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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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花看他听话开怀痛吃,欣慰地笑道:“这才是听话地乖呢,瞧我儿子,这长相配上这一身穿着,简直就是宋玉在世,潘安重生啊。”

    武若青抬头看了他娘一眼,差点没被噎住。

    吃过饭,匆匆赶到千金公主前院,大家还都没到。千金公主不比荷花,是个人精似的人物,上上下下看着武若青,眼里露出遮掩不住的洞然的笑意。

    武若青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笑道:“吃过饭多时了,过来看看,公主,可有什么我去办的?”

    千金公主笑道:“你今天可真是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啊。”说着,便拍起手来。

    武若青更加慌乱:“哪里,哪里。公主过奖了。公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呢?要不,我到门外迎迎他们去。”

    千金公主道:“今天太子不来了,武清儿也不来了。来的就儿、三郎、苇娘你们几个。咱们娘几个坐下说说衷肠话。”

    武若青长大了嘴巴,半天也没有合上:“什么?清儿不来了?”他脱口而出,瞬间感觉失态,又忙道:“那人显得少了些,怪冷清的。”

    千金公主笑道:“是啊,我本想来两个女孩子,我也多一个说话地。可是刚武府来的人说,清儿昨晚生病了,现在还起不来床。”

    武若青听说,抽身就往外走。千金公主叫住他道:“你往哪里去?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

    武若青立住脚步道:“不是,我想清儿是公主的客人,现在病在床上,我们该派人前去看望才是。”

    千金公主哈哈大笑:“看不出若青的心肠这么细,我已经想到了。刚派玄去看她了,可能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武若青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装扮,感觉大无趣味,顿住脚一时也不想在这里了。

    千金公主正在逗他,临淄王已是到了。见了公主,施了礼,道:“大哥今天太后唤他有事,来不了了,叫我代他给祖姑姑陪个罪。”

    千金公主笑道:“哪里来地那么多礼节?太子能来是我地体面。不能来是我没福,我岂能接受你这个礼?”

    临淄王一笑道:“太子再大,那是在朝里。在家里还该论家礼。”说着已是望见了若青,叫道:“周国公也在这里。”

    武若青方才回过神来,上前来拜见,临淄王伸手扶住了,笑道:“你母亲可好?我正要去拜望,可巧了事多,就没去。”

    武若青连忙谢了,大家坐下叙话。不一时。苇娘也到了。见了临淄王。不免又是一番眉目传情。

    千金公主笑道:“没的我设这个家宴,叫你们鸳鸯两离分。若青,你过来我这边,叫苇娘与三郎坐一起才好呢。”

    武若青不免也笑着起身,苇娘红了脸,倒不好意思坐了。临淄王老了脸皮笑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羞的?公主和若青也都不是外人,过来坐下又有何妨?”

    千金伸出手指羞他,又暗暗打量武若青的神色。那武若青眼见苇娘与临淄王当面传眉送眼。也无动于衷,仿佛与己无关似的。有时也能趁着打趣两人一番。心知:这个蠢孩子是真的把苇娘忘记了。

    想起死去的温若玄,以及他临终时拉住自己的手地嘱托,不觉感到一阵凄凉。

    武若青此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时找出一个理由。离开这里,去到武府看望武清儿,但临淄王与苇娘刚到,此时离开又有些不妥,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快到巳时时,那崔玄才到,他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等不及公主问,便道:“崔兄。清儿病情如何?”

    崔玄一愣。显然不知他问地什么意思。千金公主却不禁爆出一阵大笑来:“傻孩子,我是哄你呢。清儿哪里有病。一会儿她就来了。”

    满座都笑起来,武若青红了脸道:“同气连枝。问一声有什么打紧?你们这等笑。”

    一时,张柬之也到了。先拜见了临淄王,又见过千金公主,方才与在座诸位拱手为礼。

    千金公主拉住他地手,道:“这是我地义子张柬之,在座诸位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地。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崔玄笑道:“我和若青就不必了,都见过的。”

    千金公主笑着领他来到苇娘身边,大有深意道:“柬之,今天在此相遇,便是有缘。这位是博陵崔氏的小姐苇娘。苇娘,这是张行之的族孙张柬之,现任礼部员外郎。”

    苇娘忙起身为礼,临淄王拽住她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了,不要慌着见礼了吧。”

    张柬之听说,急忙跪下道:“小人不知就是王妃娘娘,刚才有失礼仪,请王爷王妃恕罪。”

    临淄王点点头道:“无罪平身。只是你是张行之的族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张家哪一房的?”

    张柬之道:“柬之祖居张梅庄,后来父母亡故,流露京师,被公主收留,才与张大人联宗地。说是一张,其实并不是一家。”

    临淄王沉思道:“张梅庄,好熟的名字,倒好似梦里去过一般。”

    张柬之笑道:“小小村庄,何足入王爷之梦?”

    临淄王摇头道:“我曾做过一梦,好似我杀死了张梅庄的族长叫做什么张廷玉的,他一直在我梦里喊,要找我索命。几次都吓醒了。我以为是子虚乌有之事,谁想竟真有这个村庄!”

    千金公主面色青黄不定,惊疑的看着临淄王,道:“如此,我们这里地人一有缘了。”

    张柬之奇道:“父母亡故之时,我虽然年小,也记得一些事,是有一个族长叫做张廷玉的,后来被周国公给杀死了。”

    武若青不依道:“好好的,周国公为什么要杀他?定是他做下了什么不是?”

    张柬之冷然道:“你是为尊讳,我不好说得。”千金公主勉强笑道:“现在良辰美景,大家欢聚一堂,何不诗酒风流,作歌为乐?谈那些凄惨之事做什么?”

    临淄王却不依道:“我却要弄个明白。为什么我会梦到他呢?我又不是武敏之?”

    苇娘在旁插口道:“你定是听谁讲过此事,后来忘记了。所以才会做这样梦来。”

    临淄王笑道:“说的也有道理。我再思量思量。祖姑姑,那武清儿怎么那么难请,都这般时候了还不来?难道仗着她是外戚,连本王都要等她不成?”

    他这番话题目极大,千金公主觉得有些承受不住,便道:“她昨天还回话说,太子王爷都在,她自然要早到,怎么这早晚还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缠住了吧?”

    正在分说不下,武清儿就已经进来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2

    在座的男人们无不感觉眼前一亮,连一直惫懒的崔玄也有片刻的痴迷。这个女子实在太漂亮了,简直不像是人间所有,她那如玉脂一般白腻的肌肤,清澈照人的眼睛,玫红诱人的嘴唇,俊俏丰盈的身姿,真是如诗如画一般勾人遐思。

    只见她先沉稳的往座上看了一遍,随之朝千金公主走去,盈盈拜下:“今天清儿来迟了,请公主恕罪。”

    千金公主双手扶起她来,笑道:“快莫要那么说呢,能请来你这个美人,我们祖孙真是顿感蓬荜生辉呢。”说着,便推身边的玄,玄却只是淡淡的点头致意,便自顾自的坐下了。

    李隆基这是第一次见到武清儿,不觉由衷赞叹道:“好一个美貌的女孩儿,真是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啊。”说着,捏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回味不尽似的。

    苇娘酸溜溜道:“这是秀色可餐。”

    千金公主笑道:“苇娘生气了?三郎还不快安慰你的新娘子呢。”

    说毕,牵着清儿的手来到隆基面前,道:“这是临淄王殿下,今天的主角,你先拜见一下。”

    清儿娇羞的伏下身子,莺啼道:“小女子拜见临淄王殿下。”

    李隆基是见了漂亮女孩儿,浑身都是精神,那卖弄的话纷纷说出来:“我哪里是什么主角,今天的主角应是清儿小姐。古人说的好,空谷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难道不是说清儿小姐这样的美人的吗?”

    清儿抬头看他,只见这临淄王年才十六七岁模样,头戴束二龙戏珠小金冠。双眉如画。目含秋水,鼻似悬胆,唇若涂朱,煞的是眉清目秀,少年可喜。

    想起父亲日常说起,这临淄王是李唐皇室中少见的俊杰,恐怕武氏要想把握朝政先要防的就是此人。不觉暗暗上心。见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正满目嫉妒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经是不胜愤怒。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

    “临淄王取笑了。殿下贵为金枝玉叶。我们是俗物草民。哪能当得起临淄王如此夸奖?小女子在闺中就时常听闻临淄王大名。说道是临淄王文武双全。擅长歌舞。所制词曲。天下哄传。今日一见。出口成章。果然窘非凡人。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之至。”她侃侃说来。句句挠到临淄王痒处。那李隆基笑得合不拢嘴。道:“那是他们趋奉我。我哪里有什么才华了?那是徒有虚名。”

    他们在一起一唱一和。有来有往。谈笑甚欢。早激怒了两个人。一个是李苇娘。一个便是武若青。

    武若青脸色铁青。狼一般地瞅着宴席上地二人。眼睛红。仿佛要吃人似地。冷不丢道:“这话倒也不假。我听说临淄王地曲子大多是附庸风雅。无病呻吟之作。没有真情实感。只是韵律动人。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呢。”

    苇娘听他开战。也接口道:“可能是武姑娘就喜欢这样格调地曲子吧。”

    武清儿嫣然一笑:“王妃娘娘不喜欢?夫妻贵在知音。王妃娘娘还是学习一点地好。要知道男人都是薄幸地东西。每天费尽心机还留不到身边。何况你又不愿讨他喜欢?”

    苇娘闲闲道:“不要叫我王妃娘娘。我和临淄王还未成婚。”

    武清儿笑道:“清儿知道,不然也不敢当着王妃的面就和王爷如此随便。”

    二人句句暗含机锋,已是展开了大战。

    千金公主心不在她们身上,对他们之间的战事混若无闻,她地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宝贝孙子崔玄。说白了,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为崔玄而设,希望借助今天这个机会,使崔玄爱上武清儿。谁料想,事情并未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展。

    那些邀来的配角无师自通,都已经尽职越位,自己的孙子还是无动于衷,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着急。

    便端着一杯酒,来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夺走他手中的酒壶,小声道:“这个女子怎么样?难道还不合你的意?你看,若青和临淄王为了她都恼了呢。”

    崔玄这才集中精力往他们看去,道:“临淄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苇娘在这里,怎么就当着她的面为了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呢?”

    千金公主瞅着他道:“我们儿肯定不做这样没有良心地事。”

    崔玄苦笑了一下:“可惜天意茫茫不可解,那无良的偏能娶好妻,我崔玄一心一意,至真至诚,却不能有好姻缘。”

    千金公主看着他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牢骚,只要你看中她了,还没有奶奶办不成的事。”

    崔玄摇头笑道:“你还是去帮武若青吧,你没看武若青眼都绿了。我不要这样女子。”

    千金公主怒道:“不知好歹的小畜生!这么好的女子你都看不上,你准备要个什么样地!”

    崔玄正色道:“玄娶妻,重德行,其次才是容貌。奶奶,你看她,明知道苇娘是临淄王的未婚妻,还在那里和临淄王眉来眼去,刺激苇娘,最少是个心底不良的女人。我宁愿娶一个粗笨丑陋的丫头,也不会娶她。”

    千金公主无奈的摇摇头,低下头来,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张柬之走过来,也挨着崔玄坐下,笑道:“我们没有事情的,可以看戏。”

    崔玄道:“不知那位武兄看上了她什么,可笑还是同宗兄妹。真真不可说。”

    张柬之道:“我先时还以为他是护妹心切,谁知竟是争风吃醋。当着我们这些外人,也不知避嫌,真是酷肖乃父,禽兽不如啊。”

    “当初还是你亲自把他接到送回,现在又说。”崔玄打趣道。

    “我那是为了报答公主的大恩,万死不辞,何况接他武氏小儿?如今看来,是接的错了。”他斟了杯酒,玩味着吃了。

    崔玄道:“听说令尊之死就是和那武敏之有关,这事可是有的?”

    张柬之叹道:“年深日久,家父又是小小草民,怎么查去?只是他地嫌疑最大罢了。”

    崔玄安慰他道:“听说令弟如今出落地风姿秀美,做得好诗,弄得好萧,可是有的么?”

    张柬之笑道:“那都是别人吹捧地他们,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你也听人误传了。”

    崔玄道:“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至今不知下落?”

    张柬之黯然道:“我那个妹妹不是人间之物,是个有来历的人。”看看崔玄,又觉得无法可说,只得又饮了一杯酒,道:“总求公子也帮助留意,若听有女子胸前带有红胎记地,便告诉我一声。”

    崔玄笑道:“难道胸前有红胎记的都是你妹妹?人家肯叫你看么?”

    张柬之道:“也正是为此,难以寻找呢。唉,如今条件好了,想起爹娘的死,心中好生难受。就想为了父亲一生没个女儿,得了妹妹后喜欢的狂,也要把妹妹找回来,一家子团聚,也可安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一直没有理他们的千金公主此时忽然道:“你要找身上有红胎记的女子,眼前就有一个。”

    张柬之没有想到公主一直在听二人说话,吓得对着玄吐了一下舌头。恭恭敬敬道:“不知公主说的是谁?”

    千金公主看着苇娘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崔玄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霎那间明白了以前如堕雾里的恩怨纠缠。他张口结舌道;“你是说苇娘。。。。

    千金公主笑着点点头;“是啊。苇娘。”

    张柬之站起身来,端起杯子,朝她走去。

    苇娘正为李隆基忽视自己伤心生气,见张柬之过来,便想借着他也气气李隆基。

    便装出笑脸道:“张大人,来此何事啊?”

    “我来敬王妃一杯酒,还有一些问题想请王妃娘娘指点,请娘娘赏光,借一步说话。”

    李隆基果然回过头来,目光如冰的扫视了他一眼。

    武清儿笑道:“殿下,你休要管王妃那么紧,也让她松泛松泛。”

    李隆基没有理她,一把搂过苇娘道:“张大人有话就在这里说。”

    武清儿向来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根本受不了男人在自己面前宠爱别的女人,哪怕这个男人她并不爱。

    她不满道:“张大人有什么话就让张大人和她说去呗,殿下管得也太细了。”

    李隆基却看着苇娘的脸色道:“怎么了,你哭过了?为什么?”

    武清儿撇了一下嘴,坐正了身子。武若青笑道:“宴席无趣,我下去跳个舞,为大家助兴,怎么样?”

    千金公主叫住玄道:“儿,你也下去跳一个。”

    武清儿注意到了崔玄,这是今天整个宴席之上对自己最熟视无睹的男人。她高傲的向他望去,却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对千金道:“让武公子跳去吧,我为什么要跳?”

    千金扳住他的肩头,好像在劝他什么。他好似颇为无奈的脱下了外边的衣服,舒展双臂,滑到了宴席中间。

    武清儿大声道:“我也来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此情不堪成追忆

    武若青听见武清儿也要下来跳舞,心中狂喜不已,自以为得计,看来要出头还是对的,否则她到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自己?

    及至看到崔玄也滑向舞场,脸又阴沉下来。崔玄笑着解释道:“武兄,你尽管放心,我不抢你的风头,我是奶奶逼着下来的。”说着,做了一个苦脸,便向一边跳去。

    武若青大没意思,道:“崔公子说哪里话来,这舞地就是让跳舞的,谁想跳谁跳,我怎能不让你跳?”

    崔玄做了一个鬼脸:“眼见得心里有鬼了吧,话里都露出来了,好在我这个崔公子还有自知之明。也罢,我今天就做做好事,为你做做衬托,帮你促成此事,好么?”

    武若青大喜,道:“多谢崔公子玉成,我明儿做东请你。”

    崔玄笑着做了一个极丑的动作,惹得满场唏嘘不已。

    武清儿见他们两个嘀嘀咕咕,好像在背着自己商量什么,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放在心上。以她女性的敏感,她已经感受到武若青对自己有好感了,但是她并不中意武若青。

    一个婢女生的孩子,即使是武敏之的儿子又怎么样?血统先就不纯,教养如何更是难说。听说他那个母亲住在千金公主府里,闹出了许多笑话呢。要是今后以此人为婆婆,还不被人笑死?

    再说,武若青姓武,面上是哥哥,这又怎么可能呢?

    她现在是一心注意着李隆基,想施展魅力把李隆基收服过来,为父亲所用。可那李隆基与自己说话倒是热热闹闹。一到了真格上,还是听他那未婚妻苇娘的。这苇娘论起相貌并不比自己出色。听谈吐还不如自己雅致高深。那李隆基到底是迷上她哪一点了呢?

    不行,我岂能连这一个养在深闺,没有经过大事的小女子都摆不平,那还叫什么武清儿,枉为父亲当作珍宝养育多年,临到事头却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她整理起迷人地微笑。装作天真无邪地样子呼唤着:“殿下。你快下来跳啊。也让清儿一览殿下地手段!”

    李隆基看他们在席间尽兴跳舞。一个个舞有天魔之态。早就心痒难挠。但碍着身边有一个张柬之。时刻等候着要与王妃说话。他放心不下。只好向着清儿一笑。道:“苇娘身体不适。我陪她一会儿。你们尽兴跳吧。”

    说着。回头问张柬之道:“张柬之。你有什么话要问王妃娘娘。就在这里问吧。”

    张柬之斗胆道:“臣想请问王妃娘娘。可曾听人说起过小时候地事情?”

    苇娘奇怪地看着他。其实自从他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他了。觉得有一种莫名地亲切之感。仿佛是自家大哥一般。但又说不清道不明是何原因。

    现在听他这么一问。心底一惊。不禁想道:难道他是熟悉我身世地人?要来这里当众揭穿我在巴州地老底了?

    李隆基道:“王妃小时候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小臣打听?看来是不想活了。看在祖姑姑面上不与你计较。还不赶快滚了出去。”

    苇娘听李隆基这么一说,心底已是明白应如何应对。咬紧牙关道:“我从小记得的事情多了,不知你是指哪一件?我记得我睡梦中惊醒,哭着叫妈妈,我记得我见别的小孩儿有糖葫芦,我也闹着吃,我还记得和人踢蹴鞠,打马球,还记得自己洗衣服,晾衣服。你还要知道什么?”

    张柬之咽了口气,道:“我听公主说你胸前有个胎记,我有个妹妹,胸前也有个红色胎记的。因为思妹亲切,故来问你。”

    李隆基招手叫他过来,一个抽风巴掌打过来,啐了他一口道:“你冒认皇亲,是何意图?这是崔府地大小姐,不会是你一个张梅庄村民的妹妹!”

    苇娘却认真的看着他,对他使了个眼色,叫他赶快退下。

    张柬之明白苇娘的意思,用手往后面指了指,便口中叫着临淄王恕罪,一溜烟的往后院去了。李隆基见他离去,松了口气,对苇娘道:“你可不要关键时刻拿捏不定主意,谁知道他是不是宫里派来做内奸侦探我们的?可不能把不住嘴关,要紧要紧!”

    说完,眼望着舞场里那三个心态各异的男女,对着正媚笑如丝的武清儿做了个手势,转头对苇娘道:“我坐了这一会子,身子也乏了,想下去松泛松泛,你看如何?”

    苇娘想着外面的张柬之,道:“你先去,我方才吃了点酒,这会儿想去更衣,一会儿再与你同跳。”

    李隆基点点头,扭着腰肢晃到了宴席中央。

    苇娘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张柬之正停在一株高大的芍药花前,见她过来,眯着眼睛忘情似地瞧着,口中喃喃道:“我怎么就没有现呢?现在看着是越看越像了。”

    苇娘道:“长话短说,千金公主是我信得过的人,她打你来问我,必是有想让我知道的东西。你可放开了说,不要顾忌。”

    张柬之道:“你胸前的胎记可是菊花一般,仿佛有人刺剑进去也似?”

    苇娘点头道:“是。”

    张柬之叹道:“你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苇娘道:“张大人如同千金公主亲孙一般,我就不对你见外。我小时候流落巴州,却听人说从长安买来,身上带有武府的一个手帕。”

    张柬之脸色变得青白青白,他激动的看着苇娘,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你要说什么?难道我是你的妹妹?不是崔府地小姐?”

    “这件事我早有怀疑,那崔浩对我毫无父女之情,有时还骂我是贱种贱人。世上哪有爹爹这样骂亲生女儿地?只是我若不是,崔家门第这么高贵。如何肯轻易就将我收录门墙?”苇娘百思不得其解道。

    张柬之道:“此事**不离十了。我听人说,我那妹妹是个有来历地,乃是崔府大宗嫡女崔可谏地后身,先是被崔夫人抱回府中,后来被周国公抢走。可叹竟被周国公府地老太太用计卖掉了。”

    苇娘浑身一震道:“是了,我说那崔夫人待我好似母亲一般。比我那亲父崔浩还上心。原来,那父亲是无关地,大祖母倒是亲的。只是,那周国公府的老太太为什么又要卖我?”说到后句,她恨得几乎要当面痛殴那老太太一顿。

    张柬之皱着眉头道:“我听说那周国公府的小公爷就是现在的武若青是千金公主的儿子温若玄转世,周国公恨这个儿子恨地什么似地。公主提起此事来,就哭得背不过气来。可能就因为这个吧,为了保住从孙子的安全,所以就卖了你去。”

    苇娘竟是从未听说,道:“为什么周国公恨温若玄呢?你细细给我将来。”

    张柬之看着她道:“因为崔可谏和温若玄是前世的夫妻。温若玄临死之时,愿要与崔可谏生生世世做夫妻。他落地之后,还保留着前生记忆不放,看着你经常说起要长大了娶你为妻。所以周国公受不了,宁愿不要儿子,也要今生与崔可谏成就姻缘。所以,他恨不得杀了这个儿子。”

    苇娘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十六年来,我像是生活在一场梦里!”

    张柬之道:“我不管什么前生后世,我只要今生骨肉完聚。我们的父母据说是为周国公所杀。你务必弄清此事。若是属实,请你利用自己的身份。求临淄王做主,杀了武若青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周国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苇娘如在梦中。尚是回不过神来,一再求问,唯恐消息来源不实。

    张柬之道:“我也是听人所说,具体什么样的也不尽知。只知道,武敏之那厮虽然少年浮浪,却生的一副好皮囊,高大英俊,能歌善舞,诗词书画,无不精通。长安城中迷恋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不知为何,他却单单迷恋上了那崔可谏,并愿意为了她不计生死。”

    苇娘已是愣住了:“后来呢?”

    “可是崔可谏已经嫁给了温若玄为妻,虽说温若玄为了母亲与崔可谏之父通奸之事,迁怒于崔可谏,夫妻之间如同仇寇,可是他们毕竟是正经夫妻,结婚之时先帝与太后还亲自驾临贺喜呢。那武敏之是空有其心,没有希望啊。

    可是,他还是不能忘情,为了崔可谏愿意做任何事情,他们故意当着温若玄的面通奸,活活气死了温若玄。随后,又害死了驸马温挺。伤天害理,罪恶滔滔,罄竹难书。

    后来,朝廷物议沸腾,先帝爷龙颜震怒,要处死二人。太后哭着求情,崔可谏又身怀有孕,公主为给儿子留下后人,亲自进宫面圣,这才保住了二人性命。但是武敏之性命可保,崔可谏生下儿子之后,必须自尽。那崔可谏自作孽不可活,生下儿子后,自感无颜,不等朝廷下旨,便先行自尽了。

    那武敏之失魂落魄,丧心病狂,大病三年不曾出门。后来作了一个什么梦,梦中有人告知他崔可谏已经往生张梅庄张三家为女,他就紧着奔了过去。张三夫妇已经有了五个儿子,日夜盼望能有一个女儿,生下女儿后高兴地几天没有睡觉。这个女儿就是你啊。

    你生下来就会说话,被村里人当做不祥之物,族长张廷玉亲自出面,逼父母把你扔掉或溺死。父母不忍,抱着你连夜去到洛阳投奔舅父赵凯,希望你能逃一条活路。”

    看来往事在这个少年心中留下了太深地印象,至今提起尚是唏嘘泪下。

    苇娘听着这说书一样的往事,惊风密雨如在眼前,跟着问道:“那武敏之到了我家,见到我不在家中,难道就罢了不成?”张柬之拭泪道:“那厮心狠手毒,如何肯善罢甘休!母亲见他神色不定,又不知他来历,以为是朝廷派来抓妖女的,就哄他说,已经奉族长之命扔掉了。他脸色铁青,居然为此杀了族长,去祭奠崔可谏的亡魂。”

    苇娘倒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张柬之那种深深地恨意,反而为武敏之对自己的深情而深深感动了。

    张柬之忽然痛哭起来:“谁知这只是个头,后来他竟然为了把你据为己有,而又对二老下了毒手!”

    苇娘道:“他对二老下毒手,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亲眼所见?”

    张柬之道:“是千金公主告诉我的,她要我牢记血海深仇,努力上进,或还有报仇的一天。”

    苇娘幽幽道:“我觉得这件事,谁的话都可信,唯有千金公主不可信。你想,武敏之气死了她地儿子,她又岂会为武敏之说好话?恐怕是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张柬之眨了眨眼睛,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怀疑过公主地任何话,公主是不会对我说谎的。”说着,心里已经是没有底气。

    苇娘叹了口气道:“我都知道了,看来我是个不祥之人,前世今生都是。怪不得会流落烟花那么多年,这都是我前世地情孽报应。”

    张柬之愣住道:“什么,你被卖入了烟花?”

    苇娘沉重的点了点头:“现在,你想认我也可,不想认我也可。另外,你说地舅舅赵凯,我已经见过了,现在已经认他为亲父。”

    张柬之道:“这都是周国公造的孽,与你何干?你现在今非昔比,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抓住临淄王的心,弄清父母被杀真相,为他们报仇雪恨。”

    苇娘忽然感到头晕脑胀,以前许多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明白了,反而感到还不如不明白的好。

    刚要说话,却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临淄王已经都听到了,不用苇娘再告诉了。”

    张柬之、苇娘都被唬了一跳,回头看时,却是临淄王面色庄重的站在面前。

    不知临淄王听了兄妹二人的私房话,是何反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酋长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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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多情旧梦两依依

    张柬之索性跪下道:“小臣不敢欺瞒王爷,我对王妃所讲事事属实,求王爷审思明断,为小臣做主,泉下枯骨亦感王爷大恩。”

    李隆基叹道:“你不必如此多礼,若苇娘果然是你妹妹,那你就是至亲了。岳父岳母的事自然在我身上。”

    苇娘道:“难道人真有前生后世?我却不能相信我就是那崔可谏的后身。她前世有伤妇德,居然气死亲夫,杀害公爹。真是一身罪孽,万死难赎,我怎么会是那么样一个女人呢。”

    李隆基道:“柬之,你先过去,我与王妃还有话说。关于王妃的身世你谁也不要讲,毕竟这是一个无头官司,莫要误了王妃的前途才好。”

    张柬之忙道:“小臣明白,小臣的门第是高攀不上皇家的,王妃还是崔家女儿的好。”

    李隆基点点头,道:“你去吧。”

    候他走远,李隆基方道:“苇娘,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信前世今生的。他说的,我都信。你知道我是谁吗?”

    苇娘奇道:“这个人疯了么?你是当今天子驾下第三个皇子临淄王殿下啊。”

    李隆基痛苦的道:“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我杀死了张梅庄的族长张廷玉,还梦见一个叫温若玄的少年,站在我跟前,他们都在指着我说冤有头债有主,五十年后便是一关。”

    苇娘惊奇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是那武敏之?”

    李隆基沉重地点点头。把头埋到苇娘胸前,仿佛已经顶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似的。

    苇娘许久没有说话。她抬头往遥远地空中看去。天空灰蒙蒙地。几片泛着亮边地层云堆在空际。不知一群什么鸟儿出苍凉地叫声从天空掠过。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感到个人地命运实在是太渺小了。天意茫茫难测。到底今生今世。会如何偿还前世地因果债务呢?

    她本来还想学为好人。彻底洗净在风尘中地经历和耻辱。来换取一个好地结果。如今却明白。命运早已天定。与自己今生努力无关。她不禁又是惊心。又是灰心。

    李隆基还在喃喃说道:“苇娘。我好冷。好怕。你抱紧我。我不要是那个武敏之。一身血债。是李唐罪人逆臣。”

    苇娘温柔地摸着他地头。下巴抵住他地头。轻轻道:“你怎么能是他呢?他是浑身肮脏地恶鬼。你是年才十六岁地临淄王。经历纯洁。待人良善。富于理想。你怎么会是他呢?”

    李隆基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苇娘道:“不是。是我们今世互相喜欢。否则为何我与武若青怎么好似从不相识。未有感受?”

    李隆基亦疑惑道:“可能是前世他欠你太多,而你欠我的,所以才让你嫁给我,惩罚他今生也不能娶到你吧。”

    苇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而言之,我嫁你是嫁定了。咱们出来地太久,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生疑。”

    二人联袂进入大厅,武清儿和崔玄、武若青正跳舞跳到**。清儿满面含笑,两手有节奏地伸向空中,屁股仿佛坐在热汤之上,扭个不停,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活力。武若青围着他,打着胡鼓转着圈子,嘴里出嘀嘀咕咕地歌声。崔玄举起双手,扭动腰肢,故意带动身上玉佩出清脆的叮当之声,溜着舞场边沿跑来跑去。

    见到他们进来,千金公主笑着点点头。李隆基走过去,叫道:“祖姑姑,我累了,恐怕不能到最后了。要先行一步,就不和他们打招呼了,祖姑姑一会儿替我说说吧。”

    千金公主道:“怎么不再玩一会儿?慌那么紧?难道我这公主府就那么无味,留不住你?”

    李隆基道:“不是,这一阵子说不了怎么地,身上一阵冷,好似着凉了,坐不住。”

    千金公主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也吓了一跳:“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这么厉害?若是冻坏了太后的宝贝孙子,我怎么担待的起?你还是先在我这里歇息一下,我传太医过来看看,好了你再走。”

    当下不由分说,便叫了两个丫鬟,扶了李隆基去到翠月轩去。

    苇娘也要跟着去,千金公主道:“也好,你们两口说说体己话,服侍着也称心。”

    宴会上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武清儿最先停下舞蹈,追出来:“临淄王怎么了?”说着,眼圈一红,仿佛十分心痛。

    李隆基心里一热,十分感动,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心底善良,对自己一片真诚,便强笑道:“清儿,你不要哭,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不要紧的。”

    苇娘自从与李隆基把话说开,也不再怀疑他与清儿之间会怎么样,倒也没有吃醋。

    武若青却火冒三丈,站在一边,冷嘲热讽:“临淄王真是娇贵人,出来一会儿就受了风寒,身子骨看来不好。”

    李隆基也不理他,对清儿点点头,道:“我们走了,你们先玩着吧。”

    崔玄看了千金公主一眼,急道:“苇娘一个女人,怎么能行呢?万一太医有什么话,需要东奔西走的怎么办?还是我也照顾着妥帖。”

    千金公主知道他是想摆脱清儿,恨得牙直痒痒,怒道:“我和苇娘两个人去,总比得上你这一个男子汉了。现在若青和清儿都在我家。你作为东道主,不该作陪怎么?慌着往外跑什么?你留下来。好好陪清儿、若青,不要失礼。”

    崔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一个白眼。看看武若?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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