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错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落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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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仿佛被人突然点醒了一般,他看着那些珠子,忽然道:“这珠子是高丽国进贡,一共十颗,因为周国公编书有功,太后一时高兴,一下子赐给了他六颗。在这六颗珠子上都刻有崔可谏地名字呢,那是亲手所刻呢。”

    苇娘奇怪的碰碰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倒好象比武公子还了解呢。”

    武若青按照李隆基所说,拿起珠子,一个一个检视,果然如他所说,每颗珠子上都刻有崔可谏名字,而且确实是亲手所刻,字迹相类而不相同。

    他也惊奇极了:“殿下,你真是神了。果真如此。”

    千金公主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前世今生来历的人,不禁感觉脊背之上升起阵阵凉意。但是,现在,她绝不能有任何的口软,使他们能够恢复记忆,再续前缘,从而坏了玄地大事。

    因此,强颜欢笑道:“那武敏之自做孽不可活,已经遭了天谴。我们就不要再提他了,如今为若青办事去是正经。若青,我们先走吧。”

    苇娘却伏在包袱之上,爱惜留恋的看着那几颗珠子,仿佛心爱至极,目光不忍暂舍。

    武若青看着她,仿佛又有些呆,但终于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要说什么,收拾起包袱,跟着千金公主默默的走了。

    到了武承嗣府第,武承嗣那里果然正闹得沸反盈天。武承嗣和武夫人正满头大汗的哄着自己的娇宝贝闺女,劝她听从太后安排,嫁给武若青为妻。武清儿却扬言,若让她嫁给武若青,她宁肯出家为尼。

    千金公主到了门外,门房进去禀告,武承嗣也没有理会,只是摆了摆手,道:“请。”

    千金公主自是理解他的心情。带着武若青进入武家内院。前脚进院,便听到清儿在屋里哭着说道:“父亲,那武若青来自巴州苦远之地,是个小家子。他那母亲又十足一个泼妇,我要是嫁给了他。你叫孩儿今后如何做人呢?”

    武若青一下子立住了脚步,脸色变得通红。千金公主大声咳嗽了一声,笑道:“里边有人的么?”

    武承嗣和夫人一起迎出来,见了武若青,一起叹了口气,都没有说话。

    千金公主碰了武若青一下:“若青,见了岳父岳母。还不见礼?”

    武若青如梦方醒,跪下道:“小婿参见岳父岳母。”说着便举起手中的包袱,献上去:“这是小婿家传地宝贝五颗夜明珠,奉母亲之命,献给岳父岳母。无事时把玩,你们休嫌寒颤。”

    一个仆人上来接过去,武承嗣扶起他道:“如今不是一家人却是亲戚了,真是没有想到啊。你起来吧,我们到那边说话。”

    千金公主道:“既来了,见见清儿也好,咱们说话先不慌。”

    武承嗣拘束着没有说话。千金公主小声道:“是不是她不愿意?”

    武夫人愁眉苦脸的看了武若青一眼,点点头。道:“可不是呢,这妮子倔得很呢,我和他父亲都说不下她。”

    千金公主对武承嗣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往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走去。武夫人知她定是有机密话要与武承嗣说,也没有跟过去,带着武若青到另一边说话去了。

    千金公主对武承嗣道:“你要劝劝她,你不想太后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叫清儿嫁给若青呢?这里边有文章啊。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要用心琢磨。”

    武承嗣心里一震:“这不是武若青进宫自己去求的吗?”

    千金公主看了他一眼:“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武若青多大个人。他求太后太后就要恩准。我今天听婉儿说,这若青圣眷好着呢。太后前天因为思念死去地韩国夫人还从梦中惊醒呢。你想她会让若青放着大好的王爵不去继承。而让他去改姓吗?”

    武承嗣道:“承嗣蒙昧,公主明示。”

    千金公主道:“我没有什么明示的。这些你要用心体会。现在太后要建新朝,自然是武氏天下。武氏天下要李氏子孙继承还是要武氏子孙继承呢?自然是你这个正派武氏嫡孙。所以太后把武若青交给你做女婿,其实就是托付的意思啊。你不会不明白吧。”

    武承嗣听了千金公主的忽悠,没有觉得是无稽之谈,反而如同醍醐灌顶,他拍了一下头,道:“昏昧!公主,不是你提醒,我几乎就迷惑了!”

    原来,那武承嗣早就怀着继承武周新朝之心,自谓乃是武后亲侄,对新朝建立那是尽心尽力,深得武后倚重信赖,自觉正位东宫那是大有希望,但是琢磨武后地意思,却还是若有若无,若是若非,心底大是无底。千金公主是武后地亲密闺伴,今日透漏出这个消息出来,自然不会是无稽之谈。

    因此这个喜信,对于武承嗣来说,简直就是天上人间第一件地称心如意事,望向武若青,也不觉得他寒酸了。那真是看一眼,也满意到心里,简直就是天赐佳婿嘛!你看,温存款款,文质彬彬,长相俊秀,温文尔雅,站在那里,如同玉树临风,鹤立鸡群,明显的高于众人。

    他笑着收回眼神,对千金公主道:“公主,太后有旨,我岂敢不尽心?清儿地问题我们一定早早解决,烦你在太后面前多多美言,就说承嗣对太后赐婚感激不尽,明日一早就进宫谢恩去呢。”

    千金公主点点头道:“正该如此。只是你也不能太露锋芒,如今废太子显、贤,还有先帝的几个庶子都被召还京城,李氏人心惶惶,对你们武氏都虎视眈眈,恨不能无错也要揪出个错来呢。”

    千金公主所说和武承嗣所得情报正好一致,他更加深信不疑,对千金公主一揖到地道:“承嗣这就着手准备嫁女之事,好叫太后不为家务事劳心,显得我们做子侄地不能体会老人家,不孝。”

    千金公主趁势凑趣道:“你不必谢我,将来我倚仗你地地方还多着呢。只要将来你得势,不忘我今日提醒之情就是。”

    武承嗣笑道:“公主说哪里话。承嗣万万不敢有臣子不该有的心,但是能为公主帮上忙时,自然是万死不辞。来,来,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武家虽然比不了公主府富贵,但是有几个菜还是能端的出的。今天我们就在这院落里摆下宴席,我和你弟妹、清儿一起陪公主和若青吃顿饭,咱们在一起庆祝庆祝,乐一乐,公主可要赏脸啊。”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玄暐寻配

    千金公主听说要和清儿一起吃饭,笑道:“还是你先和清儿说好,我们再和你们一起用饭吧。这亲事成后,还怕没机会招待新女婿?”

    武承嗣想想宝贝女儿,也觉得心烦没有把握,只好笑道:“她能有什么说的?新姑爷那么好的人物,还是太后亲自指婚,这在谁家有这样的恩典?我这就和她娘好好说说她,明天再奉请你和新姑爷吧。”

    千金公主笑道:“这才是呢。我看你这个女儿你也不是很能当得了她的家呢。还是好好劝劝她的是,毕竟是她一辈子的大事,要叫她心里满意也是。”

    武承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口硬道:“小孩子家,有什么当得了家当不了家的,我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她就得听我的。不好了还有家法呢。”

    千金公主笑道:“武大人好大的家法!不过小孩子管管也是应当的,否则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容易坏了大人的事。”

    她一语双关,信口说来,却令武承嗣暗暗惊心。

    他一边弯腰请千金公主在前面行路,一边口中说道:“哪能呢,公主请禀告太后,就说一切都在承嗣身上,我们全家都感谢太后指婚大恩。”

    一时,来到武若青和武夫人身边,武夫人深觉与这青年无话可说。不要说本来同是武氏,心里拿他为婿觉得别扭,就单是女儿对他的态度,她也不想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那么多名门贵族不给清儿挑选,非要在窝里找。而且这个武若青听说在巴州少调失教,娘母子为了度日居然还做过暗娼。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物,若是结了亲家,还不叫人把嘴笑歪了吗?

    想想她就觉得脸烧,脊背被人戳的冷。因此,陪着武若青少言失语,极其慢待。武若青也感到了,但为了清儿。他也豁出去了。不管你们家对我什么态度,反正太后是已经下了旨意了,你铁定是我地人了。结了婚后,你就会知道,我武若青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两个人在一起各想各的心事,场面极其清冷。武承嗣一来就觉到了。

    他大声道:“若青啊。我们伯侄变翁婿。看似远了其实近了。更是一家人了。你也知道。我和你岳母就青儿这么一个女儿。就看着她过了。你娶了她。我们看着你就是亲儿子一般。你也不要见外。咱们一心一意地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别叫外人笑话。”

    武夫人奇怪地看着他。刚才这个老头子见了若青还愁眉苦脸。不待见似地。这一会儿回来。就儿子长女婿短地说地比亲儿子还亲。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千金公主气定神闲地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心下恍然。一定是宫中有什么特殊地意思。公主透给这老头子了。不然不会转变这么快。

    想到这几日正是新朝将要建立地紧要关头。太后正在倚重娘家。忽然派来公主来为清儿和武若青完婚。其间定有深意。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可笑刚才女儿一哭。自己心事也跟着女儿走了。险些昏了头脑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也跟着笑道:“正是呢。我们就清儿这么一个女儿。就看着她过了。现在太后操着娘家孙女地心。给找了这么好地一个女婿。我们合家都感谢不尽呢。请公主上复太后。我们一定遵旨照办。把婚事给孩子隆隆重重地给操办下来。”

    千金公主心中暗暗好笑。口中说道:“那我就进宫交差去了。你们两家地事情就与我无关了。我这个传令跑腿地人算是完成任务了。”

    武承嗣见公主要走,急忙叫道:“公主先请留步!公主虽然不是媒人,但做的是红媒地事业。我们理当奉送谢媒钱。来人!快把我昨日从宫中带出来的茜烟罗给公主封出来!”

    这里不提千金公主那个女萧何如何口腹用兵。摆布武承嗣夫妻父女成就武若青的婚事,单表那崔玄见众人都走后。心中又是轻松又是惆怅。

    轻松的是武清儿这个女人总算是推出去了,祖母没再打自己的主意。惆怅的是临淄王和武若青眼见得都已经寻得意中人。成其佳配,独有自己还是一个寡棍汉子,不知道那个能够红袖添香,与自己嘘寒问暖的人在哪里?

    偷偷的往临淄王与苇娘那里张望,只见二人倚在一面翠镜前,少年如玉,美人如画,不知在低低地暖暖的说些什么,真是看去满室生春,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唉,真是海水知天蓝,枯树知风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与言!念着古人的诗,他仰向天,不觉有些眼角潮湿。

    临淄王啊临淄王,你现在偎红倚翠,在这温柔乡里尽情陶醉,可知道为了你得到这一切,我崔玄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偏偏我的牺牲又不能说,若是说出,这崔家满门就要无了性命!

    他***,我崔玄是什么命啊!

    说什么天下第一高门,公主独孙,其实是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的生命安全都保不住的人啊。

    想到此处,他长吁了一口气,罢罢罢,听说长安市中多酒家,我不如去那里买醉去休,也换的醉中片刻地安宁。

    他定了定神,叫了一个小厮,来到角门,解开两匹马,二人一起纵马向长安市中而去。

    长安市中果然热闹非凡,各族人等,各色穿戴,各行各业,川流不息。他问那小厮道:“你可知道在这市中有什么出色的酒店?”

    那小厮笑道:“长安酒楼闻名遐迩,王孙公子过从如云,若要寻好酒好菜好唱段,自然的当去那里。”

    崔玄道:“好,你前边带路,我随你去。”

    不一时,便来到那长安酒楼。果然煞是齐整,与别处不同。二层门面,飞檐厚壁,涂金饰银,装红点翠,在一楼檐下挂着一副黑漆大匾,上写着“长安酒楼”四个大字,底下落款如烟散人。

    崔玄奇道:“字倒是好字,怎么取这么个名字?如烟散人,多不吉利,想是一个失意的人了。”

    那小厮道:“爷,你管那么多呢。我们上去要点好的是正经。”

    崔玄一笑,知道问小厮也问不出来,便随着他进去。

    店中的小二迎上来,笑着哈着腰问道:“爷,您几位?要用些什么?”

    那小厮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足足有五两之多,撂给他道:“什么废话!去找一个清净雅间,叫一个出色唱曲的来侍候着我们爷!”

    那小二接着银子,笑得两眼没缝,道:“这么大块银子,小的这里没有银夹子夹不开可怎么办呢?”

    那小厮骂道:“狗囊的,偏有这么多废话!没有就没有了,剩下的就赏你了,快去准备吧,爷高兴了还有赏,不高兴了你狗屁都没有!”

    那小二听了,精神抖擞地领着他们去了一个雅间,果然雅静,进了门就再听不到门外地那些喧阗之音了。

    玄坐下来,有些不适应的四下张望。那小厮笑道:“爷,你是公主和太太娇惯着,没有出来过。像别人家地爷,不知道到这里来多少趟了,那相好的姑娘都不知道有多少呢。”

    相好地姑娘?崔玄一愣,猛然想起自己与崔铮的约定。心想与其害了正派子孙,不如就在这里寻一个烟花女子,生下一个来送与他也罢。

    想到此处,他闭上眼睛,眼泪险些掉了下来。心道:我那未曾见过面的儿啊,休要怪为父我预先无情了。我实在也是情非得已,为保全族性命,为做忠臣孝子,只好牺牲掉你了。

    他叫过小厮,问道:“你刚才叫出色的唱曲的,可就是叫的女子?”

    那小厮笑得茶都喷出来,道:“好爷,你就别说不在行的话了,不叫女的,难道还叫一个带把的给爷看啊,爷看不看啊。”

    崔玄正要骂他,那小二已是来了,点头哈腰的举着一个菜单子,问道:“小的请示爷,要用点什么?”

    崔玄看着小厮不说话,小厮道:“要好的你们这里也没有,来几个你们得意的吧,酒要杜康的,酒杯要讲究些。”

    小厮酬度着玄的生活习惯安排着,小二又道:“那唱曲的大姐一会儿就到,是咱们这里最出色的妮子杨二娘。今年才一十六岁,人长的能掐出一股水来,又唱得一口好曲子。刚才一群人哄抢着请她唱呢,我说楼上有个大爷,极尊贵的,肯出大价钱,才叫得她上来,一会儿大爷酬度着赏她吧。”

    崔玄点点头,就一心往外看着,等着那杨二娘来到。

    一会儿,便听到门外传来当当的敲门声,小厮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女子怀抱一个琵琶,头上裹着一个青头帕,深深的低了头,跪在门边,看不出长的是什么模样。

    崔玄心中一阵激动,脱口叫道:“你抬起头来。”

    那小厮笑道:“爷,你好歹也等人家杨姑娘进了屋啊。”

    第二卷 第四十章 金屋藏娇

    那杨姑娘久经风尘,什么没见过。当下装作害羞的模样,怯怯的从门外低头进来,嘤嘤道:“爷要听什么曲子?”

    那小厮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道:“我的儿,唱一个秋千架吧。唱的好了,爷有赏。”

    崔玄止住他道:“你这奴才,休得无礼。姑娘你请安座,先奉请一杯茶水,稍过再唱。”

    那杨姑娘倒也出于意外,本来她想这公子定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貌,要来讨便宜的,没有想到倒是这么温存多礼,不由自主的就抬起眼风,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公子年纪不上二十,生的粉面朱唇,器宇轩昂,穿戴亦是非常讲究,一望而知就是家世良好的世家子弟。心思:我常年在这里唱曲,一年下来积攒小费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听小二言道,刚才那小厮一出手就是5两纹银,天么,这不是我的福气到了么?说什么我也要拽住这个傻角儿,不能让他脱了。

    便装作十二分的惊慌委屈,带着哭腔道:“多谢公子体谅。小女子今日已是唱了两个时辰,那起浮浪子弟还说是拿了钱就该随叫随唱,不能脱闲的。可怜小女子我现在已经是嗓子里都冒出烟来了。方才小二哥来叫,小女子吓得腿都走不动了呢,唯恐再受欺负。谁想公子这么好人,体贴贫苦,爱护女流!”说着,竟呜呜咽咽真的哭起来了。

    崔玄哪里经过这个阵仗。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叹道:“着实贫苦可怜!双寿。你送她些银两也罢。”

    双寿冲着那女子嗤了嗤牙,尖笑道:“我地乖乖,把你巧的,这一下子就哄住了我们棉花耳朵地爷!”

    崔玄沉下脸道:“双寿,为人要有怜悯之心。她一个孤身女子,在这里讨生活,着实不易,你就不要取笑人家了。若是自家姐妹,你可忍心么?”

    杨二娘抽抽噎噎的跪下来谢了恩,道:“爷对小女子这么好,小女子何以为报?不知爷要听什么曲子,小女子尽心唱来服侍,也尽尽小女子的穷心!”

    崔玄摆了摆手。吃了一口茶。道:“莫要唱曲了。你陪我吃盏酒,咱们说说话。何如?”

    杨二娘喜道:“能和爷说一席话。那是小女子地造化。不知爷要了解什么?小女子但是知道地。绝不隐瞒。”

    崔玄不觉失笑道:“我又不是朝廷钦差。也不打探什么民情。哪有什么非要知道地。何况我要知道地你也未必知道。我只是觉得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咱们清谈一番。抒抒心中闷气。哪里那么郑重?”

    双寿上来笑道:“我地乖乖。听说你一对好**。我们公子断奶地早了。用用可好?”

    杨二娘红了脸。啐了他一口:“这位小大哥。就没有个好口来。叫小女子不好说得!”

    崔玄道:“都是我平日纵地他。总没有个教训。姑娘看我面上。不与他一样吧。”

    双寿做了个鬼脸。道:“我们爷对女人淡地很。今日独独对你例外。我看玄啊。”

    崔玄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接着问二娘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怎么来到长安就唱起了曲子?”

    二娘执起酒壶,替玄斟了一杯,道:“说来话长,我本是安徽界人氏,因收成不好,跟随父亲来长安投亲,谁知投亲不遇,父亲急病交加,倒头死了。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来?幸而从小会唱几曲子,便卖了几件随身东西,买了这个琵琶,在这长安市上做营生,胡乱度日。”

    崔玄吃了口酒,道:“这营生艰难么?”

    二娘道:“怎么不艰难!男子汉也难,何况我一介女流!不但要日逐赶场,还要防着被恶人调戏欺负。这其间的苦啊,说也说不清!”说着,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

    崔玄叹道:“如此说来,我和你一样是苦人,咱们碰一杯吧。”

    那二娘愣道:“大爷看去神仙一样的人物,长地齐整,又富贵,怎么能和我们贱民相提并论?”

    崔玄正要再说,门外小二敲门送菜,双寿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那托盘上热气腾腾地放着一个白斩鸡,一尾大鲤鱼,一碗鲜汤,几样精巧点心。

    看着那小二把菜布放整齐,双寿问道:“怎么是这两个菜?还说是你们地招牌?这不大江南北广见的菜吗?”

    那小二陪着笑脸道:“菜是一样地,但是功夫不一样。爷用筷子试捣捣,一试便知。”

    崔玄听他说的神秘,拿起筷子往鸡身上一挑,只见骨散肉脱,清香之气溢满屋内。夹起一箸,肉白如玉,入口细嚼,劲头十足,偏又软烂入味。不觉赞道:“好!”

    那小二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您老再尝尝这大鲤鱼?可适合您地口?”

    崔玄被他挑拨的食欲起来,又去动那鲤鱼,只见那鲤鱼做工看去也甚是平常,一尾大鱼卧在盘中,鱼身下是酱红地汤汁,身上平铺着几根翠绿的香菜叶子。他信手挑了一筷,险些鲜的掉下舌头来,不由赞声不绝:“真是好手艺,你们怎样做来?若是愿意,每日给我们崔府进贡两样,如何?”

    那小二笑道:“爷,我不说假话,这真是我们的招牌菜呢。当初那周国公武敏之就喜欢我们这的这两道菜呢,您老想啊,他是太后的亲娘家侄子,什么没有见过吃过,但是单单喜欢上了咱们这个店的东西,是每天十两银子包着送呢。咱们这店前招牌就是他题的呢。”

    崔玄吃他提醒,恍然大悟道:“我说这名字这么怪呢,叫什么如烟散人,若是周国公名号,那又不奇了。”

    小二道:“那周国公做事是奇,听说是为了一个叫什么崔可谏的女子。。。。。

    双寿喝道:“不许胡说!还不下去呢,叫你时再来!”

    小二唬的不敢再说,伸伸头,道:“小的不敢胡说了,只是爷说要包菜肴,是真是假呢?若是真,小的就去安排,别耽误了您明天用,若是假,小的就不打算了。”

    崔玄叹道:“我们来这里也是有缘。真是前人处处真迹在,身形已故魂魄在。”

    那小二又韶刀道:“可不是有缘?将来公子必定也做到周国公那样大官呢。这雅间就是当年周国公大人经常在的地方。”

    崔玄摆摆手道:“菜的事你和双寿去谈吧,我还要和二娘说几句话。无事不要再上来了。”

    那小二答应着和双寿一起下去了,双寿看看崔玄,小声道:“公子,你第一次出来,不知道这些女子,狐媚着呢,你悠着点,不要着了她们的道,不然夫人知道了,要打死小的。”

    崔玄心道而今不是人家要骗我,是我要骗人家给我生个儿子。你这小厮又哪里知道!

    待他们二人都下去了,崔玄站起身来,道:“二娘,你可愿意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二娘激灵一下,立即道:“不愿意。若是公子能够救拔我脱离苦海,来世结草衔环。”

    崔玄脸红了又红,半日方道:“我想,你一个弱女子,在外甚不合适,意下,想给你寻个房子,安顿下来。你同意不同意?”

    二娘感觉如在梦里一般,不想今天撞这么大运。这个公子生的漂亮,人又文雅,看去亦有根基,不过进来就和自己说上了两句话,便提出要包养自己。这是从何说起?

    想了又想,方道:“公子是天上人,小女子是下贱人,能侍候公子是小女子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小女子怎么能配的上公子如此相待呢?”

    崔玄以为她不同意,脸色顿时暗淡下来,颓然坐了下来,端起一杯酒,自己吃起来:“你不愿意也很正常,毕竟萍水相逢,相交不多。原是我痴心多想,小看你了。来,吃酒。”

    二娘夺过他酒杯,道:“不要再喝了。公子那么好的条件,小女子巴不得呢。只不过公子看上了小女子哪一点呢,小女子心里好生惶惑。”

    崔玄一怔,看着二娘,一时之间,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双寿在下边与小二说定了菜肴的事,到底不放心,走上楼来,正听到二娘说愿意跟随玄的话,吓了一跳,推开门闯进来。

    “爷!万万不行!夫人要是知道了,小的还有活命吗?”说完,就跪下来磕头如捣蒜一般。

    崔玄淡淡道:“夫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出奇,原就是她们逼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无路可走了。既然你上来听到,这件事就着落给你。你去这里小二处包下一处房间,每月留下二百两银子给二娘盘旋,若是不够,随时找我支取,我是包定二娘了。”

    双寿如同被钉在了当地一般,半晌,伸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响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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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金屋藏娇2

    崔玄见他不动怒道:“你这奴才以为太太打得你我打不得你吗?好不好我撵了你去你就干净自在了!”

    双寿自从跟崔玄从未见他过如此大火也是一惊口中嘟囔道:“就是要养女人也容易我们崔府什么样的找不来非要在这种地方找这种女子!”说归说脚步已是挪到楼下叫道:“小二你死了么?还不快出来了呢!”

    玄走到二娘跟前不知怎么紧张的浑身抖道:“你后悔么?跟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能也要有些委屈你要忍受。你能忍受的了吗?要是你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

    二娘奇道:“跟了爷那是一步登天不强如在这里卖唱趁场百倍我有什么不知足的?爷你放心我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的娇贵只要爷不嫌弃我什么委屈都能顶住的!”

    玄点点头阴郁道:“你这样说我心里才安生一些。其实你不知道我这心里苦的很。”

    二娘笑道:“爷说什么笑话!你不缺吃不缺穿行动有人侍候不像我们今日做了有吃的明日不做就没吃的了。还苦什么?”

    崔玄叹了口气道:“一家不知一家的苦处。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生活上我绝不会叫你受委屈的。每月叫双寿给你送来二百两银子地生活盘缠。另外叫他给你置办些家伙雇两个仆妇婢女侍候另外要什么只管对我说。我虽然不济这点钱的主还是做得的。”

    二娘依到他怀里痴痴笑道:“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只要爷不薄幸朝三暮四的。二娘就跟定爷了!”

    玄心情非常沉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提前把话说明的好。不然总觉得辜负了眼前这女子的一片澄澈期许。

    他沉吟了很久对二娘道:“有一句话我必须现在就对你说清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了时候心里难受显得我欺诳你。”

    二娘见他郑重也不好笑。道:“既是爷地人了就是一家有什么话爷吩咐就是何须这么客气。”

    玄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再叹一口气。张开口。殊觉难言。又闭上口。

    二娘好笑道:“看来也不是什么紧要事。不然爷也不会三回四回地不说。既是不急着说。不说也罢。”

    玄吃她一激。陡然红涨了脸道:“我们是要要儿子地。”

    二娘万万没有想到他憋出地是这句话。也飞红了脸。不似先前那般泼辣。如蚊子般哼哼道:“那是自然。就是不知小女子有这个福分没有。”

    崔玄见她误会。更加不忍。回过头向着墙道:“不是。是有了儿子后要送给别人地。你不能留在身边。”

    二娘心道:我说怎么急着要包养我。原来是为图生养。这个傻角看去富贵。也怕老婆。想是想要儿子又不敢纳小。便想养个外宅。养下儿子来送进府里。那时儿子也有了。老婆那边也不得罪。我杨二娘倒也不是那婆婆妈妈地软心肠地人。一个儿子卖也就2o两银子足够了。2oo两一月就是生下十个八个也不打紧!何况儿子生下来就有好去处。将来自己不好了。他就是不认也有个骨肉情分。脱也脱不掉地。

    竟是越盘算越划算当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放开了说道:“原来爷是图生养我明白我身份低微养下儿子来不好说是我养的怕影响了孩子地前途。不如生下了再送进府里都好看相。爷你就放心吧我但是有这个福没有不愿意为爷留后的。只是爷得了孩子后不要过河拆桥忘了我的好处。”

    崔玄眼睛一亮感到心里轻松了好些道:“二娘你放心若是你能为我生下一个儿子来你的后半生我包下了保你衣食无忧。”

    二娘笑道:“我不是那糊涂人不会打到门上和大娘子吵闹也不会闯上门要儿子。只要爷对我好什么都好担待。”

    二人说的入港那二娘倒主动投怀送抱往玄身上贴来贴去。

    玄不知怎么老是心里有一种罪恶感不能原谅自己。反而躲躲闪闪推推阻阻道:“这事就先说到这里一会儿双寿上来你跟着他去看看置办的怎样。至于圆房待我挑个正经日子再说。”一头说一头迈步出来叫道:“双寿!双寿!小二!”

    二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幽怨道:“男愿有室女愿有家爷千万放到心上别让奴空指望一场。”

    玄喟然道:“只要你愿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双寿从楼下上来答应道:“爷您叫我?”

    玄道:“办齐了吗?”

    双寿道:“给了小二五十两银子叫他先添些必需的东西。至于丫鬟仆妇那要仔细打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二娘道:“给了小二何如给我?省地他贪心骗爷的钱。”

    双寿叫道:“拜托了你如今就是我们爷的身边人了行动也看地钱淡一些。这样地粗活就是我也不去做的你怎么能去?给爷装点门面吧。”

    玄止住他道:“双寿把钱交给二娘也好。由着她去添置心爱地东西免得人撮弄什么门面不门面?我如今还有什么门面?”

    双寿不敢再说叫小二上来从他那里要回了钱给二娘二娘眉眼都是上扬得意的。玄安排道:“小二哥有劳你多照应二娘若是她称心我还有赏。”

    小二满肚子地不满道:“爷爷唉二娘哪里用我照应?她在我们这里做得久了相好的无数恐怕我还要她照应呢。”

    双寿强自压着双眉心思:怎么寻得了这么个好地?这要是沾上了可怎么甩的掉?我的爷你也长长眼睛给小的在太太面前留一条退路也好耶。

    二娘柳眉倒竖道:“快闭上你的鸟嘴不要血口喷人我杨二娘向来是卖艺不卖身长安城内有名的。”

    崔玄却是巴不得她越不好越好这样也能减轻一些心头的负疚感。便摆了摆手道:“这些都不要说了那都是以往的话了。二娘你先跟着小二哥去到房间里看看我们出来了半日也要走了免得家中老人记挂。”

    小二道:“爷不去看了?”

    双寿却是盼着崔玄快些离开催着道:“是出来一阵子了再晚了太太就担心了。我们还是早些走去明日再来是正经。”

    崔玄道:“也好我们明日晚上再来。”

    小二道:“爷要不看也好。但有一件事要当面说清爷是贵人爷的人我们不好随意安置。就着了我们这里最好的上房当初周国公常来常住的那间房给二娘一应东西器具齐全就是价钱上贵了些。若是爷不看看怕爷骂价钱高显得小人做生意不实诚。”

    双寿听了笑着骂道:“把你精的银子上还想再生银子!”

    还要再说时崔玄已是止住了他:“你要多少银子一

    小二道:“每月再多添一两。”

    玄道:“给他。”说着便披上斗风下楼去了竟是连再看二娘一眼都没有。

    双寿跟着出去到底下给他牵了马服侍着他骑上小心翼翼的问道:“爷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教爷又不知道爷叫不叫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仔细起来了?说!”

    “爷那我就斗胆说了那二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许多孤老都有来往早已是不干净的人。你瞧上了她哪一点呢?我们府里洗衣服的大姐都比她强!”

    崔玄不说话闷着头冲着马背上忽的一鞭那马高声嘶叫着往前冲去了。

    府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崔太太还没有休息。听说玄回来了一叠声的叫:“叫他进来!”

    一群丫鬟如接天神一样侍候着他换了外面衣服去见崔太太。

    玄走进来见过外祖母行了大礼起来站在一边不说话。

    崔夫人拉着他的手问道:“我的儿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我这里已是听说了是武若青娶了武清儿。你祖母办事是越来越没有着落了。我心里急得什么似的想等你回来说个信儿长等晚等你也不回来。”

    玄叫道:“外祖母你就不要问了。外孙自会为自己选择佳偶你和祖母就不要瞎操心了。那个清儿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实是看不上她。”

    崔夫人道:“你看不上她那你看得上谁?你到底说句话啊光阴似箭一年转眼就过去了到时我和你祖母到哪里去给你偷个孩子回来?”

    玄叹道:“孩子孩子有了也不是我们的。与其要个正根正苗的何如。。。。。。?”他忽然顿住不敢说下去了。

    崔夫人惊异的张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说的什么?何如什么?”

    崔玄惊慌的掩住了口不敢和崔夫人的目光相对。

    崔夫人不再理他高声问道:“外边是谁在侍候?去问问今天是谁跟少爷出去的?”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金屋藏娇3

    双寿慢吞吞的走着边走边小心翼翼的盘算着。叫他的人在后边力逼着道:“还不快点呢有现在知道怕的跟少爷出去疯时干什么去了?”

    崔玄远远望见他便赶着要迎出来被崔夫人喝住:“没你的事你站好!一会儿我自会问你。”

    崔玄无奈只得站好偷偷向双寿使眼色。双寿哪敢和他会意进来扑通跪倒道:“太太叫小的来要问什么? ( 长安错 http://www.xshubao22.com/6/64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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