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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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家宴,恐怕你不去更为合适,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硬撑着。”

    武后哭了一阵子,无力的倚着御座,点头道:“好的,我不去,我不去也好。省的去了看着伤心生气。由他们去吧。”

    猜度武后话中的意思,人精似的千金公主不由惊得魂飞魄散,但是她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李弘毕竟是武后的亲生儿子,一个已经长大成|人,风华正茂,前程似锦,一向被看做掌上之珍的儿子。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寒冷,嘱咐了几句要皇后注意身体的题外话,就赶快辞了出来,她可不想卷入这场风向不定的漩涡之中。

    家宴之上,因武后身体不适不能到场,高宗向二位公主和驸马致歉,李弘更对母后生出不满。早朝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说陪二位姐姐吃饭就生起重病来了,而且一病就病的起不了床,一顿饭都陪不了了呢?

    武后在宫中心如刀绞,她一遍又一遍的伸出双手对着窗户照着照着,午后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她的双手像是变成了能被阳光穿透的透明体,看去如宝似玉一般。

    几次她都想冲出宫去,叫回赵户生,告诉他不必准备了,她们是误会太子了,太子其实是个好孩子,其实很孝顺的。想起他小时候,每当自己不高兴的时候,总是在旁边故意做些可笑的动作,惹自己笑。有什么心爱的东西,都先给自己送来,要母后开心。可是自从长大以后,他却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母亲当回事了,他是被那些腐儒教坏了。可是,弘儿,你母亲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呢?

    看来一场争斗不可避免了,弘儿,你要原谅母亲,母亲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整体的利益,在我们母子还未站稳脚跟之前,你这么和母后翻脸,是会毁了我们大家的。我不能要你那样。我还有贤儿、显儿、旦儿、平儿四个孩子。如果照你这样做下去,政敌们一定会趁机而动,我们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最多在史书上留一句:后及子四人,女一人一日死。

    她闭上眼睛,李弘的脸一会近一会远。一会儿无比清晰,一会儿又模糊起来。她觉得头痛极了。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五章 宴前悲歌

    赵户生飞快的闪入假山后,探头往左右张望了一番,见背后树高路静,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缩身钻入假山洞中。

    一个道长模样的人,威严的看着他:“办的怎么样了?“

    赵户生低头道:“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了。武后要小人在食物里下毒,毒死太子李弘。”

    那道士也不禁动容:“什么?今天就要动手了吗?那武后真的命令你今天午宴就动手?”声音里竟有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赵户生道:“她是这么吩咐小的的。小的也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对亲生的儿子下此毒手。”

    “那是他们李唐的气数尽了,才会有这样的妖女现世。”道士轻蔑道。

    赵户生忽然跪下来,道:“还有一件事情,出了意外,小的今天才现。那香囊已经不在太子身上,转移到了武敏之身上。”

    “什么?”那道士大吃一惊。他来回在假山洞里踱来踱去,“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那香囊只会在有份做天子的人身上出现,否则。。。。。。。。难道,那武敏之也。。。。。,罢了,你先去吧,照着武后的吩咐去做,然后韬光养晦,暂时别再出动,接到我的命令后你再准备。”

    那道士扬起宽大的袖袍,瞬间就消失在了假山洞中。

    依照皇帝的想法,东宫的家宴只限于家人参加。不安排歌舞娱乐项目,只是家人进餐闲聊,因此充满了家庭小聚情意殷殷的情调。

    高宗和两位公主、驸马从容闲谈,对他们的学习、生活以及政治抱负殷殷垂问,二位驸马十分激动,慨然表示要为大唐肝脑涂地,做一位忠肝义胆、文事武通、名标青史的国家栋梁。高宗连连点头,问他们婚后有何打算,王勖道:“愿为一方真刺史,远离京城,为父皇镇抚一方。”权毅亦言愿出镇一方,为真刺史。

    盖唐代驸马贵戚领刺史衔,多是虚领,以便户部支俸禄,并不实际到职。高宗面对两位刚从冷宫废院出来的孩子,亲还没有亲够,尚在思忖如何才能弥补她们十几年来所受之苦。哪里情愿让她们跟随驸马远到他州?因此明知驸马所说是正道,也不愿同意。

    “朕是老了,一天也不愿离开孩子们了。你们就不要去了,父皇在皇宫附近,为你们指一处府第,修得富丽堂皇,盖过长安城里所有王公贵戚。公主府第的僚属官员一概从亲王之例,你们就在父皇身边过几年太平日子,父女翁婿郎舅一家常见,岂不好么?”高宗忧伤的看着他们,近乎乞求道。

    二位公主长期幽禁别院,对这晚到的父女亲情十分珍惜感动,不禁都哭了起来。二位驸马心中却甚是清醒,这京都之中并非什么佳地,尤其自己娶了这二位倒霉公主,留在京师,弄得人头落地都是可能的。还是越远越安全,因此硬下心肠道:“父皇爱惜子婿之心,儿臣等肝脑涂地报答不尽。但是留在京师恐怕会有伤父皇用人至公之德,也难为后代驸马成例。不如放儿臣等出外,做个二三年,有了成效,那时父皇再一纸诏书召了回来,既为父皇争光,儿臣等也体面,岂不更好?”

    高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也随你们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们是起了忧谗畏讥之心,可叹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居然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保不住了。唉,不说这些了,弘儿,给你两个姐夫斟酒,今日席前无君臣,我们翁婿郎舅尽兴一醉!”

    李弘心知二位驸马情愿出京任职,是因为怕被母后加害。自叹堂堂皇族公主,尚且畏祸如虎,不知朝臣们会如何。自己身为李氏代言人,徒徒正位东宫,对母后的任性胡为是束手无策。今日朝堂之上,就已经可以看出,朝臣们对武后言听计从,无不看她眼色行事,威望权力已经高过父皇和自己,他日父皇一旦不豫,自己能否顺利执政还在未知!一时又想起惨死的杨谦谦,仿佛能看到她正用无限期待和哀怨的眼睛看着自己:你要为我报仇,报仇。回音袅袅,不止不歇。但是报仇又谈何容易!面对儿子的奇耻大辱,母后为了袒护武敏之,居然若无其事!想起西晋贾皇后,宠爱娘家侄子,甚至不惜逼死了太子司马睿!又不禁暗暗惊心!听到父皇命自己起身为两位驸马斟酒,举起酒杯,惆怅平添,还未开口,已觉无言。

    二位公主看在眼里,心痛弟弟,一心想找到欢快的话题为李弘排忧,笑道:“听说弘儿也该娶亲了,定在哪一日呢。我们定要在太子大婚之后再走。”

    李弘终于忍不住,伏在高宗臂上哭起来。高宗惊道:“弘儿,有什么事情,只管告诉父皇,不要憋在心里。难道这朝中还敢有人给你气受?”

    李弘跪下泣不成声道:“启禀父皇,杨谦谦已经于昨夜身亡了。”

    高宗大为震惊:“什么?昨天白天不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难道有什么蹊跷不成?”

    李弘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驸马夺过他的酒杯,他抓过酒壶对着壶嘴又咕咚咕咚喝起来。一时痨病作,面色潮红,捂住胸口大声咳嗽起来。

    高宗急道:“来人!把太子的药取来!”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六章 太子晏驾

    李弘撑着身体站起来:“我不吃药,我不吃药!让我死了算了!”说完就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完全没有了往日少年持重,文质彬彬的风度。

    赵户生从外面进来,跪下道:“请太子爷用药。”李弘红着眼睛看着他,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迷人的沉醉:“户生,是你,你拿的药,我吃。是谦谦让你来的吗?我知道的,谦谦肯定不会忘了我的。谦谦,我吃了这颗药就去见你。啊。”他语无伦次的说完,笑比哭还难看的抓起一把中药丸,捂进嘴里。高宗心痛极了:“弘儿,好女儿天下尽有,你要什么样的,父皇母后再为你寻,天下之大,何愁没有芳草,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二位公主和驸马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高宗安慰他们道:“不必惊慌,太子本来就有病,这是惊痛交加,一时心迷了。你们先回宫歇息,不日就有恩旨,我先忙忙看看太子的病情。”

    太子叫道:“户生!你别走!陪着我,对,就这样,陪着我。”他的脸上越来越红,紧紧拉住赵户生,亲密的说。

    因为太子从无断袖的毛病,高宗自也不往男风上疑心。只是以为太子是失心疯了。便安排赵户生道:“你是太子身边的人?好生侍候着!对,对,对!就让他这么拉着你,别走!来人!给朕传御医!快,快,东宫的人都死绝了吗?”

    太医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李弘已经平静下来,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一闭上眼睛,便见到杨谦谦站在面前,对着他微笑。

    “谦谦,原来你还没有死。”

    “我没有死。我还要和太子殿下成亲呢。”

    一时,鼓乐大作,杨谦谦头顶红色飞金凤凰盖头,手执泥金牡丹团扇,在傧相的搀扶下来到堂前。李弘迷迷糊糊的被众人推到她面前,一时心神大畅。心觉原来谦谦还没有死,惭愧!我们也有今天。

    仪式举行完毕,夫妻二人进入洞房。远处,更鼓敲了三声,李弘温柔的挑去谦谦的盖头,只见她比初见时更加俊俏。白生生的一张脸上升起两朵红晕,杏仁眼低垂,羞得不敢直视李弘的眼睛。李弘厚着脸皮挨到她身旁,故意把脸往她耳边贴去。谦谦不好意思挪开,又不好意思和他厮缠。只得低了头坐着,一动不动。

    李弘佯着眼笑道:“娘子,从今就是一家人了。生同一张床,死同一个坟,生死不离了。你不好意思什么呢?”

    说着,便探手到谦谦怀里,触到她那如玉般洁白,如棉般柔软的**,感到谦谦皮肤上微微一震,看她时,头低得更很了。知她害臊,又是怜爱又是好笑。抽出手来搭在她的香肩之上,嘴巴贴近她的耳垂,轻轻道:“谦谦,夫妻之间,比这还亲密的事情尽有,这算得了什么呢?”

    说着便要伸手去脱她的衣服,谦谦半推半就,李弘又惊又爱,二人很快厮缠在了一起。李弘欲火高涨,十分难耐,按住谦谦就要步入主题,谦谦忽然坐起来,一把推开李弘,双手捂住脸哭起来:“太子殿下,谦谦对不起你,我已经被武敏之那厮玷污,不是完璧的了。不配陪侍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原谅,谦谦要走了。”

    李弘拽住她:“谦谦,你不要走,我要你。我要你。不管武敏之那厮对你做了什么,你永远是我心中神圣的仙女。他只能玷污你的身体,不能玷污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谦谦,谦谦,让我们真正来一次夫妻之间的于飞,忘了那个恶魔!”

    他大声叫着,感到唇干舌燥,身子痛苦的在床上翻腾。

    “弘儿!弘儿!”是母后的声音。

    李弘勉强睁开眼睛,是母后,此时正泪眼婆娑的站在自己床前,“谦谦呢,谦谦呢?怎么不见谦谦?我们刚刚才成婚,是不是你,母后,是不是你把谦谦赶走了,你说,快说!”

    武后安抚着他:“不是,不是,弘儿,你醒醒,谦谦已经是死了。你怎么会见她?”

    高宗坐在床头,双手抚膝,叹道:“唉,痴儿,痴儿啊。你的心太实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李弘迷惑的看了一眼武后,又转眼往床前四周的人脸看去,忽然道:“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去找谦谦了。”说完,便醉心的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又看到了谦谦,谦谦对他道:“殿下,谦谦身体不洁,蒙殿下不弃,愿收枕席,谦谦还有什么推脱的!”

    说毕,便一扫羞怯之色,自己脱下衣服,抱住虚弱的李弘。李弘搂住她,欺身上去,几次你来我往,真刀实枪的干下来,李弘感觉爽快到了极点,抱住谦谦的身体,高声大叫起来,便感到下身一泄如注,浑身瘫软一般伏在谦谦身上。看谦谦脸时,却见她已经脸色青白,舌头渐渐吐了出来,吓了一跳。谦谦却道:“我只因你这痴人,放心不下,故而迟迟不愿投生,受这前生吐舌之苦。这番好了,带了你去,我们在阴间地府,来世世界再续前缘,共算今生罪愆,那武敏之和崔可谏又怎能逃脱!”

    李弘心中迷糊,道:“好则是好,只是容我与父皇母后告别。”

    “告什么别啊,你父皇也不是长寿之人,至于你母后便是送你找我之人,否则以谦谦的本事,怎能带走你这大唐的太子”

    说着,鄙夷的一笑,拉着李弘的手,向着太空飞去。

    这边,大殿之上,御医惊惧不已,扑通跪倒在高宗膝下:“陛下!太子已是薨了!”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七章 惊见春宫

    武敏之被囚禁在御苑之中,殊觉百无聊赖,探头向外望去,只见虽是深冬,但御苑之中,仍有奇花异草,或郁郁葱葱,或凌寒开放,景色殊异。不禁暗想:与其囚禁在这里等死,不如偷偷溜出去,玩赏一下这深冬美景,一样是死,何不快乐而死?

    便装作若无其事,踱到门口探视卫士们的情况。只见那一干卫士正吆五喝六的吃酒赌博,大概是认为武敏之再胆大包天,也不敢从宫中逃出去吧。再说宫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宫门外又有成千的羽林军把守,武敏之就是插翅也难飞,他是当过侍卫的人,深知其中就里,断没有出逃加罪之理,因此吃酒吃得热烈,赌博赌的投入,只余了一个放哨的人,也是专防有人查岗,并不防武敏之,武敏之站在门口半晌,竟无一人瞅上一眼。岂知这位哥哥不是要逃出宫门,只是想在这深宫里四处溜达溜达呢?

    武敏之好笑的回到室内,观察了一下四处地形,打开窗子,轻松的翻身出去,就来到了御苑这个广阔的天地。

    为免被人觉,他有意挑选那些冷僻之处行走。由于较少人行,那草木都有过膝深浅,宫中负责修剪花木的也不来管他,竟是良莠并存,有的是时值深冬,叶黄蔓枯,随风出呜呜的声响,凄凉零落。有的是凌寒愈翠,苍郁厚实,郁郁勃勃的挺立。他惬意的选准一处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易被觉的所在,躺了下来,折了一根茅草,衔在嘴里,静静的想着心事。

    近来生的事已经完全扰乱了他的心神,使这个一向荒唐妄为的少年都不知何去何从了。他本来一门心思想要把谏儿的后身收养到身边,在自己的尽心呵护下,使她无忧无虑的成长,弥补凄惨悲苦的前世遭遇。等她长大成|人之后,再续前缘,二人喜结连理。谁想,生了这么多事,谏儿现在不知又流落何方,那个荷花贱人生的孩子竟又可能是温若玄那个杂种转世。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梦境,好似以后自己还会再见到谏儿似的,只是谏儿终和温若玄成为夫妻,自己和她前世今生都是无缘。面对这种极有可能的命运安排,武敏之感到浑身无力。他不愿相信,但又不知该怎么办。不禁趴到地上,任泪水尽兴的流淌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淩洌的寒风阵阵袭来,他打了个寒战,这才感觉到腹中十分饥饿,便站起身来,想了想,殊是不愿此时就回到囚禁的那间斗室,便往太平公主所居宫殿走去。

    他如同打仗一般,左躲右藏,花遮树掩的来到太平所居的蕊珠宫。太平公主正在午休,还未起床。门外的侍女们倚在那里打着盹说闲话。见到是武敏之前来,都站起来笑道:“是国公爷来了,公主还未醒呢。请国公爷晚些来吧。”

    太平公主这里此时是宫中净土,对外界之事根本不知,那些侍女们尚不知道武敏之已是待罪之身,被囚禁到宫里的,还以为是闲暇时来宫里逗太平公主玩耍的呢。武敏之之所以单挑这里,也是这个意思。听见侍女们说太平尚在休息,只得怏怏而去。

    尚未转身,忽然感觉胸中的那个香囊一突一突,弄得胸脯痒痒的。便探手入怀,取出来,迎着阳光照照,奇怪,那香囊之上居然现出一副春宫图来。武敏之暗觉好笑,没想到这李弘外表道貌岸然,也带着这种东西。再仔细看看,倒愣住了。

    原来那香囊之上,赫然就是太子李弘和杨谦谦,在按着行那男女之事。

    见到武敏之,李弘在那画上,笑着对他招手:“表哥,来,来!”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八章 情变

    武敏之飘飘忽忽的走上香囊,对着李弘一揖:“怎么?太子爷如今也开化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就与太子妃娘娘行起房来?”说着,伸手捏了一下谦谦浑圆的屁股一把,眼光不舍的收回来。

    李弘却也不恼,笑着道:“你再看看她是谁。”

    武敏之细看之下,大吃一惊,那女子竟然不是杨谦谦,而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崔可谏。再回头看太子时,太子一笑,已经不见了。武敏之扳住崔可谏的肩头,道:“谏儿,怎么是你?你原来没有死,我若是早知你没有死,也不造孽债伤害杨谦谦了。”

    崔可谏却不说话,只是搂住他的脖子,邀请他共赴巫山**。武敏之渴慕崔可谏至深至久,在她生前一直没有尽情如愿,而今抛却一切尘世俗念,把可谏楼进怀里,热烈的吻从额间髻直到脚趾尖,最后停留到她诱人的唇上。

    平心而论,崔可谏并不是绝色美人,比荷花美艳不足,比谦谦精致稍逊,但是自有一种清雅高贵动人心魂。武敏之爱惜的抚摸着她,犹如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看了一遍又一遍,哭了一回又一回,直到咬破自己的手指,看到流出的殷红的鲜血,方才相信是真的,并不是梦。

    他兴奋的挺身上去,在那接触的一霎那,他忽然现身下的可谏变了---太平!是太平!

    此时的太平正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天!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可怜的太平,今年刚满8岁!而自己却充满**的压在她的身上,居然忍心强Jian了她!今后还有何面目见她,听她甜甜的叫:“表哥!”

    武敏之一时羞愧难当,觉得自己肮脏极了。他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抬脚进的房门,又是怎么剥下太平的衣服,在她稚嫩的身体上行此苟且之事----他只记得自己是在看一个香囊,太子对自己招手,就现了可谏,与可谏翻云覆雨,谁知顷刻之间,身下的人不是可谏,居然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表妹太平公主!

    他不敢面对太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手忙脚乱的穿好自己的衣服,脸涨得通红,如丧家之犬一般匆匆逃走。

    杨氏不放心敏之在宫中的生活,唯恐她这个宝贝孙子在宫里又闹出什么大事来,不听老尼的劝告,吃过午饭又赶到宫中来。没有听说武敏之怎么样,倒是听说太子李弘身体不行了,武后听到来不及妆饰就跑去了。杨氏并不喜欢这个外孙,对他的病情也不放在心上,反正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是病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就不在武后宫里等候,走出宫去找太平,想从这个小外孙女口中套出敏之的关押地,一起去看望他。

    谁想来到太平公主的住处,却听到宫内侍女们一片啜泣之声。杨氏进来,一眼望见太平公主双腿放开躺在床上愣,身上一丝不挂,到处是青紫的瘢痕,身下有一滩鲜红的血。她是过来人,一望而知生了什么事情。惊道:“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太平公主从床上起来,阴郁着脸道:“我要杀了你,我要禀告母后杀了你们武氏全家,你们武家没有一个好人。”

    杨氏顿时猜出了**分,从来都知道武敏之因为母亲和妹妹的惨死,对皇后一家抱有刻骨的仇恨,没有想到他的仇恨居然如此深刻,对此幼女都能做出这等无良的禽兽之事。她不愿意相信,但又不能不相信。

    她走过去搂住太平公主,拍着她道:“我的儿,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该你来承受?你们两家也闹得够了,你娘杀了他娘和妹妹,他侮辱了你嫂子和你,你们也算两清了,底下的帐还要怎么算,我是管不了的了。也不想管了。老天爷,你怎么要我活那么长时间?”

    她悲哀的说完,对想从她怀里挣扎出来的太平公主道:“你和敏之都是我的嫡亲外孙,我不偏一个打一个,这次你表哥他禽兽不如,让你母亲随意处罚吧。你外婆老了,眼看要走了,你把我的话传给你母亲,就说你外婆一直想在你们两家之间和稀泥,凡事都包庇敏之,没想到他越来越无法无天,害了你和弘儿,外婆心中有愧。叫她看在外婆这么多年不容易份上,原谅了我吧。”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雪刃,惨然一笑,对太平道:“好孩子,别怕。这本来是我准备在你母亲准备严惩武敏之时用自杀来吓唬她的,谁想武敏之做下这等事,我也没有脸面见她了。这次就真用了吧。”

    太平冷冷的看着她:“你去吧。你们武家万死莫赎。”

    说完,命令侍女给她穿好衣服,以从未有过的成熟,道:“起驾!我要去拜见父皇母后!”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九章 敏之之死

    武后的心都已经碎了。尽管怀抱中的儿子是自己所杀,但望着儿子那日渐成熟的脸庞,感受着他渐渐凉去的身体,她还是感到了刻骨铭心的痛苦。

    夫妻两个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一起哀悼着他们的爱儿。自从武后掌权以来,二人从未感到像此时那么心灵相通,彼此都能领会彼此的痛苦。

    高宗决定给弘儿以皇帝的规格操办丧礼,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早逝的儿子的无限追思和疼爱。武后破天荒的同意,将杨谦谦与太子李弘合葬,并给予她太子妃的名分,由礼部制定具体的礼仪,为他们主持冥婚。

    太平公主来到的时候,两夫妻以为她是知晓了哥哥的讣闻,望着幼小的女儿,武后不禁泪如雨下。高宗搂过太平,大放悲声。

    太平对哥哥的去世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伤心,也许在她那个年龄,还不能完全知晓死亡为何物吧。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李弘,以为他和平常一样是睡着了。她想着自己的心事,咬了咬薄薄的嘴唇,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大声说:“我被武敏之那个畜生欺负了!父皇,母后,我将来可就嫁不成如意郎君了!”

    武后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意想中,太平还是一个|乳腥未干的小孩子,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哪里知道,她这个人小鬼大的女儿,早就从哀怨的宫女那里听到了关于男女之事的许多故事,再加上学习的《女经》等书得来的感想,竟是性认识已经超过了年龄体验了!

    高宗用手托着头,继续擦着眼泪道:“小祖宗啊,你别再胡闹了!天都塌了,你就放过你的父皇母后吧。”

    太平公主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有想到父母对于自己所遭到的这样的奇耻大辱都置之不理,若无其事,还说自己瞎闹。她倔强的站在父母面前,道:“你们就知道儿子,不疼爱我这个女儿。哥哥不就是死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死给你们看!”

    又一个宫女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扑到武后脚下,惊恐的道:“启禀皇上皇后,老夫人刚才在公主宫里自杀了!”

    武后惊慌的站起来,一下子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的站不稳当,歪在了急忙站起来扶住她的高宗臂弯上。

    高宗怒视着宫女:“把这个贱婢给我绑起来,打入死牢,等候问斩!”

    太平冷冷道:“该死的不是这个宫女,是那个武家的老太太,所有姓武的都该死,我诅咒所有的姓武的。”她脸色青,狠狠的说。

    高宗看了她一眼,骂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母亲难过的都晕了过去,你还在这里呕人。媚娘!媚娘!”

    宦官们围上来,想押走宫女。太平公主挡住宫女,道:“你们谁敢动我的人!难道就让武敏之白侮辱了我不成?一个老太太死了有什么稀罕,还要我的人陪葬?”

    武后在高宗的呼喊之下,渐渐清醒过来,听到女儿这么薄情的话,感到十分惊异。要知道她这个女儿一向对武敏之抱有好感,曾经亲口对自己说:“表哥是天上人呢,长的又漂亮,文采又好。”怎么一下子就恨到了这个地步?

    李弘已经去了,她不愿意再因为娘家的人再失去一个孩子。她叫过宫女,领着她进了内室,不一会儿,便弄清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武后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浑如晴天霹雳一般,她浑身抖,附耳到高宗耳边说了几句。高宗面目表情立刻变了,他恶狠狠道:“杀了他,杀了他全家,朕要杀了他的全家!”

    武后这一刻恨死了武敏之。她忘掉了自己双手上曾经沾满了武敏之母亲和妹妹的鲜血,她只想着,不是武敏之的狂妄,自己和儿子李弘也不会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武敏之的残忍,自己的老母也不会不得善终。她把这一切孽帐都算到了武敏之的头上,她搂住太平公主,哭着叫道:“我的儿,母后没有想到竟然让你受到了这种委屈!那个武敏之母后一定为你杀了他!”

    红了眼的武后和高宗迅速命人前去执行命令,赐死武敏之。太平公主坚决不同意,要请天子尚方宝剑,自己亲手杀他。

    高宗立即点头同意,他命人抽出父皇赠给自己的宝剑,双手赐予太平公主,道:“这是你祖父常用之剑,为父把它视如生命一般。你用它刺入武敏之的心脏,我要我的宝剑喝了他的血以后歌唱。”

    第一卷 醉星楼的花魁

    十六年后,巴州古城里的一座久负盛名的妓院醉星楼,又推出了新一届的花魁娘子---李苇娘。

    这醉星楼之所以能够历经几代而不衰,自有她经营的秘诀。那就是根据男人们喜新厌旧的心理,不断的培养新人,持续的带给那些醉生梦死的男人新的刺激和色放,因此,即使是在兵荒马乱的时候,醉星楼里也是客人不断。他们更有一点其他妓院比不上的地方,那就是舍得在苗子身上花钱。他们四处派人到全国各地去收罗人才,一旦现有那些出身贫穷,却资姿甚好的女孩子,便不惜重金买来,倾尽精力和金钱培养,那培养出来的女子长大以后,有时虽不是全巴州最美的,却一定是全巴州最具魅力的。她们琴棋书画深有造诣,笙歌调笑别具手段,对客论道,清雅高妙,陪客漫舞,凌空飞仙一般。

    这一届的花魁娘子是从长安城里买来的,听说买来的时候,锦包玉裹,看样子还像个大家的闺秀。只是不知为何,竟被黑心的奶妈抱出来卖掉了。醉星楼的老板看到她第一眼,就认定了她是一个好苗子,立誓要把她培养出来。其他的人都笑她,认为她是赚钱太多,心眼迷了,这么个襁褓中的婴孩,能看出个什么?就是小时候清秀些,也不保准长大了什么模样?更何况,大家都亲眼看着,这花魁小时候抖开襁褓之时,小胸脯上赫然一个红色的菊花胎记,对靠卖身吃饭的妓家,那可是大忌。可那老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竟然一意孤行的坚持拿银子往苇娘身上砸。算来这十六年来,花到苇娘身上的钱,也能照样砸出个银人来了。

    这苇娘也争气,在老板的精心调教下,模样堪称绝色自不必说,那言笑举止天生一段妩媚风流,真真是迷倒众生的尤物。那老鸨娘把她视为摇钱树一般,一心都醉在苇娘挂牌接客后,金银财宝滚滚而来的梦想里,也不枉自己这十六年来花在她身上的精力和财力。

    可这李苇娘却不甚听话,对老鸨的威逼利诱,语重心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全不动心,只说这接客一事,不同别的事情,乃是一个女人终生最重要的事,既是入了这行,讲不得贞洁,但这开苞的人定要是自己愿意托身的才好,否则,情愿拿这命还了妈妈,也不接客。

    那老鸨又气又急,但又深知这苇娘的脾气,原就是自己从小惯就的,性子极其暴烈,唯恐她一时气不过,真的走了短路,到那时,自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不敢十分扭她,只得依她在醉星楼前贴出广告,道是准于本月二十六日花魁娘子选人开苞,凡是有意均可前来,由花魁娘子本人亲自相过,只要中得花魁娘子的青目,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孙公子,不计费用,不论地位,都可入选。

    来到妓院的本就是两类人,一种是有钱的俗人。俗人要面子,若是被花魁点中,感觉人前有说嘴的地方,因此情愿花大钱也要来过这一夜。一种是风流的人。风流人卖弄手段,若是被花魁点中,那骨头多半也松了,更感觉自己魅力非凡。因此,这一届的花魁开苞反而在李苇娘的坚持之下,变得越热闹了。

    还没有到开苞那一天,各处的贵介公子、风流年少都已经挤挤挨挨的来了。每天在醉星楼前与老鸨打情骂俏,探听消息,有的还趁老鸨不注意,偷偷的溜到苇娘门前,或高声吟诗,或清音曼唱,做不尽的风流功夫,出不尽的风骚风头。那苇娘连门也不开,似乎听也没听见,见也不愿见一般。

    倒是来的人越来越多,见不到花魁,也不愿就走,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此留宿,包场子,叫姑娘,听歌舞,要茶要水要点心,要酒要菜要陪衬,老鸨算下来,竟比平日所得高出了十倍还不止。因此,急着要苇娘破瓜的心倒慢了,甚至还情愿她一直寻不着合适的,一直这么的吊着这些人的心。

    可是,不管老鸨怎么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一卷 第二章 开苞人选

    那是一个午后,一个神情倦怠的青年,哆哆嗦嗦的扶住醉星楼门檐下的楼柱子,脸色潮红,不时的轻咳一声,看去好似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老鸨虽说从事的是低贱的行业,但是同情心还是有的。见到这个青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清秀极了,只是身子瘦弱,衣衫单薄,顿生怜悯之心。她急忙命人扶他进来,给他灌上一碗姜汤,那青年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对着老鸨长身一揖,文绉绉的道:“恩容后报,情容后补,小子告辞了。”说完,挣扎着又要走。

    老鸨心有不忍,叫住他道:“看你的模样,像是读书人家的种子,怎么落到这个境地?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如对我说说,或许能帮上你什么忙。”

    那青年神情悲苦,道:“还是不要说了,谁也帮不了我的。”说着又要走。

    老鸨奚落道:“不要硬充硬汉!你这样有着病没有人管,放你一个人在外面走,明摆着就是无路可走的人了。这一走,又要走到哪里去,还不是死路一条!不如你留下来,病好了再走,如何?”

    那青年抬头看了看老鸨,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道:“你救了我已是恩德不浅,我怎么能再留下来给你当累赘?”

    老鸨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眼泪怎么这么不值钱!其实我也不是为救你,主要是我这几天生意忙,人手少顾不过来,你留下来也帮我个人手,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就先谢起来我了!”

    那青年很是感动,问老鸨道:“大娘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亲,但是由于我无能,已经断炊好几天了。今天本来是出来找个活干,谁想路上就生起病来。既是大娘肯照顾小子,小子情愿在这里给大娘出力。就是不知道大娘这里做的是什么营生?需要我做什么?”

    老鸨格格的笑起来,指着楼上的招牌道:“真是好人家的孩子,你抬头看看,这楼上的匾是什么?醉星楼!我们这是妓院!你要不嫌寒颤,就在我这里干,要是嫌弃我们这里脏,就走路,我也不敢勉强你!”

    那青年惊异的啊了一声,抬头往楼上望去,果然看到几个红妆緑裹的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掉着胯扭着屁股娇滴滴的笑着迎来送往。有一个女子注意到青年的视线,以为是来**的客人,扬起手绢,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放荡的笑着,叫道:“奴的小郎,上来叙叙!”

    那青年一下子低了头,脸红的像一块红布似的。似乎对自己刚才的承诺有些后悔,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对老鸨道:“我只在后院帮忙,不上前院好吗?”

    老鸨更加认为他是一个至诚青年,用手帕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笑道:“你放心,你就是要往前面来,我也不让啊。这么多姑娘,万一你看上哪一位了呢?”

    说着,便有一个吃酒吃的醉醺醺的醉汉走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毛茸茸的一只胳膊搭在了青年肩上,对着老鸨娘道:“我说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原来在这里勾引小白脸啊。我跟你说个正事儿,李苇娘那小娘们我要定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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