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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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武士的簇拥下,武敏之身跨高头大马,如同来时一样耀武扬威而去。

    杨思俭和杨夫人疯一般冲上去,捶打怒骂,但都无济于事,武士们根本不容他们近的武敏之的身。眼见已是拦不住武敏之,夫人叫了一声:“老爷,进去看看谦谦吧。”老两口互相搀扶,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来到院中。

    杨思俭停在室外,夫人进到室内,听到谦谦哇的一声哭出来,夫人道:“我的儿,这是你的命,你就认了吧。我想,太子会明辨是非的。”

    谦谦摇摇头道:“娘,女儿不孝,让母亲受惊了。你就权当没有生过我吧。”

    “你不要想不开,你想当初崔氏那么高的门第,崔可谏也犯下了**之罪,不是也活过来了吗?这种事,从古自今都有,而且今天这事又不怪你,你不要往绝路上想。”杨夫人听女儿竟有自尽的意思,不由又惊又怕。

    门外杨思俭听到,泪水如走线一般掉落下来。他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年,一字一顿道:“夫人,你就不要再劝她了。她有她的想法,就让她照她想得去做吧。”

    杨夫人想想丈夫的意思,顿时明白了眼前只有这一条路了。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不说,还要立即踏上黄泉路,如何忍受得了?

    谦谦强忍住痛苦道:“请转告太子,今生已已矣,愿结来生缘。请他不要以谦谦为意,要以国家大事为重,而今外戚公然欺凌后妃,历朝历代都所罕见,令人胆寒,如果不加防范,大社稷危亡,小太子地位难保。请他务必小心谨慎。”

    说毕,跪下对母亲叩头道:“母亲,谦谦不孝,不能侍奉父母终年了,请父母节哀早回,谦谦要走了。”

    杨夫人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思俭在门外亦是大放悲声,谦谦隔帘对父亲道:“父亲明日不要在朝堂说及此事,谦谦虽是杨家之女,却是天子之媳,太子之妻,勿要损坏了皇家体面。女儿的仇,女儿自然报得。我若死后,定然化为厉鬼,找那武敏之和崔可谏讨命。”

    言毕,进得内室,让丫鬟们侍奉自己香汤沐浴,然后穿戴整齐,仔细的化过了妆,戴上饰,一根白绫垂到那雕梁画栋之上,延颈就套,一霎时间,便香消玉损,一缕香魂飘飘渺渺,向那太虚而去。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一章 敏之得病

    武敏之快马加鞭,满心快畅,一门心思想把杨谦谦之事尽快告诉福儿,安慰崔可谏的在天之灵。

    其时已是黄昏,夜气渐渐上来,武敏之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恍惚,便觉头目森然,杨谦谦出现在马前,他正要嘲笑于她,却又见她惨然一笑,双目圆睁,口中伸出舌头,做出吊死鬼的样子来,吓了一跳,饶是他荒唐不经,胆大包天,此时也打了一个冷战,险些坠下马来。

    众武士急忙托住他,其中一个叫道:“国公爷,你怎么好似病了一般?面目这般不对,惨白惨白的。”

    另一个笑道:“哪里是病了,是刚才被杨姑娘掏空了。你们没闻见,爷身上现在还有女人香呢。”

    武敏之惊魂甫定,哪有心思和他们开玩笑,只是问道:“你们刚才见到什么了?”

    武士们笑道:“见到杨姑娘了,见到她光着身子,滑溜溜的往爷爷怀里钻。”

    武敏之心里有鬼的人,也不接话,闷着头往前赶路。

    到得府中,众人接着,众星捧月一般服侍着往后院去见祖母,那杨氏正在又惊又怕的等他回来。

    敏之进来就问道:“祖母,福儿呢?”

    杨氏看他脸色青,瞅了半日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对,好似虚脱了一般。”

    武敏之勉强一笑道:“奶奶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能有什么事?福儿呢,我有话对她说。”

    杨氏沉吟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想了想,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一个小孩子,还不满周岁,能听懂你说话怎的,慌急慌忙的就来和她说话,你呀,什么时候能有个正捆儿!”

    武敏之不答话,笑着挑起帘子往里间走去。不妨头一沉,双眼一黑,脚下一滑,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杨氏唬了一跳,急忙派人扶着他躺到床上,又叫去传太医院的医生来。

    武敏之虚弱的摆了一下手,自失的笑笑:“我今天是怎么了,闹这样的笑话,不妨事的,躺一会就好了。奶奶,福儿呢?”

    杨氏愁眉苦脸道:“先治好你的病再说,福儿在家里能有什么事情,你要不放心奶奶,还放心谁?”

    武敏之点点头:“不是这么说,我是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说着不觉悲从中来,心里一阵凄凉,好似自己再也不会起来似的,两行泪水便顺着脸颊淌下来。

    杨氏一时又惊又痛:“好孩子,你别哭,哭的我心里难受。人生世上,谁会没病没灾,哪能轻易就走了?”

    一边安抚他,给他掖好被褥,一边闪出身来,命人去叫跟他出去的武士头。

    那武士头见是老太太叫,心里害怕,本来今天出去,想得个彩头,混两个赏钱花花,没想到主子回来就得了病,赏钱没准了不说,能得个轻罚就不错了。

    杨氏唬住脸问他:“说,今天跟着去哪里了?”

    那武士头道:“没,哪里也没去。”

    “你不说,叫其他人来。”杨氏狠狠道。“他供出来,我打死你。”

    武士头跪下道:“老太太,不是我不说,是我怕爷知道了责罚小的。今个爷带我们去了杨思俭杨大人府,爷看上了杨大人的,小姐。”说着说着,那武士便低下头去。

    “什么?”杨氏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都干了些什么!”

    面对杨氏的逼问,武士头很是诧异,因为往日武敏之荒唐起来,宫女都敢弄进府来,原来也和一流高门崔家的小姐胡来过,这区区杨思俭的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真是弄不懂这老太婆在想什么。

    他装作害怕的叩头道:“他强Jian了杨家的小姐,老太太您别着急,既是少爷喜欢她,替少爷定了她不就行了,哪里。。。。。。。”

    杨氏下狠劲打了武士头一个耳光,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顶嘴,都是你们教坏了他,等着我勒死了他,再勒死你,反正我们也都活不成了。”

    正在愁得无法可想,门外一个清悦的声音传进来:“阿米托佛,老施主此时可得闲么?”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二章 天机不可泄露

    杨氏心里一动,急忙迎出门去,见那老尼正微微笑着站在门口。

    杨氏恭敬的回礼道:“老佛,我正要去请你,弟子心里真的有了难事。”

    老尼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此时还不妨事。老施主何必枉自惊慌?”

    这老尼极是有法力的,当今皇上也敬她为活佛,因为了武后的关系,杨氏才求了来住在周国公府内的佛堂。平日里深居浅出,根本不见外人。就是杨氏也只能在她觉得有缘时才得以入见,平日里相见一面难如登天。

    难得她今天主动出尘前来,莫非她也料到了国公府里将要出现惊涛骇浪?

    二人一前一后进得屋来,老尼看了一眼双目紧闭,已是面如金纸的武敏之,手持佛珠,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便道:“公子身上有妖气。”

    杨氏反问道:“妖气?我们武氏积德之家,又有老佛这样的大师助力,哪里的妖精敢这么大胆,往这里闯?”

    老尼笑道:“这是个女妖,公子命中所招。恕老尼直言,公子今天犯下了一件惊天的桃花案。。。。。。”

    杨氏听她说着,就屈膝跪了下来,拉住老尼的手道:“老佛救他,我只有这一个孙子。”

    老尼摇头道:“不打紧,这次在阳间只是虚惊一场,自有贵人救助,逢凶化吉。只是在阴间多了一个死敌,恐怕来日公子便要吃亏到这上面啊。”

    杨氏吃惊道:“阴间?是哪个野鬼如此胆大,我去求道长来画符捉他,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老尼哈哈一笑:“阿米托佛。”

    杨氏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我是痛孙心切,以前何尝不是慈悲心肠?求老佛救他。”

    老尼走近武敏之道:“我正是为此而来。只是有一事不明,公子虽然闯了大祸,但是对身体无碍。今次看来,好似还另有妖气啊。”

    她静坐半晌,忽然睁开眼来,径自敏之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来,拿到眼前凝神细看,不觉脸上现出痛恶至极的神色。杨氏与她相处以来,都是见她意定神闲,仿佛一切洞然于胸一般,遇事从不惊不怒,给了自己很多安定的感觉。如今见她如此激动,心下更是着慌。但已不敢再问,只是垂下头,嘴唇剧烈的颤抖着。

    老尼平静了好久,方才道:“西山老妖现世了。居然如此伤天害理!”

    杨氏此时方才插口道:“这是什么东西?可和敏之的命运有关吗?”

    老尼长出了一口气,叹道:“正是此物害了公子!”

    杨氏哭道:“既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藏在胸里干什么!”说着,便要拿走烧了。

    老尼用手躲过,道:“你不知道这个东西,这叫媚骨香,是经男子与九九八十一个女子和男子交媾采取精元炼化而成,佩戴人只要行男女之事,便会逐渐丧失元气,精魂收至西山老妖那里,再去炼制新的媚骨香。”

    杨氏骂道:“这么伤天害理的东西,怎么容他留在世上,是什么西山老妖,应该千刀万剐才是!”

    老尼面现疑惑之色,道:“只是,这个东西怎么会到了公子这里?我观此物,还未练成,尚需太子和皇帝两人的真阳方能毕功。不当在公子这里啊。”

    杨氏奇道:“他弄这样东西做什么?”

    老尼道:“天意茫茫不可测,到了公子这里也许也是天意。老夫人如若固执的拿走烧掉,恐怕将来为祸公子更大。也罢,公子与我是有缘之人,待我为公子念持一番,保管他醒来罢了。老夫人不必担忧。”

    杨氏听她讲敏之此时不但无性命之忧,而且连谦谦的罪过都可免去,心中担忧去了一大半。一个新的愁虑又涌上心头。

    “只是这孩子生来真诚,他有一个心结难能解开,大师也是知道的。”当下,便把自己骗他进宫,抛弃崔可谏之事讲了一遍。

    老尼笑道:“事关天机,不可泄露。不要说崔可谏重生世上是天意,就是老夫人抛弃她也是天意呢。只是公子不是凡人,不然这香囊也不会到了他身上。西山老妖枉费心机啊。呵呵。”她自顾说完,回身安慰杨氏道:“你不过是怕他醒来怨你,不妨的,待我点化他一番,只是点化的效果如何,就看尊府的积德了。”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三章 梦中点化

    武敏之心里一阵迷糊,但觉身子虚浮了一般,飘飘荡荡,转眼来到一个陌生的楼阁前,只见那楼阁之上挂着一个好气派的金字黑匾,上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里面依稀传出噪杂的丝竹琵琶与虐浪之声。楼下站着几个脂粉极浓的妇女,在那里对经过的男人扭腰晃胯的抛着勾人的媚眼。倒好似一个妓院一般。

    敏之身不由己的便挤身进去,奇怪的是,那些妓女们也不来招揽,倒似没有看见他似的。他信步走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前,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哭声,便用舌头舔破窗纸向里窥视。只见里面有两个少年男女,那男子约莫十五六岁,相貌清秀,衣着华贵,那女子倚在男子怀中,看不出长相,只听她哭道:“你又来做什么,就当从未见过我罢了。”

    那男子叹了口气,道:“我不说吧,你又要我说。我说了吧,你又愁,你但凡放心,我武若青宁肯不做这个王爷,也要娶你为正妻。”

    敏之不由一振:怎么此人也叫武若青,好似自己那个孽障一般?

    那怀中女子抬起头来,敏之见她眉目疏朗,丰神秀逸,不禁暗赞一声。武若青用手捧住她的脸,眼中的情仿佛都能滴下来,听他喃喃道:“你放心,我就是为你死了,也是情愿的。”

    心中笑道:“痴心孩子,若是我那孽障也是这样,可不笑死人了。”

    那武若青又问道:“那妈妈可曾难为你,我已经嘱咐过她了,不令你去接客,要她好好供养你在这楼上。等我设了法子,先把你认给崔家做义女,然后我再迎娶你,否则,大帝定然是不许我娶你的。”

    那女子微微蹙起双眉,道:“唉,我出身低微,人家崔家如何肯要我这样的女子?”

    “你不知道,那崔家眼下是崔玄暐说了作数,那崔玄暐明面上是我表哥,实际上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罢了。他在他们家老太太面前是说一不二,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我求他去说,没有不成的事。”武若青徐徐道来。

    门外的武敏之却越听越糊涂,崔玄暐?不是谏儿的儿子吗?怎么已经长大成|人了?武若青,那屋里的武若青一定是我儿子了,他***,居然跑到这里来**了?不对,不对,武若青若是我儿子,不该是延平郡王啊,我记得我儿子才三岁啊,我到底是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在门外想得头都炸了,却见屋内的人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一层一层,那女子褪去身上的杏红纱衣,露出雪藕一样的双臂,紧接着又脱去红色的兜肚-----

    武敏之没有往她诱人的**上看去,却被她**之下的一个红色的状如菊花的一个胎记吸引住了。这是谏儿!

    难道我这一晕就晕了这么久?谏儿和青儿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不行,谏儿是我的,武若青这个混账东西不能碰谏儿的!

    他急得在门外怒喝,屋内人却浑如不觉似的,他眼睁睁的看着武若青将谏儿放到床上,要趴上去,再也忍不住,冲身就进了屋子。

    好奇怪,门都没有开,自己竟从门缝里进去了!

    他叉腰站在床前,大声骂道:“畜生,还不快下来,他是我的!”武若青当他不存在似的,继续动作着。武敏之气的头昏,捏起拳头朝武若青头上砸去。拳头软绵绵的好似空气一样落在武若青头上,武若青一些感觉也没有似的,紧紧的和谏儿缠在了一起。

    一个清脆的格格笑声传了过来:“陛下,何必生气,他们已是不认得你了,你还这么认真干什么!快随我来!”

    武敏之睁目一看,却是杨谦谦,怒道:“你想当皇后想疯了,我不是你那宝贝太子,也不会当皇上的,你快走吧。”

    杨谦谦千娇百媚的笑道:“我还没有报仇,怎么会走呢?陛下!”她飘过来,伸出冰凉的手放在武敏之脖子上,武敏之被她凉手一激,大声骂道:“滚开,不要耽误了我的正事,谏儿,谏儿,你不要和武若青那个畜生胡来啊!”双目一睁,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四章 御状

    醒来已是夜半时分,残灯如豆,眼前只有老祖母和老尼二人在关切的看着自己。武敏之但感汗湿重衣,恍如隔世。

    老尼笑道:“施主可是醒来了?”

    武敏之急向祖母道:“谏儿在家吗?”

    老尼道:“施主还未醒来。谁是谏儿?谁是敏之?谁是若青?谁是谦谦?谏儿已是福儿,若玄已是若青,你又将是谁,何必太痴!”

    武敏之懵懵懂懂,感觉这老尼与自己刚才此梦大有关系,便抓住老尼的手道:“你不知道----”

    老尼笑道:“我都知道,眼下,施主就有一个本等大事要处理,却不是那崔可谏,崔可谏早已是死了,如今又被天意召走,你和祖母都无法可想的了。你看,那皇宫不是来人了吗?”

    正在说着,果然见宫内总监张若胜手执拂尘站在灯前,呆着脸宣道:“着周国公迅即进宫。钦此。”

    杨氏虽经老尼点拨,说是无碍,但终究放不下心来,拽住张若胜,低下气来问他:“深夜有劳公公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张若胜如避蛇蝎摇头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来传旨意,皇上皇后命令小的秘密招进周国公,其他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

    武敏之笑道:“也好,既是谏儿今生已无缘分,我死我活又有何妨?我去也。”便起身整理衣服,跟随张若胜去了。

    杨氏也要跟去,被张若胜客气而坚决的止住了:“老夫人请留步,夜深路滑,多有不便,请老夫人早些安歇吧。”

    平日里杨氏在宫中依仗皇后势力,对这些宦官宫女根本不看在眼里,一向都是颐指气使,说一不二,今天却遭到拒绝,更加感到事态不同寻常,看那老尼时,那老尼却只是笑,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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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思俭此时正在含光殿里告御状,依他的想法,夜扣宫门,直接面君,状告武敏之目无君上,竟然公然强Jian太子妃,致使太子妃当夜自缢身死,若不处置武敏之,则皇家威仪何在?杀父仇,夺妻恨,此仇不报枉为人,小民之家尚且如此,何况天子富有四海,为万民君父?

    谁想现在宫里规矩变了,皇上龙体欠佳,皇后总揽后宫事务,那个侍卫见他簧夜进宫,径直去禀告了皇后,因此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只见着了面色很是不豫的皇后。

    皇后眯着眼睛听他一字血一字泪的说完了这桩在他看来是旷古未闻的惊天大案,脸上阴晴不定,半日方道:“这件事情你深夜进宫来说,没有放到明天的朝堂之上,说明你很有爱护君父之心,很好。谦谦这个孩子居然这么苦命,我听着也很伤感。你放心,这武敏之无法无天,目无君父,朝廷几日内必有公断。只是你要明白,皇家体统重于泰山,此事说出去毕竟不雅,就是对令爱也是。。。。。。”她仿佛颇难置词一般,道:“人已是死了,还是让她清洁而去吧。至于皇帝和太子那里,就不要告诉他们了,你知道的,陛下身体一向不好,要是气出个什么好歹,是武敏之的罪呢,还是杨卿的罪呢?”

    她娓娓说来,将一顶气死君父的大帽子戴到了杨思俭头上,将个杨思俭惊得魂飞魄散,满腔的进宫来讨还公道之心此时一点也没有了。

    他张口结舌道:“那,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不成?”

    武后正色道:“自然不是,也万万不能。不然王法国威何在?武敏之这个畜生我想处罚他久已,只是不能借这个题目罢了,你且回去,耐心等待,只在这三五天内,我必定给你们杨家一个交代。”

    二人正在说着,忽听宫门外有人禀道:“娘娘,太子求见。”

    武后颇为不快的挑了一下眉毛:“哦?杨卿,你看,宫禁如此森严,耳报神还是这么快就传过去了,这样,你先躲到一边,我看他来说些什么。”

    杨思俭跟随太监走进大殿旁侧的帷帐之后,刚刚站好,太子已是面色焦虑的进来:“母后,杨司农来了么?他簧夜进宫,有何要事?”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五章 母子成仇

    武后静静的看着他,款款道:“一国储君,要有气度,所谓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你这么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

    李弘点头道:“儿臣知错了,母后教诲的对。母后!听说杨司农。。。。。。”

    武后故作倦怠状,道:“我困了,你若没有要紧的事,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安歇去吧。不要做无益之忧。”

    李弘无奈,看了一眼武后,还是忍不住道:“母后!杨司农簧夜进宫,一定有紧急事情吧?”

    武后冷笑道:“真是关心则乱,好孝顺的大唐太子,你母亲的死活还比不上你老丈人一个影儿呢。这样的媳妇我真不敢要呢。”

    李弘一怔,茫然道:“母后,儿臣以前年轻偏激,受人挑唆,见事不明,如今已知错了。母后处处为儿臣着想,悉心为儿臣挑选贤妇,儿臣如今才知母后之恩地厚天高,回思往事,真是十二分的后悔啊。请母后万勿以儿臣之非迁怒谦谦!”

    武后仔细的看着他,半晌道:“弘儿,你真是迷上杨家那个妖女了。我告诉你,你的婚事有变。不要想着谦谦了。”

    李弘一时惊怒交加,脱口而出:“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后,就能拆散我和谦谦!你因为上午谦谦的劝告而不喜欢谦谦,就想为我改娶,你妄想!”

    武后愤怒至极,她与李弘积怨已久,但没有想到李弘对自己的误会有这么深刻,自己在他心目之中原来还不如那个初次见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杨谦谦。

    她甚至有些庆幸武敏之横刀出马,逼死了谦谦,否则太子已是如此悖逆不孝,再加上那个满口仁义纲常,其实没有一点政治眼光的丫头,自己和几个孩子的命运还不知会怎样呢。武敏之此次真是有功无过。

    想到此处,她伸手朝兀自滔滔不绝的李弘面上狠狠批去一个耳光,李弘不防,被打的一个愣怔,险些没有站稳,他意外的捂住脸,恨恨叫道:“我知道,你就是想当吕后,想扶植自己娘家的势力,可是你能做他们一辈子的靠山吗?你能长生不老吗,死了以后不是照样要由我们李家的后代坐天下!”

    武后实在不明白,自己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来。她冷冷笑道:“你以为你怎么当上的李唐的太子?靠你那个后宫佳丽三千,子女无数的父皇?靠你高贵的李氏血统?不是我这个吕后,你当不成太子也保不住太子地位,如果我完了,那些朝臣们自然不允许我的儿子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吕后一死,汉惠帝的儿子们是什么下场?都被开除了皇藉,被迫自杀!你别做你娘的春梦了,以为我完了你就可以当政了,真真是糊涂虫!”

    李弘忽然面色潮红,一阵剧烈的咳嗽,险些直不起腰来,出自母性的本能,武后不由又有些心痛他起来。正要不与他计较,命他回宫安歇,却听他道:“除了谦谦,我谁也不要!儿臣宁肯鳏居终身不娶!”

    依着武后本来的想法,是暂不告诉他谦谦的死讯,一来为袒护武敏之争取时间,二来也有怕他身体虚弱,经不住这个突然打击的意思。没有想到这个孽障不依不饶,先就怀疑起自己和自己闹起来,心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告诉了他,也免得他空抱希望,横生枝节,遂一字一顿道:“谦谦你是绝对娶不成的了,这不是我的原因,是她自己没有福气,她与武敏之做出了不才之事,事情败露没脸见人,已经于今夜自缢身死了。刚才杨司农就是来报告她的讣闻的。”

    李弘半晌才回过神来,感到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他从来没有如此在乎过一个人,自从今天上午回宫,他就一直沉浸在以后与谦谦在宫中朝夕相伴,论,心心相印的甜蜜幻想里。没有想到,仅仅相隔一个下午,这个幻想就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遗恨,他觉得谦谦死的蹊跷。他根本不相信母后所说是因为与武敏之奸情败露云云,谦谦面对自己太子之尊,尚且守礼循行,何况对待区区武敏之?一定是母后因对谦谦不满,派遣武敏之陷害于她,可怜的谦谦,你与我真是苦命的鸳鸯,虽然月老有意,你我有情,奈何造化不济,你与我尚未成婚,你就因我而死,叫我又情何以堪!偏偏现在我又是一个空有名位,却无权无势的太子,使你这个太子妃和我一样,当得窝囊委屈,面对母后外戚的欺凌,手无还击之力,竟然以青春芳华,被逼身死。不由在心中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身死,所有与此有关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他铁青着脸道:“母后,儿臣心中不适,暂且回宫歇息去了。至于此事如何处理,还看母后公断。”

    武后见他不问谦谦与敏之如何如何,以为是他心中烦恼,也没有往意里去。只是道:“你去吧,那谦谦既然如此不才,我儿也不必往心里去。至于武敏之那个孽障,年少放浪,经不住个狂蜂浪蝶引诱,为娘我自会教训与他,你不要担心。只是你父皇那里,暂时不要惊动,事情闹大了,对皇家体面不好。”

    李弘琢磨母亲的意思,竟是准备将武敏之的泼天罪过都推到谦谦身上,心底更是怒极,转身辞了出来。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六章 风云乍起

    话说李弘怒气冲冲从宫中闪身出来,抬头仰望天上那轮明月,不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的贴身宦官小心翼翼的道:“殿下,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弘冷着脸道:“去见父皇,我有要事禀告。”

    那宦官一惊,道:“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事就要闹大了。对太子妃的身后之名恐怕不太好听吧。”

    李弘瞅了他一眼,道:“世人都道帝王之家至高至重,哪里知道还有许多事也不由人呢。你放心,我去父皇那里,不是为这事,是要告诉他另外一件事。”

    那宦官不再说话,扶着李弘的手,低着头挑着灯笼往前走。冷不防前面闪过两条人影,李弘便站住,看是谁这么晚了还来觐见。

    走近了才看清是张若胜和武敏之,见是李弘在前面站着,二人便倒身下拜,张若胜解释道:“给殿下请安,皇后命我去请周国公武大人进宫。”武敏之却笑道:“这么晚了,太子怎么还不歇息?怎么瞧着倒像是气着了一样?”

    李弘阴郁着脸,双目几乎喷出火来,直视武敏之半晌,方自失的一笑:“你去吧。”

    武敏之笑嘻嘻的迎着他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掉头而去。

    李弘目送他远去,喃喃自语道:“就让母后在我和他之间做最后的抉择吧。”

    武敏之满不在乎的出现在武后面前,倒下身去:“参见皇后陛下。”

    武后此时看见他倒不觉得有何可厌,只是问他:“畜生,你来了。刚才杨司农来这里告诉我你糟蹋了谦谦,致使谦谦自尽。我只是不明白,谦谦已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你怎么会狗胆包天去动她?是不是有别的缘故?否则,你就是自寻死路了。”

    武后句句提醒武敏之自我开脱,谁料这个畜生却硬是不解,硬着脖子道:“这事是有的。我对谦谦一见钟情,心想若是嫁给了太子,我就没有机会了。于是带领一干武士前往杨家,奸污了杨谦谦。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得了我这么大的甜处,还会想去死。真是可惜可惜。”

    杨思俭在帷帐之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出来。武后命人将他领出来,指着他对武敏之道:“面对杨爱卿,你有何话说?若是你句句属实,我就将你交给他,或杀或剐,绝不过问。”

    杨思俭双眼红,看着武敏之。武敏之摸了他一下头:“他还不配杀我。姑妈,你命武士们把我推出去斩了吧,侄儿奸污了太子妃,这是何等大的罪,应该明正典刑,怎能私房用刑呢?”

    武后对着他的脸啐道:“呸!杨爱卿杀你还嫌脏了手呢。你呢,暂时不要出宫,就拘押在宫内。杨爱卿,你要相信朝廷,暂且请回,本宫自会还令爱一个公道。”

    千金公主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振奋不已。武敏之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强Jian了太子妃,实在是天赐良机,本来自己已经投鼠忌器,不敢再公然与武敏之为敌了,如今他却为自己创造了机会,不行,此次,我定然不会再放过你。一来可以报得杀子之仇,二是可以护得若青安全。

    她连夜召来赵凯,问他:“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杀掉武敏之,为你惨死的妹妹妹夫报仇,你可敢去?”

    赵凯听说能为妹妹妹夫报仇,精神一振,大声道:“敢!公主只要吩咐,小的干什么都敢。”

    千金道:“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东宫,面见太子李弘,对太子当面哭诉你妹妹妹夫的冤屈。请太子为我们做主。”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七章 父女重逢

    太子此时并不在东宫,他正在和高宗商议另一件事情。

    李弘道:“父皇,儿臣虽是母后亲生,但与二位姐姐也是一父之子,只有禽兽才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儿臣见到二位姐姐那种可怜的样子,心都要碎了。不信,父皇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她们可能还不到30岁,但面容憔悴,头上已有白,看去竟像40余岁的妇人。现在她们只有我们父子这些能靠上的亲人了,如果我们再不管,谁来管她们的死活?”说着,李弘眼圈一红,便要落下泪来。

    高宗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居然年届三十还未嫁,而且还是这么凄惨的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曾经问过武后,这两个孩子的下落,武后一直说已经嫁了,因为你当时身体不好,所以没有禀明,甚至还知会礼部上拟了嫁妆单子。后来逢年过节,别的公主皇子都来请安,唯独不见义阳和宣城,自己心中纳闷,问武后,武后说是为培养驸马,在外州做刺史。自己还正想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一定要早些把驸马调回京城,父女们也好常常相见,享受天伦之乐。不料,武后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居然在骗自己!

    高宗一时又惊又怒,痛悔交加,吩咐李弘道:“弘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快带我去看看她们!”

    李弘垂身答应了一声是,立即命人挑灯扶着父皇前往义阳宣城二位公主所居之地。

    高宗站在那破落的院墙外,望着那已经变形了的木门,好半天也没有勇气进去。他问李弘:“朕来到这里,反而不敢见她们了。”

    李弘带着哭音喊道:“姐姐!姐姐!父皇来看你们了!”

    屋里的人仿佛受了惊一般,半日没有动静。许久,才听到她们说:“父皇!是父皇,终于父皇又想起我们了!”

    两个中年女子从屋内冲出来,扑到高宗膝下。高宗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们,这两个女子衣着朴素,好似浣衣局的女子一般,眉梢眼角已有细密的皱纹,看去竟比武后还老。这难道就是当初在自己膝下娇憨的叫着父皇的义阳和宣城吗?

    义阳和宣城一时也是泣不成声“父皇,自从母亲被废,你就没有来看过我们了。但我们知道父皇是疼爱我们的,只是被阿武那个妖妇给蒙骗了。多少年了,我们就盼着,父皇能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不想认命,我们是天子的女儿。。。。。。”

    高宗正要再说,听到门外有一阵整齐的步伐响过,倒像是羽林军在执行什么任务一般。疑惑的看看李弘,李弘推门出去。那些人见是李弘,扑通一声都跪倒在地:“臣等不知太子在此,请太子恕罪。”

    李弘问道:“圣驾也在这里,你们深更半夜进入宫禁,是为了何事?”

    那些人听说皇上也在这里,一起恭叩圣安。李弘带着为的一人进入院落,那人回禀道:“启禀皇上,是皇后命令臣等进宫看守武敏之武大人的。”

    高宗奇道:“武敏之怎么了?为什么要押在宫里?”

    李弘心中恨道:“果然为了武敏之舍弃我了。我这个亲生儿子还不如他这个过继的侄子。”

    但是又不能当着高宗点破谦谦的事,只得含混道:“一定是武敏之又气着了母后,母后要惩罚他吧。”

    高宗叹了口气:“唉,我们对不起这个孩子的太多了。也罢,就押在宫里薄惩一下吧。”

    李弘唯恐再节外生枝,命他们速速离开,同时跟出去,嘱咐那军士道:“记住,打死武敏之,我升你做千牛备身。”

    那军士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皇后并没有命令小的为难武大人。”

    李弘咬牙道:“孤命你打死他。你打不打?”

    那军士只得愁眉苦脸的点头离去。

    转身回到院里,高宗正和两个女儿话起家常。见李弘进来,指着两个女儿道:“弘儿,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情呢?”

    李弘斩钉截铁道:“儿臣明日在早朝上提起此事,母后为人不慈,理应自承罪责。”

    高宗有些迟疑,没有说话。

    第二卷 风起 第二十八章 意外相见

    千金公主持有宫廷令牌,可以随时进宫,她带着赵凯来到东宫,却被告知李弘已经去了皇后宫中。她沉思了一下,先来见武后。武后见到她后,十分惊异:“姑妈,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歇息?”

    “家有大事,我睡不着,来找皇后说说话。”千金公主款款说道。

    武后心里一阵温暖,请千金坐下后,亲自为她斟上一杯茶,道:“唉,你也听说了。我正愁这事情怎么处理呢。”

    千金沉着道:“要是我,就杀了武敏之为太子出气。否则,弘儿会怎么看你这个娘亲?你是要儿子还是要侄子?”

    武后愣了半晌,没有想到千金居然把这个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她不自然的一笑,道:“姑妈言重了吧?不会到这个地步吧?弘儿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难道会为了一个没见过两面的女人抛弃自己的母亲?”话虽如此说,她自己内心也没有把握起来。

    千金道:“你是当局迷,男人没有不在乎这个的。杀父仇,夺妻恨,?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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