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西风喝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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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研究生了,直接来我爸的公司或者华菱她家的公司里做事,让你有正规的身份来接触高层,进入圈子,也是你自己不愿意,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摆在你面前,华威就这么一个小妹妹,心肝似的呵护着,整个家族的人都把她当作宝贝,你一旦进入了华家,那你简直就是平步青云呼风唤雨了,你就有不可限量的前途啊!

    邵刚的神情很当真,我再次想起华菱那刁蛮任性的脾气,想起自己的原则,想起自己的病,甚至还想起邵刚曾说过他和华菱上床的事情,我笑了笑,道:阿刚,有些事你真的不懂的。其实……

    这句话说了一半我就没说了,我本想说他邵刚其实内心里早就想娶华菱,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华菱和我看电影时对我说邵刚家里几次向她家提出双方联姻,可华菱根本就看不上邵刚,最多就是把邵刚当作一个哥哥,完全没有男女间的感觉。

    邵刚瞪着我道:你怎么不说了?其实什么?你他妈说啊,今天怎么看着你就像个垃圾一样?

    我和邵刚认识以来,虽然聊天喝酒打牌,可他意识里从来都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我以前清楚,只是不点破而已,可他今天这句“垃圾”却令我无比反感。我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猛猛地抽着烟,看着他道:阿刚,你知道凤姐现在在哪吗?

    邵刚极度不屑地道:你他妈的说那个臭表子干吗?现在是在说华菱,不是在说她!

    我身子后仰,冷笑两声,道:你以前对我说过,你很想勾引凤姐上床,可你一直就没弄到手,是吗?

    邵刚骂了起来:屌你老母!你他妈成心恶心我不是?她那爱滋病,幸亏老子没上,上了就死定了!

    邵刚的表情看不出来是装的,我又迷糊了:如果从利益冲突的角度来考虑,的确有可能是邵刚知道我和凤姐做过后,就故意说出凤姐有爱滋病,然后在我们检查时做手脚,再来陷害吓唬我们的啊!可我检查三次,三次都证实有病,这吓唬又不成立。再有邵刚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就是想阻止我和华菱交往,那他完全可以直接和华菱说我有病,管保华菱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他难道就不怕我报复性地传染给华菱?那他还找华菱做老婆有什么意思?

    我又突然还想再去体检一次了,我又对自己身患爱滋病这个事实怀疑起来了,我甚至还格外想亲眼去看看凤姐是否真的有爱滋病了!

    我从老家来到深圳时,满门子念头就是进入邵刚的圈子里去打牌赚钱,可现在我又极度厌恶自己这个念头的存在,我觉得虽然我的翅膀已经被折断,可我如果是靠别人的恩赐来获得金钱的话那我就会失去骨气,失去人格,而我的人格和骨气才是我能让我这断翅继续得以飞翔的坚硬之处。

    邵刚虽然对我算好,可他内心里把我当成是要仰他鼻息生存的低级动物,华菱他们也都在我面前张扬着他们阶层的优越感。邵刚把我当朋友,华菱把我当爱人,可假如他们知道我有爱滋病后他们将会如何反应呢?我突地想验证一下了。

    我奇怪地看着邵刚,邵刚见我眼神很奇怪,也就开始奇怪地看着我,并道:你他妈的怎了?神经啊!

    我嘿嘿笑两声,道:我和凤姐,做过,做过好几次。

    他登时触电似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悚声道:你说什么鬼话?!

    我裂开了嘴,仿佛开始释放内心最残忍黑暗的毒气,道:真的,我还做了AIDS血检,阳性。

    他登地窜到门口,手指抓住锁,脸上尴尬而又恐怖地神情,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你别说瞎话,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站起来向他走去,笑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找华菱做女友的根本原因……

    我话没说完,他立即拉开门快步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我有事先走,下次聊。

    他简直就是在狂奔,我冲着他背影道:阿刚,凤姐现在在哪里?

    他迅速消失在弯道口,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半小时后华菱打电话来了,我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出哇哇大哭声音,声嘶力竭的,我听在耳里,很是伤感,她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想说话,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平静地告诉她我真的感染了,血检三次,三次都是阳性。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一直听她哭了十分钟后,我才很郑重地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和她联系了,祝福她将来找一个才貌双全又很爱她的男人。她呜咽了好久好久之后对我说如果我需要她的帮助的话,她会帮我的,她也请我今后不要忘了她。我答应了。

    是的,说了这么多,我无外乎在让自己看明白看清楚一个事实:世界上的所有一切,从本质上来看,都是柔软而脆弱的,任何一种看似坚硬的东西就如同钢铁一样,一旦遇到达到它熔点的温度,它就会熔化成一滩烂泥一样的物事。

    我的信念,我的意志,我的内心,也都如此,只是我的这些东西与世界上其他东西不同,当它们被一次高温熔化之后它们就转变到了另一种状态,它另行重组了,它的熔点被提升了,现在它依旧如我勃起的鸡芭那样坚挺着,除非它遭遇另一次更高的高温,否则它就不会变得柔软。

    而我这折断的翅膀也就能继续高傲地飞翔下去。

    我自己堵死了去华菱邵刚圈子里赌博捞钱的路,既如此,为了家人为了自己我就得另寻途径去弄钱。我随即去了那些麻将馆,那些牌友总说要带我去某某地下赌场玩牌九炸金花什么的,我找到他们说我现在想去见识见识。我从来都没和他们说过我在最大的地下赌场玩过,我把自己说成是从没去过赌场的小白。

    我在临走前我登陆清风解语论坛,写了新贴,新贴名字是《贱人贱命——续》,我在帖子里说:

    各位论坛朋友这些日子来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帖子,我从你们的回帖当中得到了很多体悟,你们是幸运的,你们幸运地没有经历过我的这些坎坷,可你们同时又是不幸的,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这些事情,你们也就得不到这真实的感受。

    下棋的都知道:一着出错,满盘皆输。我在和命运的对弈里,我已经注定是败局,可我至今仍不知道我到底第一步错在哪里。我越发感到我自身从里到外都存在极大问题,可我又无法悔棋。落子无悔啊!人生路就是这样,走过了就没法回头,我自己那一路上走的,我的青春被我淫贱卑贱下贱地挥霍着,回想起来就只有一个字——贱。我这贱人,人贱命运也贱,如今连这条贱命都贱得一塌糊涂。

    再过两天后我就将用我赢来的这些赌本去深圳市周边区域的各个地下赌场作战,地下赌场龙蛇混杂,上次我狐假虎威曾侥幸地获得巨额收益,可这次不同,我是孤身一人前往,时刻都存在生命危险,我想在地下赌场赚到更多的钱后我就再去澳门再去拉斯维加斯,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经历什么,可我只能这么去做。为免分心,这是我在论坛里近期的最后一个帖子,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活着,那我就再来发贴讲讲那些经历。祝各位好运。

    第四卷 迎着风 第三章 坚硬的柔软(下)

    (更新时间:2006…3…15 16:14:00  本章字数:6851)

    每一个地下赌场都有所谓的捐客,专门到处带赌徒来赌,赌场老板私下里给他一些好处,譬如每带来一个赌客就给他两百,麻将馆老方就是这样的捐客。他带着我去了深圳宝安的两家赌档,我当晚小小地玩了玩,也是那麻将牌九,小赢了五千,他直夸我是赌博天才。又带我结识了几个赌客,我和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要赌就必须了无牵挂,我买了一张神州行卡,把原来的卡换下来,这张神州行就是专门方便与那些赌客联系。

    不同的赌档其开台时间都是不一定的,有的是中午就开始,有的则是晚上八点才开始,一般都要赌到天亮,最迟到早上七点就要收档。这些地下赌档里有麻将、牌九、骰子、二十一点、三公、炸金花、梭哈、锄大地,也还有专门赌球的档口。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方带着我在不同的档口转悠,有时候就是他打电话赌档派车来接我们过去。

    我有时和他们打麻将,有时就去赌牌九梭哈三公,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外都是在赌,我办了一张新卡,将卡寄给家里,将每天赢的钱都直接存在这张卡上,把卡寄给家里也是我不得已的选择,我是在混赌场,钱带在身边的确不安全。而陆子亨的所作所为令我心里非常之不好过。

    一个星期下来我挣了十九万。老方在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问我这些天来赚了多少。我说没多少,几万块吧。老方笑道别瞒我了,你至少赚了十五万。我摇头,很认真地道:哪有啊,就那么几万块,都给家里寄过去了,一家子都是病人啊,等着这钱动手术呢。老方看着我,很惋惜地道:阿甄,你打牌打得真好,可是我看你太保守了,你要下注狠点的话我看你一准能赢上百万了!

    老方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打得很保守,我这是没法子。这些个地下赌场无处不是老千,和他们打牌或者下注的时候我必须得一万个小心提防,打麻将时他们用暗语打手势,赌牌九是赌场和老千们一起出千,赌梭哈扎金花时他们控制洗牌,甚至我还看见三次有人用很快的手法偷换牌,他们都是成群结队,而是我孤身一人。我就算有点拳脚功夫,可以打赢三四个人,可他们背后可能有黑帮啊,你打得过枪吗?

    也许存在有刀枪不入虎胆龙威的英雄人物,可我不是。我不能下重注,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输小注,赢大注。赌场里有老千,就必然有羊牯,羊牯们都是送上门来让老千们宰杀的,我赢钱既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更不能擅自出头来坏他们的事。三天前在布吉的一个赌档一个赌客怀疑那个坐庄的出千,并拉拉扯扯起来,赌客掏出刀子,那坐庄的同伙立刻掏出一把枪顶着这赌客的脑袋,这赌客当即吓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我当时就在现场。

    我从不在一个赌档持续呆六个小时以上,我常常是在这个赌档赢了几千万把块后,就再与老方或者其他赌客联系转战其他赌场。我就是这样非常小心的赌着,可就是十天后当我赢了二十五万块的时候,还是有麻烦找上门了。

    事件的起由是一个赌档老板找到我并对我说他发现我很会打牌,想请我与他合伙去赌一场梭哈。这个赌档老板我以前在平湖阿华开的赌档里见过,他也听阿华和家仔说过我有惊人的记忆力,我知道他所说的合伙就是两人配合出千。我推说我纯粹是瞎赌,凭的是运气,根本不懂得什么赌技。他笑着道对方是几个开工厂的老板,只要配合得好,管保我能分一百万以上,希望我考虑一下。

    家仔他们果然嘴巴不严,把我记忆力特长给宣扬出去了,这是不安全的信号,我想暂时歇息几天,这十天来日日夜夜沉浸在赌局里,脑力消耗很大,舒缓一下神经对自己有好处。

    我在家里足足睡了一天。清晨时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将我吵醒,等我来接听时却又无人说话,我喂了几声后对方又把电话给挂了。我又躺了一阵子后就起了床,把脏衣服洗干净晾好,又开始打扫家里卫生。当我拎着垃圾袋准备出去丢掉的时候,一拉开门愕然发现陆子亨,这个消失了十多天的陆子亨竟然站在门口!

    他头发蓬乱,衣服肮脏,嘴巴肿大,额头开了个口子,右眼眶乌黑,手臂上伤痕累累,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嘴唇嗫嚅着想说话,眼神却不敢看我。

    我急忙将他拉进屋里坐下,给他开了一瓶饮料,又点燃一根烟递给他,然后问他怎么回事。他头极力低垂,闷头抽烟不说话。我连连追问了好几次,他还是不说,我急躁起来,喝道:你他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跟人打架还是你被打劫了?狗日的,你总要说句话啊!十几天不见你,打你家电话你又没回去,打你电话你又关机,现在你冷不丁又冒了出来,却变成这个模样,到底怎么了啊!

    他使劲摇着头,沙哑地道:甄甄,你,你让我歇歇,歇歇,我就,我就告诉你。

    我坐在转椅上看着沙发上的他,这十几天来我每次从赌场回家都希望能看到他就在房里,和我喝酒,和我聊天,可每次我都失望。我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是用天来计算的,而是要用年来计算,七年啊,我们在同一张床上都睡过很多次,我知道他胸口有一颗很大的黑痣,我常笑话他说他是胸怀大痣,他知道我脑袋上有两个旋,知道我身上每一个疤痕的来历,我知道他最长的一次Zuo爱时间是二十八分钟,他知道我曾经在和一个一夜情风流时突然临门不举……太多了,而现在我和他都感染了那爱滋病,我们在暴风雨中狂奔,又在暴风雨中哭泣,我们对着苍天呐喊,我们又对大地悲呜……

    我真的并不是在意他拿走了那些钱,我是在担忧他的去向。

    他抽着烟,抽着抽着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四流。我知道他一定发生了大事,我好言道:男人哭什么哭,有屁好哭的,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从他的哭声和痛苦表情中,我可以猜出一定是那笔钱出了问题,他拿走了那十多万,我把结果想成最坏,他这钱没了,或许是被偷了,被人抢劫逼他说出密码后取走了钱,或许就是玩六盒彩输了。

    果然,他扑腾一声,跪在我面前,呜呜哀泣道:甄甄,我,我对不住你,我,我把钱,把钱,都给输光了啊……

    我的心陡地一痛!十多万,就这么被他输了,我得多小心才能挣回来,唉,算了,就当是自己少赢吧!

    我叹口气,伸手搀扶他,道:起来吧,起来吧,输了就输了,我也该输了,哪有一直赢不输钱的。

    他坐回沙发,依旧低头不敢看我,暗暗饮泣,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道:子亨,是不是玩六盒彩赌输的?早跟你说了,玩家是没得赢的,就算赢也是极少数,这种赌博只有庄家才有钱赢。

    他使劲点头又使劲摇头,我不解其意,就指着他脸上伤口道:那你怎么满身是伤啊?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他全身颤抖起来,他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现在还是别问了。我于是道:去洗洗吧,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药店敷药。

    我正欲起身,他突然全力抓住我的手臂,身子剧烈地抖动着,语不成声地道:我,我,我就是在做庄家,和一个朋友合伙做庄家,做庄家把钱,把钱给输光了,前面几天赢了的,昨天,昨天被人中了四万块特码,我要赔,要赔七十,七十万……

    我嗵地站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手指着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他的眼睛茫然地盯着我穿着脚上的拖鞋,呜咽着:我买码输了你钱,你那天突然又要我拿两万,你看见了我那存折,我知道瞒不住了,就走了,想把钱给赚回来后就再跟你解释,有一个赌码的邀请我和他合伙做庄,我想坐庄是稳赚的,就去了,哪想,哪想一下子被人中了这么多啊!那些人逼我赔钱,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关在屋子里,我从楼上爬下来跑了,甄甄,怎么办,怎么办?

    他身子一软又跪在我面前,身子筛糠似的。

    无比燥热的火焰将周身血液沸腾开来,我猛地双手抓住他衣领,暴跳如雷地喝骂道:你他妈的王八蛋!自己做错事自己承受!

    我抓起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和烟盒,拉开门,冲地就出去了。在关上门的那个刹那我听到陆子亨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套着一件宽大的棉短袖,穿着松垮的沙滩裤,踢沓着拖鞋,抽着烟围着深圳体育馆转着。我走几分钟就会随便找块地方坐下,然后猛猛地抽烟,抽不到一半我就将烟头丢掉,然后继续向前走几分钟,再找块地坐下,继续抽,最后走到一个小商店附近我买了六罐冰冻的金威啤酒,坐在公交车站的草地上,一边看着大家上下车,一边喝酒。

    我在大学里认识很多同学,其中在深圳上班的有十多个,这三年中我和他们中的一些人见过几次面,也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也见过他们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可大家也就见过面聊聊而已,平素里最多打过几个电话,我们很少能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唯一的一次还是那个我摸过她奶子的女孩在她成功地把自己嫁掉的婚礼酒宴上,我们聚集得比较齐。他们都有他们的工作,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要过的日子,友谊和交情这玩意是分浓淡亲疏的,谁都知道这一点,可是没几个人会去捅破,会当着对方的面说“我和你的友情并不怎么样”,谁要是这么做得话,那他脑瓜子不灵光。见面交情,喝酒吃饭交情,砍头换命交情,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我记得最俗的一句朋友间的赠言就是“愿我们友谊之树常青”,这觉得这句话真他妈的龌龊,越是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人就越是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说这句话的人他内心一定是在巴不连得别人永远把他当作天长地久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可他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念头到底会不会这么做那估计就无从知晓了。经历了这么多,我越来越认为所谓的常青树是绝对不存在的,树是有生命的,树既然生了,那它树叶一定会凋谢,它也就一定会死,只是凋谢和死亡的时间有所不同。

    大学四年,最亲近的就是我们同宿舍的四个人,我和陆子亨相对更亲密些。大学毕业三年后,程度和我的电话联系少得可怜,他连整个人都变得和我一样,韦庄也与以前有改变了,陆子亨却依旧和我那么亲热着,我在他面前操爹骂娘,玩女人,无所忌讳。当我在他面前流露出内心寂寞哀伤的时候,他就会笑我,说我是披着羊皮的狼,我说我他妈的才不披羊皮呢,羊皮有骚味,我他妈的要披就披包皮,我是披着包皮的狼!

    我有次喝得醉晕晕地曾对他说,荫道,你算是我的第一号知己,伪处那厮只能算是第二号。还有次我和他去食堂吃饭,他跟一个体育系的家伙冲突起来,那家伙牛高马大的,一拳就把他打得趔趄后退,我见状冲上去一个窝心腿踹在这家伙胸口,他当场栽翻在地。他曾对我说,甄甄,我们下辈子还做好兄弟,我当时就笑道:多总管,俺韦小宝对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来斩鸡头烧黄纸拜兄弟啦!

    ……我和他的故事真的很多很多,可故事一旦太多,往往就意味着一个将更富有故事性的结局。

    电话突然响了,我已经把卡换回来原来那张,一看号码是座机,接听,里面却传来了我经常回忆起的那个声音:糊涂狗,在哪呢?

    我和她在一间咖啡馆里见面了,她还是那么美,笑得那么神秘而诱惑。她说她这些日子回老家去了,昨天才到深圳。我问她老家在哪,她说就算她告诉我了,我也不知道,她老家是个小地方。我又问她那天怎么不等我来就走?她笑着说她一时手痒就从别人钱包里拿出钱来买单,怕我说她又去偷东西,就跑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可我也没必要追根问底。看着她娇艳的容颜我就问她道:这些天来,我有些想你,想和你说说话,却不知怎么找你,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她嘻嘻一笑道:这个世界上啊,只有我找人,我可不让别人来找我,而且呢,一般的人我也不会告诉他我的名字。

    我笑道:那看来我是你口中所说的一般人了,唉,失败。

    她嘴唇微微一翘,道:糊涂狗,你是干什么的?什么职业?

    我耸耸肩,道:我的职业很保密的,告诉你,我是下岗工人,不仅没有工作,还被开除了党籍,取消了户籍。

    她嘻嘻笑了起来,道:无业游民吧,还保密,恬不知耻。

    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学着赵本山的口气道: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她笑了一阵后,道:真的,你真的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我那天半夜三更看到你站在马路边上,还以为你是鸭子你是贼呢!

    我抽着烟,看着她,道:我的职业简称四徒,不是百家姓的司徒,而是一二三四的四,徒弟的徒,四徒。

    她哦了一声,道:怎么说呢?

    我伸出左手四指,道:赌徒,淫徒,囚徒,亡命之徒,就是这四徒。

    她笑道:你这四徒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职业倒是很不一般的,不过不行,你还要给我细细解释一下。

    和她在一起说话就是轻松,虽然她是令我怦然心动并给我留下极深印象的女孩,我完全应该装出那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博学的样子以博取她对我的更多好感,可我照旧用那满不在乎地语气道:我以赌为生,故称赌徒,我曾经是个淫棍,故称淫徒,我现在在博命赚钱,故城亡命之徒,至于囚徒吗……

    我没说了,我不知要如何才能表达出我这个囚徒的含义,我现在自由得很,想干吗就可以干吗,想去哪就可以去哪,身上没穿囚衣,手上脚上没带铁铐,更没有四面高墙铁丝网围住我,可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囚徒。

    她出声问道:囚徒呢,囚徒你怎么解释?

    我指指自己的心。囚,并非是我的人给囚住了,我只是心被囚了,被关押进了一个神秘的囚牢。

    她看了我好一阵子,咯咯咯地笑起来了,指着我道:你啊,就是喜欢故弄玄乎!

    笑过一阵子后,我想起了陆子亨,本来舒畅的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我眼睛看着她,心里却沉思着,她也在看着我,她瞳孔中熠熠生辉,良久之后我告诉她说我有一个同住一起的好朋友,他赌博欠下了几十万债务,极有可能债主们不会放过他,说完后我叹道:有人说朋友间的友谊就是相互利用,区别只是利用的深浅,那么是不是非要双方对等付出,这友情才会走得长远?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友情到底应该如何来定义?

    她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啊,有时还真单纯,我和你不同,我不管和谁交朋友,也不管交情深浅,我都绝不容许他们对我有背叛,只要有,那我就把这交情划一个句号。

    我想了想,道:我做不到,我要是不帮他,他就真的完了,我就对不起他家他爹娘,也对不起这七年的情谊。知道么,他有时啊,真的很笨。

    她再次看着我,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突然站起来向外走。就在这时,隔壁桌一个女人的手机响了,接电话的声音很大,却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手机给挂了,我记得这女人说的是“嗯,知道了。”

    但见她猛地扭回头盯着我,接着缓缓地坐回座位,她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澄澈,她伸出双手放在我掌中,道:你说的对,能帮他的话就去帮帮他吧,要么,我们叫他出来一起吃饭好吗?

    我顿时乐了,忙紧紧用掌包住她的纤纤素手,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她甜甜一笑道:嗯,我还没去你家看过呢。

    买完单后我拉着她手向外走,道:我家可是狗窝。

    她笑容又眨眼不见了,淡淡地道:糊涂狗的糊涂窝。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楼下,我却看见一大群人围在大楼下的水泥坪前,还有警车也来了,下车后我就听到有两个人从我身边跑过去看热闹,嘴上还道:肯定摔死了!肯定摔死了!

    我历来不喜欢看热闹,国人的所谓看热闹其实就是看笑话看稀奇,看完热闹后他们可以在聊天时多些谈资。我拉着她就向大楼口走去。

    一个保安突然对我大叫:甄先生,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正要找你!

    我站住脚步,道:什么事?

    这保安推我肩膀,急切地道:可能,可能是你朋友跳楼了,你你你快去看看!

    陆子亨?!!!!

    我的头嗡地一下!

    ……

    他换上的那身衣服是去年夏天时叶素梅给他买的,鳄鱼牌浅黄|色T恤,苹果牌牛仔裤,他系的金利来皮带是我送给他的,他穿的皮尔卡丹皮鞋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手机碎的四分五裂,这手机啊,是他用大半个月薪水给叶素梅买的,叶素梅在和他分手时就还给了他……

    鲜血流满一地,浸透了他躺着的这片土地,鲜血还在泊泊地从所有裂缝处漫出来。

    他是仰躺着死的,这会子他的面孔正对着头顶光辉耀眼的太阳,他的眼睛睁得老大,我跪在他面前,看得见他的瞳孔里也有一个太阳。可他的瞳孔已经大得无法分辨了……

    鲜血满了我一身,我抱着他没命地嘶嚎着,我的泪和他的血混在了一起,招惹来了无数嗜血的苍蝇。

    苍蝇声嗡嗡,一切曾经的,历史的,遥远的,过去的,一切现在的,一切记忆的,遗忘的,如那疯狂的海浪疯狂地打来……

    “甄甄,甄甄,快,快!这里有只小老鼠崽子,你堵那边,我堵这边……”

    “甄甄,你第一次做的时候痛不痛啊?告诉你,我那次痛得受不了,我包皮过长,卡住了,等有钱了,一定要把包皮割掉……”

    “甄甄,你花钱节省点吧,赚钱很不容易的。”

    “甄甄,素梅煲了萝卜排骨汤,你早点回来喝啊!”

    “甄甄,我真的想去死,我只有死了,得了这病,治不好的。”

    “甄甄,我想清楚了,还是听你的,好死不如赖活着,秋后的蚂蚱,能蹦达一天就蹦达一天吧!”

    ……

    我把坚硬的看做柔软的,你却把柔软的也看做很坚硬;我把生看得很玩笑,把死看得很严肃;可是你呢?把生看得很严肃,却把死看得很玩笑……

    我泪落如雨。

    第四卷 迎着风 第四章 走啊走

    (更新时间:2006…3…26 20:55:00  本章字数:3376)

    我把陆子亨所说他做庄家的事情给说了,警察随即将那小卖店的老板传唤去,确认陆子亨通过这老板赌六盒彩,可这小卖店老板怎么不承认他认识那个和陆子亨合伙的庄家。警察调查我们住处电话记录和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确认陆子亨参与坐庄的事实。虽然陆子亨因欠下巨额赌债而曾被殴打过关押过,可警察经过调查,认定陆子亨是从我们住处的阳台上跳下去的,属于自杀。

    陆子亨的父亲在他舅舅的陪同下来到深圳,可怜的老人家看到陆子亨遗体后当场昏厥在地,醒来后死死抱着自己花白的头泣不成声。我尽自己一切言语来安慰他,他舅舅涕泪纵横地告诉我说陆子亨他母亲悲伤过度已经失声,不能说话了,而他父亲原本一头黑发,在得知噩耗后一夜白头。

    韦庄也来了深圳,程度说他工作脱不开身,寄了一千块过来当作祭礼,在深圳的同学有一些也来了看望了陆子亨父亲,送了一点祭礼。而曾经和陆子亨相爱了四年之久的叶素梅呢?据她公司的人说数日前请假和男朋友去日本游玩去了,没办法联系上她。

    我顿时愤火燃烧,陆子亨走了,她竟然在陆子亨走的时候在日本逍遥快活!我不顾韦庄的阻拦,跑到她公司冲到她公司老总的办公室,要她公司老总必须找到她,要她回来见陆子亨最后一面。这老总见过陆子亨,也知道叶素梅和陆子亨分手后又找了个新男友,他惋惜地说唉,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楼呢。他惋惜之后就说他想法子去联系,争取在这一两天可以联系上。

    我觉得这家伙有些敷衍我,可是他的敷衍却令我无法纠缠他,我只得走了。我随即找到叶素梅在深圳的好友同学,请她们把叶素梅这个新男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她们起先都不说,见我真的发火了后有一个女孩子才告诉我说这男的和别人合股开了个小公司,这次是去日本谈合同,顺便就将叶素梅带了过去。

    我随即跑到这公司,找到另一个股东,我说我想联系那男的,有笔业务要和他电话谈。这股东急忙说和他谈也是一样。接着就讨好似的询问是什么业务,这股东就找我要名片,我说我没带,他又问我公司资料,我知道他起了疑心,态度很强硬地道我只跟那男的谈。这老总随即走出会客室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再次找我问公司资料。我根本不了解这个行业,就算编造出来东西也必然会被他识穿,索性装得高深莫测。这家伙认准我不是有阴谋的就是一个诈骗犯,就请我出去。我受不了这鸟气,指着他鼻子要那男的联系电话,他呵斥我是神经病,要我出去,否则叫保安赶我走。我暴怒道你他妈的敢!

    我掐着他脖子将他顶在墙上,在这一刻我真想活活掐死这狗日的!

    我被警察带到派出所,警察一查我证件,发现我是三无人员,立即就关进了小黑屋,半个小时后却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放出来了,当然他们对我做了一番说服教育。我走出派出所,却发现我只有三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自己租处,一个是陆子亨他父亲住的酒店,最后一个就是医院太平间。可我无处可从,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去处。

    我就象一个孤魂野鬼,满大街地飘忽着走着,直到韦庄找到我。他责怪而又痛心地道:你啊,真是不懂事,叶素梅都跟别人了,你再把子亨走的消息告诉她又有什么益处?

    我魂不守舍地道:是啊,有什么益处?我想让她给荫道他流点眼泪,他们四年恩爱了,流两滴泪很应该的,我想,荫道他也一定很想看到她为他流泪的。

    韦庄大声道:兄弟,醒醒吧!流两滴眼泪就能让他复活吗?!有个屁用啊!死了,死了,一死,什么就都了了!恩义情仇都他妈的了结了啊!

    我再也无力走路了,站在路边看着韦庄他的脸,看着他脑袋上顶着的那些黄发,定定地道:那我,该作些什么?

    韦庄摇摇头,深深叹口气,道:还能做什么?给钱吧,多给点钱给他家,别象程度那Bi养的一样,给这么点Bi钱,我给四千吧,你呢,准备给多少?

    我的心刀割一样的难受,我居然傻傻地说:我?不知道。

    我在去地下赌场前就把卡寄给老家,我赢的钱全部都汇进那张卡里,我没办那什么网上银行,我只得打电话给母亲,要她把钱转存于我的另一个帐号上。母亲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把卡寄回家里,现在又要把钱汇过来?我说这些钱都是公款,怕把卡丢了不安全,所以才这么做的。母亲也没有怀疑,把钱转了过来。

    叶素梅终是没有回来见陆子亨最后一面,甚至连电话也没一个。他父亲已经知道叶素梅离开了陆子亨,老人家问过我这到底怎么了。我两泪簌然而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老人家捧着骨灰盒,带着陆子亨的一些遗物回去的时候,我将一张二十五万的银行卡强行塞给了老人,我告诉老人家说密码就是陆子亨的生日缩写。老人家的眼泪啊,直在眼眶里打转,而我呢,看着老人家花白的头发被燥热的夏风吹得乱舞,心底里哀呜着:兄弟啊,是我害了你……

    是的,他的自杀与我有极大的关系。他那个被摔碎的手机里保存了四条信息。第一条是:甄甄,我对不起你,你知道我以前不喜欢赌钱,可和她分手后我有了这病,我只能绝望地去赌,本想也能像你一样赚钱,早日达到我们设计的目标,把家里安顿好后我们就浪迹天涯。输了钱我就想扳本,能扳回来吗?我错了,赌博是深渊,一旦涉足,就永远沉沦,对我尤其如此。

    第二条是:甄甄,自从得知有了这病后,我就玩了很多女人,她们都是做鸡的,她们要我戴套,我不肯,多给她们几百她们也就都肯了。我痛恨我的性欲,痛恨这些女人,假如这个世界上的男男女女都有贞操观念,都只有自己唯一的爱人且也只和爱人Zuo爱的话,那么也就不可能有这个病传播到我们身上,别怪我没有道德良心,大家都一样,性是魔鬼,每一个人体内都有这魔鬼,性也是深渊,性的深渊啊,是永远无法回头的宿命。

    第三条是:你说的对,自己做错事自己承受,我做错了,我如果不做错,那么她也就不会离开我;我如果不做错,那我也就不会得这病;我如果不做错,那么我也就不会欠下这么多赌债,输掉你辛辛苦苦赢来的那些钱。我只有自己来负责的,就算你想再为我来承担,我也不愿意了,甄甄,我也是男人,也有尊严的。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四条:我只能这么对你留下我最后想说的话,我相信你能聪明地想到我手机里有我保存下来却没发给你的这些话。我给家里写了封信,就放在我那相册的全家福背后,你替我转交吧。甄甄,你别再去找女人了,我们男人为何一定要找女人呢?其实一个人活着也挺好的;你别再去赌了,人活着要那么多钱干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可我知道你猜得到我还要说什么。对不起了,我最好的兄弟,我走了,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下辈子啊,我还要和你做兄弟,做亲兄弟!88。

    ……

    其他同学早就走了,陆子亨家人回去了,韦庄也回去了,临别前韦庄和我喝了一宿的酒。他说了些很有哲理的话:活着,活在这世界上,这人啊,身边总是会有自己认识的人死亡,人就是情感的动物,而情感都分亲疏的,只有自己付出的感情的人死了才会伤心。就像我表舅三个月前死的,我家里都没人去奔丧,就给了几百块钱。他还说:兄弟,我想啊,这么多同学里面,估计也就我和你为他真的伤心,唉,很多同学啊,没准儿背后都在说他傻。

    他低头喝了好一会酒,道:不过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他为什么就非得去自杀呢?他写给他家的那遗书里没有说明啊,我就不相信几十万块钱就能将他给逼得跳楼!你一定知道原因的,说吧,你告诉我。

    我咧嘴,想笑,表情却如哭:今天你爱滋了没有?我爱滋了,他也爱滋了。

    韦庄神情登时高度紧张起来,手指发抖,面部肌肉抽搐,瞟一眼我,又闪开,又瞟我一眼又闪过,目光惊怵,死死咬着牙,咬牙切齿好久好久,才道:我,我也感染了性病,梅毒,明天我就去检查爱滋。

    韦庄也走了,我看着他乘坐的航班插上蓝天,蓝天上白云朵朵,我看到有一朵云那形状象极了陆子亨淫荡时的笑容,不过,没有笑声传来。

    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家里,两个小时后我在皇岗口岸附近的村屋里找了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随即收拾了一些衣服鞋子和书,也走了。

    我买了一张旧床,买了床凉席,买了个枕头,在新租处住了下来,当晚我买了八瓶啤酒,买了些卤菜,我坐在草地上,手上夹着两根烟抽着,我喝一口啤酒我就会向草地上倒一口,酒喝完后我又去买了一大捆冥纸和香,烧了半个小时才烧完。然后我对着纸灰堆道: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第四卷 迎着风 第五章 神秘的金币

    (更新时间:2006…4…2 1:59:00  本章字数:6755)

    站在人才市场门口,一个聪明人就绝对不会把自己当成是人才,他只会把自己当作柴火,是成百上千人在争抢一个职位啊!打个比方,一百个男人一起追求一个女的,你说是这些男人值钱还是女人值钱?人才有这么贱吗?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去递交那什么表格的话,必将落得与上海人才市场一样的遭遇,虽然我是在深圳,可天下乌鸦基本上都是狗娘养的一样黑,就算深圳的乌鸦学着迈克尔•杰克逊那样把黑皮肤给漂白了一下,可它们骨子里都是黑的。

    第一天我在人才大市场外面逛了三个小时,没进门就走了。第二天我又去了,想进门,听说还要买门票,我冲着那守门的保安冷笑道:你他妈的王八羔子,老子是人才呢,居然要买票才能进去?我操你大爷!第三天我掏出钱包买了门票,递给保安,并诚恳地对他道:还是你去操我大爷吧,老子是根废柴。

    如何递表格、回答那些招聘老爷们的问话,这就不必细述了。一个半小时后我狼狈逃出了人才大市场,将手中的笔一折两半,掼在地上,恨声骂道:去他妈的!

    原来大楼的租房我还没有退给房东,我当初是一次性茭了六千给 ( 叛 http://www.xshubao22.com/6/64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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