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狐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曾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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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握拳道:“这中山王统共也就这一个忠臣,居然还如此刻薄寡恩。”剧辛叹了口气,不复多言。庞暖对狐婴道:“四弟,早知陈安此人高洁,便该事前好好劝他,救他一命。”狐婴点头道:“我当请表,以百户封陈氏子。”剧辛犹豫道:“主父可会为了个外臣行此重赏?”狐婴道:“百户从安乐君食邑中划出来!再者,主父以区区百户购得天下士子之心,值当得很。”

    三人点头称是。

    第二十章 真是马服君?

    连乘手持羽檄军报,看了看天色,还是一咬牙叫醒了赵雍。赵雍见外面黑蒙蒙一片,知道时辰尚早,定睛一看,连乘手中居然是羽檄军报,心跳飞快,一把夺过,三两下扯了牛皮封,里面是两排竹简。

    主父等不及宫人掌灯,就着廊下路灯读罢,欣喜若狂。

    “中山!不伤一兵一卒,中山已经归属我赵室了!中山归属了!”赵雍边跑边喊,恨不得跑出王宫,让全邯郸,全赵国,全天下都知道这个消息。被赵雍吵醒了的赵王何,揉着眼睛问睡在身边的奶娘:“父王怎么了?”奶娘听了听,故作欣喜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中山国归属我大赵了。”赵王何还道有什么大事,吧唧吧唧嘴,倒头就又睡着了。

    赵雍实在是激动得再也睡不着了,独自来到桐馆,展开竹简,亲自草拟王命。

    ——我要封狐不弱为靖郭君,以灵寿为封地。

    赵雍想道。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妥,亲征五次的赵雍深知攻城略地之难,狐婴此番立的大功已经不是一城可以赏赐的了。

    天大亮之后,赵雍登堂,看着茫然的儿子心情也好了许多。群臣得知中山居然归附了,而且没伤一兵一卒,皆难以置信。尤其是公子成,居然怔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众人还在商讨该给予何等封赏时,狐婴的明报也到了。明报显然很简单,只是说不辱王命。如此简约反倒更让赵雍高兴,好个虚怀若谷的少年俊杰。

    肥义一直没有说话,却显然笑得合不拢嘴。赵雍叫了他三次,他才回过神来:“主父,老臣记得您当日可是许诺,任由四人各选中山任意一城为封地。”赵雍仰天大笑,道:“的确有此盟约,寡人正寻思,是否再额外加封。”当即便有几个眼红的出来说他们只是狐假虎威,不应封赏太多。赵雍当即不快道:“诸君安睡于朝堂,谁知灵寿风起云涌?再有出言嫉妒者,斩!”当下果然没人再敢多言。

    肥义散朝回府,第一件事便是修书狐不疑,也不管什么矜持了,连媒人也不需要了,直接在信中提了两个孙辈的亲事。

    送信的使者驾着单人轻车,才出邯郸没多远,见一人拦于大路中央。使者急忙勒住了马,骂道:“谁敢拦相邦府的信车!”那人上前一行礼道:“小哥请恕在下莽撞。”那使者见来人面善,正待发问,那人突然腰间佩剑出鞘,以迅雷之速刺入使者腹中。

    待使者成了死者,那人搜出关照度牒令牌一应路上所需之物,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一队赵兵也冲出北门,往北追赶而去。只是这队赵兵多是步卒,要追上轻车谈何容易。其实他们也知道,那人武艺高强,追不上最多回去打顿板子,若是追上了才麻烦,或许连命都没了。

    那人赶着有相邦府标记的轻车倒也算通行无阻,直到他迎面撞上了连夜赶回邯郸的狐婴。狐婴担心邯郸城内的动向,留了三位兄长在灵寿善后,安顿百姓,自己带了三匹马先走一步。

    也是巧合,这段山路刚好狭窄,只容一车通过。以礼法皆是路人让马,马让车,所以狐婴冲那人微微一笑,退马让轻车先过。车上那人也回了一礼,正要疾驰,狐婴却看到了车上的相邦府的标号。

    “且慢!”狐婴叫道,“为何我在相邦府不曾见过你?你是何人?”

    那人心中一惊,见狐婴锦衣佩剑,当是士人。自度那人骑三匹快马定能追上自己的轻车,索性直言告知,抱拳道:“在下赵奢,多有冒犯。”狐婴一愣:怎么就这么撞上赵奢了?看他快三十出头的年纪,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呢?

    “实不相瞒,在下在邯郸杀了一极有权势之人,被司寇署通缉。无奈之下,夺得此车逃逸。”赵奢道。狐婴见他如此坦诚,以信了他七八分,道:“壮士欲以何往?”赵奢道:“听闻燕王筑黄金台招贤,奢自恃勇猛不逊于人,欲试之。”狐婴心中一个机灵,《战国策》中,马服君赵奢正是因为在邯郸犯了罪,逃亡燕国,被燕昭王任命为上谷守。

    “在下狐婴,”狐婴一躬身,道,“壮士以相邦之车往北,定有人诘问,若出破绽则大为不妙。”说着翻身下马,对赵奢道:“此马为中山国御马,皆是良马。若是赵兄不弃,不如骑了这马去,将相邦府的车交给小弟。”赵奢闻言吃了一惊,问道:“狐兄怎知奢不是恶人?”狐婴笑道:“敢刺杀上位者,非极贪婪卑鄙之小人,便是大无畏惧之君子侠士。婴观赵兄器宇轩昂,为人坦诚,是真勇士也!”赵奢下车拜道:“狐兄客气……”说着居然有些哽咽。

    狐婴扶起赵奢,道:“婴不敢当!若是赵兄不弃,婴愿以兄侍之。”赵奢紧握狐婴双手道:“狐兄弟真义士也!奢有不情之请。”狐婴道:“赵大哥尽管吩咐,婴必当尽力而为。”赵奢道:“我在邯郸有一至交,只因中尉李兑之子看上了他的妻子,陷害于他。奢无能,无从搭救,只得替他收尸,又择机杀了那恶少替他报仇。奢一走了之,却终免不了未亡人孤苦无依,还请狐兄代为照顾。”狐婴听到涉及李兑就明白了为什么赵奢等到李兑失势才敢回到赵国,当下道:“婴定会连夜将其妻儿接入相邦府,赵大哥放心。”

    赵奢感动之下将那朋友的住所告诉了狐婴。狐婴牢记在心,又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赵奢:“这里还有些刀币,小弟出门不惯带钱,赵大哥拿了先用。待我修书一封,赵兄稍候。”一时却找不到笔墨竹简,狐婴扯下衣袖,内里是浅色的还能写字。又取来火把,以炭为笔。一时不便多言,狐婴只写道:馈金百镒于此人――婴字。

    赵奢接过一看,热泪盈眶,道:“大恩不言谢,奢倘有后日,必当死生以报!”狐婴一拜:“赵大哥可凭此在灵寿寻得乐毅、庞暖、剧辛任何一人支领川资。祝赵大哥一路平安。”赵奢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拉了缰绳,飞身上马往北疾驰而去。

    狐婴等再看不到赵奢背影了放在登车,一抖缰绳,让马走了起来。本想快跑的,却发现御车也是一门学问,自己只会骑马却不会御车,只得由得它们慢慢走了。更麻烦的是狐婴居然没有留下粮食和水,硬是饿了整整一天才碰到一个村落,讨了些干粮和水。

    狐婴在沙丘村命人送了金子去给那个送他水粮的乡人,又选了一匹快马,好好睡了一觉,接下去的路程总算平坦了。回到邯郸的狐婴,首先前往赵奢说的那处地址,谁知却是人去屋空。

    狐婴点了灯,仔细查探了屋内的情形。见桌椅摆放齐整,显然没有打斗。猜是那未亡人带着子女投亲去了,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赵奢的嘱托。正要出门时,突然发现针线篓居然在榻席之下。若是寡妇投亲,定会带走屋中常用物件吧。狐婴正要去翻找印证,忽然听得门外脚步声杂乱,正迟疑间,房门已经被踢开了。

    “就是这贼子!上啊!”

    话音未落,已经冲上来了一群赵兵。狐婴知道自己中计,辩解想来也来不及了。若是送到官署,在这个流行肉刑的年代,残废的可能性极高。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使出打熟了的崩拳,一拳一人,当场放倒了冲上前的几人。

    等狐婴冲到门口,一排长戟又把他逼了回去。长兵器进不了屋子,可他也出不去。狐婴再看后窗,十分窄小,也钻不出去,只得拔剑自卫,荡开刺上来的长戟。

    “退出来,放箭射他!”外面的赵兵喊道。

    狐婴头皮发麻,火狐队留在了灵寿保护庞暖剧辛,自以为武艺天下第一,可碰到国家暴力机关就彻底歇菜了。

    “误会,别射箭!”狐婴喊道,“本官狐婴,乃是受命出使中山的正使。”

    外面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又有人喊道:“既然是王使,可高举节杖走出来。”狐婴差点哭出来,那节杖在行囊里,行囊在送给赵奢的马背上。

    狐婴只得喊道:“节杖还在中山,不过我住肥相邦府,你等可派人去请相邦府执事来认我。”外面一阵骚乱,那人又喊道:“放下剑,随我等去司寇署,自然有办法验你正身。”

    狐婴无奈,只得赌了,喊道:“你等退开,本官出来了。”

    长戟缓缓退了出去。狐婴倒提着剑,缓步出门。外面的赵兵已经围了一个圈,冷森森的黑铁戟头对着狐婴,再外面一圈是已经张弓待发的射手。狐婴扫了一眼,道:“本官有急事,你等可随本官前往相邦府验明正身。”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道:“既然是使者,又没有节杖,那腰牌总是有的吧?”狐婴心道:这还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没有弱冠,根本不是朝廷命官,哪里来的腰牌。

    “腰牌在相邦府,与我同去便可明了。”狐婴道。

    那军官身边又出来一人,厉声骂道:“你定然就是那个杀我家少爷的贼子,还满口胡言乱语,杀了他啊!”那人是李兑少子的跟班,既然当事人都指认了,那军官一声令下,长戟阵推进了一步。

    狐婴捏了捏剑柄,盘算了一下,就算能斩断长戟,后面的箭雨也是能将自己扎成刺猬的。无奈之下,狐婴插剑入鞘,道:“我随你等去司寇署。”只要司寇有点脑子,自己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到了司寇署天色已经暗了。因为中尉李兑之子被杀乃是重案,疑凶既然拿到,司寇当然也不敢怠慢,当即升堂断案。

    “大胆盗匪,你可知罪?”司寇朱钭吹起小胡子,喝问道。

    狐婴被缴了佩剑上了铁链,又被人强按着跪在地上,心中屈辱万分。就算面见主父赵王,大臣也没有下跪的道理。一进这司寇署,居然就没人权了。

    “司寇大人,在下是相邦府门下,大夫狐不疑之孙,狐婴,受王命出使中山……”狐婴话未说完,朱钭便打断喊道:“大胆盗匪,居然还敢欺骗本官!出使中山的使者尚未归来,便是归来了也会上朝堂受封赏,当本官没见识么?来人,上夹棍!”

    狐婴还道自己不会害怕,眼见有差役抬着毛竹夹棍上来,居然出了冷汗:“大人,小子所言确凿不虚。大人只需派个人去相邦府便可明了之事,何必伤了和气?”朱钭胡子一吹,骂道:“要你这盗匪来教本官办事么?来啊,给他活络活络筋骨,看他招是不招。”

    狐婴被人一脚踢在背上,趴倒在地。后面两个差役抬起狐婴的双腿,放入夹棍。狐婴无论怎么挣扎都被按得死死的,不禁有些慌乱。难道余生要在轮椅上度过不成?

    第二十一章 早知就该杀了他……

    公堂上颇为紧张,狐婴用几案上的刮刀挟持了司寇。看着朱钭吓得尿了裤子,狐婴真不愿意和他靠这么进。只是他不能因为怕沾上屎尿就把人质放了,否则乱箭穿空就该轮到他屎尿迸出了。司寇署的小吏慌慌张张地跑去相邦府请府里的执事,说有人冒充狐婴,劫持了司寇大人。

    相邦府的人还没到,李兑却已经站在司寇署堂下了。他因为爱子被杀,十分关心此案。一听家人回报说嫌犯已经被抓住了,立刻便备了马车前往司寇署,定要亲自报那杀子之仇。谁知等他到了司寇署,居然发现犯人劫持了司寇大人,气得脸色苍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兑咬牙切齿道。

    “那人犯只喊招了,司寇大人便免了他的刑罚,让他画押。谁知他借口将他名字写错了,站起来指给推事大人看。谁知推事大人才走近,便被他一把抓了起来朝后扔去。”有个口齿伶俐的小吏,答道,“谁知我等刚扶起推事大人,那犯人已经冲上去挟持了司寇大人。”李兑只听那小吏一口一个“谁知”听得郁闷,也不上堂,转身对跟随而来的门客好声道:“先生,犬子恐怕就是丧命于此贼之手,还请先生为兑讨回公道。”那门客年约四十,蓄着两撇八字胡,脸色却白得有些诡异,当即一抱拳,持剑登堂。

    狐婴见只有一人上来,不禁奇道:“相邦府的人可来了?”那人也不答话,又走近两步。狐婴用力一紧手中的刮刀,道:“再敢上前我便杀了他!”朱钭也颤声道:“别过来,听他的……”那人却根本谁的都不听,反倒走得更快了。

    狐婴头皮发麻,这人显然不和恐怖分子妥协。

    等那人持剑近了,挽了个剑花,道:“我乃齐国北宫淳,剑下不杀无名之鬼。”狐婴见谈无可谈,又是齐国人,当即拔出朱钭的佩剑,一脚踢开朱钭,道:“我恰恰相反。”

    北宫淳怎听不出狐婴言下之意是只杀无名之鬼,不禁大怒,挺剑前刺。狐婴还是第一次碰上战国剑士,颇为小心,只是剑术本非他的特长,而且剑也绝不是拿到就能用的,开始几合颇为不顺。等狐婴熟悉了北宫淳的技击套路,总算站稳了不败之地。只是见北宫淳那柄剑显然要比自己手里的烂铜要好很多,也不敢硬拼,总是避开北宫淳的剑锋。

    十合一过,北宫淳见狐婴一味游斗,步法诡异,自己居然不能获胜,不禁有些着急。狐婴也只能靠步法躲避,一柄剑拿在手里怎么刺都不得要领。若是现在有杆枪,自己早就打出去了。

    李兑已经上了正堂,侧身躲在门口看着。见北宫淳进则喜,退则忧,一颗心全扑在上面。只是杀子之仇怎能不报?李兑已经有些疯狂,甚至不惜召来弓箭手,恨不得连北宫淳一起射杀。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背负不起杀士的恶名,只得忍耐。

    狐婴游走于北宫淳剑下已经有些勉强,余光瞟到寒光森森的箭簇,不禁有些焦躁。回想当年,中华武学已经没落,练的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剑是最难练的,狐婴本来还不服气,自以为要练一辈子的枪都入门了,何况是剑?谁知枪剑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现在狐婴宁可手里是根棒子都好过一柄烂剑。

    狐婴只记得“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却不知道后面还有“宝剑随身藏”的说法。北宫淳是大剑士北宫黝的侄子,孟子说北宫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听到有人说他不好,立即就会反目。北宫淳虽然不是北宫黝的儿子,却一直跟着北宫黝长大,从小剑不离身,当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狐婴不以杀北宫淳为目的,偶然见司寇朱钭正悄悄往后门去爬去。狐婴灵光一闪,司寇署前面是公堂,后面该是官员府邸。前门固然陈兵列列,后面私宅定不会比前面的兵多。定了计较,狐婴故意卖了个破绽,就地一滚,一手探出已经抓住了惊慌失措的朱钭。北宫淳剑至,狐婴已经站了过来,事发突然哪里来得及上剑格挡,随手一推,却忘了手里还有司寇朱钭,一剑正穿了个透胸。

    狐婴就势一推,闪身后撤。朱钭吃得极肥,总有两百斤上下。北宫淳剑也拔不出来,又不敢让他压着,只得后退。这两相一退,狐婴已经快步入了后宅。

    司寇署总管一国治安审案之事,权力极大。朱钭是花了大价钱才从李兑手里拿到这个肥缺,自然要连本带利尽刮回来。官署的地皮总是那么大,却造了大批回廊楼阁,池塘水榭,以供自娱。

    狐婴猛地冲进去,登时如入迷宫,眼前回廊迂回,曲径通幽,又不敢顺着回廊走,当即跳出回廊,朝着个门窗关得严密的小楼直奔过去。照狐婴所想,那门窗关得严密的,定是没什么人。怪只怪狐婴针尖一样细的心思,居然不认识少女的闺楼。但凡他在相邦府内院多走动走动,也不至于认不出来这闺楼外流行的挂彩。

    狐婴回身轻轻扣上门,那边北宫淳才出来,想来是探看朱钭的尸体耽误了。虽是一喜,却还有一忧,便是李兑居然派了兵士冲入内宅。朱钭一死,这内宅众人再无人保护,赵兵一入,登时鸟惊花散,不一时内府里已经是乱做了一团。狐婴心知迟早要搜到自己这里,转身就想找个趁手的兵器,躲不住时便打杀出去,总比束手待毙强。

    怎奈转身一看,狐婴顿时傻了眼。这哪里是无人居住的空楼,宽大的客堂,两尊灯奴披着青纱,席下青石,红木楼板,皆是一尘不染。楼上有人柔声道:“宝月,外面为何如此喧闹?还有这些杂人进来?去问问来报。”狐婴闻声方才觉得空气中芸香浮动,登时醒悟这是女子闺房。此时要再出去想来是来不及了,不如杀上去?却又心中不忍,更怕等人来查探时露了马脚。

    楼板微微震动,已经有人碎步走了下来。狐婴屏息藏在楼梯下,幸未被发现。只看那女子背景身形估摸十五六岁,身着曲锯深衣更显得窈窕袅娜。宝月出门只探了探头便招来了赵兵。

    “那边有人,去看看!”有人下令,自然有人冲了过来。这队赵兵显然是见了女人,边跑还边口中呼喝,显然是自以为得了什么美差。此时的赵军军纪远不如秦国,私拿硬抢的不在少数。李兑自然不管,众兵士也乐得赚此外快。何况朱钭已死,又不是大族,日后也没人追究。

    宝月见兵士杀来,吓得直往楼上跑,门都忘了关。赵兵见底楼也是一目了然,也没细查,追着往楼上去了。楼上登时传来一阵尖叫,又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又是翻箱倒柜的声音。狐婴固然算不上义士,却也实在看不过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提剑上楼。

    那几个兵卒正在兴头上,哪里提防背后暗剑。香闺之内多了四具尸体,血腥之气冲散了芸香,惹得榻上躺着的那人一阵呕吐。宝月急忙去拍,又端了水、拿了丝帕给那人漱口擦嘴。

    狐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重生之后长这么大,除了和家里的几个老婆子说过话,便再没和别的异性往来过。在灵寿见了陈夫人,其容貌又和死在他手上的前妻一模一样,竟再不敢去想男女之事。

    当下也不便说话,狐婴为避免多事,微微躬身便下楼去了。狐婴出了闺楼,内府里已经是哭喊声响起了一片。狐婴灵机一动,又匆匆上楼,顾不上两女的诧异,当下拖了一具身体下楼,剥光了衣服,套在身上。又拖动尸体布置了血迹,才藏在了楼梯下,出门张望,见没人注意,倒地惨叫一声。

    这声惨叫憋足了气,倒和真的一模一样。果然有赵兵听到狐婴惨叫,赶了过来,见有人被刺得半死,踌躇不敢进。北宫淳知道狐婴的剑法,非寻常兵士能挡,当即朝闺楼奔来。李兑不敢轻易前去,又叫了一帮亲卫方才跟了过来。

    北宫淳走近一看,一个气若游丝的兵士,手只指着楼上,身后拖了长长一道血迹,神情痛苦。狐婴见北宫淳专心致志防范楼上的“狐婴”,尽然没有起疑,心动手出,一个鹞子翻身,抓起身边的剑已经斜刺出去。

    北宫淳果然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对付狐婴,全然未料到这个将死的兵士。狐婴这一剑角度又十分刁钻,居然是从腋下斜刺上来。饶是北宫淳剑术高超,反应机敏,再逃不过这剑,居然被刺入至骨。狐婴自己姿势也不对,剑尖到骨力道也就尽了,重重落下。

    北宫淳怒喝一声,奋起一剑砍下,青石地面被砍得石宵四溅。狐婴不与他这困兽相斗,滚身躲过。等狐婴起身,北宫淳已经熬不住了,柱剑喘息。狐婴本想上去补一剑,后面的那些兵士已经冲了上来。

    狐婴飞起一脚,踢倒了北宫淳,扫过一圈,荡开众兵士的剑尖,却是用枪的招式。当下也不敢恋战,冲了出去,李兑已经带了亲兵,持着弓箭追了上来。

    狐婴冲在前面,后面追了三五个受惊不敢喊的,倒像是跟着他跑似的。“贼子往东去了。”狐婴随手一指,李兑只看着他眼熟,却认不清。就是这么一愣的功夫,狐婴已经冲到了他身边,横剑架在他脖子上。

    “谁还敢来!”狐婴喘着气,背靠廊柱,喝道,“让他们放下兵器,全都退后!”李兑多少年不曾动过刀剑,哪里敢反抗,连忙吩咐兵士们退下。狐婴总算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位大人,在下真不是凶犯,只需借大人的光到了相邦府,定然毫发无伤。”李兑道:“既不是凶犯,为何拒捕!你好生放了我,我定命人重新审理,不咎前过。”狐婴平了息,心道:真要信你活该去死。缓缓挟持着李兑往相邦府去了。

    肥义正在府中,听说狐婴回来了又是惊又是喜。等听说狐婴劫持了一个官员方才回来,只有惊,没有喜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啊?”肥义见狐婴挟持的官员居然是中尉李兑,大惊道,“狐婴还不快快放开李大人!”狐婴心头一惊,早知道是李兑,不如一剑杀了,现在得罪了这个小人日后多麻烦?李兑也是心中一惊:尚未登过朝堂的新贵,居然卷在杀子之仇里,早知如此便该让人当场放箭,趁着不知者不罪,杀了干净……

    肥义见两人愣在当场,打破冷场道:“狐婴还不下去,李大人请堂上坐,先压压惊,老夫再备车送大人回府。”狐婴将剑递与下人,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大赵多的就是名将!

    肥义送走了李兑,到上舍找狐婴,狐婴居然在裕桶里睡着了。路途辛苦加上刚才的恶斗,使得狐婴筋疲力尽。肥义不见他睡着时的那脸无辜和纯真,不忍心叫醒他,只是吩咐侍女待狐婴醒了叫庖厨弄点鸡汤给狐婴滋补一下。

    狐婴自从功夫有成以来皆能随遇而安,睡得死沉,外面就是打雷都吵不醒他。但只要有人看着他,他便会立即醒来。所以肥义一来,狐婴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人懒劲上来了,一动也不想动。

    等狐婴起身,那边侍女便端了鸡汤进来。狐婴吃了两口,想起今日之事,不禁有些郁闷。得罪李兑乃小事,连累了朱钭家人倒也无所谓,但是答应了赵奢却做不到,失信于人还怎么活得下去?十七年的生活环境潜移默化,狐婴自己都不自觉染上了国士之风。

    “少爷,下午时分有名叫狐利的人来,已经在后边杂舍候着多时了。”侍女秉道。狐婴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发暗了,道:“着他进来。”

    狐利进来,施礼道:“少爷,老爷听说少爷回了邯郸,命小人前来接少爷过府。”狐婴出使灵寿时狐氏还未迁回邯郸,只是狐婴在灵寿耽搁的时间长了,狐弱这边连府邸也已经安排妥当了。狐婴点了点头,问道:“太爷大人来了么?府邸落在何处?”狐利答道:“太爷也要来,想是还在路上。府邸在白虎市毗邻朱雀市大道,闹中取静,是相邦大人给选的。”狐婴知道那个地段不错,只是有些铺张,微微摇了摇头。

    “太爷大人既然来了,原阳那边谁在管事?”狐婴问道。狐利道:“司马府的事交给了几个门客,草场的事还是拓爷管着。”狐婴点了点头:“村子里的那些孩子都送过去了么?我要找的那些奴隶呢?”狐利道:“孩子已经送过去一批了,拓爷管着。那些奴隶不好找,不过也买到一些,都是越国公室。到底越国都没了**年,那些公室弟子还能活着的不多……”狐婴点了点头,站起身:“备车,回府。我去和相邦大人打个招呼。”

    只是狐婴并没有见到肥义,因为肥义正在会客。肥义的客人正是下午怒气冲冲离去的李兑。李兑本不想再来,只是公子成的命令使他不能违背,又不好意思说出下午的私事,只得硬着头皮来了。肥义也因为下午的事热情地接待了这个稀客。

    主宾落座,李兑开门见山道:“相邦大人以为安阳君如何?”肥义一惊,道:“中尉大人何有此一问啊?”李兑笑道:“在下还有一问,相邦大人以为代相田不礼又如何?”肥义不语。李兑正色道:“安阳君年少气盛,残忍好杀。田不礼阴险狡诈,贪婪无度。这两人偏居代郡,若是没有阴谋,说出来恐怕三岁稚童也不能相信。”肥义依旧沉吟不语,想起这话狐婴也曾说过,嘴角抿得更紧了。李兑见肥义神色凝重,当下也不急着再说什么。有时候种下颗种子不去管它,反倒能长成参天大树。

    肥义一天内第二次送走了李兑,本想找狐婴商量一下,却被告知狐婴已经留书告辞。肥义居然有些失落,站在庭中不知去哪里才好,只是仰天观星。一声高亢的筝声划破夜空,肥义这才想起已经多日不曾去后院看自己的孙女了。

    ******

    狐婴对刺耳的筝声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父亲设的家宴,怎么也得忍着。不论自己的身份如何,过去将来又如何,生身父母永远是头顶上的一片天。狐弱也看出长子心不在焉,只是关照狐婴天亮后尽早入宫复命,便匆匆结束了家宴,让狐婴下去休息。

    本来带路应该是下人的事。却因为狐络太久没有见到哥哥,十分想**,便亲自持着风灯领哥哥回屋。狐婴看着一脸恭谨的弟弟,不由爱抚着摸了摸狐络的后背。狐络心里高兴,不由也走得快了。谁知刚入后院便有三人呈品字迎了上来。

    那为首的是个老婆子,她身后有两个小丫鬟提着风灯。那婆子开口就嚷道:“不知礼数上下的奴才,哪有让爷打灯的道理!”狐婴为了下午赵奢托付的事没有办成正兀自恼火,正要骂她两句出气,居然发现家仆全都跪下了,就连提灯的弟弟都在打颤。

    “那该杀的奴才,还不接了灯去!”那婆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狐婴。

    狐婴上前一步,骂道:“主家在此,一个贱人居然敢如此跋扈!”狐络轻轻拉了拉狐婴的衣袖,低声道:“她是小母的娘。”小母是狐络的亲母,母可以子贵,外婆却不可能以孙贵。那个侍妾可以算主人,侍妾的母亲却还是奴仆。

    狐婴原本就不喜欢小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是父亲宠爱也没什么办法。何况自己的母亲也不在意,自己何必和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只是今天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那婆子又冲在枪口,当下也不分说,随手拔出腰间佩剑,一个起落,人头已经落地。那两个侍女吓得丢了灯跪在地上,也顾不上流出的血浸湿了衣裙。

    狐络指着地上的尸体,吓得连话都说不出。狐婴对弟弟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我狐氏子弟,怎能如此怯懦?”狐络自幼崇拜哥哥,听哥哥这么说更是羞愧难当,垂下头去。

    那侍妾自恃有了儿子,平日骄横惯了,现在娘亲被杀怎么可能忍得下那口气,哭哭啼啼地要狐弱主持公道。狐弱心头烦乱,却又拿狐婴无可奈何,他虽然不才,却也知道狐氏能够再起全是狐婴的功劳,若不是狐婴不及弱冠不能封爵,哪里有他狐弱的事?再者说,狐家还是狐不疑说了算。狐婴乃是狐不疑的心头肉,别说杀了个老奴,就是杀了妾母,狐不疑也未必会对狐婴说句重话。

    三天后,狐不疑拖着车马劳顿的老骨头到了邯郸的府邸,第一件事便是要看自己的心头肉。只是此时的狐婴正跪坐在桐馆的软席上,脊梁骨发冷。

    因为自己的到来,赵武灵王居然留在了邯郸王宫没有出兵征讨中山。在狐婴原本的想法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中山王还是循着历史的轨迹被迁徙去了肤施。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有件比灭中山更大的事爆发了。

    照狐婴前世时空中的历史,赵武灵王在出兵攻打中山前先巡视了代郡,在巡视代郡的同时收服了楼烦部落。而现在,楼烦人内部的亲赵势力已经处于下风,要想兵不血刃地收服恐怕不太现实。就在十天前,楼烦人甚至冲进了雁门郡辖地,兵锋直指代郡。

    “寡人要亲征楼烦。”赵雍一拳捶在案几,目光如电看着狐婴。

    狐婴低下头,避过了赵雍的凝视。肥义半睁半闭着双目,像是在养神。在进桐馆之前,肥义特意等狐婴一起走,暗示希望能派楼氏子弟前去说服楼烦王罢兵,因为楼氏子本就是楼烦部落的贵族。但是狐婴在桐馆门前的剑阁上看到了那么多血气沸腾的佩剑,就知道赵雍其实已经定了主意。

    肥义看不出剑上的血气,却认识席上的大臣。狐婴在赵雍介绍了那些大臣之后,也明智地没有反对赵雍的意见。席上坐着可都是赵雍的爱将,有赵褶、许钧、牛翦、赵固、赵袑、赵希等。尤其是赵褶和许钧,两人居然都佩剑觐见主父赵雍,可见地位之高不逊肥义。

    狐婴因为没有上过朝堂,所以只在相邦府的筵席上见过牛翦。两人相视一笑。又听赵雍在上面介绍其他几位,狐婴这才知道赵褶、许钧都是赵雍麾下独领一军的大将军,赵固、赵袑、赵希也都是多次随赵雍出征,功勋彪炳。至于牛翦,那是早就知道的,乃赵国车骑作战的高手,也是独领一军威风八面的将军。

    “狐婴,你愿意随哪位将军出征?”赵雍这么问,言下之意就是狐婴必须出战了。从内心而言,赵雍希望狐婴跟着赵褶、许钧,学习大军调动协调。只是从他自负自强的个性而言,他又不希望狐婴这个天才超过他的风头。所以赵雍看到狐婴望向以车骑兵作战闻名天下的牛翦时,失落中又有些安慰。

    “小子愿在牛将军麾下,以伯长之职领一旅骑兵,为主父冲锋陷阵。”狐婴道。

    三晋兵制以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属,设卒长。二属为旅,设伯长。千人设一兵尉,万人以上有裨将、左右将、大将各级。狐婴自请为伯长,算是一个中层军官。

    赵雍深知沙场难测,不舍得狐婴当真去冲锋陷阵,生怕有个闪失,那可是大赵之祸。赵雍道:“许你自带私兵,不论多寡。”这条上命就有些诡异了,也就是说只要狐婴有多少私兵都可以带去,那所谓的伯长也只是个名头而已。狐婴大喜,当下谢过。他也不准备带得多,带原阳那一百龙骑兵上阵磨练一下也就够了。

    楼烦人进兵,大赵迎击,主父命代郡兵备战……这一条条消息的流动有个交集点,那便是灵寿。中山国已经亡了,国王尚成了安乐君,以中山为氏,住在不足三十里的肤施城里,能调动的也不过只有三十多个原来的寺人宫女。而宽敞的原中山王宫,住着赵国驻中山的收编大臣乐毅庞暖剧辛三人。乐毅虽然在政事上学得很快,但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沙场立功。当他得知楼烦人妄动,赵兵将要迎击,不禁心里痒痒。

    庞暖看出他坐立不安的缘由,笑道:“这等好事岂会没有四弟的份?大哥何不带着四弟的私兵前去谋个武职?”乐毅早有此意,就等庞暖这么一说,当即集结了火狐,快马往邯郸赶去。

    此番赵主父雍调动了赵军精锐步卒三十万,代郡百金骑士三万,兵车千乘,胡兵五万。以赵褶为左将,统领左军十万从晋阳出长城,阻止楼烦南下。以许钧为右将,统领右军十五万,从灵寿过句注山出长城,攻打楼烦。赵雍亲自统领中军五万,以及牛翦千乘之兵,又命安阳君赵章为游击军,统领代郡三万骑兵和五万胡兵,驰援雁门郡。

    如此阵势,实在是灭族之战啊。

    第二十三章 声东击西

    就在赵国紧锣密鼓筹划灭楼烦一战时,赵雍最为顾忌的秦国人日子也不好过。三国联军叩函谷关已经五个月了,眼见告破。函谷关一破,便是一马平川直达咸阳。秦国面临着宗嗣覆灭的危险。齐国是新仇,韩魏与秦国却是旧恨,定然不会饶过秦国。

    秦昭王对着案几上的军报发呆,脑中一片麻木。宋国为了讨好齐国居然也发兵了,还带了劳军的大量物资。这如何是好?

    相邦魏冉名义上也是昭王的舅舅,何况秦国一旦衰亡,他又能依附何人呢?这种利害关系之下,魏冉当然也得竭尽所能。“向楚国求救,如何?”魏冉怯怯道。他怯的不是年轻的昭王,而是昭王背后垂帘听政的秦宣太后。

    宣太后沉默不语。楚国是她的祖国,只是她之所以被远嫁秦国正说明她在楚国的地位低下。现在能拉上线楚国权贵只有春申君黄歇。只是这个黄歇比小人更小人,比商贾更商贾,没有好处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以前楚怀王熊槐在自己手上好歹还是个筹码,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黄歇凭什么为秦国出力?

    宣太后银牙一咬,站起身指着魏冉道:“求人莫若求己,你,亲自上函谷关督战,另外再调司马错、白起去函谷关。征十三岁以上? ( 战国狐 http://www.xshubao22.com/6/64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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