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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看到的东西也说给你听,好不好?
她紧紧地抱着我手臂,使劲地点着头,也指着天上云朵,颤声说:好,好,好,我要你把这朵云拿下来送给我,我拿它来装饰我们的房间,我要把那朵云做成我们的床我们的被子,以后我们就天天睡在云做的床上,好吗?
我点着头说:好,我想那云松松软软的,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她突地又泪光滢滢地看着我,艰难无比地说:甄,你答应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你将来有多难受,你都要答应我,永远永远,这辈子,这一生一世,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很认真地点头,说:怎么会呢?你这么爱我,我也这么爱你,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不会的,永远也不会。
她的泪唰地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喊了起来:甄,我要你摸着自己的心向我保证,绝不绝不离开我!
我马上抬起手掌,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的手指能感觉到那子弹留在胸口的疤痕,我非常坚决而肯定地道:我发誓,我这辈子,我这一生一世,我下辈子,我下一生一世,我下下辈子,我下下一生一世,我都绝不绝不离开胡灵!如果我离开,那就让我像电影里的人一样,被人打死被车撞死,被怪物吃掉……
她号啕大哭,跪在我面前,抱着我头,没命地亲吻着,嘴里不停地说:甄,我爱你,我爱你……
我回应着她,待她情绪平稳之后,我说:宝贝,我也爱你,真的。
那些专家再次聚在一起给我会诊,一致认为淤血必须取出来,现在是时候对我进行开颅手术了。我在意识清醒之时进入麻醉手术台,当麻醉专家就要对我进行全身麻醉时灵狐突然紧紧搂着我,泪流满面地对我说:甄,你要是回忆起了往事,无论如何,你千万要原谅我,也千万别忘了你的保证,永远都别离开我,我们恩爱一辈子。
我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微笑着道:宝贝,不管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我们的往事是些什么,更不管我手术后能不能恢复记忆,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许离开我,我们要恩爱好多辈子的。
她拼命地点头,麻醉专家将麻醉呼吸器套住我的口鼻,我听到她凄楚地说“甄啊,你失忆后就是纯真的天使,成了我生命里至爱的天堂”。
我拉开呼吸器,微笑着对她说:宝贝,你也是我的天堂,我就是复忆了,我们也会是我们彼此的梦幻天堂,待会见。”
在我意识渐渐远去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她幽怨的声音在说:主啊,宽恕我们的罪衍,救赎我们,我们期冀沐浴你无上的圣光,引领我们走上天堂之路……
一切的悲喜哀乐都是因为对往事的记忆,假如我们每一刻就将上一刻的所有记忆遗忘,那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世界将是什么?
我确信,沉沦于地狱中的人,必定是纠缠于往事、纠缠于处境、纠缠于曾经之事所衍生出的影像之中的人。地狱和天堂,记忆与遗忘,难以做准确诠释的关系,有些记忆可以充当天堂的色彩,可也有些记忆却拓展着地狱的深度。
天堂和地狱,当真是无处不在,可天堂的记忆和地狱的记忆,究竟谁该被遗忘,谁该被记忆?
别问我,我连我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我一无所知,我躺在手术台上早已对天堂和地狱都一无所知。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六卷 望天堂 第四章 门
(更新时间:2006…5…11 21:14:00 本章字数:8952)
当我苏醒过来时我又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空无一人,我的头颅被固定住了,头颅里似乎有毒虫噬咬,穿刺般的疼痛,我承受着这些痛苦,闭上眼睛,极力幻想着自己正在一处鸟语花香的迷人仙境里看那千万云彩和日升日落……
当我再次苏醒后,灵狐出现在我眼前,把我的右手放在她脸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泫然欲泣。我对她露出微笑,说小狐狸。她泪水唰地流了下来,惊喜地说甄,甄,你还记得我,你还得我。我说当然,傻丫头,我当然记得你,你叫胡灵,又叫灵狐,别人还叫你宁主席。
她和以前一样地服伺着我,时常对我撒着娇,露出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她说医生交代我不能多说话,我也就不说,我听她温温细语,我也常常微笑。
再过数天后,专家们再次对我检查,然后对我竖起大拇指,灵狐告诉我说手术很成功,淤血全部清除了,我说谢谢她的照顾。她轻轻虚点我额头,说你干吗要说客套话,我应该的,嗯,甄,你记起来了以前的事情吗?
我皱着眉头,思索状,慢慢地说道:以前?以前是什么?唉,头好痛。
她急忙摆手,并紧紧握住我手,道:甄,快别想了,快别想了,以后再说。
我问:为什么现在不能想?为什么我一想就头好痛?
她紧张地道:甄,专家们说你千万不能强行回忆过去,否则会对大脑有很大伤害,记忆的恢复是一个很神秘的过程,也许你手术后就马上恢复了,也许还得等某些外在事物的刺激你才会恢复,必须慢慢来。你再也不要去想过去了,甄,你这次开颅手术后没把我给忘了,知道吗,我好担心你手术后把我们这些日子的事情也给忘了,感谢上帝,你手术很成功。
她的泪珠儿晶莹而透亮,我记得童话故事里说海里的珍珠就是美人鱼的眼泪,这样的比喻真美。阵阵酸气冲着我的鼻子,我却淡淡地微笑着,说:宝贝儿,别哭了,扶我出去走走,我想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天上的云。
又是很多日子过去了,一天很多专家对我全面检查后有个专家用汉语说:恭喜你,甄先生,你现在身体的各项机能基本上恢复正常,你可以出院了,出院后你按照医嘱服药,这半年每月都去做一次检查,如无异常将来每三个月做次检查就行了。
我摸摸脑袋,原本剃得光秃秃的头如今已经长出硬硬的发茬,笑笑说好。这专家又说虽然根据我们的测试,你还不能恢复受伤前的记忆,也许你会丢失很多记忆的片断,但是我们相信你的记忆会逐步恢复的,我们建议你去找心理专家做辅助心理治疗,对你有所帮助。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们。这专家笑道:要谢你去谢你女朋友吧,是她花费巨资聘请我们这些人来为你医治,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你不知道你送来医院时心跳已经极其微弱,手术中你还发生了一次心跳骤停,血压下降到二十以下,我们几乎想放弃了,是她蛮横地坚持,你才能被抢救回来。
我叹口气,问:她有多蛮横?
这专家说:这个啊,嗯,整个手术过程都有录影,她拿走了,你要她给你看吧。
灵狐挽着我走到医院大门口,我们身后跟着几个男女,门口泊着三部气派豪华的轿车,轿车前还站着几个女孩,有金发白肤的,有黑发黄肤的,每一个都很漂亮,目光全盯在我脸上。我脸带浅浅笑容,灵狐看看我,又看看她们,一个女孩把中间那部很长车身的轿车门打开,灵狐扶着我走进车里,坐下,然后说甄,你跟我回我家吧。
我说你家在哪?她柔顺地抱着我手臂说在香港呢。我说好。
车子开动后,我又问她:那我们怎么去香港啊。
她轻声说我们坐飞机去。我说飞机?那我们不是要飞到天上飞到云朵里去吗?她说是啊,我们就是要在云朵里穿行。我说好,那我们就像小鸟儿一样了,我们带几朵云回你家好吗?她痴痴地看了看我,说好。
到了机场,我看到一架飞机上画着美丽的云霞和彩虹,有不少卡通人物在戏耍玩闹。她指着飞机说甄,喜欢吗,这是我们在天空飞翔的翅膀。我说喜欢。
她把氧气罩戴在我脸上,紧紧握着我的手,有个医生给我连上一些监测仪器,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就在飞机即将离地的那一瞬间,我摘下氧气面罩,轻轻的对她说:你瘦了,瘦了好多。随后我闭上眼睛,任由这钢铁的翅膀冲开天空的门。
当飞机穿行在云层上空以后我方睁开双眼,她问我有没有感到不适,我说很好,那医生也说我很正常。我摘下了面罩,指着身下万千云团说:我们刚才还在云朵下面,现在已经在云朵上面了,我们在天空飞翔。
她说:是啊,可惜我们自己没有翅膀,要不然我一定和你在云朵里捉迷藏。甄,我们以后经常坐这飞机去全世界旅游,好吗?
我说这飞机是你的吗?她说是。我说那好,我们就常去坐飞机。我又问她是不是有很多钱。她笑了一下,说钱没用,我有你就够了。我抱着她深深吻了一下。这飞机上还有其他男女,对我们的亲热视若不见。当我看到身下是望不到边际的蓝汪汪的景色时,我问她那是什么。她说这是太平洋。接着她拿出一个小东西塞进我耳朵里,我听到了一阵音乐,她告诉我说这是我的MP3,里面就有关于太平洋的歌。
我听着这忧伤的曲调,她接着指着机上的几个女孩问我是否还认识她们。我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又问她难道我以前认识她们?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没回答。
她指着身上林立的房屋说香港到了。下了飞机出了机场,机场门口有好几部车接我们。上车后我就看车外风景,又过了好些时候她告诉我说太平山到了,很快就到家了。
我象一个没有思维的木偶被她提溜着进入她的别墅,进门后她就领着我到沙发上坐下,她给我送上热气腾腾的毛巾,让我洗脸擦手,随后饭菜端上餐桌,我吃了她特意交代佣人准备的营养餐。接着她交代佣人说她不接任何电话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就带着我走上楼梯,进了一间大房。
这房间布置得很奇特,进门便看到一个圆形的大床,床上摆着几只毛茸茸的卡通动物,有米老鼠唐老鸭大熊猫,还有一只雪白的狐狸。房间东面画着唐老鸭被几只小鸭子追得落荒而逃,西面则是一只红色狐狸正抬头看着一只乌鸦,乌鸦嘴里叼着一块肉站在葡萄树上,葡萄树上果实累累。一张巨大的浴缸在房间西北角,南面有个陈列着很多瓷器的架子,北面也就是床的正上方挂着一副巨幅油画,画上的少女就是她自己,身旁还趴着一头猛虎,她身着金色铠甲,长发飘飘,右手持短剑,单膝跪在一片白色花丛中,左手拿着一朵小花嗅着。
只听她喵地叫一声,那房间东西两面的画立即缓缓卷了上去,露出联成一体的玻璃。她又汪汪叫两句,轻柔的音乐随之悠然响起。我惊奇地看着她,问:这怎么回事?你干吗学猫叫狗叫?
她对我顽皮一笑,娇憨地道:声控啊,你不准笑我。她打声口哨,房门慢慢关上了。
我呵呵笑起来, 她撅着嘴轻轻一跺脚,嗔道:你还笑,你还笑!
我继续笑着,她使劲一拍手掌,一块牌子便从天花板上垂到浴缸上方,那牌子上画着一个男人正在怪模怪样地笑着的脸,她走到床边拿起一把玩具枪,对着那张脸扣动扳机,啪啪啪啪,只见一个个小塑料子弹打在那牌子上,牌子里立刻发出一声声惨叫。
接着她得意地对我哼了一声,我笑着问:他是谁啊,你要开枪打他?
她扔下枪,转身搂着我,幽幽叹口气,幽幽地说:你说他是谁?
我照过镜子,我知道那就是我,那是以前的我。那时我头发齐颈,神情散漫不羁,脸上没有疤痕,可现在我那齐颈的乱发不见了,成了光头,而且脸上有一个子弹打穿的洞,肌肤虽已愈合,却呈现出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红色疙瘩。
我抱着她,感觉到她身躯在颤抖,我听到她凄声在说:想你,想得好苦啊。
我眼睛死死盯着那牌子上自己的脸,嘴唇吻着她黑亮秀发,缓缓说:我也想你,宝贝儿。
她的手指紧紧扣进我背部肌肉里,哽声说:真的吗?甄,你别骗我。
我闭上眼睛,深深嗅着她发间和身体的幽香,牙齿不禁在打颤,极其缓慢地道:真的。
她紧紧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我胸前跳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托起她的脸,低下头,她仰起唇,我们唇舌交融……
春三月,风微拂,细雨如织,柳条依依,鳞鳞江波,如若青铜器上的榖纹,遥远而又神秘,起伏而来,莺歌渐渐,似乎在传唱花草作就的歌谣。
我倘佯于千年前的原野,我的每一步都叩响着大地,这片原野大地不再沉睡,盈盈地颤动起来,一切草叶上凝着细密的珠露,远山迷离,尖峰抖动,仿佛有空远的筝声轻轻传来,呼唤我应召而去。
我流连,我又彷徨,我痴迷地吮吸着甘泉,我抚摸着森林里初初绽放的春花,我凝视着熠熠生光的寂夜星辰,在那泪光涟涟的喜悦里我又再三踟蹰。
慵倦的呼吸,总有和着天籁而奏的鼓点激扬起情绪,柔和的飘逸,无休无止地催促我去开辟与探索,我脚步跫跫,莫名地长久叹息。
溪声潺潺,在耳边回荡,我直想将身将心尽皆融入这片原野,一次全力的冲刺,一声痛苦的叫喊,我将一切的记忆抛掷脑后,奔入洞开的大门,肆无忌惮地在这遥远的土地上驰骋……
我已经在一条空灵的伟大之河里寻找到了空灵,我以自己作舟,无处不在的旋律里我时而疯狂而勇猛地驾驭着奔腾的波浪,时而我又顺流而下,我不知疲倦,我没有节奏,我摇摇摆摆地从这个生命到达另一个生命,我是在将生命在舞蹈中洗礼,而两种别样的喘息却成为了为舞蹈伴奏的竖琴之音。
坚冰在海洋中燃烧,又在燃烧中消融,就连原野上也升腾起了连绵大火,火焰飘飘荡荡,到处弥散着难以形容的氤氲,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令我意乱神迷,我无限神情地喃喃自语:亲爱的,我真的向往光明……
真的吗?
我的宝贝,事实就是如此。
当最终的爆炸在颤栗中炸响,当那最后的光华喷涌而出,当那干渴之极的沙漠终于迎来大雨,我双眼却无力再注视那星辰,我悲声地问了自己:亲爱的,为何我的国土只是我的失乐园?何处的天堂没有悲伤只有欢乐?何处的天堂只有喜悦没有忧愁?有没有那完美的天堂?如果真有,那是不是我已经迷失了?我要如何才能找到那迷失了的天堂之门?
……
灵狐蜷缩在我怀里,她藕节般的手紧紧箍住我背,我搂着她,抚摸着她绸缎般的肌肤,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我们长久没有说话,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终于她用极低的声音说: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我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道:这是唐朝诗人杜甫写的《客至》吧,我可记得这是著名的淫诗哦,前面两句是“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知道吗,有好些古诗词都是Se情小调,“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停车Zuo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晓得么,北方就把Zuo爱说是日,“日照香炉生紫烟”,还有“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
她猛然抬头看着我。我继续说着:“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对了,还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特别是这“隔江犹唱后庭花”一句话写了“隔岸取火”和“后庭花开”两种高难度的姿势,厉害吧。
她看了我好久,才说:甄,你记起来了?
我也看着她,摇摇头说:没,我也不知怎么的,听你说起那句诗,我脑子里就闪出这段话。喏,还有一副对联,夜袭珍珠港,美女受精(惊);两颗原子弹,日德(得)投降。还有“乱草丛中一个贼,手里握着两个锤。不晒太阳他也黑,不吃东西他也肥。” 我还知道你这句“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是在比喻少女初夜,那“轻拢慢捻抹复挑”是形容前戏,“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就是我刚才那个时刻,那“晓看红湿处”就是……
她颤抖起来,颤声说:甄,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是吗?
我还是摇摇头,说:没。
她脸贴在我心口,说:甄,别骗我。
我说:真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话,我一想到我就说了出来。
她过了好一阵子,轻轻叹息道:甄,以前我任性,对你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伤害你的事情,你要是回忆起来了的话,你可以惩罚我,可你不要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彻彻底底地爱上你,只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我把自己给了你,我就认定了这是上天的安排。
我托起她脸,深深吻吻她,说:傻丫头,过去的事不管我想得起想不起,我都不会去计较的,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爱我,没有你的照顾我早就死了,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离开你?再说了,你这么纯洁,你怎么可能伤害我?就算这子弹是你打的,就算身上这伤是你打的,我也不会怪你的。
她手指再次扣进我的肉里,一会儿后松开了,她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相册,打开,我看到了一张四人合影,她指着这合影流泪说道: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哥,六年前他们出事了,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虽然还有其他亲人,可他们都是想谋夺父母留给我的家产,知道吗,我费了多大努力和艰辛才躲过那些设计我的陷阱,才保住这份家业,我从来都不把他们当作是我的亲人。
她婆娑泪眼望着我,说:现在,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亲人。
我嗯了一声,说:宝贝,我也是。
她摇摇头,说:不,你不是,你还有爸爸妈妈,你还有姨父姨妈表妹,你甚至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我并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就算现在我在你心里是你唯一的亲人,可等你家人出现在你身边后就不是了。
我叹口气道:我家人什么模样?
她看看我,低声说:过几天我派人把你家人接来。
我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说:谢谢。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食髓知味,想和她再次云雨,她却拒绝了。随后我们在大浴缸里泡着,她给我搓背,轻柔地帮我按摩,我们相拥着睡去,我半夜时分醒来,房间里亮着柔和的粉红色灯光,而她身着白色睡衣侧身斜靠注视着我,我一睁眼就看到了她美丽的脸。我将头埋入她的胸前贪婪地嗅吸着,她紧紧抱着我的头,我欲望勃发,翻身上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已不在身边,我看到枕边有她散落的长发,我拾起来,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再用手指触摸着这圈圈发丝,这发丝真的象极了那变压器上的绕组铜丝。
门开了,她端着几件衣物走了进来,面带甜蜜而羞涩的微笑,在床边坐下,我一把将她搂过,压在胸前,听着她细细的呼吸,感受着温馨。一会儿后她拍拍我胸,说去泡泡好吗。我点点头。浴缸水放满后,我突然抱住她向浴缸走去,她娇笑着要我别闹……
第三天她说她得去公司处理事务,要我在家好好休息。我坐在游泳池边欣赏着山下景致,她家的那个四十来岁的女管家问我需要喝点什么。我说我要抽烟。她问要抽什么牌子。我说随便。她用盘子端上来七八种烟,我信手拿了一包撕开抽了起来。抽完一根烟后我又跳进游泳池游泳。
正游得兴起,那管家拿着电话走过来要我接听,电话是灵狐打来的,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正在游泳。她说现在天凉,别游太久,当心感冒。我说不会。我们又聊了一阵哈她说她得到晚上七点才能回来。
我回到房里擦干身子,换上衣服,百无聊赖,卧室对面便是她的书房,我扭开门走了进去。书房里摆放了两大架子的书籍,还有很多古董,一张紫檀木书桌上摆放着几个水晶小镜框,里面分别嵌着她父亲母亲和哥哥的照片,还有两个镜框里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书桌上还摆着一台手提电脑,我在病房时请教过她怎么玩电脑。我把电脑打开,连上网络,打开网页,跳出一个画面,画面上一个梦幻般的少女袒着一笼薄纱,修长玉指轻抚琵琶。画面下有一段话:
两千九百三十一天前,我至爱的哥哥为我建了这个网站,它就如同我心灵的港湾,寄托哀思的奠堂,依赖它我才得以度过那些茕独孤寂的日夜。感谢爹地妈咪哥哥在天之灵的庇佑,也感谢上帝对我的恩赐,我今生真正的幸福终于降临。抱歉,从此我必须将它永远屏蔽了,祝大家好运。——撒野的灵狐。
我等了好久,网站始终都没打开。我拉开身前抽屉,里面放着很多光盘,我把光盘插入,都是影碟,一帧帧画面流水般闪过……
我猛猛地抽烟,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看到一个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英文打印稿和一盘影碟,影碟上印着《The Truman Show》,我心一凉,再一看那叠打印稿,一篇是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一篇是《落基山的雪》,最后一篇是汉字手写体,字体娟秀却又透着野气,是灵狐的笔迹:
楚门从一出生就住在一个被策划者Christof控制的电影世界中,那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演员,而只有他以为那是真实的生活。他虽然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可他却强烈地意识到他不属于他自己,他感觉到“可能受到别人操纵,好像一生都身不由己”。
生活中只存在两种人,一种是自主选择道路的人,另一种是被迫选择道路的人。如果由你来选择,你会做哪种人?
楚门被人安排了命运,他在前期虽然也走着自己选择的道路,可那时他的选择是无知的被操纵的,他的选择等同于被迫选择;他为了寻找真相,面对他人的强迫,他自主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最终顶住百般阻挠,与他的制造者Christof进行一番生死较量后走到了天之尽头,推开那未知的一扇门,走出了这巨大的摄影棚。他不仅给自己一个不同的人生,还给其他千千万万看他的人一个真实的人生。
楚门在摄影棚里过着摄影下的生活,他的胜利对他而言,就是看到了摄影棚外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眼中的世界。可我们这个世界又果真是世界的真相吗?我们的生活就不是摄影下的生活吗?想想我们,我们中又有几个不是在被迫去走某些路?这个世界被太多的东西充斥着,我们也规律性地走着自己的路,一切仿似被Christof样的策划者操纵着。
影片中“真话”的主持人问Christof “为什么至今楚门还不知道自己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回答“我们都接受现实,就是那么简单!”这句话深刻得无可批驳,家人走后我就一直在想:人生无常,世事无常,破坏我们原本命运和现实的事情随时会发生,生命脆弱,意志也很脆弱。
楚门,一个有勇气自主选择自己道路的真正男人。我们远远比楚门还要悲哀。楚门,Truman,中文翻译真人,感谢上帝,我认识了一个叫做甄假的男孩,他在文字中毫不掩饰他的内心世界他的曾经生活,他说他在甄别真假,我得承认,首先是他的名字引起我注意,其次是他的回答吸引了我,再后来便是他的日记式自白令我产生了尝试做做策划者的念头。
我想看看,如果我制造他的命运,制造他的现实,制造他不得不去选择的道路,那他将会是怎样。我从来没有真切地看过一个人如何走路如何思考如何选择,我对他有了迫切了解的渴望。
我原本为他设计了命运的程序,我想让他按照程序生活,按照程序生、死、喜、怒,可没曾想他不仅破坏了程序,反而因此而让更多无聊的人掺和进来了。破坏了程序他就找到了程序的破绽,程序真相的入口也就距离他发现不远了。楚门走到一扇标有“出口”字样的门前,跨出那扇门,他从此不必在操纵之下生活。甄假也一样,他一旦站在真正出口门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出去。楚门只是从摄影棚里的舞台走上社会这个大摄影棚的舞台,我不知道甄假走出我视线里的舞台后将会去何方。
他真的很堕落,很颓废,而且又很无助,他过着纵情声色犬马的生活,可他内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他象疯子一样的执着,越是设计他,就越是了解他,就越为他感动。他性情处事,率性而为,那肮脏污垢的言行下面、那伤痕累累的内心深处却有一方纯洁善良而真诚的净土之地。
《百万英镑》里的富豪兄弟用一百万面额的钞票游戏着世人的千姿百态,我这些年来的商场经历和那些所谓亲人的伎俩令我确信: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有一张价格标签,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人性人心龌龊,一切形式的承诺都脆弱得不值一提。
可甄假他把钱真的不放在眼里,他在乎比钱甚至比他生命还更重要的东西。
《落基山的雪》是我最为感动的爱情故事,我真的想要自己相信这世上有生死不渝生死相随感天动地的爱情,可我所耳闻目睹的人和事却又告诉我:就算世上真有洁白如雪的爱情,可太阳一出来,那雪就会消融,洁白上一旦洒下污秽,就永远留在雪上。
虽然他总是说“别把爱情看得太崇高,别把欲望看得太低贱,人不过就是人而已”,虽然他说他和很多女子发生过亲密关系,他也还在怀念着姚瑶这个女孩,可我相信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向往那真正意义上的爱情。那个我和他独处的晚上他没有侵犯我,虽然他后来是在演戏作秀,可我知道他爱上了我,而我也真真正正地爱上他了。我梦想能和他一起拥有童话故事里的爱情。
我安排着他人的命运,可命运反过来也安排了我,一切破绽百出却又天衣无缝,我们永远都无法操纵命运,从来都是命运操纵了我们。命运缔造者的力量如此强大,我们根本无能为力,不管是谁,再如何强势人物,也都只是命运的玩偶。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有人说活着不过是为了取悦给了你命运的那只手,我认了。我傻傻地看着他熟睡时的面容,祈祷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就此永逝,永远不要再来破坏宁静;我跪于家人灵前,恳请他们保佑我们能相携走完这一生。为此,我情愿用我的所有来换取。
甄,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答应我了的,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
我自手术后就已恢复了记忆,可我只记得很重要的事情,却将诸多零星的片断丢失了。我记得我这些日子来被安排的局,记得我在这些局中是如何挣扎,记得我那些久压心底的愤怒,记得我在庐山之后演的那些戏,记得我在赌城的那些经历,我清晰地记得那黑人手中火光一闪,记得那最后击向我头颅的球棒,记得她滢滢泪眼,记得她如何服伺我,记得这几天恩爱缠绵,可我还是丢失了很多很多片段。
我知道她的心,知道她的局,更知道自己的任务。可当我亲眼看到她亲笔写的文字,我就情不自禁地自己对自己说:我啊,再如何如何,也不过是从一个舞台到了另一个舞台,从一个局到了另一个局,我永远永远都决定不了自己,永远永远都看不到最后的真相,我推开了这扇门,却只是进入了另一扇门。
我浑身冰凉。
第五卷 走过地狱 第六卷 望天堂 第五章 一切如屁,拜拜
(更新时间:2006…5…11 21:15:00 本章字数:8732)
灵狐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八点,我正在屋顶阳台上喝啤酒看月亮听风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我身后,伸手蒙住我的眼睛,我也抬手抚摸她的手臂,接着她轻轻搂住我脖颈,将我头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我整个人都被她淡雅的体香包裹进去了。我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可我又想把眼睁开继续看黑夜里的那弯月亮,我终究没能睁开,我在心里喟然叹息。
她移身过来,蹲在我面前,眼睛闪亮着晶莹的光,看着我,说:甄,还没吃饭,在等我吗?
夜色昏昏,月如有千年历史的古老银镜,山下是无数七色灯光辉映的城市,如斯景致下,眼前的她真如荒漠中的一泓澄澈湖水,令我这个万里沧桑一路行来的羁旅直欲将身心毫无靴绊地投入其间,迷醉下去。
可我明白,这泓湖水里隐藏着剧毒的藩篱。
我将她拉起来,放在我腿上,搂她入怀,吻吻她的唇,温声说:狐儿,我为此情此景,等待了二十五年。
我和她喝着深红如血的红酒,隔着餐桌彼此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我和她在撒满花瓣的浴缸里轻轻抚摸对方肌肤,无限柔情地深吻着,任由洁净的水漫出来……我和她紧紧相拥,在梦幻般的世界里融为一体,身体和灵魂都似乎失去了重量,任随飘荡的风云,将我们起伏于不停变化着节奏的波浪中,攀上一个又一个高峰,我们爱语呢喃……
她时常喜悦得有泪滑出眼眶,喜悦地对我说“甄啊让我们永远这样下去吧!”。我回答说“好的,狐儿。”我每在这么回答她的时候,我就会问自己“永远有多远?”
她时常痴痴地看着我,痴痴地对我说“甄啊,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真实。”。我回答说“是的,幸福在我们身体里”。她娇憨地反驳道“你好坏,幸福在我们心里。”。我再次反驳她说“身体包括心脏”。她会轻轻揪我一下后说“心脏可不是心,心脏是感觉不到幸福的,幸福只在我们心里。”我每每听到她这么说时我就会问自己“谁他妈的知道幸福在哪里?谁他妈的又知道幸福有没有真相?”
我们每在激|情之后她都要搂着我不放手,她一定要躺在我的臂弯里蜷成小猫状,微微眯着眼睛,而她那略为弯曲的睫毛总是会颤动着,我则总是抚摸着她滑嫩细腻的身躯,有时她皱皱小嘴皱皱鼻子,有时她会忍受不住地扭扭身子。
我白天就在房子里看书看电视晒太阳看景色,她每天都要去她公司处理事务,我晚上必然是要纠缠她,我欲望亢奋,过不了多久就想再要,她开始时必定是不准我要的,说什么注意身体不能需索无度的话,可我不管,每晚都会有好几次,直到她疲惫不堪。
我不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在故意惩罚报复,也许是在借此试图忘记或者逃避某些东西,也许我是知道如此浓情蜜意的日子将要结束了因此而不忍不舍不甘。总而言之,我是在无比复杂的矛盾中历经这欲的狂野释放,历经这情的无助煎熬。
她白天忙事晚上累身,而我白天累心晚上忙事,十天之后,她瘦了,我也瘦了。
我对她说狐儿,你瘦了,休息几天吧。她说就是你,天天都这样,你也瘦了,我们还是节制点,好吗?
我说你瘦是因为你忙工作,你这么忙工作,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躺在我怀里,说摊子一大,就停不下来,集团随时都处于危机中,甄,再等几天,我把事务都交代好,我们去旅游。我说不去旅游,就在家呆着。她说好,那我们就在家呆着,要么我们坐游轮出海呆几天?
我顿了顿后说明天你带我去你公司看看,她点头说好。
她的公司总部在中环,我到了大楼下却没进去,我说不想上去了,想到处走走。她随后交代她的一个女保镖带我去逛街,她自己则去办公室了。我在中环置地广场转悠着,商铺里琳琅满目的名牌丝毫没引起我的兴趣,当我在一间洗手间小便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拿出一个掌上型电脑伸在我面前,屏幕上闪过这样的文字:
设局,诱惑,残酷,摧残,折磨,创伤,亲情,友情,爱情,死亡,仇恨。游戏中玩偶,娱乐马戏里的动物,这是你在大众眼里的价值。
灵气的狐女,动物世界里最美丽的母兽,一直不屑于那千百只向她摇尾乞求交配的雄性,野性的挑选,野蛮的考验,她总算在那些雄性之外的雄性里相中了一只雄性,这雄性被她当作最适合繁衍下一代的精子供应体,这是你在她眼中的价值。
那些雄性中有才者有财者比比皆是,才财兼备者亦不少见,潘安宋玉之流也有,可你,你有什么?你跟她地位有天壤之别,财富才华有天壤之别,她能操纵人的生死,能操纵人的命运,而你呢,你靠她养着,仰承鼻息,你的生死被人操纵,你的命运被人操纵,你连生命连命运连活着都不属于你自己,你人格上何以独立?
别以为她是Chu女,她只不过进行了最高明的修补;别以为她在生理上很纯洁,事实上她对性毫无坚贞。经济不独立、人格不独立、生命命运不被自己把握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等同于宠物,等同于性工具,等同于蜂巢里专职交配的雄蜂,别以为她爱你,其实你不过是她这只女王蜂唯一的后宫。
你可以去奢想爱情,你可以去沉迷爱欲,可以不考虑你的亲人,可以撕毁合约,可以遗忘一切过去的仇恨和伤痛,可我们必须告诉你:忘记过去就是对历史的背叛,就是对生命的背叛对你灵魂的背叛,你男人的尊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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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这人,他将电脑合上揣进兜里,掏出他那条黑不溜秋的家伙排放起了液体。
我盯着他排放完毕,看着他抓住那条东西抖了抖,全身哆嗦一下,看着他对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去。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我,我咧嘴笑了,右脸的那个枪伤疤痕象极了北方平原上突兀起来的坟包。
我感觉我已经成了一个最悲哀的人,我连自己活在什么地界里都不知道,到处都是真实的,又到处都是虚假的,到处都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发生的,可又到处都像是被人设计安排的。我自己名字叫做甄假,甄别真假,可身边这一切的真真假假我难以甄别,也无法甄别,我在这些真假中游离。
真的,我相信她是在真的爱我,她眸子里的情意如火一样的炽热,如海一样的深,她柔情如丝,将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栓了起来,我是真的想遗忘那些过去,我想什么都不顾了,从此和她恩爱一生,不离不弃;
可真的,我同样认定她的爱过于刻意,我所做的回应又如同在做戏,我清楚被自己强行隐藏的痛楚,我清楚在我和她疯狂痴迷的背后有我逃避不了的必须去面对的东西,将来必须去做的事情。
爱情到底是什么?
当深夜里她蜷如小猫睡在我怀里的时候,当我闻着她无处不在的幽香聆听她细软的呼吸声音凝视她轻轻颤动的睫毛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男女间的爱情,本来应该是很单纯很纯净的,不能掺和进复杂的成分,可爱情无法超然于世俗之外,又只能存在于世俗之中,必然会被世俗污染,世俗化后的爱情还是爱情么?
我见过很多很多男人,见过很多很多女人,见过很多很多男人女人的爱情,我见过无数无数有关爱情的小说散文和帖子,也听过很多很多人讨论谈论过爱情。
我记得有人说:结婚前我很爱我老婆,前几天我问我老婆咱们还有爱情不?老婆说爱情那疙瘩啊滋味早忘了,我说我们的爱情难道不见了?老婆说咱家以前养的狗不也死了吗?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媳妇“切”了一声,说当然难过,我养只狗处几年还有感情呢,狗死了我都难过,何况是你?——由此可见,爱情如养狗。
我还记得有人说爱情吧,就是一泡屎,有了它的滋养,生命的鲜花才美丽。我还记得有人说爱情就是炒菜用的调料,有了它,你可以活得有滋味,缺了它,也不至于饿死。我还记得有人说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很多次爱情,经历得多了也就惯了,经历到最后发觉爱情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堆德行事儿,什么都不算!
我还记得在学校时我和韦庄陆子亨也讨论过爱情,韦庄说有些男人女人把爱情看得很神圣,他们把爱情看得跟生命同等重要,傻兮兮地认为有了爱情的生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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