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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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我们悔婚了吧。”她断然说道。观察着崔浩地神情。

    崔浩一愣,道:“好!你悔婚吧。看太后怎么收拾他们崔家!让崔玄那个大宗收拾破摊子去吧!”

    苇娘道:“可是,我们要是悔婚,就不仅是连累崔家和崔玄了,连我们也有关系,如今可如何是好?”

    崔浩一笑:“我们跑。现在崔夫人躺在床上,我们就说去到公主府里叫崔玄,然后一起跑掉,又有谁知道?”

    苇娘沉吟道:“好倒是好。只是天下这么大。去何处安身?”

    崔浩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天下之大。还藏不住我们两个小人物?你放心,太后如今操着大心,她管不住我们这些小事!”

    苇娘有些犹豫,又有些悲伤,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崔浩笑道:“舍不得你那武郎了吧。只是你舍不了他,他舍得了你,他还有他那个母夜叉娘老子呢。”

    苇娘眼圈一红,狠下决心道:“谁想着他来!走了走了,一走就了了!”

    崔浩笑道:“好好好,你说的不错。走了走了一走就了。只是我们空身上路恐怕不好盘缠度日,你看你这屋内有何宝贵东西,可收拾一两件,我们以后也好使度。”

    苇娘道:“我不要他们崔家的东西,难道我们两个大活人还会饿死不成?”

    崔浩看着她,咽了口气,道:“也好。随你吧。我们这就走吧。”

    苇娘默默跟随他出去,来到外厅,崔夫人尚自躺在春凳上昏迷不醒。苇娘不知怎的,竟又有些不忍起来,但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和明天的行聘,又下定了决心,对侍女们道:“我跟大爷一起出去找崔公子回来,你们好生侍候夫人,不要大意了。”

    侍女们答应着,都没有吭声。

    正是泥牛入海无有踪,蛟龙一走再难寻。苇娘和崔浩二人离了崔府,急急出城去了。

    再说崔府众人守在崔夫人旁边,除了一个稍稍懂得医术的老妈妈还做了些处理,其余人等竟都是大眼瞪小眼,一心等待崔浩等带着大夫回来。

    眼见天已是渐渐黑了,崔浩和大夫还是毫无影响,大家才都心焦起来。一个道:“这早晚大爷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外边遇上了什么事了。我们能等夫人不能等啊,我们还是派人去找公子回来吧。”

    大家计议已定,出门叫了个小厮,去叫玄回来。

    玄正对千金一五一十的讲自己的遭遇,千金公主气地手脚冰凉。

    她其实已经从崔铮放出的飞鸽中知道了部分消息。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狠毒到往玄身上下毒,这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当不当皇帝对千金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地事,倒是祖孙相守,颐享天年才是最重要的。没想到,崔铮父子居然被皇权迷昏了头脑。用不能人事来要挟玄。

    想到此处,她双手抖,紧紧搂住玄的头,泪水如同决了堤地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玄作为崔、温两家唯一的血胤,被外祖母和祖母看的如同命根子一般,千娇百贵的养到这么大,何曾遇到过半点挫折?没想到刚刚成|人,幸福生活还没有扬帆。便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倚到祖母怀里,像受惊的孩子一般,在大人那里寻找着安全。

    千金公主曾经如花地脸如今白的吓人。她的嘴唇神经质的抖动着,她不停的说:“玄,不怕。这不是真的,他们不会的。有奶奶呢,啊,玄,不怕。我找他们去,他们凭什么啊。造孽呀,造孽呀!”

    崔玄知道奶奶这样说恰恰说明了她的无奈。是的,崔家为了此事已经运筹帷幄多年,也许在父亲在世之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只是父亲比自己命好,提前就一命呜呼了。等到自己此时,他们大概早已经忍无可忍了吧。怎能会轻易放弃?

    崔玄从小受到正统教育,忠臣孝子,慈父义夫一直是他对自己地期许。没想到自己竟然出身在一个叛臣之家。而且还是私生子的后代。

    于公无颜立于朝堂,于家更是来路不正。这双重打击将他的骄傲击地粉碎,眼下他已不知自己应以何种面目活着了,以往的道德坚持和形象期许如今全都化为了对自己的讽刺,使年轻的他无法承受。

    千金公主咬牙道:“苇娘明天就要行聘了,至少你第一个任务能够完成。”

    崔玄抬头看着千金道:“奶奶,我现在倒不愿苇娘嫁给临淄王了,我想里面肯定有不利于朝廷的阴谋。我宁肯死也不愿被奸人利用,成为朝廷叛逆。”

    千金公主没有说话。她有自己的想法。

    眼下。要玄听从崔氏地安排那是不可能地,要崔氏放弃几十年来的努力也是枉费心思。那么得过且过。混过一天是一天,骗得他们解开玄地毒才是重要的。

    他们不是要玄先要促成李隆基和苇娘的婚事吗?那么,好,我去努力。至于若青,那就请你原谅我了,你毕竟只是我的儿子转世之体,而眼前这个人,却是我今生今世滴滴亲的娇孙子,我不能为了你叫他受苦。

    正在思量如何把隆基和苇娘的婚事做得天衣无缝,不使太后在婚前起疑,忽然见门外来人叫道:“少爷!少爷!夫人昏倒了!”

    玄一惊,站起身来:“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

    那来人道:“回少爷的话,今天下午,夫人还好好的,和小姐说了几句话,就昏倒在地。大爷和小姐出去请大夫,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等不及,来请少爷赶快回家,救治夫人要紧。”

    “什么?你们叫大爷和小姐去叫大夫?”崔玄大惊失色,想起崔浩在假山洞里地反应,他心底升起了不祥的预感。看来,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千金公主咬牙道:“想得倒好,以为一走就了。世上哪有那么便宜事?我千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回来。”

    第二卷 第十九章 谁遭毒手

    第二天清晨,李隆基打扮的光耀一新,带着临淄王府的全副仪仗来到崔府行聘。

    长安城里主干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朝廷遵照前例休市一天以示庆祝。

    队伍迤逦来到崔府,却现崔府诸般事务尚未准备齐备。大门外边居然还是两个粉色的崔府灯笼,临淄王府送来的灯笼居然挂都没挂。出来迎接的门人也高低不同,穿着各色,显见无人专门吩咐。

    王府里的执事十分不满,呵斥道:“王爷马上就要下轿了!你们家里管事的呢?”

    一个家人飞跑着进去禀告,崔玄衣冠不整的从里边出来。

    李隆基正好从轿里下来,一眼望见出来迎接的只有崔玄一人,并没有崔浩,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苇娘是崔浩的女儿,崔浩理应出来才是。难道是婚事又有了变卦不成?

    他上前一步,抓住玄的胳臂,道:“玄,崔伯父怎么不见?”

    崔玄垂下头道:“进去叙话。”

    李隆基已经知道事情有了变化,并不答言,吩咐手下人等在外等候,自己跟随崔玄往里边而去。

    崔玄见左右已经无人,方才凑到隆基耳边道:“伯父和苇娘都不见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不再以舅父称呼崔浩,而是直接称呼伯父。

    李隆基一愣。道:“我就知道。婚事不会这么顺利。你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崔玄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隆基沉思了一会儿道:“苇娘不愿嫁给我。是因为留恋武若青。心中有爱。自然不会走远。这事你们老太太知道不知道?”

    “我们老太太已是气昏了。现在病倒在床。”

    “哼!”李隆基忽然变脸道:“定是苇娘不愿。你们崔家悔婚。才放出了这烟幕弹。今天这事我先担待着。三日之后。你们把苇娘给我交出来。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如实禀告太后。治你们个儿戏皇家之罪。到时别怪我李隆基无情!”说罢。冷着脸。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崔玄虽然恨极自己地姓氏和出身。但要坐视崔家无辜族人坐受无妄之灾。也做不来。他赶上去叫道:“殿下!”但李隆基头也不回地去了。

    苇娘和崔浩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他苦苦思索。

    武若青!对,一定是投奔武若青去了。

    想来不错,他火速骑马前往武府。

    听说行聘之日,崔浩和苇娘一起失踪,病榻上的武若青险些晕死过去。

    他拽住崔玄的手道:“兄弟!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去!苇娘为了我,抛却荣华富贵。甘冒性命之险,我若还躺在病榻之上,无病呻吟。我还算是个男儿吗?”

    崔玄此时才见他露出有担待的男儿本色,点点头道:“也好,你和我一起去,苇娘出来的可能性更大些。我们这就走吧。”

    武若青听说苇娘不嫁李隆基,浑身平添了许多气力,眼见得脸上也放起红光来,一跃从床上下来,动手穿上鞋子,雄赳赳气昂昂的便要跟玄出去。

    走到小垂花门。见到闻讯前来阻挡的荷花。她一见崔玄,便冷嘲热讽道:“我们若青身体这般模样,你还来邀他出去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若青死了,你就好来顶他的窝,既是崔、温两家地大宗,又是我们武氏的血胤,你看你这身份多光鲜!”

    看来,当年武敏之和杨老太太对崔玄的关怀她记忆犹新,关于玄乃是武敏之与崔可谏私生之子的传言她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要是放到平常,崔玄定然不会放过她,可是如今事在头上,何况也已经知道自己本就是来路不正的私生子后代,因此也懒得再与她答话。

    倒是武若青叫道:“娘!这是我自愿出去的,与崔公子无关。”

    说罢,便拉过崔玄地手,撇过母亲,快步去了。荷花在后面干瞪眼。毫无办法。便坐在垂花门前,撒起泼来。

    玄道:“兄弟你是真丈夫。以前是我错怪了你。我代表我们崔氏满门感谢你!”

    武若青笑道:“我还要感谢你给我送来这个好消息呢。苇娘没有嫁给李隆基,对我情深意重,真是无价之宝啊。我是为寻宝而去,与你们崔门无关,你不要对我心生敬意,我担当不起。”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

    玄皱眉道:“于你是好消息,于我却是大难题。若青,你说这苇娘她究竟会到哪里去呢?”

    苇娘和崔浩此时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只是他们尚不知道。

    话说二人从崔府逃出之后,逃到长安城外一个小破庙中。苇娘问道:“爹爹,你说,明天李隆基他们行聘不见了我们,会难为玄和老太太吗?”

    崔浩冷冷道:“那是他们自作自受。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该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

    苇娘见他神色恶毒,没再接话。许久方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们各奔东西。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崔浩无所谓道。

    “什么?爹爹,难道刚刚团圆,我们就要分离吗?”苇娘眼圈红道。

    “什么爹爹?那是他们骗你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他们是想帮武若青娶到你,才设计拉我来骗你。你是巴州一妓女,我是长安城中贵公子,再不济也不会把女儿丢到妓院里吧。”崔浩嗤的一笑,搂过苇娘,就要亲一口。

    苇娘惊恐的叫道:“你不要乱来!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不要做这样禽兽不如地事!”

    一时之间,崔浩的狞笑声和苇娘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在庙外回旋。

    正在难分难解地时候。一个道士仿佛鬼魅一般,不可思议的现身在了他们面前,只见他当胸合十,口称无量道尊,挡住了正要动粗的崔浩。

    崔浩瞪着红的眼睛,问道:“你是何方野道。敢来搅我崔爷爷地好事?”

    那道士骂道:“不长眼的孽障!崔家的大事几乎被你败坏了!”说完,提起地上已经惊得奄奄一息的苇娘,闪电一般不见了。

    崔玄与武若青一路问,一路走,转眼也来到了这破庙前。这破庙正是若青被押解来长安时险些丢失了性命的所在,他记忆颇深。对玄道:“人生如戏,我前日从巴州来,就是在这所破庙前,遇到了张柬之。方才重回长安士门。这庙虽破,于我却吉祥之至,我们不妨进去拜上菩萨一拜。求她也佑护苇娘。”

    玄点头称是,与他一起来到破庙里。菩萨在上,依然如昨,在仁慈地笑看众生。

    崔玄和武若青一起伏下身去,双手合十,高声诵佛号:“阿米托佛,求观音大士保佑,苇娘一路平安,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话方落音。便奇异地听到菩萨张口说话了:“崔玄,武若青,念尔等心诚,可向前行三百步,见有一枯井,纵身下跳即可如愿以偿。”

    惊得二人魂飞魄散,匍匐在地又磕了三个头,便将信将疑往前走去。数到第三百步时,果然见到前面有一个枯井。二人对望一眼,武若青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崔玄跟着眼一闭,也纵身而下。

    井下黑暗如漆,伸手不见五指,隐隐听到有女子的哭泣之声。崔玄从怀里取出一颗明珠,借着珠子的宝光,二人摸索着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三百余步,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原来这枯井通向一个山谷。内里别有洞天。

    二人从洞里钻出来,准备顺着女子的哭泣声。继续往前寻找。

    其实,已经不用寻了。

    二人的眼睛稍稍能适应眼前情况之时,便现在正前方站着一个老。那老身材高大,鹤童颜,头上无量道观,身上无量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在山风的激荡之下,道袍鼓起老高,拂尘也随风飘散,看去如同天人一般。

    可是,这两位小爷见到这个道士,却一起惊得面如土色。

    崔玄恨道:“原来是你捣的鬼!”

    武若青却道:“怎么,这是我梦中常见之人?”

    二人一起走上前去,崔玄是揪住那道士地前襟,叫道:“苇娘在哪里?你就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武若青却是神情恍然如梦,跪下去抱住道士地双腿道:“求大仙指点迷津!我到底是谁?”

    那道士笑而不答,闪身之间,二人所搂所抱都化作了一缕空气。

    他却在别处一击掌,只见苇娘从谷中现身出来。

    只不过已不是他们见过的苇娘。那个苇娘满面生气,嬉笑言颦,举动可爱,这个苇娘面容呆滞,双目无光,神情如同傻子一般,却如那日崔玄假山洞中见过的两个少女一般。

    崔玄惊道:“妖道!难道你对苇娘也下了毒手!”

    武若青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往前冲,紧紧搂住苇娘,哭道:“好苇娘,你原谅我地过错,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你的苦都是我造成的啊。”

    道士又是一击掌,只见苇娘竟缓缓的脱下自己的衣服来。

    第二卷 第二十章 空谷生变

    崔玄吓得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叫道:“不要啊,不要啊,她是我的前世母亲,我不能啊我不能啊!”

    武若青以为苇娘是要报复自己,走火入魔,鬼迷心窍,所以才有这不知羞耻的荒诞举动。

    也不顾众人在旁,扑通一声跪倒在苇娘面前,哭道:“苇娘,若青知错了,你不要再脱了,不要往我心上扎刀子啊。”

    苇娘的眼睛里分明有泪,但脱衣服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老道笑道:“你们马上就会看到一个美妙的女人**,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只要和她交合,她今后就会对你言听计从,简直是妙不可言。”

    苇娘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但是手也越来越快。

    武若青终于意识到是眼前的这个老道捣的鬼,他扑上去对老道吼道:“你快制止苇娘,不然我跟你拼了!”

    “匹夫之勇,你拼啊。”老道调虐的一笑,从武若青的面前消失。

    武若青握住满手空气,四顾空谷,徒呼奈何。

    苇娘已经脱得只剩下小衣了,武若青说时迟那时快,解下腰下丝绦,捆住苇娘的手脚,苇娘双目流露出感激之色,身子却在拼命挣扎,仿佛还想挣脱出来,继续脱衣服。

    那老道再次现身,对着苇娘吹了一口气,那丝绦应声而开,苇娘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又要脱衣服。

    忽然。谷中刮起一阵旋风。苇娘在这旋风中晕了过去。

    旋风过后。谷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是崔铮。

    崔铮喑哑着声音道:“父亲。崔铮大胆。求父亲放过这个女孩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道怒道:“你想找死?目前只有这个方法最为快捷!”

    崔铮痛苦道:“我知道。但是。这个孩子没有罪。我们崔家欠她地太多了。她毕竟曾是我们崔家之女。难道父亲就不能对她网开一面?当初。孩儿遵从父命。舍弃红尘恩爱。远上终南山。就是这个孩子陪伴在母亲膝下。代替孩儿尽孝。给母亲余年送去很多欢乐。”

    老道骂道:“没有出息地东西!你们一个个六根不净。怎么成就大事?区区一个女子。别说只是有崔门之女地虚名。就是我们崔家地亲生骨肉。需要她献身地时候。她也别无选择!”

    “可是,父亲,她确实太可怜了!前生受尽玄儿的折磨,在屈辱中度过了短暂的一生,今世又被卖入风尘。被青儿这个孽畜辜负。她有何罪?罪孽全在儿子一身!所以,儿子绝不忍心。再看着她受苦了!”

    “你是心痛你的儿子温若玄了!想为他再续前缘,你和千金那个淫妇想得一样。别以为你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要做的事谁都别想阻挡!”那老道说着,扬手便是一个闪电,震得地上地苇娘面色惨白,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崔铮继续求恳道:“父亲,武若青也在这里,儿事后还要我们嘱咐机密,外人在这里不好。”

    老道狞笑道:“我既然容他在这里,那他就不会有思想自由了,按那年张三的例子办!你闪开!我要动手了!”

    崔铮神色一凛;道:“父亲,难道除了登基为帝外,您真的就没有一些儿女私情了吗?”

    老道再不答言,五指伸开,从掌心中放出三颗红球来,分别向玄、若青和苇娘飞去。

    崔铮低下头道:“父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不仅是您的儿子,还是他们的父亲和祖父!我不能亲眼看着他们遭到这样的对待,而无动于衷!”

    说着,他也舒展袍袖,双掌放开,出真气,要逼回那三颗红球。

    一时之间,空谷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武若青趁此机会,偷偷来到苇娘身旁,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玄紧张的看着祖父和曾祖父的恶斗,祝愿着祖父能够旗开得胜,全身而退。

    老道士看着崔铮面色坚决,居然真地要和自己决一死战,不觉气地须根根如铁般直立起来。

    再说那崔夫人在府中渐渐醒转过来,她星眼微睁,叫道:“苇娘,你听我说。”

    身边服侍的人道:“夫人,小姐已是走了。”

    “什么?已是走了?浩儿呢,儿呢?他们在哪里,叫他们过来,我有话说。”崔夫人的头无力的歪在靠枕之上,这般的打击正常人都难以承受,何况一个病中的老人。

    她唇边荡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有想到,费尽心力,还是没有留住她地心,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恨自己地。她深深的感到了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地失败和无力。

    侍女小心叫道:“夫人!夫人!”

    “不妨事,我还活着呢。大爷和公子呢?快去叫他们来,我有话嘱咐他们。”崔夫人再次有气无力道。

    侍女跪下道:“夫人,今天临淄王来行聘,他们都出去接待了,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崔夫人点点头,道:“那好。那好。”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侍女低下头,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崔夫人待人宽厚仁慈,却为什么这么命苦?崔家的福气没有享受多少,崔家地苦难她却受尽了。

    小姐年轻夭折,崔家唯一的成年男丁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巴州,她一个人守着|乳臭未干的外孙子,在这人心难测,众口纷纭的深宅大院苦度岁月。好容易熬到少爷成|人,大爷也从巴州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侄孙女,夫人高兴的什么似的。都以为她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谁知道临到节骨眼上,大爷带着孙小姐不辞而别了,皇家又会如何惩罚崔家呢?他们又要面临着怎么样的灾难呢?

    其实,崔夫人没有睡,她是在装睡。她不怕灾难,她受不了心中的苦。

    若是一直走黑路,不见光明又何妨?怕的是见了光明,突然又走进黑暗!

    若是一直无希望,苦闷中度过岁月,青灯黄卷中守着外孙子白终老,也能度过。可是明明那冤家又来了,怎么又走了呢?

    这一回走,比她前生的辞世撒手更让崔夫人心碎肠断!要知道,自己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已经没有多少岁月可以等待了,冤家,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也许,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不能看着她成亲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此处,泪水再次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她暗中祈祷:苍天,让我再多活几年吧。能看着找回来苇娘,看着她安顿下来。能看着玄成亲,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死也瞑目啊。外边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快叫夫人,快叫夫人,大爷找到了!大爷找到了!”

    崔夫人喜得一下子坐起身来:“叫他进来!”

    崔浩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只见他躺在一个春凳上,口角带着鲜血,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见了崔夫人,吓得缩成一团:“有鬼,有鬼!我怕,我怕!”

    “浩儿别怕,浩儿别怕,我是你伯母。”崔夫人惊愕的说。

    “有鬼!有鬼!我高祖父是鬼!我伯父也是鬼!他们都不是人!你们崔氏长房都是鬼!我不是鬼,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是人,是好人,你们别过来!”他怪模怪样的叫着。

    崔夫人听他话中语气,仿佛是受了崔干和崔铮等人的惊吓一般,联想起崔玄的怪异,恍然大悟,一定是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又现身,为害后人了。看来,这次他们骚扰的不止有玄,还有崔浩。说不定,苇娘的失踪也与他们有关。

    想到这里,她追问道:“浩儿,苇娘呢?你见到玄了吗?”

    “苇娘?苇娘是妓女?我要嫖她,崔干不让,崔干是个鬼,他带走了苇娘,苇娘也是个鬼,我不是的,我是小老婆的后代,小老婆的后代怎么能算是崔家的子孙呢?所以我不能是鬼。但是你是鬼,你不是人。”他继续语无伦次,指手画脚的说道。

    崔夫人听到崔干劫持走了苇娘,惊得险些走了真魂,如玉母亲的惨死,张三夫妇的惨事,她历历在目,这两个畜生不会对苇娘下此毒手吧?

    她再也无法安枕,感到心咚咚直跳,想了半天,吩咐道:“你们看住大爷,好生侍候着,别再出什么岔子。我去拜访千金公主。”

    “夫人,千金公主今日一早就来了,现在在少爷书房里等信儿呢。”

    听说千金公主在府中等候,崔夫人感到心里安定了一些。不知怎的,对这个年轻时候就结下的对头,她此时竟生出了依靠之感。

    当下,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她就要前往书房去见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已是来了。

    只见她满面春风的跨进门来:“听说姐姐醒了,崔大夫也找到了,可喜可贺啊。”

    崔夫人屏退众人,拉着她道:“苇娘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千金公主附到她耳边低低说:“也找到了,一会儿儿他们就带着她回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

    崔玄果然从外边回来了,只见他神采奕奕,双目顾盼生辉,还是当初那个粉雕玉琢,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崔家大少爷。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神清气爽的武若青和苇娘。

    千金公主见到他们,微微露出一些犹疑和担忧的神色,但一闪即逝。

    崔夫人也警惕的看着他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玄笑着跪下去,朗声道:“孙儿崔玄叩见外祖母大人!”

    崔夫人眼中的疑惑更重了,她一边用手扶起玄,一边暗暗向千金公主看去。

    千金公主却道:“天天见面,今日怎么就客气了?还外祖母大人,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起来?”

    崔玄道:“孙儿今日实在高兴,一来外祖母身体康复,二来苇娘又从外找回,所以就有些忘形了。”

    崔夫人道:“苇娘已经回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话是对着玄说,眼睛却瞥向武若青和苇娘。

    崔玄道:“她既已许给临淄王,便是临淄王的人。在家等着行亲礼就是,难道还有其他处理不成?”

    崔夫人不无担忧的再次向武若青和苇娘瞥去,二人竟似无所听闻一般,仿佛也认为自然之至。

    千金公主笑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便通知临淄王。叫他不要再疑神疑鬼才是。”

    崔玄答应着出去了。

    武若青做了一个揖。道:“既然此间已经无事。若青便告退了。”

    崔夫人道:“你不陪一会儿苇娘?”

    武若青面露惊愕之色。奇道:“要我陪苇娘?还是不要了吧。”言下甚是扭捏。脸居然都红了。跟以前那个哭着闹着要娶苇娘地青年判若两人。

    崔夫人不再说话。挥了一下手。叫他去了。

    千金公主沉吟着,忽然道:“姐姐。我想,这中间不简单。”

    崔夫人点点头,脸上表情可怕至极。

    苇娘站在旁边问道:“临淄王是不是一会儿就要来了?”

    崔夫人回头看着她,轻轻掠去她额角的丝,温柔的道:“你想嫁他吗?”

    苇娘天真地笑道:“临淄王少年英俊。多少闺中之人都愿嫁他呢。”说着,低下了头。仿佛被人看破心事一般娇羞的低下粉颈。

    崔夫人忽然眼中掉下一滴泪来,拉住千金公主的胳膊道:“给我点力量,我快站不住了。”

    千金公主的脸如同铁铸一般,冰冷无情。双目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苇娘道:“公主和祖母若是无事,苇娘也告退了。”说着,心无挂碍的向屋内走去。

    崔玄带着临淄王兴冲冲的从外边进来:“奶奶,外祖母,临淄王来了!”

    原来,李隆基听说苇娘已经找回来。心中激动不已。立即就要跟着玄到崔府来看看。

    见到两位面有忧色的老太太,他心中暗暗可笑:“不就是担心我怒吗。今天我李隆基还可能怒吗?我的克星回来了,我是不能威了。”

    他急急打了一声招呼。便想往内室去。

    崔夫人拦住他道:“你们是要定亲地人了,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防着物议的好。”

    千金公主却道:“姐姐,你还是让他们见见地好。”

    崔夫人顿时明白了千金公主的用意,眼下,为了儿,也只有如此了。

    当下,二人又对了一个眼色,叫住玄道:“你就别跟着瞎跑了,过来好好给我们说句话。”

    崔玄嘟囔道:“何曾瞎跑?忙的不都是正事吗?又要教训我了,要快一点啊,不然我没有耐心听完的。”

    千金公主提了他一下耳朵,骂道:“你实说,你今天在哪里找到地苇娘?”

    崔玄站在那里,仰头向天,想了半日,居然张口结舌,他紧张道:“奶奶,我想不起来了!怎么,苇娘是我找到的吗?在哪里呀?”崔夫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千金公主神色也是一变。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道:“我就知道不是你找到的,别在这里折腾自己了。对了,我想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忙完了苇娘的婚事,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崔玄听说苇娘不是自己找到的,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擦了一把汗,道:“我还以为我得了癔病,把往事都忘了呢。”

    崔夫人抬起头来:“不要打岔,你***话你听清楚了没有?如今你一天天地大了,也该定亲成|人了。”

    崔玄坐下来,眼望着千金公主:“奶奶,你知道地。我不能成亲,自己已经不幸,就不要再害别人了吧。”

    千金公主暗暗心喜:看来,他只是部分失忆,大部分往事他都还记得。

    崔夫人此刻已恢复了理智,她端坐到中堂,平静的问道:“儿,你说地是什么意思?我上次没有来得及问你,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成亲?”

    千金公主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崔夫人头上的金钗一阵震颤。她绞紧了手中地手绢,咬着银牙道:“丧心病狂!”

    崔玄双手无力的搭在膝盖上,头重重的垂下,低声道:“孙儿已经立誓终生不娶了。”

    崔夫人其实早已料到玄定是遭遇了崔氏的独门毒功,只是不敢确定而已。如今听千金说完,便道:“儿,你不必难过。须知天无绝人之路。我和你奶奶在这里议议苇娘的婚事,你先出去散散心。”

    崔玄站在那里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听外祖母叫自己出去散心,如获大赦。急急得令出去了。

    崔夫人转身对千金公主道:“眼下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得儿。”

    千金公主道:“姐姐快讲。”

    崔夫人道:“儿中的是崔门地绝情散,只要交结女身,立刻就要采去女身所有精气,致使女方死亡。此事于儿有益无害。于女方却是伤天害理。他们这是利用儿善良的心底,想威逼他就范同意谋反。”

    千金公主点头道:“正是如此。可是姐姐,这种毒要怎么才能解开呢?”

    崔夫人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我们若能找到一个令儿倾心的女子,取她的处子之血。叫儿于三五之夜饮用,定能立消此毒。”

    千金公主迟疑道:“可这一时之间,上哪里去寻令儿一见倾心地女子呢?”

    崔夫人道:“我倒有一个主意,只怕你不同意。”

    千金公主道:“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会不同意?”

    崔夫人道:“先行挑选美貌侍婢,安插到儿身边,看儿最终喜欢上谁。那就是谁了。”

    千金公主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做。”

    崔夫人犹疑道:“只是。这侍婢以后就要做儿的正妻了,否则。儿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千金公主道:“救人要紧。正妻就正妻,什么出身门第,你们崔家倒是第一高门,看看真的配称第一高门么?”

    崔夫人脸一红,没有说话。

    千金公主已是如风一般去了。

    李隆基看着比前更加娇美的苇娘,禁不住轻轻走上前去,温柔的环住她地腰肢,嘴唇贴住她烫的脸颊,呢喃道:“嫁给我,苇娘。我会永远对你好地。”

    苇娘也不再像前日那般冷若冰霜,此刻仿佛也沉醉在了这儿女私情当中,放任自己娇软的身体倚在隆基怀里,星眼如醉,娇羞若莲,如莺啭燕啼一般,娇声道:“他日不要忘了今日说的话,叫苇娘花开花落一场空。”

    李隆基大觉意外之下,不禁受宠若惊,更加紧密的拥住她,嗅着她身上散出来地阵阵幽香,此时人间若仙境,不信阮郎思人间。

    “你说,我们定在什么日子结亲?我听你的。”说着,隆基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苇娘的酥胸之上大肆侵犯起来。

    苇娘低低道:“小心伯母此时进来。好歹我们就要成亲了,是你的早晚是你的,难道还会缺了你不成?”

    “我怕,我怕你,怕你再变卦。”

    “三郎,你放心,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地鬼。”

    李隆基心怀大畅之下,又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她变化地如此之快?那武若青仿佛已经完全被她置之脑后?

    这怎么可能呢?

    莫非此中有诈?

    联想起最近一个望气的道士言道:“崔府有妖气,恐怕要对皇室不利,殿下不可常去。”地话来,心中一紧。

    崔氏是天下第一高门,历来为皇室所忌。崔氏大宗历经几代先皇打击,人丁寥落,目前大宗独苗崔玄,年才弱冠,而且还是具有李唐血统的温氏后人。本不该引以为虑,但崔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宗无人不是崔氏无人,目下在京崔氏就有三百之多,他们要是不满皇朝,利用妖道作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加上那望气道士言道自己有天子之分,不要妄自菲薄,自轻自贱,轻履险地,那么,崔家若有心造反,一定想先除掉地人也是自己吧。

    难道,苇娘就是他们手中的一个棋子?

    他看着天真无邪,继续陶醉在自己怀中的苇娘,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行,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为什么苇娘变化的这么快?我宁肯要一个心口如一十分讨厌我的苇娘,也不要一个口里调蜜居心叵测的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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