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西风喝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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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四天过去了,我和陆子亨都没下楼,两人枯坐在房子里抽烟酗酒,饭菜都是附近饭馆订送,就连烟酒也是别人送上来。酒瓶子堆满了屋子,房屋里弥散着浓烈的酒味烟味,洗手间里更是臭不可闻,我和他四天都没洗脸,没梳头,没洗澡,没换衣,人不人,鬼不鬼。

    气象台预报有黑色雷雨。气象台的预报是准确的,天刚过午,风就大起来了,呜呜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房屋里来,再过一会儿,天空阴云层积,天光黯淡,我站在窗台前凝视,极远处已经有微微电光闪烁。

    我道:看,凉快些了。

    陆子亨麻木地说:那就把空调关了吧。

    我没回头看他,我道:空调没开。

    这时电话机响了,陆子亨道:电话响了,肯定又是找你的。

    我说:拔掉它。

    陆子亨道:是你把线插上的,你刚才打了电话出去。

    我转身走过去,抓住电话线,猛地一拽,电话线被我拉断。

    云层越来越黑,风声越来越大,呼呼地刮着。我走到门口,准备拉开门,陆子亨问道:送餐的送烟酒的来了吗?我摇头说没来,我们没订。他又问那你开门干什么?我回答说出去。他又问你出去干什么?我扭头诡异地一笑道:上顶楼,你去么?他傻傻地看了我一会,撑着手站起身,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住,他接口道:我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走出门,门口张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甄甄,快告诉我,你去哪里了?见字速回电话,华菱”。陆子亨古怪地一笑,指着纸条道:你看,她敲门你不开,给你留条了,她对你可真好。我咧嘴一笑,对他道:你想要吗?那我要她改对你好。陆子亨很认真地想了一会,说我要不起。我哈哈笑了,道我也要不起。

    大厦顶楼。我和陆子亨站在顶楼之上,似乎可以看到无限远的景物,也似乎可以听到无限远的声音,我们都清晰地听得见隆隆雷声越来越逼近了……

    风越来越大,如野性大发的雄狮张牙舞爪咆哮着,阵阵闷雷如车轮从天际滚过,墨汁样的乌云如累卵般层积,被呼啸的巨风拨弄着翻滚过来,片刻间便到了头顶,天迅速青黑了。道旁树木草叶时而畏畏缩缩地匍匐下去,时而又东扭西跳,仿佛在跳一种试图抗争的奇特舞蹈。路上车辆稀少,更无多少行人在走,空中到处飞扬着各种颜色的塑料袋,姿态优雅地飘飞着,好像它们就是暴风里的精灵一般,一等暴风将现,它们就会提前载歌载舞以示欢迎庆祝。

    我指着那些塑料袋对陆子亨说道:我们比不上它们。陆子亨张开双手,准备冲过去跳起来抓一个,我拽住了他的裤带,道:再等等吧,看完这场暴风,你再去抓。

    此时的天犹如癫狂了的疯狗,黑云如千军万马猛地对着地面扑压而下,狂风更是如千万把刀枪利器恶狠狠地劈杀这一切,刹那间大小树木颠来倒去,枝叶树杈纷纷断折,一棵两棵三棵四棵风景树,被风连根拔起,轰然倒地,街道铺面上的广告牌被生生吹折。

    一个路人被风吹得站不住脚,他吓得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我指着这人道:看看,这人真是搞笑,一股风就把他吹趴在地上。陆子亨傻傻地道:别说他,你我都差不多。

    又一个路人见风吹来,急忙抱住身边的那棵大树,他衣服被风吹得鼓胀起来,手却死死抱住大树,我指着他道:这人聪明,晓得大风来了抱大树,风就吹不走他了。陆子亨看了我一眼道:其实你也有大树,你不去抱而已,只是,我没有。我抓抓他的手,说:我们同病相怜同甘共苦,你是我的树,我也是你的树。陆子亨那表情象哭,悲声道:我不是你的树,而你,就算是我的树,你也已经枯了,你是枯树。

    我叹口气,他也叹口气。

    这本该是艳阳高照的煌煌白昼,此刻却如那无月无星茫茫沉沉的幽深黑夜,眼前世界若那被折断风帆的孤舟在黑漆海浪中无助沉浮。紧接着豆瓣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猛然摔打倾下,顿时哗啦啦炸响一片!

    急骤的暴雨似乎仅仅只是某种前奏,但见它们如排枪一般地密集扫过之后停歇了片刻,遽地天空裂开,黑色幕墙中突然爆出一道刺目寒光,摧肝裂胆,魂飞魄散,天地猛然一亮,照得大地一片惨白!随即天地间响起一声恐怖的炸响!

    刺拉拉——!

    陆子亨吓得一惊,手脚有些发软,急忙抓住我手臂,我用力助他站牢,他站牢后却将我手挣开,借着电光我看见他身子在发抖,可他却强忍着。我跟他这些天来喝了很多很多酒,脑子里迷糊混沌,我还喝得少些,酒量也比他好,他比我喝得更多,他强自站立了一会,却顶受不住顶楼这猖獗的狂风,他猛然跪在地上,双手抬起,低头嘶声道:天塌了啊!

    顶楼无处遮雨,雨点乒乒乓乓打下,我感到头上脸上全身就像被人故意将那河中砂石扔过来打中一样。我仰头向天,忍受着,而后张开嘴,承接了些许雨滴,我大声问他道:陆子亨!天塌了,你怕不怕?

    陆子亨畏畏缩缩地,颤声道:我怕,我怕,你呢,你怕不怕?……

    我哈哈狂笑,手指着天,嘶声叫喊道:老子不怕,狗日的!老子不怕!

    风云战场,天地森然,电光闪处,寂寥的城市,紧跟着就在我们头顶正方,轰啦——!霹雳炸响,夺魂摄魄,震耳欲聋,天地为之一震!

    我笑声更大,我发狂地笑着,蹦跳着狂笑,陆子亨五体投地地匍匐在楼顶,死命地哭泣着。雨更大了,已经不是雨点,而变成了乒乓球大小的水球,恶狠狠地砸下!

    路上没有一部车子奔跑,没有一个路人敢停留,更无飞鸟蚊虫,虽然城市里星星点点的亮着些灯火,可此刻整个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我和陆子亨这么两个活物,这么两个胆敢在暴风雨下沐浴它那无上威力的活物!

    天桀桀狞笑起来,调兵遣将,霎时整片地域到处都是炸雷响声,锯齿形,游龙形,毒蛇形,道道尖锐的闪电驰骋纵横,啪啪地穿刺黑宇,迅猛而下!

    我两眼血红,迎着它们在楼顶挥开拳脚,疯子一样地操练着少年时练过的虎拳,嗨哈!杀!用尽全身气力左捶右甩,前踹后踢……

    陆子亨极度惊怵,他全身剧烈抽筋,脑袋使劲地撞击水泥板,凄惨无比地哀求着:让我活吧,让我活吧,别叫我死,别叫我死,我不想死啊……

    来吧!来吧!狗日的!老子不怕!我放声对着苍天高喊,狗日的,有种现在就把我命给拿走!想要我等死?没门!我操你大爷,我操你八辈子祖宗!

    我在这黑暗暴雨里,我就如同一个孤苦无依而又得罪了阎罗王的魂灵,正被黑白无常追捕猎杀着,我拼命试图逃脱,试图对抗着。我虽在城市,可四野阴森,沉沉茫茫,黑越越一片,仿佛这已经是那阎罗王管辖的地狱,我这游魂野鬼何得安宁?何处才是我的避难场?

    陆子亨绝望地趴在地上,绝望而可怜地哀鸣着;我愤怒地站在那里,仇恨地怒视眼前。陆子亨眼里这是令他绝望的苍天,是一张黑暗而怪异的丑脸;可在我的眼里,天空的这张怪异丑脸已经彻底激生了我无比的愤怒!

    可是,你是什么?跟苍天一比,你只不过是苍天下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苍天下一只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得生灵!苍天岂是你能对其生出愤怒的?!

    原野,山峰,原本阴白惨淡的此刻猛地暗下来,一切的闪电雷声都停止了,所有的黑暗似乎都急遽地从四面八方涌来,集聚在这里,浓缩在这片土地上,越来越黑,越来越暗,就在这黑暗达到极至的时候——

    唰——轰啦啦!

    ……

    人生冥茫,生死之道难测,何为福?何又为缘?

    不管是你,还是我,抑或是他,其实我们永远都无法预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们永远都无法感知他人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们永远都无法发现事情或世界完全的真相,同样的,我们也无法得知真相背后的真相究竟又是什么?

    老辈人说,做人做事要留余地,可这余地是什么?做到哪个程度才算是留了余地?对方又能不能理解你给他留的这个所谓的余地呢?

    老辈人又说,做人做事要讲天理,可这天理又是什么啊!天德无涯,天下全然无知,天地根本无情,天理因何而在呢?

    甄甄经常惹事,没法子的,他只能从他生存的角度来考虑,他最信奉的一个准则就是活在这世上,我不惹事,可他妈的也绝不怕事!很多时候他惹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这不能完全归结于他一个人的错,他的确有错,可绝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错。

    第三卷 在路上 第二十一章 什么在路上(上)

    哗哗哗哗。

    麻将馆里,我和两男一女正在搓洗着麻将,草绿色的麻将一张张全都字面朝下趴在桌面绒布上,我微笑着,眼睛微眯,目光却如烛,盯着每张牌被搓洗的位置,盯着他们是如何砌牌。那场暴风雨过去已经五天了,我在这五天都是凌晨才回家,中午便过来和不同的人打牌。五天里我赚了三万九,钱是赚了一些,名声却被他们给传扬开来,以前的那些对局者已经不太敢和我打牌了,他们说我打牌就像是能看穿牌一样,要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摸字,真的要怀疑我出千。刚才那把又是我自摸,清一色的条子单吊幺鸡,二十块一炮,我加番,中一只马,他们红红的钞票数出去,被我揣进兜里,他们心痛,我高兴。

    我下手这个男的把牌墩斜斜推放在桌上,一边看我打骰一边说,阿甄,我打麻将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手气好的,不仅手气好,还这么会打牌,你看你,两边字不去叫糊,偏偏去单吊,结果杠上开花,单吊自摸,厉害,厉害。

    我将骰子丢进方城里,从对家方位抓牌,平摊下来,并笑道:老方,我摸到了三张八条,没理由再去叫糊二五条啊,二条被你碰了,五条对家打出了一张,我自己也吃下来两张,就剩下两张字了,还不定你们有人藏了,而我单吊三四条的话,那说不定还多些,三张八条还可以开杠,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单吊咯,是不是?

    这个叫做老方的男子摇头叹道:那你又怎么知道单吊三条呢?四条我手里一对,你吊四条那就肯定没有了。我耸耸肩,说运气吧。

    我旁边一直坐着一个人,他是买马的,不过我知道他实际上还有监视我打牌的意图。我丝毫不在意。我每次把牌码成一排之后就掀起牌面扫一眼,然后随意地竖起三四张牌,其他的牌照样铺在桌面上,摸一张字打一张,也不整理牌面,也不再看,有碰的就会碰,不会出错。这个监视我的人根本无从知道我手上到底有些什么牌。

    昨天下午吃饭的时候,我听到他小声对别人说你们不用猜疑了,麻将是老板的,我们以前常打,牌面是翻过来洗牌的,打骰抓牌也是毫无规律,他的双手就没离开过桌面,这个人啊的确是打牌厉害,没可能出千。一个人接口道是啊,太厉害了。另一人却道厉害?打麻将就是靠手气,你们怕那就不要和他打了啊,跟你们说,这个人赌品极好,从来不欠帐,打牌也不吵闹,还时不时说个笑话,我反正是喜欢和他打,输也输得开心。

    我对他们这些赌客的心思了如指掌,他们对赌术一窍不通,他们的钱是注定要输给别人的,我不过提前支取拿走而已。我急需钱。陆子亨自从上次淋雨之后就患了感冒,他鼻涕眼泪地哭着说爱滋病发作了,爱滋病发作了,感冒好不了了,我还要得皮肤病,全身烂光……

    。我告诉他说爱滋病都有个潜伏期,没这么快就发作的,有些人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发作。我和他拿到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后陆子亨就从精神上崩溃了,虽然再度失望的打击令我难以面对,可我仍鼓着勇气去另一家大医院做了检查,结果都一样。尽管我也只得绝望地面对三次检查都呈阳性的结果,可我还能自己给自己生产坚强。陆子亨几次想自杀,我把门给反锁起来,整日没夜的看护着他,陪他喝酒说话,陆子亨也渐渐释然了,他在家上上网,在网上聊聊天,而我就出来打牌赚钱。虽然医生说治疗爱滋病每个月只需几百千把块,可我想买好药,想用最好的方法来治疗,我想等钱多点后就带他去医院治。

    没有任何一个爱滋病人可以在初期坦然笑对人生,我表面上和那些赌客们嘻嘻哈哈,可我心里忧虑重重,我现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吃的是快餐盒饭方便面,抽的是五块钱一包的烟,喝的是低价劣质酒,我严重地透支着生命力。华菱打过好几次家里电话和陆子亨手机,我告诉华菱说我去广州了,得过几天才回来。我不会去招惹华菱,可我想进入她们那个圈里打大牌,我没有赌本,我现在就是在积累赌本。

    十二点的时候牌局散了,我打车回家,陆子亨在家上网,我把他约出来吃消夜。陆子亨问我今天如何,我说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七千多。陆子亨点头说甄甄,你真行,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很快就能赚足够的钱了。夜宵之后我回家就把钱交给陆子亨,说子亨,你把钱存好,千万不能再出事了。陆子亨道放心吧,甄甄,我们这存折连卡都没办,藏在最隐秘得角落里,没人知道的。

    我每次出门打牌就带六千块,赢的钱都交给陆子亨存起来,他把存折放在电视机底下。那警察们说盗窃案正在处理,我估计他们连线索都没有。那银行也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推搪我们。

    电脑摆在桌上,可我却不想上网,清风解语论坛好久没上去过了,我想在上面发个帖子说说这些日子的事,我手碰及电源终又忍住。我打开抽屉,想找那块金质铜钱,我总觉得这个金质铜钱里有故事,正如那个偷走钱却又将这金钱放进我腰包的女人那样,一定在其背后有故事。

    这金钱却不见了。我问道:喂,子亨,你看到我那块金子的乾隆钱币没有?

    陆子亨哦了一声,说在我这,你要吗?我把手伸出去,说拿给我。他把自己的钥匙扣丢过来,我接过,陆子亨把这金钱扣进了他的钥匙扣里。我把金钱从扣里解了下来。

    陆子亨在我身后说道甄甄,这钱是金子做的,我今天拿到金铺给人看了,重量是三十多克,那老板还想用九千块来买呢,甄甄,现在黄金才一百几块一克,卖给他的话可以多赚好几千啊,我本来想卖掉算了,怕你说我,没卖。

    我端详这钱,淡声道不卖,我们缺钱也不缺那一点钱,再说了,这钱能让我想起那个神秘的女贼。

    这钱的金质并不非常纯净,圆形方孔,钱面上还有些细小坑洼,乾隆重宝四个字刀斤斧削,背面却是满文,满文我可不认识。字体边缘和钱币边缘有些磨损了。我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玩意不会是古董吧!

    我随即打开电脑上网,在百度里搜索,陆子亨凑过来看,问我查这干吗。我说想看看乾隆时期有没有发行过金子做的钱币,没准这玩意是古董,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发了。查找了好一会儿,有关古代金质钱币的记录就只有楚国的印子金、汉武帝的麟趾金币和马蹄金币,王莽的错金刀,以及唐宋时期的小型金铤和金钣,清代就只有金元宝了。

    我掂掂这钱币,沉手得很,我眼前又仿佛出现那个贼女郎的笑,那笑,美啊。我把金钱放在腰包里,笑着对陆子亨道子亨,这钱啊,我拿着吧,有纪念意义。陆子亨脸上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本来就是你的嘛。

    我翻找书架,想找本书去厕所蹲蹲,缺却从一摞书里看到有两张六盒彩特码的码报,对这玩意我熟悉得很,什么曾道人何仙姑濠江赌经,那帮麻将馆的家伙整日就在研究着,什么上次出猴子,这次肯定就是出鸡出牛,什么谁昨天买了一百块特码中了四千,什么谁买了五千特码,结果一分钱都没中。我举着码报问陆子亨道:子亨,怎么你在看这个?

    陆子亨抬头一看,摇头道没呢,是楼下那保安要我帮他猜猜,这期出什么。

    我把码报撩在书架上,道这有什么好猜的,出什么特码完全就没有规律,这些个出码报的人要是能算准的话,那他们还不大发了?四十九个数字每一个都有可能是特码,可赔率却只支付一赔三十九、四十,庄家稳赚百分之二十,傻子才买特码,玩这个。

    我没放心上,去厕所了。陆子亨对赌从来就不敏感,在学校时我们打扑克每次都是他输。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床了,陆子亨还在睡觉,我就坐车去深圳书城,想买几本书看。今天星期天,书城的人不少,川流不息,我挑了一本《狼图腾》和一本美国作家著作的《论死亡和濒临死亡》。

    经历了那天的暴风雨,我从楼顶下来之后就越发感到生和死都理应是人心中最严肃的命题。有人说活着就是为了受罪,有人说活着就是为了享受,更有某人曾说死亡才是生命活着的唯一目的,这些我都认为他们有自己这般认为的理由。

    我认为我既已如此,那就有必要把生存和死亡看得比任何人都要庄严神圣,死绝不可怕,可怕的是要如何生。我满心以为我这句话是我的真理,如今我悟开了这个真理,我也就处处看见了存在的荒谬与可怕。一切的命运都有其象征意义,可我多少有些厌世。尼采说“我将观看我自己,我将朗读我自己,我将迷恋我自己,并且我将说:也许我真有如此智慧吧?”。

    我买下《狼图腾》和《论死亡和濒临死亡》,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在濒临死亡中咆哮,并将死亡视作图腾的都市野狼。

    出了书城,仰头看天,天上有白云如絮,团团朵朵,阳光不烈,气温也不高,夏风徐徐,颇觉精神气爽,数不清的男男女女从我身边走过,没人对我多看了一眼,我看着他们的五官,想着他们都是有人肉人骨组成,要拉人尿人屎,要放人屁,我就在想:他们其实都一样,可他们的人生却又都不一样,人生啊,都素那天上的浮云,生了,苦了,死了,谁记得,谁在为你记得?谁又能记得?

    我走到书城第九级台阶时,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前方天桥上缓缓走着,那飘逸秀发,那婷婷身段,那胸脯那屁股——巫菡!我操!

    我立刻快步走去。下了台阶,转身向左,挤过马路上拥堵人群,再上天桥,却不见了她的影子,我拔腿跑过天桥,再张望,她不见了,我紧急地寻找着,远远地看见她的影子正走入深圳大剧院。

    大剧院旁边就是古董市场,我挨家店铺找着,可怎么也找不到她了!我没看错,不会走眼,那一定是她。

    汗水顺颊而下,我心绪大坏。

    我走到小卖铺旁买了罐冰冻啤酒,喝着。看着这些古董铺,突又想起了那个钱币。我对古董不了解,或许这些开古董店的老板知道些吧,虽然他们卖的古董基本上都是假货。

    我走进一家铺子,把那金币拿在手上,那老板立刻迎上来,道老板,想要点什么东西?您是要新的呢,还是旧的?新货在这边,老货在那边。

    我问道老板,你懂钱币吗?

    这老板道我是开古董店的,当然懂了,您想买点什么钱币?古钱还是现代纪念币?他指着一个小玻璃柜到,这里都有。

    我把金钱递给他,道我不卖,老板,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钱?

    他接过,掂掂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很肯定地道这个啊,不像是金子做的,现代仿品,乾隆钱,包括整个清代的钱都没有黄金做的,你等等,我帮你在试金石上看看。

    他捏住钱币,拿出一小块灰黑色的石头,将钱币边缘在石头上一划,石头上呈现出一道橙黄的印痕。他傻眼了,说咦?还真是金子做的哦!

    他左看右看,都不明白,我问他到底看出来个什么名堂没有?他摇摇头,递回给我,道没见过,没见过这种钱,老板,你想卖吗?我出八百给买了。

    我笑了,把钱放进兜里,道谢了。这人水平真是臭,连是否金子做的都要用试金石来看,居然还把我当成傻子,这么大一个金币好意思开价八百。

    我转身走了,他追出来道老板,老板,给你一千五。我摆摆手。

    转了几个店子,看到前方有个古泉专铺,我走了进去。这店子里顾客有好几个,我把钱币递给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看,她看了看,看不明白,就叫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看起来像是老板,这老板接过钱币,从柜台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周围的几个顾客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这老板摇摇头,掂着手,目光看着我道:老板,这钱啊,书上没记载过,我也没听人说过,不过肯定是老东西,呵呵,不管是不是真钱,这都是好东西啊,老板,想转让吗?

    我笑笑,道:您也不能确认它是什么钱啊?

    这老板摇摇头,道:我和中国最有名的钱币收藏家都认识,他家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钱币都有,可我就没听他说过乾隆年间还出过这种钱。

    围观几人也想拿过去看,我不想这钱被弄丢,我两指扣住方孔,让他们查看研究。一个四十岁的男子两眼发光,急声问我,老板,你要卖多少?

    我笑笑,把钱收了,对那店铺老板点点头,道老板,谢了。这老板忙道老板,你要是想转让的话就找我啊,我既卖货,也收货的。

    我刚要转身走,这男子就挡住我,恳求地道:老板,给你五千,你转给我。我摇摇头,他又道八千,八千好不好?我笑了,说不好意思,这钱不卖。他攥攥手,咬牙道一万,一万,我不能再多出了!

    我侧身绕过他,他居然又追上来说一万二,最后一口价,一万二,我给你现金!

    我再次摆摆手道,我说了不卖。他拉住了我的衣袖,眼珠子一瞪,道你不卖也得卖!

    我这人不惹事,可绝不怕事,事情真来了,那有什么好说的,干吧。我哈哈大笑起来,道哟嘿,你还要强买强卖啊,那好啊,来,我看看你到底是个怎么不卖也得卖。

    我手指一弹,打中他抓住我衣袖的手背,他一痛,手就缩了回去。他没想到我这么强硬,他打量打量我,估计我这人不好惹,弄不好还是深圳黑帮的,恨恨地盯我一眼,转身走了。我嘴巴一咧,继续走去。

    一个头发微白的老人却叫住了我,他也是那店铺里围观的人之一,我对老人都很尊重,笑着问他什么事。这老人拉着我走回店铺,很诚恳地道小伙子,我真心想买你这钱币,我给你十万,怎么样?我摇摇头,笑说我真不卖。老人家竖起三根手指来,道三十万,我给你三十万,你只要答应,我马上给你,现金或者转帐都行。

    三十万!我太需要这三十万了。我很想答应下来,可我心里却又对这钱恋恋不舍。这老人恳切的看着我说小伙子,三十万啊,可以买两万多克黄金了,你不卖给我,你找不到好买主的。

    我把钱币从兜里拿出来,端在手上,看了又看,乾隆重宝四个厚朴大字,我翻过钱面,指着背后的那满文问这老人道:请问您,这几个满文字是什么意思?老人回答道:天子万年。

    我摸挲这钱,沉重的质感,精湛的光华。老人再次问道:小伙子,怎么样?

    我叹口气,攥紧这钱,道:对不起了,我的确很缺钱,可我舍不得。老人家没说话了,在我肩头拍了拍。

    第三卷 在路上 第二十二章 什么在路上 (2)

    三十万,这块钱币居然有人出价三十万来请我转让给他,说转让其实不过是好听点而已,实质上就是给你三十万,你把它卖掉。三十万,一万一叠的人民币有三十叠,摆在桌上足有一尺。我一晚上赢过几百万,可现在时候不同,三十万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个神秘女子偷走了我一万人民币九千港币,却又把这么一块价值三十万的金币和一把冥纸塞进我腰包里,这一切何等怪诞!她又是谁呢?我和她不过就是深更半夜突然偶遇而已,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她,与她无怨也无仇,更无恩义,况且她那么漂亮,她何以要这么做?!天底下有谁有可能这么去做?

    华菱?不可能;她姐?更不可能;凤姐?邵刚?樊玉?巫菡?杭夕?更是毫无逻辑意义。看着金币,我就想起这个女郎,想起这一切巨大的疑问,她很美,譬如黑暗的诱惑,真的。

    喂喂喂,摸牌呢,想什么啊!对面那位老女人拿着麻将嘭嘭敲着桌面,翻着白眼道,你还打不打啊?

    我走神了,从那古董市场一出来我就去了麻将馆和别人打牌,打着打着我就走神了。轮到我摸子,我抬手摸了一张牌,中指在牌面一擦,是六万。可这张六万我拿着有用吗?

    我还是和以前那样的把牌翻仆着,可我突然记不得自己手中的牌了,我满脑子就是那晚那个女郎神秘的笑。我把牌面掀起来一看,这六万有用,刚好填入五万七万的坎子,我再一细看,我可以叫糊了,我手上有三张九条,一张七条六条,打掉一张九条,用它做将,我就叫糊五八条,而如果打掉六条的话,我就可以糊单吊七万和嵌八条,打掉七条的话我就单吊六条,三个选择给我。

    我扫了一眼桌面,可我突然间对牌墩里的牌序记忆模糊了,我一下子把这把牌的牌序和前面几把的牌序给记忆混淆了。打牌是不能走神的,尤其象我这样记忆牌的,更是必须全神贯注,不可分心。

    我努力回忆着。

    对面那老女人不满地催促道:干什么啊,没那本事把牌趴着打干吗啊,赢了钱就故意拖时间是不是?

    好像记起来了,我应该打九条,转手我就能抓到五条,那样我就自摸。我咧嘴冲那老女人笑了一下,道:急什么?Zuo爱都还要来兴趣才脱裤子,打麻将不想好怎么能听糊?九条!

    下手这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摸字一边道:阿甄,你这话可不对,女人Zuo爱才要脱裤子,不然就搞不到,男人可没那必要,操他妈妈的,拉链一拉,掏出来就可以干了!

    老女人荡笑起来道你就是这么干的吧!这男子色眼眯眯地说是啊,你要不要试试?白板。

    又轮到我抓牌,我伸手一探,出鬼了,居然是七条!我要是打掉六条叫糊七八条的话,那我就是自摸了!这操他妈的,我记错了!

    我暗一咬牙,将七条打了出去,下家这男子抬手一摸,看看自己牌,将牌打了出去,是五条。我哭笑不得,自摸变成了吃糊……

    我总是集中不了思维,对记忆的牌序好几次都出了错。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继续打了,再过半个小时后到了约定结束的时间,他们还要继续,我就说我有事,不打了。我打一下午牌,才赢两千多点,虽然赢了,我可心里不舒服。

    我来到茶馆,买了两份报纸,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和两个男的进了茶馆,坐在我旁边桌子上,高谈阔论起来,说了很多闲话,诸如什么深圳的发展国家的经济还有股票之类的,很是打扰我喝茶看报的清静。我刚准备起身走,却听到他如是对他朋友说道:你们啊以后去夜总会酒吧玩时小心点,特别是泡妞,身上千万不要带很多钱或者银行卡就和她去酒店开房,现在深圳也不知从哪里流窜来了一个小偷团伙,全部是女性,个个都很漂亮,专门在夜总会酒吧里勾引男人,让男人和她开房后,就把男的用迷魂药搞晕,把钱拿走,卡也拿走,她们还有高科技手段,可以马上破解银行卡密码,再把里面的钱取光!

    他的一个朋友顿时大笑道:美女小偷?好啊,只要跟我风流了,我随她偷!把我人偷走我还巴不连得呢!

    这警察又道:我可是跟你们说真的,现在她们犯了二十多宗案子了,我们局里专门成立了专案组查呢。

    他那朋友不屑地道:有没搞错啊,几个女贼偷点东西你们就大惊小怪搞专案组了?深圳市每年被谋杀那么多人你们不去抓,那么多抢劫案不去管,那么多人吸毒贩毒不去禁止,抓几个贼居然成立专案组啦?(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出租屋)就这里,我就知道半个月前一个女的被奸杀了,凶手抓到了没?操!

    这警察嘿嘿讪笑一下,道:警察也有分工嘛!哎呀,你们要去泡妞也行,以后记得少带点贵重东西去就是。

    我将报纸扔在桌子上,走到柜台买单,走出茶馆时我禁不住就冷笑起来:操她个骚货,肯定就是一伙的!她们肯定就是一伙的!美女小偷团伙,多夸张的词语,搞不定都是些憎恨社会的三陪小姐组成的吧!跟人开房上床再下药偷钱盗卡,厉害,厉害!别让我逮着,小娘们。

    夜色将要降临。我肚子饿得慌,去面馆吃了粉条,然后打车回去,路经超市就下车,买了些生活用品拎在手上,慢吞吞地走回家。走到距离我们大楼三百米的地方,我我看见陆子亨正坐在马路对面小店里面,和一帮人谈论着,我看得见陆子亨手上拿着一份花花绿绿的六盒彩码报。

    我拿出新买的手机看看时间,时间七点过十分。陆子亨摇头晃脑地说着,手指在码报上比划,莫非他在赌这六盒彩特码?我本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转生走到路边的石坎上,站在高处看着小店,然后我拿出手机拨打陆子亨号码。

    我看着他拿出手机后,立刻走出小店,我身子微侧,让树木挡住我身影,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甄甄啊,你在哪?还在打牌吗?

    我:唔,你呢?在哪里?

    他眼睛茫然地张望着,道:我在超市门口的马路上散步呢,甄甄,今天赢了多少?手气好不好?

    我低声道:一般般,赢了一点。

    他抬手挖鼻孔:哦,赢了就好,那你吃饭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我念头一转,道:等会吃,今晚还有牌局,可能得打到一点吧。

    他侥有兴致地将挖出来的鼻屎在手指上搓揉着,道:嗯,嗯,那我等你回来吃消夜吧。

    我觉得我颇对不住自己,我突然想看看陆子亨是不是真的在赌六盒彩,我想看看陆子亨在晚上会干些什么。我就站在小店斜对面的树影里看着他,等到八点十分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纸上写了一些数字,然后拿出十张百元钞票递给小店老板,接着那小店老板拿起电话对着纸条把他写的数字报了过去。

    陆子亨在赌六盒彩。我都跟他说过六盒彩特码只是概率游戏,而按照赔率和概率来分析,玩家是必死无疑,除非你的运气有足够好,除非你赢了一点钱后马上不再赌,只要你继续赌下去那就是输定了。我研究过这些东西,了解里面的套套。

    我叹了口气,这些钱是我用尽脑力赌博赚来的,为我们家人和自己将来做准备的。陆子亨却把这些钱转手给输出去,他日子不好过,想找点刺激,这我不怪他,只是他小玩小玩即可,为何要一次赌一千。

    我抽着烟看着。

    八点半的时候,香港六盒彩电视直播开始了。我看到最后落下的那个号码球是11号,只见陆子亨猛地跳起来,双手攥拳,大呼小叫。那小店老板急忙将他拉在凳子上坐下,陆子亨紧张地四下张望,脸上却浮现出高兴之极的笑容。过一会儿之后小店老板又拿起电话向对方庄家确认,十数分钟后他又接电话,然后拿出自己银行卡对着电话拨打查账起来,但见他放下电话后就笑嘻嘻地打开抽屉,点了七千多块给陆子亨,陆子亨傻呵呵地笑着接过,数了一遍后放进钱包里,傻傻地笑着。

    他中了特码,他那模样儿好开心,自从他被证实传染了爱滋病后我就从没见他这么笑过。

    他开心,那就够了。我这般想到。

    第三卷 在路上 第二十三章 什么在路上 (3)

    第二天上午,我正要出门,华菱就电话告诉我说要我陪她去小梅沙玩。我推辞说下午约好了牌局,我不去不行。华菱气呼呼地对我叫嚷道不去就不去,谁希罕你!她挂了电话。陆子亨还躺在床上,我随手把门一关就走了。刚出电梯就看到她站在电梯外对我嘻嘻笑着,并毫不客气地上前挽着我手臂就向外拖,嘴上还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她名义上是送我,其实就是绑架。我一上车她就把车门锁了,然后一路放着张惠妹的歌直奔小梅沙。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车不多时就到了盐田,她这才把自动车门锁打开,对我嘻笑道:好了,现在啊,你随时可以下车,我不强迫你了。

    对她这样顽皮的女人我没辙,我只得指着路上的出租车道:小姐,从这里回到家得六七十块。她咯咯咯地笑起来,一踩油门,车风驰电掣而去。

    车到小梅沙,她就带着我直奔酒店的娱乐房,房里已经有她的朋友在等,不多时就又来了几个男女,她们戏耍笑闹着,我感觉自己和她们格格不入,不一会华菱就拉我,说去,去打牌,她们都要打大的。已经有三个男女坐在了麻将桌上,华菱推着我坐下,我扭头对华菱道:那好吧,我帮你打。华菱搬条凳子依偎着我,说就你打,就你打,你要是输光了我这有。

    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孩大声笑道:哇,菱子,你对他这么好啊,当心有人吃醋哦!

    华菱瞪眼道:去你的!打牌啦,八婆!

    这些人都是富家子女,我没见过,他们是有钱,可他们打起麻将来就简直让我笑掉大牙,根本就对麻将没一点理解。有自动麻将桌却不用,说是打麻将就是要过洗牌的瘾,可他们洗牌全都是乱七八糟洗,随便划弄两下就砌牌,而且牌抓上手后就一定要每一门色放在一起,不要的臭章放在右手边,摸到什么门色的牌子也非要放在那门色里,他们这种打法我就是不记得牌序我也能推断出他们百分之九十的牌势!

    我一边自摸,一边砌牌,一边将他们给的钞票塞进抽屉里,一边就在对自己说:有钱人啊,真是会糟蹋钱。

    整个牌局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牌注是两百四百,我赢了三万四千五,可这钱我根本就不想要,也不能要。当华菱要我把钱收好的时候,我对她说你拿着吧。

    她们叫嚷着要我请客吃饭,华菱要她们先去餐厅点菜,待她们都走了之后,就问我道这钱是你赢的,你怎么不要?又不是你帮我打的,是你自己打牌赢的。

    我重重地抽吸着,长长吐出一口,说华菱,我真的多谢你的好意,可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靠赌博赚钱,我也不会去上班打工,可这钱我要是自以为是赢来的话,自以为能要的话,那我就不是条东西了。

    华菱脸带寒霜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这钱脏啊?我告诉你,这钱虽然是她们父母给的,可也总比你去那麻将馆赢那些二奶表子们的钱要干净得多!

    我怪笑了一声道:钱他妈的还有分干净肮脏的吗?(我抓起一张票子)看看,上面多少只手抓过,多少细菌在上面啊,自从人类有了金钱之后,每一分钱就都是肮脏的。

    她指着我鼻子骂道那好啊,那你就去跟那些表子二奶打牌去吧,你跟着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可真是无理到了极点,明明是她把我给绑架来的,这会子却成了我跟着她来了。妈的,跟她在一起,半个小时就必定会受她的鸟气!我指着麻将桌上的麻将道:华菱,话不要逼我给说穿,说穿了不好,你自己清楚今天打牌是怎么回事就行。你们玩吧,我走了。

    我转身就要走,她冲上来抓住我手臂,道:你说清楚,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牙齿喀嚓喀嚓数声,冷声道:这个牌局本身就是你故意安排的,他们的赌本都是你的,你要他们来陪我打牌,然后故意把钱输给我,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华菱口气软了。

    我胡说?我冷笑一下,第九把时我对家自摸边章七万,他没糊,反而打掉九万,结果我自摸;第十二把时我上手可以吃我糊,她却没糊,结果下家自摸,下家却又把自摸打出去;第二十七把时我对家一上牌就是天糊,他倒好,居然把个天糊拆得七零八落……还要我说吗?

    华菱瞪着大眼看着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叹口气道:我这人,真的不喜欢被人愚弄的感觉,哪怕是对方对我是好意。我不是傻子,更 ( 叛 http://www.xshubao22.com/6/64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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