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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重要外宾在南江省期间的保健工作。
这次的老干部团,是南江省近几年来接待的最大规模、最高规格的中央首长团,省里把保健工作交给潘保晋去做,可老干部现在却一个两个接连躺倒,潘保晋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组织不力、业务不精”的责任,肯定是逃不掉了。
耳边传来警笛声,南江省的一众领导,就把手里的烟蒂掐灭,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车队的到来。
车队最前方的,自然是那辆医护车,车子停稳,徐老就在曾毅的陪同下,迈步走下车子。
万幸。
冰寒柏看到徐老是自己迈步走下车的,当时心里悬着的两块石头,就落地了一块,他快步上前,先把责任主动揽了过来,道:“老将军,我们南江省没有做好保障工作,让您受惊了,我这个省委书记有愧啊。”
徐老摆摆手,道:“这病就跟‘贼’一样,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嘛,不赖你们。”
冰寒柏松了口气,徐老的通情豁达,实在让人钦佩,他忙道:“老将军,医院已经安排好了,还是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吧。”
“是啊是啊,徐老您必须得检查一下,可不能留下什么隐患,否则我们的罪过可大了。”周围的常委们一起附和着。
徐老一竖眉,想发作,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道:“好,那就查一下吧。检查身体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这样吧,小曾留下,其他人就都回去工作吧。你们放着省里的大事小事不做,却围在老头子我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说完,徐老一背手,迈步朝里面走了过去。
医院的大夫护士也早早把担架床推了过来,却没有派上用场,只得跟在徐老的身后,往电梯那边走了过去。
后面的车子此时也到了,冰寒柏已经看到大军区司令员楚振邦下了车,去给乔老等老干部开车门,当下他赶紧朝鲁国亮使了个眼色。
鲁国亮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潘保晋等人去追徐老。而冰寒柏则带领其他常委,调头又去迎接乔老、楚振邦一行。
众人寒暄过去,就进了医院准备好的小会议室,等待着徐老的检查结果。
医院方面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领导,小会议室容量非常有限,老领导坐下了,剩下的椅子就不够其他人一起坐,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谁也没坐,就站着那里等。
有秘书在门外发现了这个情况,吓出一头冷汗,立刻跑出去叫人搬来椅子,才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冰寒柏坐下之后,感觉到有人在用目光打量自己,抬头看去,发现是大军区的司令员楚振邦。
楚振邦朝冰寒柏看了一眼,却是不露任何痕迹,然后把视线转向了会议室的门口。
冰寒柏就明白楚振邦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讲,但是老领导在场,他不好离开,于是轻轻咳了一嗓子,借机点了头,意思是说自己知道了,会找机会的。
第三五四章帮忙与留意
在医院的安排之下,徐老很快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结果被送到会诊室,由南江省保健局和省人民医院共同组成的专家组,在经过仔细的分析和判断之后,一致认为徐老身体并无大碍,鉴于今天呼吸性碱中毒发作,专家组也给出了注射葡萄糖酸钙的建议,目的是改善血液质量。
鲁国亮亲自盯在会诊室,在专家组得出结论之后,他还不放心,想再次确认一下,于是把头转向潘保晋,不过鲁国亮没有开口,反而是眉头微微一皱,潘保晋的中医水平,算是厉害的,可这西医水平,也就马马虎虎了,只能算是科普级别。
想到这,鲁国亮又把头一侧,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曾毅,道:“小曾,说说你的看法。”
“我同意专家们的意见。”曾毅开了口,表示支持专家们的判断。
鲁国亮心中大定,眉头不由为之舒展,好啊,既然连曾毅也说徐老的身体无大碍,那肯定就是没有大碍了,他这才转身问潘保晋道:“保晋同志,你的意见呢?”
潘保晋点了头,道:“我认同大家的看法。”
鲁国亮料想潘保晋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花样,那天看到曾毅不在保健组之列,鲁国亮就认为把曾毅从专家组剔除,是潘保晋在嫉贤妒能,所以这几天对潘保晋很是有些意见,你这不是给老子玩火嘛。这次要不是我坚决主张,让曾毅去执行老干部团的保健任务,今天说不定就出了大事,全靠曾毅力挽狂澜,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如果大家没有要补充的,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鲁国亮的视线,从诸位专家身上扫过,等转到曾毅身上时,他看曾毅有些欲言又止,就道:“小曾,你还有补充?”
曾毅就道:“其实也不能算是补充,只是根据我这几天对老首长的观察,发现徐老将军不喜欢吃药打针这一套,而且以徐老目前的状态,注射治疗也不是必须手段,我想是不是再搞一套备用方案,比如通过食疗来调理。”
鲁国亮心道有道理,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有备无患嘛,当下就道:“小曾的考虑很周全嘛,我看就先拟一个食谱出来吧。”
拟一个食谱,可比确定一套治疗方案要容易多了,吃错药了会有副作用,但吃错饭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在座的都是专家,不大一会,就定下了一套营养食谱。
鲁国亮把两个方案都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就站起来道:“我马上去请示徐老将军。”
徐老做完检查,就去小会议室,此时正在应付着南江省一众领导的嘘寒问暖。
鲁国亮捧着专家组的方案,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道:“老首长,各位领导,徐老将军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结果出来了,就讲吧。”徐老坐在那里,一只手放在大腿上,不住摩挲,似乎对检查结果一点也不在意。
“经过对检查结果的认真分析和比对,专家组一致认为徐老的健康状况良好,各项指标也基本正常。但基于今天的这个意外情况,以及检查结果的辅助判断,专家组还是拟出了两个治疗方案。”鲁国亮翻开手里的文件,道:“第一,是静脉注射;第二,是饮食调养,两套方案的具体细节,都落实在文件上了。”
徐老一听,就道:“既然状况良好,还搞什么静脉注射,就饮食调养吧。你们这些大夫,动不动就让人打针吃药,好人也要给打坏了。”
“那就按照徐老的意思,饮食调养吧。”鲁国亮笑着把文件一合,然后交给了徐老的秘书,心道果然让曾毅给料中了,这徐老将军如此反对药物治疗,要不是提前拿出了两套方案,这会工夫估计自己都要给晾在这里了。
徐老此时朝着众人一拱手,道:“就这么点小事,你看还把大家都给惊动了,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乔老呵呵笑了一嗓子,道:“只要你没事,我们老哥几个也就放心了。”
“这大夫不是说了吗?没事。”徐老笑着站起来,“这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看大家不如回去休息吧,今天爬山也肯定累了。惭愧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争气,搅了大家的兴致。”
老干部们集体笑,道:“大炮啊大炮,这话能从你的嘴里出来,可真是稀奇。”
既然徐老的身体情况良好,大家也就没必要待在医院了,当下一起出了会议室,前簇后拥,浩浩荡荡直奔电梯间而去。
把老干部送上车,冰寒柏朝楚振邦伸出手,道:“楚将军,我代表省里再次感谢您,今天要不是人民军队的鼎力相助,怕是就要大事不妙了。”
楚振邦微微一握,道:“我也是着实捏了把汗啊。”
冰寒柏抬手邀请道:“楚将军要是不忙的话,就赏个脸,到我那里喝杯茶。”他还记着刚才会议室的事呢。
楚振邦道:“不了,还有好多善后的事情要处理呢。”
冰寒柏也不强求,抬起手道:“那我送送楚将军。”
楚振邦这个倒是没有拒绝,迈开步子朝自己的座驾走了过去,冰寒柏紧跟其后,其他南江省的领导也要跟上,却看楚振邦的秘书程兴伟目光不善,只好讪讪站在那里,看着冰寒柏送楚振邦上车。
楚振邦一边朝车子走,一边侧过头,向冰寒柏道:“寒柏同志,有件事请,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协调啊。”
冰寒柏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楚将军尽管说就是了,拥军工作,我们南江省可向来都不含糊。”
“接到总参方面的通知,很可能要在南江省修建一座老干部疗养接待中心,在这个事情上,还请寒柏同志多过问、多帮忙啊。”楚振邦说到。
“楚将军大可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地方上协调的,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冰寒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斟酌开了,总参方面突然提出要在南江修建老干部疗养中心,事先又毫无征兆,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冰寒柏可不是一般人,一瞬间,他就想起了那天纪念馆开馆仪式上翟老的微服私访,心里当下就有些明白了,这座疗养中心怕是要有大首长来住啊。
要不是如此,楚振邦肯定也不会专门就此事来向自己打招呼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些军方领导的地位,比起地方领导有一种天然的优越,如果仅仅是建一座普通的疗养院,大军区顶多是派一位后勤部长前来传达一声,或者干脆就委托给省军区来经手操办了。
楚振邦把这个事情点到,也就不再多说,抬步去上车,一只脚都要踏上了车了,却突然又转过身,神色凝重地道:“寒柏同志,通过今天这个事,我还有个想法:保健工作至关重要,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多想想办法?”
冰寒柏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大首长到了,保健工作肯定就要跟上,楚振邦提起这个,也不是无的放矢,他道:“楚将军说得极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彼此加强交流,建立一个长效合作机制,共同提高,共同进步。”
楚振邦点点头,道:“南江省保健系统有很多优秀的专家,让我都很是眼红啊,比如今天那个叫曾毅的小同志,十分了得啊。”
冰寒柏听出楚振邦的意思了,这是向自己推荐曾毅呢,他客气道:“部队上的那些大军医,才叫有水平呢。”
楚振邦伸出手,跟冰寒柏握手道别,然后就上了车。
程兴伟此时快速跑了过来,帮楚振邦合上车门,然后跳上副驾驶位,车子就疾驰而去,离开了省人院。
冰寒柏站在那里,他的座驾就驶了过来,停在面前,上了车,冰寒柏靠在座椅上,琢磨楚着振邦的意思,既然他向自己推荐曾毅,那肯定是有一个目标位置,是什么位子呢?
一众领导离开,潘保晋才从电梯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曾毅。
走到车子跟前,潘保晋拍了拍曾毅的肩膀,道:“小曾,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保健组的同志讲了,这次多亏你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保健组的一员,保证老首长的生命健康,这是我应该做的。”曾毅笑了笑,“如果潘厅长在场,肯定比我处理得更好。”
潘保晋心中唏嘘,换了任何人,如此被保健组反复提名除名,都不可能做到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可潘保晋没有曾毅的言语神态中,看出任何不满。他笑了笑,道:“对了,有件事,可能需要小曾你帮我多留意啊。”
曾毅笑道:“潘厅长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尽管吩咐。”
“以前我的那个助手王彪,我不怎么满意,已经打发他离开了,小曾你是学中医的,认识的年轻中医肯定比较多,如果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就帮我留意一下。”潘保晋说到。
曾毅先是意外,随即就明白了,潘保晋这是在向自己表达善意呢,其实曾毅也早就猜到了,自己被保健组除名的事情,肯定是王彪搞的鬼,以潘保晋“小叶天士”的名声,还不至于搞出这么没品的事。现在乔老来南江点了自己的名字,王彪的把戏就被拆穿了,潘保晋自然不能再容忍他了。
第三五五章非战之罪
潘保晋都这么讲了,曾毅也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说辞,直接说道:“我的身边,正好就有这么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既然潘厅长信得过我,那我回头就把他们的资料给你送过去,让你过过目。”
这方面,曾毅还真有合适的人选,自己的那位同学范万勤,就是块搞中医的好材料,肯下苦功夫钻研,人也认真仔细,而且跟潘保晋一样,都是小心谨慎的行医风格,如果跟着潘保晋学医的话,肯定能非常合得来,将来的前途也不用发愁了。
“好,好。”潘保晋看曾毅如此直爽,丝毫没有娇柔做作,心中高兴之余,也有些唏嘘,难怪黄老对曾毅极度赞赏,此子确有不俗之处啊,拿得起,放得下,心胸之大,非常人能比。他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小曾你了,你抓点紧,我的身边还真少不了一个帮手。”
“潘厅长放心,回头我立刻去办这件事。”曾毅笑到。
潘保晋又在曾毅的胳膊上轻轻一拍,转身进了车子,离开了省人院。
之前守在紧急通道的警卫,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曾毅看了看时间,然后迈步朝医院门口走了过去,准备拦车先回韦向南那里。
曾毅这次的任务,是负责红色之旅活动期间老干部的健康,现在老干部都已经返回荣城,活动就算是结束了,刚才潘保晋也没有再做后续的交代,也就是说,曾毅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回高新园区,也有些来不及了,不如好好歇息一天,明天再去上班。
何况曾毅今天扛着设备上山,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更不用提别的了,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换身衣服。
韦向南刚好在家里,看到曾毅回来,非常高兴,亲自下厨去做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汤卫国回来了,兴冲冲道:“曾毅,听说你今天又大出一把风头,把徐老将军的病给治好了?”汤卫国是荣城警备司令部的,重点负责荣城的卫戍,在荣城的地界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当然难以逃过他的耳目。
曾毅摇头苦笑:“我宁愿不出这个风头。老将军突然在山沟里躺倒昏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要设备没设备,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真出了岔子,后果可就难说了。”
汤卫国在饭桌前坐下,挠了一把光头,其实他也清楚,保健医生可没那么好做,看看医院有那么多的医闹就知道了,何况还是给老干部治病呢,一个处理不慎,不合乎规定,那可就麻烦大了,他笑着问道:“怎么样,徐老将军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只是小毛病,休息两天就好了。”曾毅说到。
韦向南帮汤卫国盛了一碗饭,然后说道:“小毅,这次钟老是不是没有参加红色之旅的活动?”
曾毅点点头,“是,钟老就留在了荣城。”
“钟老是生病了吧?”韦向南问到。
曾毅心道韦向南的消息还不是一般灵通,这件事情,自己也只是猜测,具体的情况,省保健委并没有向自己通报,他道:“应该是,纪念馆开馆那天,我见过钟老一面,当时看他的气色,应该是患了感冒。”
韦向南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曾毅的碗里,道:“我听到的消息,说是钟老的病情非常严重,中央保健委的医疗小组,已经特地从京城赶了过来。”
曾毅十分意外,诧道:“不会吧。钟老的病,能有如此严重?”
韦向南道:“情况究竟如何,我也不得而知。还有,你不是已经不是保健局的专家了吗?”
曾毅就知道韦向南提这件事的目的了,完全是出于好心,她是在提醒自己:钟老的病或许非常严重,既然你已经不是保健局的专家了,那就不要去掺和保健局的事情了,如果保健局来请,你也尽量想办法推辞掉,你治得好,那是职责所在,而治不好,就是一桩大麻烦,何必吃力不讨好呢?安安心心在高新园区做事,即便你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哪怕是得罪了省长孙文杰,姐姐我也可以为你兜得住,但保健局的事,可就十分难讲了。
“我知道了,姐。”曾毅笑了笑,韦向南的关心,让他很感动。
“行,赶紧吃饭吧。”韦向南笑着,“这几天到处乱跑,估计也没怎么正经吃饭多吃点。”
吃完饭,曾毅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今天的《南江新闻》,用很大的篇幅,来报道老干部团重走长征之路的画面,在这次的活动中,省里派了一名专业的摄影师全程跟随,将老干部活动期间的珍贵画面,都拍摄了下来,只是在活动没结束前,省里不进行报道罢了。
这样做,一是为了满足老干部不想惊动地方的要求;二来省里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旦提前报道,那所有的人就都知道这件事了,省内那些上访的人,还不闻风而动,前去那些景点去堵着老干部告状吗?
曾毅对于现在的信访制度,是极其不满,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位“天才”设计出的规矩,信访办在收到上访和举报材料后,要打回原单位进行处理。
试问天下还有如此荒唐的规矩吗?一个单位的科长如果要举报局长,举报材料递上去之后,兜兜转转,最后又交给原单位,也就是局里来处理,交给局里处理,那就是交给局长处理,你举报局长,局长岂能心悦诚服,向你来主动承认贪污受贿的事实,不整死你,局长那是要寝食难安啊。
既然正常的法定信访途径被堵死了,那出现各种形式的上访,也就不足为奇了。
拦车下跪、鸣鼓喊冤、进京告御状、甚至是到外国使馆去告佯装,在这种种怪事层出不穷的背后,其真正的原因,值得深思。如果不是被逼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谁会跑那么远,费那么力气,去搞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在高新园区,曾毅非常注意制度的建设,以前诸葛谋在的时候,失地农户是高新园区上访的主力军,但自从曾毅定了新的征地办法,一切公开透明化之后,在新征地过程中,至今还没有出现一例农户上访的事情。
以前诸葛谋遗留的问题,也在曾毅的不断努力之下,绝大多数都得到了妥善解决。其实失地农户的要求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有饭吃、有地种,这两个要求很难吗?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邵海波的电话打了过来,道:“曾毅,徐老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没事了。”曾毅笑着,“检查的结果都很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邵海波松了口气。
“师兄你们现在到哪了?”曾毅问到。
“刚下了高速,正要进城。”邵海波说到这里,电话里传来其他几位保健组专家的声音,过了片刻,邵海波道:“曾毅,你现在在哪呢,保健组的同志提议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在家呢。”曾毅说到。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把车上的设备交还,然后大家就在清江大饭店集合。”邵海波怕曾毅不肯出来,道:“这是大家的意思。毕竟一起执行任务好几天了,彼此之间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你出来一趟吧。”
曾毅已经吃过饭了,但听邵海波这样讲,他也没法拒绝,道:“好,我现在就过去,这几天大家对我都挺照顾,我来请吧。”
邵海波笑了笑,“你人到了就行,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曾毅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韦向南道:“南姐,我得再出去一趟,师兄回来了,约一起吃个饭。”
“早去早回。”韦向南嘱咐了一句,“别喝酒了。”
曾毅出门,心里多少猜到了今天这顿饭的主题,白天自己帮大家把乔老的质疑给挡了过去,这其实是帮大家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所以保健组的专家们主动提出聚餐,也就一点都不意外了。虽然这些专家每天也在为升职评级的事,而彼此明争暗斗,但比起真正的官场中人,还是要厚道了很多,知道要心怀感激、知恩图报。
白天之所以要帮大家,曾毅也没有多想,他做过保健医生,最清楚大家的难处,在权势光环的巨大压力之下,谁都很难保证始终有一颗平静的心。
再说了,今天的情况也极其特殊。试问,谁能够扛着十几二十公斤的设备,来上一个三公里越野跑,然后立刻给病人治病,还能一诊就准?
而且保健组的专家大多都上了岁数,没有当场跑断气,已经算是万幸了,否则今天躺着回来的,就不止一个了。
曾毅到的比较早,把包间一定,凉菜一点,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大家。
足有半个多小时,邵海波才领着保健组的专家过来,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看来都没来得及洗把脸。
“等久了吧。”邵海波笑着问到。
“刚到,刚到。”曾毅笑了笑,邀请大家入座,道:“大家快请坐吧,这一路赶回来,肯定是累了,我让饭店沏了壶好茶,咱们先喝口水,解解乏。”
一句话,就让大家心里暖烘烘的,还得是自己人,才能知道保健大夫的辛苦之处啊。
众人落座之后,年纪最长的一位老专家就提起杯子,道:“今天多亏小曾了,不然大家此刻在哪里喝茶,可就没个数了。我提议,大家先敬小曾一杯。”
曾毅急忙站起来,一把按下老专家的杯子,道:“这可当不得。外人不知道,咱们当大夫的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做医生,年龄是个宝,越老经验就越精熟,这方面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但今天这个情况刚好相反,我恰恰是沾了年轻的光,腿脚还能跑。”
大家仔细一品,就感觉到了曾毅的厚道,一句话,把自己这帮老专家的面子全给照顾到了,今天大家之所以失误,非战之罪,而是年纪不允许了。
第三五六章搬山酒
保健组的人从雪山脚下一路赶回荣城,此时也确实是饥困交迫了,看曾毅坚持不肯受这一杯酒,大家也就作罢。在邵海波的提议下,大家为圆满完成此次任务喝了一杯,便开始吃饭。
席间老专家不由感慨一句:“以前小曾就是专家组的成员,但没有跟他多打过交道,只知道他是搞中医的,没想到小曾在西医方面,也是造诣颇深,还是位全才啊。”
在座的人齐齐颔首,呼吸性碱中毒,这可是不折不扣的西医名词,今天曾毅给徐老诊断出这个结论,确实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在执行任务期间,大家都是把曾毅当中医看的,所以事先商定方案的时候,只要跟西医有关的,大家都会选择性地无视曾毅,也从不征求曾毅的意见。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这些人的门户之见太深了,井水是水,河水难道就不是水吗?都是为了治好病,何必硬分出个中西,搞个井水不犯河水呢。
曾毅摆摆手,笑道:“上大学的时候,我选修的是西医诊断学,正好师兄是搞西医的,平时没少指点我,耳熏目染,所以我也知道一些西医方面的知识,但肯定是比不上在座的前辈。”
邵海波知道曾毅这是在维护自己,邵海波能够担任这次保健组的组长,主要是沾了他这个省人院副院长的身份,但保健组的这些老专家,未必就能心服口服。现在曾毅这么一说,那邵海波来担任这个位置,就变得无可非议了,曾毅的西医知识是我给指点的,水平已然都这么厉害了,谁还有话可说。
“主要是曾毅悟性好,人也肯学。”邵海波笑了笑,就把这个话题岔过,然后举起杯子,道:“感谢诸位同仁的鼎力相助,这次任务才能圆满完成,我敬大家一杯。”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邵海波高兴,老专家们开心,曾毅也有不小的收获。
在最能排资论辈的专家组里,曾毅这个年轻的娃娃大夫,自然是极其不受待见,所以他被踢出专家组后,也没有专家为他出头讲话,但通过今天这个事,曾毅就算是树立起自己在南江省保健系统的威信了。
第二天早上,徐力开车过来接曾毅,回高新园区去上班。
一进管委会的大院,李伟才就笑着小跑过来,道:“曾主任,你回来了。”
曾毅笑了笑,道:“李主任,以后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等我进了办公室再说也不迟。”
“曾主任这趟出门,一去就是好几天,早上徐力说去接你,我这一高兴,就在办公室坐不住,所以下来看看。其他同志还建议搞一个欢迎仪式,我知道曾主任不喜欢这一套,就给拦住了。”李伟才打量了一下曾毅,道:“曾主任,看你气色这么好,就知道这次出去事情一定办得非常顺利。”
“还行,还行。”曾毅也拿李伟才这个样子没什么办法,一边上楼,一边问道:“家里的情况,最近都还好吧?”
“一切都好。”李伟才一挺腰杆,道:“有曾主任你主持大局,没人敢乱来的。”
进了办公室,李伟才把这几天管委会的重大事情,向曾毅做了一个汇报,然后拿出需要曾毅补签的文件,请曾毅签了字。之后管委会其他的几位副主任,以及下面各局所的头头脑脑,也听说曾毅回来了,于是打着汇报工作的旗号,纷纷跑了过来露脸。
下午管委会又召开了一次班子会议,把市里的几个重要通知传达了一下。
等散会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簇拥着曾毅走出会议室,有人提议晚上管委会的班子成员一起吃个饭,庆祝曾毅回来。
曾毅不喜欢这些无意义的应酬,还没来得及推辞,就听楼下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这里是白阳市高新园区的管委会吗?”
大家就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上朝下看去,只见管委会的门口,站了个一头银发的老头,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目光锐利。
门卫指了指一旁硕大的牌子,道:“这不写着的嘛。”
老头一背手,道:“那个小曾——曾毅,是不是在这里上班啊?去告诉他,就说我找他。”声音苍劲洪迈,整个管委会大院都听得很清楚。
会议室门口的人不由集体倒抽一口冷气,在白阳市,谁不晓得曾主任的威名,就是市里领导相请,那也得客客气气称呼一声“曾毅同志”,这老头是谁啊,好大的口气,开口小曾,闭口曾毅,直呼其名,毫不避讳。
门卫似乎被老头的这幅派头给镇住了,问道:“你找我们曾主任?没请问,你是……”
老头没说话,老头身后的年轻人倒是开了口,“你把他叫出来就行了。”口气非常冷,意思是这个问题不是你一个门卫该问的。
“曾主任,我下去看看。”
李伟才说到,他觉得这个老头有点过分了,你来找我们小曾主任,说明来意直接上办公室来也就是了,怎么还让小曾主任亲自下去迎接呢,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曾毅一抬手,笑道:“走,大家下去迎一迎,咱们管委会来贵客了。”说着,曾毅就在前面进了楼梯间,下面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徐大炮徐老。
门卫一时搞不清楚徐老的来历,但他在管委会守大门,也算是见过识广了,能看出徐老的气派不小,心想着说不定是个什么大人物呢,于是就进了门房,拿起电话准备请示办公室。
刚拿起电话,管委会的一众领导,就在曾毅的带领下集体走出了大楼。
“老首长,您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做好接待工作。”曾毅就笑着朝徐老迎了上去,“欢迎老首长莅临高新园区,检查指导工作。”
徐老爽声一笑,道:“别给我来这一套,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能检查个啥工作。”
管委会的领导被曾毅口中的“老首长”三字给惊到了,一个个露出灿烂的笑脸,心里拼命琢磨眼前这位老者的来历。
“老首长往这里一站,就是对我们工作的一种鞭策和鼓励。”曾毅说完抬起手,道:“老首长,请里面坐。”
徐老笑呵呵背着手,率先迈步朝楼上去了,曾毅和管委会的一众领导跟在后面。
进了楼道,徐老道:“小曾,就不要惊扰大家了,我到你办公室坐坐就行了。”
曾毅就明白徐老的意思了,回身说道:“那大家就都先去忙,按照刚才会议上商定的方案,抓紧落实吧。”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但心里却是有些小小的失望,这位老首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领导,如此天赐良机,可惜自己竟然连老领导的姓名都没弄明白,就给赶了回去,更别提什么表现了。还是小曾主任的路子硬啊,老首长竟然还专程到高新园区来找他。
进了办公室,徐老扫了一眼,对里面的布置摆设还算满意,并没有那些铺张浪费的坏毛病,于是就笑呵呵坐在了沙发上。他的那位警卫员,很自然地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狼顾虎盼,警视四方。
“徐老,您应该在荣城好好休息才是啊。”曾毅去沏了上好的将军茶,轻轻放在徐老面前。
“这话我不愿意听,没病休息什么,好人也能给躺坏了。”徐老哈哈一笑,抄起面前的茶杯,放在仔细一嗅,问道:“这就是南云县的将军茶吧?”
曾毅点头,笑道:“是,徐老您尝尝,如果喝着顺口,等回京城的时候,可以多带一些回去。”
徐老对着杯子吹了几口,等茶水稍凉,就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对茶本身不予品评,而是笑道:“翟老哥真是不枉活这一回啊,还有个专门跟他有关的将军茶。你再看我,既没有将军酒,也没有将军烟,哈哈。”
曾毅听明白了,这位徐老不是个喜欢喝茶的人,也不会喝茶,他的嗜好是抽烟与喝酒,而且自己跟翟老的那点关系,怕是徐老也早已知晓,否则不会毫无由头就提起翟老。
放下杯子,徐老道:“今天过来,主要是向小曾你道个谢,昨天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交代在山里头了。”
曾毅急忙摆手,道:“老首长,这可当不起,我是保健组的医生,职责就是……”
徐老大手一摆,道:“这话我不稀听。当兵扛枪,就要去打仗保家园,这是必须的,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事是必须应该由谁去做的。你救了我的命,我向你道声谢,天经地义,有什么当不起的。”
曾毅呵呵笑了一声,他看出来了,这位徐老是位直性情的人,换了其他领导,可能就不会如此了。但徐老就能放下这个身段,而且不是一次了,前几天,他就亲自到保健组的饭桌上来道谢,还连累其他两位老首长也不得不过来表了态,今天徐老又专程到高新园区来道谢,这个事,其他领导是绝对不会做的。
“徐老这话不对。”曾毅摇头说到。
徐老大眼一瞪,“怎么不对?”
“当兵就要打仗,这话是没错,但老将军你也不能规定了只有军人才能奉献吧。我们做医生的虽说不能扛枪打仗,但为带兵打仗的老将军治个病,奉献一下自己保家卫国的心意,难道也不该吗?”曾毅说到。
徐老爽声笑着,道:“你这个小娃子,说话就会拐弯抹角,我说不过你。反正谁救了我,我就得感谢谁,这是我老徐做人的原则,不说不痛快。”
“老将军可真是霸道。”曾毅无奈笑着摇头。
“别人只敢说我是性情耿直,你就敢说我是霸道。”徐老佯作生气,不过眼中却满是笑意,道:“也罢,那我今天就霸道一回既然来了,你这个做地主的,必须好好招待,否则我饶不了你。”
曾毅就笑着问道:“那徐老是想要将军酒呢,还是将军烟?”
徐老沉思片刻,道:“当年队伍长征路过雪山的时候,我才是十来岁的小娃娃,在有钱的人家里卖身做苦工,听了队伍的宣传,我就铁心跟着队伍走了,这一走就是几十年,有时候做梦的时候,就想起当年喝的搬山酒,吃的野菜饽饽,那个滋味,香得我做梦都能给梦醒了。这次回来,本想一偿多年心愿,谁知这把老骨头不争气,走到雪山脚下了,却又给拉回荣城来了,今天我在大街上转了一天,也没找见有卖的地方……”
曾毅就笑了起来,道:“老首长放心,你的这个心愿,我帮你办。”
说着,曾毅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问道:“李主任,我想知道,咱们白阳市哪里有最正宗的搬山酒,还有野菜饽饽,一定要正宗的。”
李伟才回到办公室,就坐在那里琢磨徐老的来历,想来想去,总对不上号,也实在是他知道的大人物太少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光扫过办公桌上的那份《南江日报》,上面硕大的标题:中央老干部团领导在南江重走红色之路下面还配了一副彩色照片。
等看清楚那副照片,李伟才当时一失手,就把自己喝水的杯子给打翻了,刚才那位老者,不就是这照片的徐老吗?人称“徐大炮”的徐老将军,赫赫有名的开国虎将,战场上的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一把大砍刀下,不知道让多少鬼子亡了命。
提起徐老的名字,几乎是妇孺皆知,至今不少电影电视剧,依旧还在以徐老将军为原型在塑造演绎。
李伟才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将军,竟然会以这么一种方式,驾临自己所在的白阳市高新园区,这种事情,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啊。
正在诧异呢,电话响了起来,是曾毅打过来咨询的。
李伟才一听就激动起来了,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老将军要尝一尝这个搬山酒,他立刻就道:“曾主任,咱们白阳市,确实有一家专门做搬山酒和野菜饽饽买卖的小饭店,就在夜市街里面,卖的绝对是正宗的红军搬山酒,店主也是那边的人,只是毕竟是风味小吃,这店实在是太小了,条件简陋得很……”
“好,我知道了。”曾毅就挂了电话。
这个搬山酒,其实是雪山脚下当地人酿的一种青稞酒,比较烈,喝了之后浑身发烫发热,当地人说只有喝了这个酒,才能翻得过去雪山,所以叫做搬山酒。后来长征的队伍从那里路过,喝了这种酒,所以这酒又叫红军搬山酒,也叫红军酒。
别的好酒,喝了之后第二天头不疼、胃不难受,可这搬山酒因为制作工艺粗糙,喝了之后胃里就跟刀子割一样,酒量小的人,喝了当场又吐又呕,滋味很是不好受,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去喝这酒,在商店里买不到,没有厂家会专门做这种小众化的酒,只有一些在当地人开的小饭馆里,才会出售这种自家酿的搬山酒,算是地方风味的一种。
不过,曾毅倒是有点明白徐老昨天为什么会得呼吸性碱中毒了。当年他就是从那里跟着长征的队伍走的,一走就是几十年,现在重回故地,难免会有些情绪激动。这种情绪上的激动,表现在身体上,就是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从而很容易就诱发了呼吸性碱中毒。
放下电话,曾毅回身道:“老首长,地方我已经找到了,我这就让人去买回来。”
徐老就道:“既然知道地方,就直接过去吧,何必多此一举。”
曾毅笑道:“那个地方有点小,而且人来人往,我怕照应不全啊。”
“都是借口。”徐老大眼一瞪,道:“吃个野菜饽饽,不去小饭店,难道还要去高级饭店吗?不伦不类!”
曾毅还想再劝,徐老今天肯定是脱离老干部团自己单独出来活动的,真要是出个事,自己担当不起,昨天的事就已经搅得南江省天翻地覆了呢,他道:“老首长,还是……”
“现在就带我去。”
徐老发了火,直接下了命令。这次可不像刚才,一瞪眼,那久经战场的杀气顿时就现了出来,这种杀气,远不是苏健纯、汤卫国可比,是乌云压城的感觉。
曾毅没办法了,硬着头皮道:“那去了就是吃饭,老首长得听我安排,否则你打死我,我也不告诉地方在哪。”
“小崽子,还敢跟我讲价还价。”徐老嘴上这么说,但身上的杀气却消失不见了,刚才还是乌云压城,现在又是晴空万里,道:“废话少讲,带路。”
曾毅知道徐老这是默认了,下楼的时候,曾毅还特意把徐力叫上。
白阳市的夜市街也是比较有名的地方,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此时时间还有些早,街上的很多饭馆,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是把招幌亮了出来,做着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站在街口一看,曾毅就看到了李伟才所说的那家小饭店,当时朝徐力使了个眼色。
第三五七章桌子
徐力推门下车,朝“李记夜市”走了过去,进去饭馆有两分钟,徐力又出来了,站在饭馆门口朝曾毅这边一点头。
“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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