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狐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曾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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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长以下都用长矛,配横刀,短剑。因为凑不上弓弩,所以没配。”拓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刀剑,“甲就是这身鳞甲,伯长以上在里面还垫了重皮甲。关节、软处,也都用主公定下的样子包了。不过,主公……”

    “怎么?”

    “钢横刀的打造耗费太大,所以只配到卒长一级。没有主公之命,又不敢将锻造之法传于他人……”拓犹豫道。

    狐婴叫过一个兵士,看了他的横刀。虽然质料显然不如自己百炼钢锻打的佩刀,却也是白刃。“可用秦剑试过?”狐婴问。

    拓连连点头,道:“和秦剑拼过,我们的刀胜在身长。”

    狐婴点了点头,道:“能与秦剑相抗便足够了。日后将白刃的造法教给将作少府,钢刀宁可咱们自己慢慢打出来。”说着,狐婴拍了拍拓身上的甲胄,问道:“重不重?”拓笑道:“这算啥啊,我哪会嫌重。”狐婴道:“他们呢?”拓笑道:“有几个开始不行,时间长了就习惯了。现在咱们每天早上穿这么一身要跑十里来地,不跑就浑身痒痒。”

    狐婴估摸了一下这一身甲的分量,这两年没在草场,自己的体能恐怕已经下降得厉害了。

    “你们怎么都不戴盔?”狐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戴着皮帽,伯长以上有鹖尾。这本是平时的便帽,真要上战场怎么能戴这个?

    拓笑道:“是盔啊,主公您看。”说着,拓将自己头上的皮帽双手奉给狐婴。

    狐婴入手便发现这是铁盔外面包了一层皮。何必这么浪费?狐婴心中疑惑地翻过盔帽,发现帽里也是兽皮。“里面什么东西?”狐婴一边问拓,一边伸手顶了顶。

    “主公,”拓笑道,“有次有人坠马,身子倒没事,头盔反倒把他头给撞破了。被个工匠见了,就弄了层皮革,里面塞了羊毛,这样一来就怎么都装不到头了,戴着也舒服。”

    狐婴戴上了拓的头盔,微微有些大。的确如拓所言,脑袋和铁盔被皮革隔开,形成了一个空间隔离带,隔离带里还有羊毛以防万一,十分精巧。

    狐婴奇道:“原阳居然还有如此巧匠?”拓得意道:“我已经让他做了工匠头子,那老小子懂的真多。主公您看这马槊,他在离槊末两尺的地方系了条绳子,一提,您猜这么着?马槊平着给吊起来了!他这么选出来的马槊,就是比其他的废品省力耐用。”

    狐婴听了大惊:这不会是另一个穿越者吧。自己的出现使得马槊提前了八百年进入国家军队,那人是怎么知道唐朝时检验马槊的方法的?

    “他可随军来了?”狐婴问道。

    “随了,工匠都在最后面呢。”拓笑道,“听说主公要打仗,我把原阳的家底子都搬来了。他还弄了一种脚蹬的弩,能射四五百步远。就是得两人用一个,还容易坏,所以得把他和他徒弟都代着,否则没人会修。”

    狐婴额头微微有些冷汗,这种脚蹬弩据说是秦人的秘宝,列国之中就算是韩国都没有仿制出来,那人居然能造出来!狐婴问道:“那人多大年岁?”

    “五十多了吧。”

    狐婴轻轻抒了口气,五十多岁,即便真是传说中的穿越者也不会像个愤青一样坏事了。只是狐婴内心之中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轻松。

    “等他到了,让他来见我。”狐婴将头盔还给了拓,看着林立的马槊,脑中灵光一闪,道,“另外去给我打造一把长兵。”拓对狐婴的那杆银枪记忆犹新,奇道:“主公不是用枪么?”

    狐婴道:“我那是步战用的小花枪,若是马战就太短了些。你去给我做一杆长戟。”拓道了声“明白”,正要去安排,被狐婴拉住。

    “我要的戟和一般的戟不一样,你来。”狐婴拉着拓道了几案前,取了简版,画了一个图形。将“卜”字戟的那一“点”换成了月牙形的弯刃。拓接过图纸,怎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主公要这么改。不过他也习惯了对狐婴的捉摸不透。比如那“枪”吧,他怎么看都是短矛,可主公偏偏叫它作“枪”。要说主公不认识矛,却又不是……唉,主公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了。

    拓怀着怪戟的图形,跑下将台,策马而去。

    狐婴看着他硕大的背影化作黑点,不禁无奈笑了笑。这种事,只需要安排手下去办就行了,看来他还是没有成为将军的感觉啊。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证明他对自己还是忠心耿耿。

    散了军阵,狐婴宣布全军休息三日,可轮番入邯郸城游玩,底下自然欢声一片。狐婴又和地队的十名火狐一一告别,相约三日后再会。火狐平素没有积蓄,吃穿用都是跟着狐婴,所以十人只是推举了两人出来,回小狐府取了换洗衣物便可。

    狐婴回到府里,见二女闷闷不乐,猜想两人定是知道了。也无需讳言,狐婴开门见山道:“为夫此番要去伊阙助守,抵抗秦国,五日后便去武安编整。”幽姬缓缓起身,取来一个包袱,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叠好的冬衣。

    “听姐姐说,韩国的冬天也很冷,夫君一定要记得穿啊。”幽姬翻开冬衣,“这是姐姐和我给你绣的香囊,姐姐说这是貔貅,能辟邪……”说着,两行清泪已经从幽姬的美目中滚落,落在冬衣上,形成两颗晶莹的泪珠,久久方才渗了下去。

    “夫君,秦乃虎狼之邦,若是不敌,可要想想我们姐妹孤苦伶仃啊。”韩陵从懂事时就只听说某年月日,韩与秦交战,败于某处……在她脑中早有了秦国不可战胜的影子,对于此番秦与三晋如此大规模的争战,并不怎么看好三晋。

    狐婴虽然知道伊阙之战联军败北,主将被擒,韩魏被白起斩杀二十四万众……但是狐婴更相信赵国和齐国的参战,即便不能战胜白起,起码不至于落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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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墨社晏方

    在步卒到达之后,赵雍心血来潮,领着百官在丛台检阅原阳军。大臣们虽然对原阳编练新军的事多少有些耳闻,却没想到新军的阵列如此强悍。如果当年赵雍说龙骑兵强过秦军和武卒多少有些夸张,而此时这支原阳军,是真的丝毫不逊于秦国铁骑了。

    赵雍看得心潮澎湃,也微微有些不满。原阳军每年都要抽调一批入邯郸检阅,却从未有过今天的阵容。赵雍转头看了一眼身着甲胄的狐婴,看到狐婴微微抿起的嘴角,不由又释然了。

    ——狐氏对寡人忠心耿耿,他的不也是寡人的么!

    “小狐婴,”赵雍笑道,“你到底还是不曾为将,居然忘了一件大事啊。”

    狐婴不解,疑惑问道:“臣敢请大王明示。”

    赵雍扫了眼丛台之下的方阵,呵呵笑道:“小狐婴的亲卫之兵在哪里啊?”

    狐婴一愣,指了指下面的骑兵,道:“臣当与骑兵一起冲锋陷阵,无需亲卫。”赵雍摇头道:“领兵大将怎能轻入险地?这样,寡人从宫中亲卫内挑选一百精骑,充你亲卫,如何?”狐婴对于兵士当然是多多益善,连忙谢过赵雍。

    “赵褶将军为人稳健,谋定而后动,善于列阵对敌,你可多多参详。”赵雍拉了拉狐婴的披风,随手将狐婴红色的缨穗拉到外面。

    赵雍这么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让狐婴心头一热。狐弱实在是个文弱,对于自己早熟且好武的儿子并不很喜爱,偶尔还会有些嫉妒的感觉。尤其是弟弟狐络诞生后,狐婴的幼年更是几乎没有了父爱。虽然狐婴一直自我标榜是个成年人,并不需要所谓的父母之爱。但是一旦感受到有父爱的存在,还是会发现有无之间巨大的不同。

    “臣即日便前往武安。”狐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随便找了句话掩饰自己的失态。

    赵雍看着狐婴坚毅的面容上还戴着稚气,想起自己尚存的三个儿子,不禁心中一叹。“小狐婴,”赵雍突然道,“过了新年再走吧。你还不曾见过邯郸的新年吧?”

    狐婴一愣,一阵冷风吹过狐婴的脸庞,提醒狐婴年关降至。

    “寡人知道你忠心王事,多年不曾与家人相聚年关了。”赵雍的手拍了拍狐婴的肩膀,“便等过了年再去也不迟。何况有赵褶将军的五万精锐在那儿,真要打也不是一两个月能打完的。”

    狐婴知道伊阙之战起码要拖到明年早春,并不担心去晚了没有军功。只是邯郸城里事事要自己过问,剧辛居然提前发明了“能者多劳”这个成语。自己再不走,实在有累死之虞。

    “大王,年关将至,士卒思归,过了年再去也好。那臣就先驻军武安,与邯郸只有一日路程,往来也方便。”狐婴道。

    赵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搓了搓双手,高兴道:“那命兵士们归营吧。咱们进去烤烤火,一天比一天冷了。代郡该下雪了吧?”代郡随军一起来叙职的一个大夫闻言,诚惶诚恐地汇报起代郡的天气和畜牧,丝毫没有想到赵雍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狐婴从丛台回到府上,告诉二女要在武安过了新年再走,二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尤其是韩陵,自从有了狐婴滋润之后,更是丰腴娇媚,整个人贴在狐婴身上,差点让狐婴没能把持得住。

    “原拓与晏方求见少爷,两人在外堂等候。”侍女入内报道。

    狐婴听着这两个名字耳生,但若纯粹是生人,门房也不会让他们入外堂。

    安抚好了两位夫人,狐婴正了正衣冠,往外堂走去。进了外堂才发现,原来是拓领着一个五十多岁,一身麻衣,披发赤足的老者,站在堂下等着。

    “原来是拓啊,怎么不坐?”狐婴连忙吩咐下人上炭盆和热茶,让两人入席。

    “主公,我以原阳的原为姓氏,主公不会怪罪于我吧?”拓不好意思道。

    狐婴笑道:“挺好,你上次怎么不告诉我?害我还在猜这个‘原拓’是什么人。呵呵。这位就是晏方先生?”

    晏方不卑不亢行了个礼,道:“在下墨社晏方。”

    狐婴一听墨社,首先想到的便是莫名其妙死了的苦获,面露惊疑之色。

    晏方为人坦荡,并未注意狐婴的脸色有异,侃侃而谈,将自己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最后,晏方拜道:“臣愿投身明公门下。”狐婴听他说是在原阳时就怀疑自己也是真墨,苦等多年方才见到自己,不禁很是感动。

    晏方见狐婴不语,以为狐婴怀疑自己身份,从怀中取出一册帛书,双手奉上,道:“此乃禽滑厘钜子亲笔的《墨经》,某愿奉与明公。”左右接了帛书,呈给狐婴。

    狐婴并非不信晏方的身份,相比较苦获而言,晏方实在太像个墨者了。不过出于好奇,狐婴还是打开帛书,上面有图有文,用的是齐鲁流行的大篆。每个字,每条线,都是用细线绣上去的,可谓精巧。

    狐婴将帛书还给晏方,笑道:“此等宝物,当留给真墨。婴欲举荐晏先生为大将作,执掌将作少府,先生意下如何?”晏方面露迟疑之色,道:“以我墨社的规矩,并不能出仕君侯……”狐婴想起苦获,那可谓是墨者的反面教材了,只是心道可惜。

    “若是明公不弃,方愿以门下之身,借明公之力,光扬墨义。”晏方道。墨家戒律虽然不准墨者出仕为官,却没有禁止墨者投身高门。

    狐婴也不勉强,道:“婴知道墨社戒律严明,不敢夺先生之志。若是先生不弃,请为狐婴之友,常能指教。”

    晏方心中感动,暗道:此人多年来未尝更易本心,晏方果然没有走眼!

    如此晏方倒也不再推辞,便留在狐婴府上。狐婴欲以上等门客待他,他却再三不肯,说是墨者厉行简约之道。狐婴无奈,又怕外间说他不恤士人,只得将上舍中的奢华之物都去了,请晏方住下。

    当日,狐婴便传唤大将作到府上,将他介绍给晏方。大将作不过是岁俸二百五十石的中层官员,平日要想见狐婴一面是何等的困难,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等狐婴让他以师礼见晏方,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心屈事布衣,表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行了礼。

    “如此先生便可大展拳脚,又不违背墨戒了。”狐婴笑道。

    晏方却还是不满意,道:“主公,方所求者,光扬墨义也!”

    笑容在狐婴脸上凝固下来。过了良久,狐婴长跪道:“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先生恕罪。”晏方连忙上前与狐婴对跪,急道:“主公怎可如此!”狐婴这才坐下,亲自给晏方斟酒,道:“先生,那婴安排先生开学授课如何?在传播墨门机巧之余,也好传播墨义。”

    晏方大喜:“如此甚好。只是……大王那里,可许我聚众讲学?”

    狐婴笑答:“这由婴去办就可以了,先生不必操心。非但如此,婴还要进谏大王,赦免所有工匠贱籍,赐以公士之爵,效劳赵国。”如此一来,工匠非但不是贱人,反倒还能有机会成为贵人。晏方如何能够不喜?列国中哪一国不是将工匠归入贱籍的?他虽听说过狐婴变法时日杀五百的传闻,只是现在却更确定那是小人诽谤之严,狐婴乃是真正的墨者。

    赵雍听了狐婴的建言却懊悔没有让狐婴早些去伊阙。想想看,哪家权贵手里没有百八十个匠人?如今全免了他们贱籍,授予公士之爵,不是等于从权贵们口袋里抢他们的家产么?即便雄才如赵雍者,也不禁头皮发麻。

    狐婴对此只说了一句话:“若有不肯便是违抗王命,杀便是了。”狐婴想到杀了之后还能抄家,国库耗损还能再减少一些,脸上不禁浮出了笑意。赵雍却看着这层笑意兀自心寒,暗道:有人说狐婴是商鞅转世,这手段之硬,比之商鞅有过之而不及啊!

    “肥相以为如何?”赵雍转头问道。

    肥义到底是老成谋国之人,沉吟道:“小狐子所言未尝不可。只是不可操之过急。以老夫所见,不如先从邯郸开始,公室之匠可免了贱籍,赐予公士之爵。私家工匠,不妨以新年为界,役满三年后再免贱籍。若肯投身公室,再赐为公士。”赵雍颌首,道:“肥相所言,不失为上策。小狐婴以为如何?”狐婴听肥义缓缓道来,不禁惭愧道:“肥相所言甚是,婴孟浪了。”这也是他出使在外,心气不自觉浮了起来。若是还像当初入仕时那般谨慎,也不至于说出如此急功近利的话来。

    赵雍的雄主之魄绝非虚传,虽然明知会得罪大量的贵戚,还是毅然道:“如此,便等新年之后推行二十等爵制时,一同诏告下去便是了。”狐婴领命,又道:“大王,臣已经寻到一人,可堪领遗孤收容所。”

    赵雍又被狐婴惊奇了一下。遗孤收容所是狐婴最早变法时定立的,建成以来人数是越来越多,非但赵国的遗孤,便是外国的遗孤也有想混进来的。虽然这些人都是用庞暖的岁俸和食邑养着,可庞暖到底不在朝堂,剧辛更是每每想起便有剜心之痛。

    以往,到了十六岁的遗孤便会被送入各军之中为军士,平时也只是派了十几个内寺管着。今日狐婴突然举荐一人掌管遗孤收容所,怎能让赵雍不吃惊?

    “墨社大师晏方,为人清廉,秉性纯善。臣以为,可命其组织门徒,教养遗孤。一来墨家经义于法家治国并无抵触,于教民纯朴廉耻更是大有裨益。二来机关巧术乃是立国不可或缺之道。韩国得以跻身战国之列,其劲弩之巧功不可没。”狐婴道。

    赵雍颌首,望向剧辛。两人此时也是心有灵犀,剧辛当即问道:“花销可大?”这四个字出口,剧辛自己也听出话音有些发颤。

    狐婴笑道:“非但不会增加开销,恐怕还有入账。”

    剧辛奇道:“这入账从何而来?”

    狐婴道:“既然学习匠作,自然要多多实践,这实践出来的东西,岂不是免费的器具?”

    剧辛天真的一笑,浑然没有想到,在能真正制造之前的培训开销,那可绝非一笔小数目。狐婴虽然知道,却绝对不会说出来,只等晏方到了那里,这开销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至于国库空虚……呵呵,有伊阙之战呢!

    此战若是败了,韩魏元气必定大伤,随便找个由头便可威胁两国,索要粮食钱财,乃至土地城池。若是胜了,秦国定然大伤元气,到时候赵国发兵攻占秦国西河之地乃是易如反掌。那里土地肥沃,乃是上好良田,魏国定然不肯放手,那便让魏国拿粮食来换。若是不胜不败,四国之中赵国损伤总是最小,到时候两面施威,可得大利。至于齐国本就是博个虚名,从韩魏那里挤些小利给他足矣。

    赵雍看着狐婴突然满脸笑容,抿嘴不语,居然打了个寒颤。

    ——这小狐婴难保不是在算计什么,切不可再往它话头上撞。

    赵雍一**及此,又想起宫中已经冷清得无以复加,就连夫人们都要亲自纺织,握酒的手已经忍不住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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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婴举酒对晏方道:“大师可否为婴发明一种器具,让每个点进此书的读者都不能不收藏、推荐?”

    晏方满头大汗,道:“明公连《墨经》都提前一百多年编好了,小可哪里敢在明公面前献丑?再且说,这收藏投票之事,得明公讨得读者大大们的欢心才是啊。”

    狐婴一脸谦逊,拜道:“婴受教了。来人啊!传唤碧墅小厮前来见我,让他把今日晚间的那章改了,把晏方改成|人妖!”说着,转头对瑟瑟发颤的晏方道:“如此一来,想来读者大大们必定是欢喜的了。”

    第二十五章 武安的新年

    望着身后远去的邯郸城墙,狐婴重重吐了口气。从周赧王二十二年,赵王三十四年开始,赵国也终于要废周室制爵,推行秦国商鞅变法制定的二十等爵。狐婴当初从尸子那里拿到最原版的《商君书》后,不能不感叹商君实在是个天才,他的政治构想即便过五百年也未必过时。实际上,在隋唐之前,中国的政治体制变来变去都变不出商君的这些东西。

    当剧辛拿着狐婴给他的《商君书》(抄本)时,又不能不感叹狐婴真是个天才,居然明目张胆连个名称都不换就拿来用了。虽然袭用他国的体制并没什么关系,只是剧辛出于自尊,还是将秦国的“簪袅”改成了“驷御”。

    光是引用这些爵号十分简单,要将爵号与赵国爵号互换,那就十分头痛了。别说剧辛,就是狐婴都看着头疼。如果按照岁俸来换,偏偏有人岁俸很低,爵衔很高。比如卓氏郭氏都是大夫,却根本没有岁俸。如果按照秦国出使之爵兑换,又有人不服从,明明领着千石的高额岁俸,却只轮上了等于下大夫的公乘。

    剧辛也无奈了,索性将这些统统扔给了前秦国大执法,自己的师尊,尸子。尸子因为狐婴远出,便被剧辛接入了自己府内居住。开始倒还悠闲,渐渐发现剧辛这个弟子比狐婴更无耻,根本不顾自己九十高龄,动辄借着请安的名义送来大量的案牍简章……

    不过尸子和孟兰皋到底都是和商鞅关系密切的人瑞,对于《商君书》中的立法颇有见地,总能将为何如此立法讲解得深入浅出,头头是道。只可惜两人年纪大了,不能开堂授学,剧辛却又分不开身,否则法政学堂也不至于一直起不来。

    “主公,前方那座城池就是武安了。”狐丙在狐婴身侧道。

    狐婴看着那座只有四丈高的破败城墙,道:“我军还要在此编练三个月,可着人将这城墙加固,也算行军一路,造福一方。”狐丙点头称是,转身就将狐婴的话传了下去。

    武安城守兵尉名叫楼墙,是楼缓的堂侄,善于民政。楼缓被免去了秦国相之后,便回到赵国担任了大司马。因为吸取了公子成的教训,赵国大司马已经不在拥有调动守兵的权利,只能调动粮草马匹。楼缓此人稳重细心,虽然胆略不足,却正是担任此职的上佳人选。

    而且楼缓本就是楼烦人,对于马匹是再熟悉不过。狐婴一给他讲了马谱的重要性,他立刻便明白过来,将马谱视作绝密,只有各马场是司马才能掌握。

    赵国盛产马匹,尤其是代马更是名扬千古。即便如此,要照狐婴说的凑齐两万匹战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战马绝非一般的马匹能够胜任,可以说每一匹战马站在驽马旁边,就算是再不懂马的人也能分出优劣。

    楼缓当然不可能强迫每匹母马都产下战马,也不可能让那些马驹瞬间长成。无奈之下,他只能与狐婴商量,骑军日常行兵,包括驮运武器装备,都用驽马。只有冲锋陷阵时再换上战马。这个法子其实正和狐婴心意,只是狐婴气不过楼昌总是对他不敬,故意加码,要给骑军备一战二驽,总共三匹马。楼缓争不过狐婴,只得答应。

    楼氏在沙丘之变时总算没站错队,还是主动追击公子成败兵的功臣之一,楼昌被任命为代郡守。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一步登天。不过代郡的主要任务便是供马,王命和父命一起压在他身上,以至于他恨不得挨家挨户敲门,求百姓养马。狐婴的一时贪**,成了楼昌日以继夜的痛楚。他若是只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想必也不会在狐婴面前摆出“老臣”的架子了。

    狐婴虽然不喜楼昌,对楼昌的这个堂兄还是十分欣赏。一者武安城内秩序良好,二者是大军粮草存放得井然有序。狐婴本以为三万五千多匹马匹会让这个城守忙碌几天,谁知战马的马厩一早就安排好了,而且全部安排在城里,散入民户。兵马住得舒服,也无需大兴土木。

    “卑职给每户接待兵卒的人家免税,住多久便免多久。”楼墙笑道。

    狐婴拍了拍楼墙的肩膀,嘉许道:“早在邯郸便听说楼氏子墙善民政,果然是爱民如子。”这些民户养兵马不过三个月,等于免了三个月的税。而且说穿了只是让兵马借宿,所有的粮草都是公室调运过来的。如此算来,等狐婴大军走了,楼墙说不定还能有所盈余。

    楼墙丝毫不觉得这么个年轻人如此嘉许自己这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有什么滑稽,反倒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官署让给狐婴住。当然,署里的女眷全部都一起搬了出去,因为狐婴好色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等全军扎营之后,狐婴里里外外都巡视了一遍,颇为满意。同时也交待了下去,凡是住在百姓家里的兵士,每日清晨都得帮那户百姓挑满一缸水,打扫庭院。兵士们虽然有不解的,但都毫无二话就执行了这么简单的命令。更多的兵士发现,开头百姓还怕他们,两天水挑下来,已经像是自己家里一般了。

    乐毅和剧辛是在年关之前两天来的武安,送了真正的薄礼给狐婴。三人回想当年在邯郸酒楼的第一次聚饮;想起四人在中山的少年意气,还有结拜盟誓;想起朝堂上少年权贵的风光……现在庞暖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个音讯都没有,不禁让人唏嘘。

    “三哥,”狐婴问道,“派出探访许行子的人还没回来么?”剧辛摇头,道:“尚未有消息回来。”狐婴道:“不如加派人马,顺便再去会稽山,探探二哥的近况,那厮居然连封平安信都不带回来。”剧辛乐毅二人连连称是,不由开始埋怨起庞暖来。

    等三人酒酣而卧,已经将近天明了。

    第二天一早,狐婴送走了乐毅剧辛的车乘,晚间又就迎来了邯郸的劳军使者。勉强应付完了,家中又派了两个下人来请狐婴回家过年。狐婴统统安排好了,已经将近深夜。

    天亮之后就是旧年的最后一天了。狐婴打发了家中送信的使者,召集伯长以上聚于城守府公堂,开怀畅饮。一百二十多号人,全是当年原阳出来的,加上在武安的这几个月日日接触,早就和亲兄弟一般了。

    当下也没有了尊卑,只是欢声笑语不断。楼墙本是来询问年关夜有什么特别安排,在堂外一看,偌大的公堂里一堆堆做满了人,都是穿着黑甲有披风的将佐。当下连进也不敢进去了,只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下人们抬了七八头烤全羊进去,而且里面似乎才吃了一半,吓得楼墙抹了把汗就跑去给狐婴备羊了。

    “等咱们杀入函谷关,哼哼,把秦人的牛当羊吃!”有几个想**牛肉滋味的,吃着羊肉还不满足,当即引来一阵哄笑。

    狐婴笑道:“别说打入函谷关,只要打败了白起,老子做主,让弟兄们吃三天牛肉!”下面更是一片欢腾,

    “主公,咱们这一去要打多久啊?”有个伯长问道。

    狐婴算了算,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怎么,想家?”

    那伯长羞涩道:“哪啊,我十四岁就跟着主公去原阳了,这军营就是我家了。”

    当下有人起哄道:“你们看他,眉目含春,一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主公在此,还不老实招了!”狐婴也是差不多年纪,当然是一起跟着起哄。狐婴都起哄了,没起哄的岂不是不敬?当下满堂哄笑。

    那伯长脸红得连像是能滴出血来,放下手里的羊排,大声狡辩着,只是他一人的声量哪里能抗得住百多人的声音?终于,狐婴起身,示意大家静下听他说,这才静了下来。

    那伯长道:“我住那家,老夫妻两个就只有一个闺女……”

    哄声又起。有喊着问“那闺女俊不俊”的,有嚷着“奸淫民女者,斩!”的,更有无耻喊着“拉出来让弟兄们瞧瞧”的……闹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那伯长道:“主公,我让她等我两年,要是我活着回来了,就娶他家闺女。”狐婴笑道:“那是好事啊,我就想啊,弟兄们打仗回来,各个都娶上如花似玉的美人,再给大赵生一堆活蹦乱窜的崽子,多好啊!”众人都是相似的年纪,正是闹的年纪,捶地的,撞柱子的,拍盔甲的,全来了一遍。

    “不过主公……”那伯长还是很不好意思,“我跟他们说了在原阳时咱们一起草地里烤狼肉,他们不信。说贵人哪会和我们这帮人一起烤肉吃。我就说了,咱们主公不是一般的贵人,我若是成亲,主公还能给我主婚……”这话说完,底下静悄悄的,都望向了狐婴。

    狐婴大笑:“我当年说了,凡是龙骑兵里所有人都是自家兄弟!给自家兄弟主个婚算啥?等我们伊阙回来,一块完婚!哈哈哈,老子得一次娶两个,否则怎么能当你们的主公!”又是惊天动地的呼喝声,酒碗已经被扔在了一旁,全用酒坛喝了起来。

    楼墙刚好领着庖厨过来,认出了那是自己府上私藏的好酒,眼见被人这么糟蹋,急得在外面跺脚。

    拓也凑了进来,喊道:“弟兄们,今日主公高兴,咱们一块唱一曲啊!”拓话声刚落,顿时响起横刀出鞘的声音。包括狐婴在内的所有人,一手持剑,一手持盔,跟着狐婴的拍子击打起来:

    棠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鶺鴒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求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熞参奕帧?br />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琴瑟。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宜尔家室,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

    这首《棠棣》是狐婴读《诗》唯一能背出来的一首,从组建龙骑兵开始便教给了大家。这些人中虽然也跟着狐婴学了写字,可终究不善文学,倒是因为这首诗意义非比寻常,才唱得熟了。

    那时候的这些兵尉伯长都还是孤苦幼奴,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们,这么多人都是兄弟,这是何等的温暖。甚至在草场上,狼群中,只要喊一声“鶺鴒在原”,总有人不顾自身危险伸出援手。到了后来,反倒没人肯喊了。

    楼墙在门外,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背过脸去,轻轻揉了揉鼻根,轻轻自语道:“他娘的,好好一首雅乐怎么被他们唱成了这个样子!”

    ***

    齐魏交界。

    上百乘的车马,浩浩荡荡接连到了天边。

    谭拾身着华服,双手相叠藏在袖里。等车马仪仗过了,谭拾走向主车,恭敬有礼道:“谭拾,候薛公久矣。”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开外的干瘦老者,两鬓苍白,一脸沟壑,正是孟尝君田文。

    田文扶起谭拾,感慨道:“文两代相齐数十年,居然一朝如大树倒。可恶那些宾客,受文厚恩而不知图报!”田文又想起为他殉城的冯欢,不禁心中愤慨:“待文重掌齐国相印,定然饶不了那些骑墙之徒!”

    谭拾哈哈大笑。

    孟尝君奇道:“先生笑什么?”

    谭拾笑道:“薛公莫非不知集市?每日清晨开市之时,商贾云集,摩肩接踵。待到黄昏闭市,一哄而散,门可罗雀。此为何故?商贾只是各取所需,有利则来,无利则去而已。薛公养士不也一般?有何可恼的?”

    孟尝君一怔,深感谭拾所言有理。只是心中怨气难平,道:“天下果然无士!”

    谭拾微笑不语。

    “先生以为,文此番相齐,可有疑难之处?”田文久不在朝堂,故而先从谭拾那里探点风声。本也想从谭拾那里找点帮手,出任相邦之后也方便些。

    谁料谭拾却道:“以我陋见,薛公还是不相齐的好。”

    “这是为何?”

    “大王出兵伊阙之事,想必薛公有所耳闻吧。”谭拾道。

    “文确有耳闻。”田文道,“这又如何?”

    “大王虽然出兵,却不愿与秦交恶,故而任吕礼为相。”谭拾道,“薛公现今拜为魏相,大王在伊阙之战分明之前,想来是不会见薛公的。”

    田文知道谭拾说得合情合理,深深吸了口气。

    ******

    孟尝君窝在墙根,面前放着一个钵盂,低声道:“新年新岁的,诸位看官行行好,给点推荐吧……”

    第二十六章 伊阙在望

    狐婴到底没有回家过年,那日和原龙骑兵的兄弟们喝多了酒,一觉睡到了天黑。本想夜行,却又觉得不能重此轻彼,寒了众将士的心。于是夜里又出城,在各个营里都喝了不少,闹腾了将近一夜。

    如此,新年的第一天自然不能骑马赶路了。

    初二,王命下:着令偏将军狐婴,率兵驰援伊阙。

    狐婴不敢拖沓,初三一早便点起兵马,在武安城外给各旗挂铃,誓师出征。

    原阳军出武安之时,百姓倾城而出,夹道欢送,离别之情让人动容。狐婴自己也颇为感动,第一次有了保家卫国的感觉。难怪当年那么多英雄儿女能够视死如归,当兵士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时候,生死自然置之度外。

    火狐天队每人领了十骑精骑,跟在狐婴身后。狐婴看着驷马战车上高高挂起的“狐”字,突然缺乏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居移气,养移体。狐婴自幼在北国长大,接触的也都是悲壮之士。男儿当洒血沙场,百战而死,报效君父,这种想法早就根深蒂固地印在了狐婴的脑子里。对狐婴而言,他从接受自己家人的那刻起,对前世便有了一个了结。在有段时间,他甚至以为前世的一切就是一场梦……而现在,红底的“狐”字大旗,刺激着狐婴的大脑,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血流漂橹的场面。

    山间小路拉长了他的军队,前后都望不到头。狐婴举起皮囊,喝了口水,翻身下马。虽然已经往南方走了十来天,冬雪还是没有消融的迹象。狐婴在上山前已经再山询问,是否有大雪封山的危险,当地人都说没有关系,可事实上走山路并不比绕路快了多少。

    无论如何,这段路总算快走完了。探马回报,最迟明日午后,前面的长戟手就能走出山道了。

    狐婴取过自己的长戟,又想到了晏方。墨者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居然探不到底。晏方当时看了狐婴要打造的长戟,毫不吃惊,只是道:“主公为何只加一边半月刃?如果两边都加上,岂不是更顺手?”狐婴彻底呆住了。

    戟有半月刃还是后汉的事,方便砍杀。如果是单边的叫做青龙戟,双边的叫做方天戟。三国猛将吕布用的就是双边的方天戟。狐婴嫌吕布不吉利,所以只加单边半月刃,弄了柄青龙戟。

    狐婴自己也忘了当时是怎么搪塞晏方的,不过心头的高兴却是难以掩饰的。当狐婴提出要晏方设计些攻城器时,晏方面露尴尬之色。墨家以守城为要务,奉行非攻,要拿出攻城之器,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只是狐婴巧舌如 ( 战国狐 http://www.xshubao22.com/6/64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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