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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道:“松开手。现在我还是温氏的长媳,你以下犯上,意欲何为?”
他呐呐的松开手,我继续逼视他道:“若说下毒,我第一个怀疑温若青,将他也捆上。温氏厨房自从夫君仙逝,一直是他掌管,我即使想下毒也要经过他允许呀。而且,若是驸马此时亡故,最大的得利就是他。”
历来高门之中为了争嗣,此种事情就不鲜见。我话已出口,就已经有人点头。况且,这个温若青平时为人并不好,温氏子弟中就好几个不愿他出任族长,巴不得他出事呢。
我接着道:“大家还记得,武敏之为什么被赶走的?就是因为他不愿让驸马饮下这杯酒!所以,我推断,这毒不是武敏之所下!大家可以细思,不要意气用事,胡乱猜疑,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看我们的笑话。”
我这番话合情合理,连最容易昏头的崔浩都点头称是。千金公主眼见嫁祸武敏之不成,事情反而越展对自己越不利,便顺水推舟道:“谏儿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先自乱阵脚。此事事关重大,要认真查来,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至于若青,我相信他还不至于利令智昏,干出那不孝不俤的事。”
我心知她是做贼心虚,怕事情闹大后,真的仔细研查火烧自身。但也不能不顺着她道:“好好一场寿宴,闹成了这样,真是令众位高朋见笑。”
众人此时都已心知肚明,此事绝非外人所为,定是温门之内出了内奸,至于是谁,那就是人家温族内部之事了,自然不能当宴就追查起来。因此,人人继续举杯,说着不痛不痒的笑话,吃酒看歌舞而已。
第三卷 惊变 第十五章 身世
宴会散后,已是**沉沉。因为一天之内生的事情太多,我感到特别的疲累。卸掉妆饰,便欲卧床歇息。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公公那边的小厮青书:“姐姐,夫人可曾歇下?老爷要见夫人呢。”
荷影道:“夫人已经歇下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若没有,就这样回老爷吧。”
“荷影,叫他进来。”我吩咐道。
青书走进来,麻利的跪下道:“夫人原来还没睡。老爷叫传夫人过去一下,有事情要交代。”
我点了一下头,随他出去。荷影也要跟来,青:“姐姐请回吧,夫人那里有我呢。”
荷影早已习惯了大家里的勾心斗角,也不多话,便候在家里。
我是第一次到温挺的住处,感到他的住处太简朴了。比起公主的豪华舒适与温若玄的轩昂壮丽,这里简直就是乡下蜗居一般。
两进的小院落,五六间木构房子,七八棵梧桐树。走进去,屋内更是简朴。墙上一口剑,靠墙一张琴,屋中一张几,几上笔墨纸砚而已。绕屋一围书柜,柜里压满了图书,真是爱书驸马郎,照窗亦唯书啊。
温挺端坐在书几后,见我来,点点头:“你坐下。”
我谢坐后,笑道:“不知父亲此时命儿来此,有何垂教?”
“你大概也听说了,我和你婆母外托夫妻,实同陌路。”他看着我道。
“父亲,若是如此说,我夫君哪里来?”我大胆说道。
“哈哈。”他凄楚的笑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但他以为是。所以,他活着我是安全的。可他也死了。公主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你必是知道。”
他已经从席间我和武敏之的举动感觉出了什么,看来,我倒省了很多口舌。
“你知道他是谁的孩子吗?”我小心道。
“你父亲崔铮。”温挺森然道。
“我呢。”我紧接着问道。
温挺有点气结,半天方道“你亦不是你父亲的孩子。”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不愿放弃。
“这个,你以后自会明白。”温挺有点难以启齿似的道。
他从几后站起来,道:“我看出来了,你和武敏之处处要保护我,我很知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个,你以后自会明白。”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像难以启齿般的说。
他苦笑了一下:“孽缘啊,孽缘啊。当初,我们想把你和温若玄联姻,弥补上一代的恩怨,谁知,你们两个冤家比上一代闹得还不可开交。现在,温若玄死了,你又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们两个老头子都又要出场了。”
“我是你的孩子吗?”我镇静的看着他道。
他浑身一震,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三卷 惊变 第十六章 遇害
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只是我以前不敢相信而已。
母亲确实败坏妇节,和人所不齿的千金公主一样。只不过,千金贵为公主,行为放纵,公开一点。而母亲身份有限,行为收敛,秘密一点。区别仅仅如此而已。
我和温若玄也一样,都是野种而已。什么高贵的崔氏门庭,煊赫的公主门第。一样的为正人君子所不齿。
“我母亲和你一直联系着吗?”我费了好大劲才问出这一句话来。
温挺垂下头,半日方道:“孩子,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我是一个禽兽,但我愿意做个好父亲。”
我隐隐猜到其中另有隐情,母亲和温挺之间并不像父亲与千金公主那样简单。
但温挺明显不想往事重提,我亦只好缄口不言。
温挺也没有料到谈话会朝这个方向展,他接着道:“谏儿,虽然,温若玄不是温家的后代,但你是。你肚里的孩子有我们温家的血,所以,若他为男,我定会扶他坐上温家族长之位。但看目前的情况,恐怕我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说的那么感伤、笃定,仿佛对自己的寿命已洞然于胸一般。
“不会的,你不会的。我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也没有祖父。”我有些寒。
“千金公主和崔铮已经等了十七年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谏儿,你想,我虽然没有死在宴席上,但在夜间有个暗杀还是很正常的。崔铮可以来去无踪的在夜间盗尸,就能够同样如此的杀人于无形。”他苦笑道。
我蓦地想起那天晚上,那个道士来如风,去无踪的在崔家大院来去自如,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温挺仿佛看出了我的担忧,黯然道:“所以,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叫到这里来。有些事情,我必要提前安排于你,免得我明天早起就身死无知了。”
他从几案上的砚台下,抽出一张纸来:“你遇到事情,可以去找这个人,他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的。另外,你要记住。。。。。。”
他话刚说到这里,便忽然停住,捂住胸口叫道:“崔铮!你已经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他已倒地身死。我还没有来得及放声,便感到一个人抱起我如风驰电掣一般,把我送回了闺楼。
第三卷 惊变 第十七章 移家
又是妖道。温府的家人们已经都快精神失常了。
温挺老爷正在院落里和少夫人讲话,一股神秘的香气传来,大家就都神志不清了。等明白过来的时候,温挺老爷已经过世了。少夫人也不见了。
作案情节和盗小少爷尸体时无比相似,这个妖道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和温家不对呢?
温挺的死再次点燃了我和武敏之事件的余火。许多敏感的正人君子,对温若玄一案处理的不满,再次强烈的爆出来,他们义正词严的在朝廷上陈词,要求皇帝皇后明断,一定要严惩凶手,以告温驸马和温若玄的在天之灵。很明显的,他们的矛头直指我和武敏之。
唉,真是精力旺盛,我家的事与你们何干?我真想告诉他们,若是他们整死了我,温驸马要真死而有灵,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皇帝皇后碍于清议,明确表态,要严查此事,哪怕凶手涉及皇亲国戚,也一定严惩不贷。至于我崔可谏,则是生下孩子后,无论是否凶手,都必须自尽,作为对不洁之妇的惩戒。
貌似他们皇家尽是烈女似的。
一个老臣,还是崔氏的老亲,居然在朝堂上抖着白眉毛道:“女人是祸水啊,你看崔可谏一个人杀了温家两口人啊。”
言下之意,若不是因为娶我入门,温若玄和温驸马都会长生不死似的。说一句实在话,就是那温若玄的死我顶多也就算个诱因,温驸马的死跟我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没有人像我那样认为。温府我已经住不下去了,他们的唾沫星子已经快把我淹没了,估计崔府也差不多吧。我在如此盛况空前的蔑视洪潮冲击中,自是不能弄潮儿在涛头立,手翻红旗冻不湿吧。因此,收拾收拾行李,在武敏之的马车停在温氏门口时,我公然抛给他一个妩媚而灿烂的微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滚到一起,马车绝尘而去。
第三卷 惊变 第十八章 Zuo爱
武敏之的府第到处弥漫着奢华糜烂的气息。
这个19岁的少年,在自己的府第中,穷极想象,极尽工巧,忘乎所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一切生命的欢乐。
他把我带到他的一所宫殿似的建筑里。那里,一切都被涂成了黑色,包括窗纱与床帐。即使白天到了那里,仍然如处黑夜。所以,在这处宫殿里,无论黑夜白昼,都要点起蜡烛照明。他神秘的对我说,这还不是这所宫殿最奇妙的地方。我问他,那这所宫殿最奇妙的地方是什么。他说,进了这所宫殿的女子都必须脱光衣服。
我笑他的无耻,他竟然亲吻过来,像蛇一样的缠上我的身体。口中呢喃不清的说:“昔年汉成帝为赵飞燕姐妹盖宵游宫,每天在宫殿里**不止。我现在为你盖宵游府,我们天天也在这里做,爱,不,止。”
然后,我们楼在一起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接气的说:“那个傻瓜温若玄,我们来个假的就把他气死了。要是来真的,会不会他就不超生了?”
然后,他翻身上来,用嘴噙住我的唇,天旋地转的吻了起来。他的舌尖灵活而坚挺,在我口里东突西进。我虽然恶名在外,其实真正的男人亦只有温若玄自己而已,哪曾经过他这般激烈的挑逗。不多时,便感到,浑身酥软,有些难以自持了。
武敏之的身体也有了反应,我感到他的小腹上硬邦邦的,他的双眼已经桃花一般红,他凑到我耳边说:“我要你,崔可谏。”
我自认为自己喜爱温若玄超过任何人,毕竟那是我的初恋。但是这个少年身上的狂野一次次的冲荡着我的内心世界,每每令我和他在一起时感到激动莫名,快乐非常。
“你还记得太子殿下说我什么吗?”他邪魅的笑道。
“禽兽不如!”我亦笑道。
“你知道现在外边在说你什么吗?”他又好笑道。
“红颜祸水。”我斩钉截铁道。
“哈哈。禽兽不如的武敏之遇到红颜祸水会怎么样吗?”武敏之仿佛开心至极。
他猛地拉下自己的下衣,撕开我的裙履,挺身而入,有力但不暴烈的动作起来。我自从婚后,从未享受到如此幸福,每次都是温若玄报复似的,将我折磨的死去活来。使我谈及行房色变。没有想到,**竟也有让人陶醉的一面。
看着武敏之英俊而坚毅的脸,我觉得我有些恍惚。蓦地,竟然想到:他要是温若玄该有多好啊。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奇怪,对你好的人未必是你想要的人。你想要的人未必会带给你幸福。
我情不自禁道:“若玄,我好爱你。”
武敏之停下了动作,脸色有些阴郁。半晌,方装作满不在乎的一笑:“有谁知道,温府的少奶奶在偷情的时候,仍然想着夫君呢?”
我心里一痛,我知道,我伤到武敏之了。
武敏之穿好衣服,拍拍我的脸道:“好好养身子,给温若玄养个胖小子。我可要找个只叫我名字的女子了。”
他嘿嘿一笑,突然放声叫道:“莺儿!莺儿!”
一个娇媚甜净的女孩子,从宫殿里跑出来。武敏之双目射出邪光,一把搂住她,叫道:“哈哈,爷今天又想莺儿了。”
第三卷 惊变 第十九章 血疑
武敏之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其实敏感至极。他尤其反感别人在他面前提及祖母,否则便像突然变身成兽一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的贴身丫头如玉因为言语不慎,遭他猜疑,差点被他亲手杀掉。据说,他家的婢女为此已被他杀死几个了。
这个冷血暴徒,不知有着怎样惨痛的心事,居然如此多疑而残忍。
我见过他的祖母,那是一个面目慈祥、举止仪态都很有风度的老太太。她出身弘农杨氏,是皇族的世代姻亲。一生没有生育男儿,只有韩国夫人、皇后、郭夫人三个女儿。韩国夫人和郭夫人皆早死,皇后深处宫禁,现在膝下只有武敏之一人而已。
武敏之对她很尊重,但无事绝不见她。外间盛传他与祖母有**之事,我也曾听他亲口说过。但他后来好似很为孟浪之事后悔,一面盛选丫鬟仆女,陪侍祖母尽心尽力;一面自己却很少露面,承欢祖母膝下。
我深知在高门大家,子弟心理阴郁以致失常的都大有人在。比如我们崔氏崔浩的父亲,因为身为庶出之子,得不到礼遇,竟然在疯狂中自杀而死。武敏之大概也是在矛盾中找不到出路,只好忘情声色,恣意胡为,来进行逃避的吧。
他曾经对我说过:“要是哪一天皇后仁慈,赐我自尽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真正脱掉这身臭皮囊,自由自在的遨游了!”
我笑言:“蝼蚁尚且贪生,你连蝼蚁都不如啊。”
“我比蝼蚁强,蝼蚁不能让我姨妈不高兴,而我能。我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高兴。”他阴狠的说。
我知道他说的他们是皇上和皇后一家。我感到他早晚会毁到他的叛逆之中。但是,谁又能说,这种毁灭不正是他的幸福呢?
我不为他难过,也不为皇上皇后难过。我不为任何人难过。因为,我也快要死去了。
我的孩子在腹中快乐的成长,现在他已经5个月了。再有5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亲。刚一出生,又要失去母亲。
我总是感觉,这个孩子是我和温若玄的讨命鬼,我们上一辈子欠他的,所以这一辈子,来个生命的交换,我们离开人间,他留下来。
武敏之再也没有生过上次的狂暴行为,他怕伤害了我腹中的胎儿。毕竟,胎儿安全一天,我就能安全一天。若是他生意外,我立即就要去死。
他每每自嘲的看着我逐渐大起来的腹部“谏儿,谏儿啊,你这么放肆的住到我这里,这个孩子的血缘越说不清了。你不怕你婆母不认他了吗?”
“我愿意在你这里度过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不愿意回到他们那勾心斗角、龌龊肮脏的地方。”我认真的说。
“谏儿,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非常喜欢你。我觉得你和那些矫情的女子不一样,你很真实。我们很相像,就像是用一块料子做成的两个人。我不把你当女人看,我觉得你是我的知音。”他也认真的说。
“武氏大少又开始用迷情**了。”我取笑他道。
“我是认真的。谏儿,要是你死了,别人不认这个孩子,我就认下他。你放心。”他说着,眼睛更亮了,竟然有泪。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章 尼姑
祖母家的石榴树恐怕又该石榴压枝了吧。
因为,父亲的孙子该出生了。
我的腹部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困难。武敏之小心的服侍着我,他亲自吩咐厨房,按我的口味烹调饭菜,又嘱咐侍女,在我经常走的道路上,扫清障碍,以免生事故。每到黄昏,他还会挽起我的胳膊,陪我一起在武府的后花园里散步。
武府的人无不认定我腹中的孩子是他们武家的无疑,他们在一起时常常兴致勃勃的议论,温府如何戴了他们武家的绿头巾,将来还要受他们武府的种管等等。
武敏之的祖母显然也被迷惑,她也经常派人为我送来各种适合孕妇食用的羹汤。并且她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宫里。
我不知道皇后听到以后,作何感想。反正,从那以后,我饭桌上的羹肴更加贵重,有好多都是专供皇室的岭南特产。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富贵不可久恃,年华不可久待。曾经娇贵无比的崔氏大宗嫡子的独女如今已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个可恶的妖道崔铮,为了他们自私的姻缘,牺牲了我们父女来当殉葬品,枉我多年还以他为父。
我想,他们即使如愿结合了,也会得到报应的。因为这是一桩令人诅咒的婚姻。
我常常在沉浸在幼儿出生以后,我们母子一起过着快乐的生活的梦想中惊醒,然后恨恨的诅咒他们。
千金公主一次也没有来过,好似我住在武府她很放心。
一次,我不无幽怨的对武敏之说:“千金也不来了哦,好似我怀的不是她孙子似的。她就不怕别人说她孙子来路不正吗?”
武敏之哂道:“千金那个淫妇,她巴不得别人这么认为呢。孩子是温家的正宗嫡派,继承温氏大宗那是板上钉钉。又能让人误认为是我的孩子,皇后和我祖母还会给他搂后台。你看她想得多美。她能会来看你吗?再说了,你在我这里,不比在她那里好保养吗?”
我哑然失笑,是的,婆母一向精于算计,她定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不是一直很恨她吗?怎么那么盼望她能来看我?
离孩子出生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我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敏之的祖母杨氏常常看着我,叹着气说:“这个孩子是个催命鬼呢,他有命的时候,娘就没命了。”
敏之无比爱惜与我相处的日子,他已经托病一个月没有上过朝了。我们每天都朝夕相对,希望每天都是永远。可是,哪一天都不是永远,它自顾自的流逝着。每天太阳都要升起,夜幕都要降临。我们在胆战心惊中度过每一天。每当我捂住腹部,说有点疼痛时,敏之的脸就变得铁青铁青。我知道,他在担心孩子降生的时刻来临。但是,我怎么安慰他呢?
我前所未有的恨我自己,我想起了朝堂上那个老亲的话,怀疑我真是红颜祸水。
为了求得心灵的宁静,我迷上了参禅静修。一个婢女告诉我说,在武府的后院有一个佛堂,里边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我心里一动,便在一个午后,随那婢女前往佛堂。
佛堂很小,但很洁净,清幽可爱。我们去的时候,敏之的祖母杨氏和一个老年的尼姑正在敲着木鱼,念着经文。见到我们,杨氏微微点点头,便接着作佛门的功课。我随她们一起当当的敲着木鱼,沉浸在这清净的佛门境界。
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我们才结束了这次心灵的净化课程。
那个尼姑眯着眼睛,仿佛洞察一切似的,看着我。
然后,问杨氏:“是她吗?”
杨氏点点头对婢女说:“你可以下去了。”
原来,这一切是有预谋的。
武敏之从佛堂里走出来,他牵住我的手,急切的问尼姑:“师父,我们还有救吗?”
尼姑微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既是有缘,可赠诗一。”她看向我,历历清楚道:“高门权贵历幻身,多情便是惹祸根。两世姻缘偿宿孽,匹马入山完此劫。”说完便不再说话,只顾低头敲着木鱼。
武敏之下定决心问道:“大师,人早晚一死,死不足惧。只是死后来生,我们会有缘吗?您说两世姻缘是指什么?”
大师忽的睁开眼睛,道:“从来情缘多造孽啊。你们今生有缘,来生亦有缘,只是不是姻缘。”
“我们不是姻缘?我们来生也不成姻缘?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武敏之竭斯底里的吼道。
杨氏哀怜的看着他:“敏之,大师也没有说你们无缘。”
大师道:“丰姿美神人堪羡,荣华富贵梦一场。问君何事钢刀快,索人情债一命偿。”
我的心里一惊,难道。。。。。。
武敏之满脸是泪,他跪下来,绝望的伸出双臂:“佛祖啊!”
祖母过来,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他像狼一般大叫起来。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一章 鞭笞
武敏之第二天一早就进宫去了。
武后风姿绰约的站在宝座旁,显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如同洛阳城里国色天香的牡丹花。
此时,她正微笑着听三子周王李显讲述沛王李贤和她身边女官上官婉儿偷偷摸摸的恋爱。李显委屈至极:“婉儿这个贱婢,根本不理睬我,有了什么好的,都给二哥哥。我去要也不给。”皇后哈哈大笑。
李弘打趣他道:“真笨,要是我呀,不给我我早就明抢了。”一个女官走进来,悄无声息的裣衽行礼,禀告道:“周国公来了。”
皇后诧异的从宝座上站起来,吩咐道:“叫他进来。”
仅仅一个月未见,风华绝代,英姿俊朗的翩翩美少年武敏之,已变得面色憔悴,身材瘦削。
皇后吸了一口气:“你来何事?”在她印象中,武敏之从来没有主动进宫拜见过他。
“皇后,姨妈,姑母,你是我的亲人,我求求你了,放过崔可谏吧”他求恳道。
皇后不禁动容,多少年了,武敏之没有叫过她姨妈了。看来,崔可谏在他心目中定然占有重要地位。若是今次赦免崔可谏,说不定能消去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刻骨仇恨,使他不再自暴自弃,自今学为好人,自己也勉可安慰姐姐地下的冤魂了。
“姨妈,你是我的亲姨妈,你赦免谏儿吧。我从今不再胡闹,学为好人,为武氏争光,为你争光。”武敏之见皇后没有说话,继续求恳道。
“只恐你浪荡已惯,收心却难。我赦免了崔可谏,你又一如既往。”皇后装作沉吟道。
李显插口道:“母后,敏之哥哥怪可怜的,你就赦免谏儿表嫂吧。”
李弘道:“显儿,你还小,不要乱说话。来人,把显儿领出去玩吧。”
武敏之捂住脸哭起来,他爬到皇后膝下,拉住皇后的裙履,泣道:“为了谏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怎么会言而无信呢?姨妈,谏儿生死在你一念之间,你身为皇后,她的生命永远由你说了算。若是我言而无信,你再取她性命不迟。”
李弘冷冷道:“浪子的感情又能持久多少?我倒以为,可以借这件事情教训一下敏之,叫他不要胡作非为,否则害人害己。”
李弘的话生了巨大作用,武后果断的坐回宝座之上,道:“你们胆大妄为,不守规矩,活活气死了温若玄。听说,温驸马的死也与你们有关。不是我一力压服,你的小命犹然不知在哪里。崔可谏断不能恕,你回家好生闭门思过,重新做人。否则,国法俱在,我也不能护你周全。”
武敏之双目怔怔的看着武后,缓缓的站起身来。
“我以为,你还疼我。我以为,你会听我的。我想错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阴冷阴冷,武后心底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转身出宫。武后吩咐李弘:“你看着他,别让他再无事生非。”看来,皇后已经被他吓惯了。
李弘答应了一声,带领从人跟出来。
武敏之转身冲李弘脸上打了一拳,李弘脸上登时鼻青脸肿。太子的左右护卫立即冲上来,把他制住。李弘气的浑身抖,怒道:“悖逆的家伙,不好好教训你,你不会知道皇家的威严。”
当即,就皇后宫门之前,金瓜武氏手执钢鞭,将武敏之推翻在地,狠打了60鞭。
武敏之年少用事,弱冠升朝,一直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哪曾受过这样的苦打。打到60鞭时,已是牙关紧咬,面如金纸,昏迷不醒了。
李弘眼见打的有些不祥,虽然还未解气,但看母后对他尚有圣眷,也不敢再打。便冷冷道:“抬出去,送回武府。”恨恨而去。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二章 巧辩
武敏之被抬回来的时候,已是奄奄一息。
老祖母站在他身边,几次伸出手来,又缩回去,回过身来捂着脸哭泣。
看来那次武敏之的酒后**,给两个人都留下了难以摆脱的心理阴影。
我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敏之,这一辈子,我欠你的可是太多了,下一辈子,我怎么才能还清呢?
杨氏不无怨恨的看着我,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慈爱。
我理解她,我的祖母对我不也是这样吗?即使在我做错事时,她也不许母亲和崔浩说我一句重话。
想起我的祖母,我的心就像突然被凌厉的刀子割开一样。我就要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被无情的秋风扫落在地,化为泥土了。可我的祖母说不定还不知道。她还在等着我抱着她的重外孙回去看她呢。我知道,崔浩一定不会把我将被赐死的消息告诉她的。不告诉也好,省的她为不孝的孙女难过。
我的泪水就无声的流了下来。
杨氏看看我,叹了一口气,走出门外。
武敏之呻吟着咬着牙道:“你不要去,不要向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求情。”
杨氏柔声道:“我不去,你放心。好好养伤,别让奶奶担心。”
透过窗子,我看到,她迅速走到院中,马上坐上一顶小轿,出门去了。
宫内
武后劝道:“母亲,弘儿这次打他是狠了点,但是敏之做得也太过分了。弘儿毕竟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大唐天子。敏之对他如此不敬,将来可怎么办?你我也不能长生不老,护他一辈子吧。”
杨氏哭道:“我何尝不知道他不好?也曾多次劝他,可他总是不听。眼见我一天一天的老了,是管不了你们的事了。可是,弘儿也太不给武家面子了,敏之有错是该打,打完之后,悄悄送回来不就行了,还派羽林军招摇过市、打街过府的送回来。我们武家面子是小,皇后你的体面往哪里搁啊。”
武后没有吭声,显然也是很不满意。武敏之于血缘而言是自己亲外甥,于统嗣而言,是自己为武家立的嫡嗣。素来为自己所重,被当作武氏的后起之秀倾力培养。如今太子不经禀明自己,便擅自如此处理,看来自己这个母后并不被他放在眼里。
想起千金公主所说的温若玄,处处以温氏门风事业为重,将母亲当作仇人一般。不由叹了一口气。弘儿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使他顺利当上太子,自己费了多少心机,冒了多大风险,可是他竟毫不体会,言必称父皇,行必以天下皇统为重,母亲以及母家的荣宠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杨氏却越说越痛起来,她捶胸顿足的大哭道:“皇后啊,原来你父亲死得早,我们娘三个被武元庆他们两个畜生欺负,好容易有了今天,却被自己的孩子欺负,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武后道:“母亲不必伤心,孩儿这就宣弘儿过来,问问这个孽障,到底是何居心。”
杨氏恐慌道:“不必,不必。你这不是给敏之添罪吗?”
武后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派御医去给敏之治病,让弘儿去探视他,挽回体面,也让两个孽障消消怨气。”
杨氏眼看没有其他更好的安慰敏之的办法,只好同意。
好容易送走了母亲。武后感到特别疲乏,她忽然想到,好久没有见过千金公主了。便命人去请千金入宫。
千金公主这几天是忙着和崔铮准备新婚事宜,自然没有时间进宫。听说皇后宣见,急忙随同内侍前来。
听了武后的牢骚,不禁笑道:“小孩子之间斗气,还值得皇后您动真气?”
武后恨道:“这个弘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为了他我吃了多少苦。却不知长大翅膀硬了以后,这般没有良心。张口闭口都是父皇和天下,我这个母后却不算什么了。”
千金公主婉言劝道:“这也是世风使然,那些亲贵子弟们哪一个不是这样。就是看不惯我们女人和他们男人一样,他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我们女人就只能从一而终,困在家里相夫教子,否则便像欺负了他们似的,看不惯的叫嚣个不停!”
武后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自顾自的说道:“唉,我活着,武家就这样被人欺负,其实,欺负的哪里是武家,是在给我看啊,是在泄对我的不满。”
千金恍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是啊,何止是太子一人这样。那天在我家宴会之上,崔浩就公然说,我们崔氏子弟根本不把姓武的看在眼里。他们自逞是高门大族,对皇亲国戚都不放到眼里。”
武后听了,若有所思道:“高门势力是该打击打击了。他们对新皇朝一无贡献,却自逞出身,欺负功臣新贵。你说的那个崔浩是谁,清河崔还是博陵崔?”
千金道:“博陵崔氏,我那媳妇崔可谏的堂兄崔浩。”
皇后咬牙道:“我要让他看看,武氏是怎么不把他们崔氏放在眼里的,也好以儆效尤。”
千金不置可否,向着皇后下拜下去:“皇后,千金还有一事相求,请皇后娘娘做主啊。”
皇后笑道:“有什么话,你说就是。可可今天就多礼起来了。”
千金凑近皇后耳边,低声道:“皇后,崔铮回来了。”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三章 希望?
崔铮胆战心惊的躲在千金公主的内室,见千金回来,长吁了一口气:“皇后,都问你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皇后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让我们商量好选好日子,到时候她和皇上一起来贺喜。”千金喜滋滋娇滴滴的说。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一种罪恶感。温挺,我们可是太对不起他了。”崔铮神情忧郁的说。
“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不杀了他,我们怎么能在一起?”千金公主玉手抚上崔铮脸颊,半日没有言声。
“玄儿,我已经把他安葬在终南山上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等你我百年之后,我们一起去陪伴他。我不情愿将他安葬在温家的坟院里。他是公主的儿子,博陵崔氏大宗的正宗嫡脉。”崔铮低头道。
“我不管你们男人的事,总之,我要你,要我的儿子孙子都能过上好日子。对了,崔浩就要被皇后流放了,我们的孙子有可能祭祀崔氏宗庙了。”千金兴高采烈道。
“崔浩?庶出之子,只不过是我父亲当时一时糊涂,才留下了他父亲那个贱种。他怎么配祭祀崔氏宗庙?祖宗也不要吃他的祭品。我的儿子才是崔氏大宗,我儿子不在了,但我可能有孙子。”崔铮正色道。
千金捂住他的嘴:“大宗,大宗,你就知道大宗。”
崔铮无可奈何的苦笑道:“其实,我这次下山,是奉师命做一件大事的。没想到,下山迟了一步,玄儿已经死了,见到你又不可救药了。人间情爱真是没有办法啊。”
“什么大事啊,人生苦短不要总为那些虚无的东西付出,难道谁还能长生不老?”千金不屑道。
“你说的对,我常常感到自己活的很累。但如果不这样活着,我就感到了无生趣,毫无意味。”崔铮无奈道,“我上次听到母亲在院内呼喊我的名字,我差点就要跪在她面前了。后来想,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不能就此现身。就逼着自己狠着心肠回来了。”
“崔郎也好狠的心肠。到底是什么大事呢,能否让千金知道?”
“你不能知道,也最好不知道。玄儿已经去世了,但是还有他的孩子,我还是有希望的。”崔铮语焉不详道。
“崔郎如此说,千金就不问了。只是,千金倒以为,你此时回崔府倒正是时候呢。崔浩要被流放了,崔可谏要生了,温挺也死了。你正好按耐不住对老母的思念,从终南山上就下山了。那时,崔氏的大宗仍然是你,玄儿的孩子能否承嗣在你一言之间,老母亲亦可以颐养天年啊。”千金徐徐道来。
“唉,我何尝不想?只是我一没有接到师父指令,二我以崔铮的身份回府,可谏的娘亲怎么办?难不成你也要杀了她吧?我实在是不想再杀无辜之人了。”崔铮痛苦的低吟道。
千金撇了一下嘴,转而笑道:“崔郎说不再杀人就不再杀人。千金好似很爱杀人的魔头似的。”
崔铮亦笑道:“千金不爱杀人,爱偷心。”
千金公主道:“那崔浩被扳倒,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崔铮叹道:“有件事我必要使你知道。我这次是有任务下山的。如果崔可谏生下孩子是个男儿,我还能留在红尘与你相伴,如若不然,可能马上就要回山。听从师父另行指派。所以,在谏儿生产之前这一段时间,你千万不要为我再伤害他人。”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四章 收监
崔浩这头蠢猪,自谓出身高贵的蠢猪,尚在家中饮醇酒,迷醉美人歌舞,对宫中生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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