伯母好不容易来趟北京……”孟倾凡讨好地说。
“那就不要派人跟踪我。”
“她总要知道你为什么不见她。况且,你连手机也不开。好在他们在这附近找不到你,我就猜出你一定是来了这儿。”说起这个,他似乎有些心满意足的样子。
子衿把唇轻抿成直线,这是她薄怒的象征。
“子衿,我们可以不着急结婚,先订婚如何?”
子衿的眸子如夜空的墨玉,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砰然而碎,很久之后,她的唇角慢慢弯出一抹浅莞:“再说。”
再说……
我若忡若怔地走出温泉休息大厅,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手机铃声大作,我充耳不闻。
等我恢复神智,手机已有四个未接来电,我看是范晨的,回拨回去。
里面乱哄哄的,与之相衬的是,底传来噪杂混乱的声音。我靠向窗子,看见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一辆中型面包车停在正中。
在这里也会出车祸么?
终于,手机里有了回应,传来一个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我心口一沉,忙慌乱地“喂?喂!”喊了好几声。一种深切的疼痛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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