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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这样,服侍着太后的宫娥太监,再加上日常往来的妃嫔主子,林林总总的,也不是个小数目啊。”在兽形的香炉里放上即墨无心平日里最爱的清淡梅花香,侍医认真地考虑着。
“说你笨还不承认!”才抓着一大包药从门外进来的问药一听到这话就乐了:“我问你,太后宫中的香料可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经手的?每种香料的配比可是能够随意增减的?主子这是打算顺藤摸瓜呢,哪里需要你这个小妮子瞎操心!”
“呵呵,果然还是药儿最懂我的心思呢。”赞许地点了点雪白的下巴,即墨无心看着自己的这几个婢女嬉笑,倒也没有过于阻止,一双潋滟生波的美眸看似不经意地从雕花窗棂前扫过,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沉了。
而此时,与歆兰宫相隔颇远的漪澜殿内,一身华服、看起来明艳照人的淑贵妃正满脸焦虑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还时不时地朝殿外张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娘娘,姚统领来了。”淑贵妃身边的心腹佟嬷嬷就是在这个时候入的殿,脸上的神情倒是和她主子如出一辙。
“快让他进来!”站起身来,淑贵妃此刻却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反正这宫内的禁卫军统领本就是她娘家的亲哥哥,避嫌也多余。
“是。”佟嬷嬷复又转身出去,才一会儿功夫便领着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负责宫内一应安全的禁卫军统领姚文韬。
“属下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安!”单膝跪地便是一礼,尽管面对着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姚文韬也是不敢怠慢分毫的。
“都是自家人,哥哥何须如此呢。”上前一把搀住,淑贵妃眼中的急切极为明显:“怎么样,可是查探到什么消息了?”不然,以哥哥的谨慎,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漪澜殿的。
就着她搀扶的力道起身,姚文韬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她客套,在确认了四周并无别人偷听之后便刻意压低了嗓音开口道:“我刚刚在歆兰宫外听到了即墨无心和那几个丫鬟的对话,她们已知千夜沉眠的剂量并未中断,也知晓是颐年殿里的香料出了问题,正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来揪住幕后之人呢。”
“这……这可如何是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淑贵妃玉手一颤,那方被她绞成一团的帕子就悠悠地飘落在了地上,全然是一副手足无措到极点的模样。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这些年来,若非她那个尚书爹爹为她暗地里多番周旋的话,只怕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更别提能坐上如今的位置。现在,眼看着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被揭穿,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慌什么!”一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姚文韬就忍不住轻斥出声:“亏你做了这么些年的娘娘,竟是连半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那丫头还没开始查呢,你就自乱了阵脚,这不是上赶着将罪名往人家手里送么!”
他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胆大心细。在这深宫混迹多年,拈酸吃醋的毛病沾染了不少,偏生对付人的招数是完全上不了台面,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送入宫中的,而且还特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做!
“哥哥教训的是!”心知自己方才的表现太过丢人,即使被训斥,淑贵妃也只得咬牙应着。努力稳了稳心神,她狠揉了几下脸颊,这才强笑着朝姚文韬开口:“那依哥哥之见,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沉吟了一会儿,姚文韬那张清秀却无端地显得阴鸷的脸孔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狠意:“事已至此,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要么先使些手段将她拉拢过来,要么,就在她查出更多东西之前杀了她!”
父亲的谋算可是深远得很,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就被阻住了脚步?即墨无心此人,纵使是世所闻名的鬼谷医仙,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罢了。他可不信,凭他们几个这么些年的阅历,竟还能在个不谙世事的丫头片子手里栽了跟头,非得让她瞧个厉害,好知道这世间的闲事不是那么好管的,尤其是这皇宫大内里的。
点了点头,淑贵妃向来是把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只是,“那即墨无心不过是个江湖女子,就算有一点能耐,又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么?”
一对剑眉微蹙,姚文韬却是有些不耐烦了:“父亲的意思,这即墨无心背后的水只怕不浅,连他在一时之间都是摸不太透,还是谨慎着些好。你也不要太过大意,若是有时间,尽早去歆兰宫探探吧。若是拉拢不成,我会看着出手的。”说罢,他也不再多留,转身就径直出了漪澜殿。不管是不是亲兄妹,他到底还是外臣,并不适合在后妃的宫中久待,眼下是敏感时刻,他还不想节外生枝。
至于淑贵妃,在被姚文韬灌输了那么一通道理之后,在漪澜殿里也是坐不住了。眼看天色还早,她索性带着佟嬷嬷就朝歆兰宫而去。
哥哥说的对,若是能把那即墨无心拉拢到他们这边,那诸多行事可就方便多了。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这么个好机会。
第七章 针锋相对
一路摇曳生姿地走到歆兰宫,淑贵妃本以为自己已是给足了即墨无心这个江湖郎中面子,却不料早有人捷足先登。一向和她不对盘的宁贵妃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素来很少出门的她此时正高踞殿中,与即墨无心分主宾坐了,两人相对饮茶,看样子竟是很聊得来。
暗恨地咬紧了一口银牙,想着姚文韬的吩咐,淑贵妃却是不好依着自己的性子扭头就走。站在殿外很是调整了一下心绪,她这才理了理裙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哟,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竟然把宁妃姐姐这个稀客给吹到这里来了。”娇笑着开口,淑贵妃努力使得自己的出现不是那么的突兀。妩媚的大眼斜飞过站起身来的即墨无心,她的嗓音甜腻,有意无意地便带上了几分亲近和讨好:“即墨姑娘,我想着你可能不太习惯宫里的生活,所以才特意来看看,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淑贵妃哪里的话,该是无心受宠若惊才是。”淡笑着开口,即墨无心神情寡淡,却是并没有如她所说的摆出相应的表情来。
难得这两个女人撞在了一起,倒是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能够待在一旁安稳地看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淑妃妹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抬起手中的帕子掩唇一笑,宁贵妃柔柔地开口,那语调温和似水,听在耳中竟是半点恶意也无:“我在宫中少有可以说话之人,昨日看到即墨姑娘,却是觉得一见如故,所以才临时起意前来拜会。”
“哦,只是这样而已么?”黛眉上挑,淑贵妃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便故作惊讶地大呼出声:“哎呀,宁妃姐姐不这么说的话我都快忘了,好像宁妃姐姐你,就是来自鸢木国的吧?想必是昨日听即墨姑娘说起蛊虫来自鸢木,所以动了思乡之情?”
她光顾着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被揭发,却压根儿就忘了宁贵妃本就是鸢木国送来和亲的公主。蛊毒既出自那里,这个女人必然是第一怀疑对象,有这么个现成的替罪羊送上门来,她这是不收白不收!
果然,此话一出,素来神态静谧的宁贵妃就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僵硬,她慢慢地挤出一个笑容,却是转头朝向了正看着自己的即墨无心:“虽说鸢木国中有不少山野部落擅使蛊毒,但那终究是下等手段,难登大雅之堂,父皇一度是明令禁止了的,只不晓得为什么千夜沉眠会出现在这里。”
微微颔首,即墨无心浅笑依然,对她的解释,却是不置可否。
然而淑贵妃却是不会甘心就这么轻轻放过的,捧着手中的白瓷杯盏小口地抿着茶水,她的语调悠扬,似是带了些许追忆的味道:“宁妃姐姐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我曾听父亲说鸢木国当时就有一个会下蛊的嫔妃,差点引发后宫大乱,鸢木国君震怒之下才宣布了这一命令。”
而她没说出来的是,这个会下蛊的嫔妃就是宁贵妃的亲生母亲,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宁贵妃才会失了自己父亲的宠爱继而被派来和亲。
有一个会使蛊毒的母亲,这从幼年时候起便是宁贵妃心中的痛,此时冷不防地被人揭开伤疤,她几乎骇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隐含怨毒地盯了淑贵妃一眼,她终于是坐不住了,强压着心中的怒气站起身来,连原本优雅柔和的嗓音也带出了几分轻颤:“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适,我就先告辞了,即墨姑娘,容我改日再来叨扰吧。”
还不待即墨无心有所表示,咄咄逼人的淑贵妃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宁妃姐姐的身子一向孱弱,正好有即墨姑娘这个神医在,不如就趁此机会让她帮你瞧瞧。”
哼,这样就想走了?没那么容易!平日里吃够了这个女人的排头,今天怎么着也得好好让她领会一下个中滋味!
精心修饰过的眉眼之间尽是得意,某人显然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自认为抓住了死对头痛脚的她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宁贵妃逐渐狰狞起来的面孔和即墨无心紧蹙而起的眉头。
将手中的杯盏放至一旁的案几之上,即墨无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而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淑贵妃此言差矣,宁贵妃的身子自有宫中的御医照料,小女子不过是区区一江湖郎中,万一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还请两位娘娘见谅。”说着,她已是站起身来,作出了逐客的姿态:“两位事忙,无心也就不留你们多坐了,我还得去给太后配药,你们请便吧。”
“你……”完全没有料到片刻之前还满面和气的女子会瞬间翻脸,淑贵妃的面子就很有些挂不住,然而抬手指着即墨无心半晌,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甩袖站起身来,高傲惯了的她也懒得再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竟是抬脚就出了殿。
相比之下,宁贵妃的修养显然要好得多。在微微诧异过面前两人的举动过后,她只是朝着即墨无心淡淡一笑,这才缓缓地离开了去。说实在的,即墨无心如此不给淑贵妃面子,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替她出了口气,当真是痛快得紧呀。
而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袅娜身影,一直侍立一旁充当隐形人的弄墨当即就忍不住轻讽出声:“哼,不过就是个妃子,居然还敢让主子出手诊脉,她倒真把自己当根葱!”
负手而立,即墨无心却是笑得很无谓:“她只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而已,把我当成她们后宫争斗的工具之一,呵呵,还真是荣幸呢。”
“主子你还笑的出来。”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弄墨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这两位娘娘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问题?”搞不好,这下蛊之人就是她们其中之一?
“试探罢了,还不需要放在心上。”随意地挥了挥手,即墨无心脚步不停地就走了出去:“好了,跟我去颐年殿看看太后吧。”
第八章 隐隐约约
弱水国的皇宫有着和其名字一样的柔美婉约,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却于每一个细节里都透出精致和优雅,令人每一步行来都如在画中,着实是惬意得很。
太后的蛊毒并非是一日可解,有舞文和问药在颐年殿照顾着,即墨无心倒也不是很急。因此下,和弄墨边走边看,竟是和闲庭信步一般的悠闲自如。
“即墨姑娘!”一个熟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即墨无心放眼望去,却是冰凛冰冽两人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正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原来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真是好巧。”既然碰上了,她自然也就没有躲开的道理,停下脚步,她一边等着那一行人走近,一边就浅笑着打了个招呼。
“姑娘这是要去皇祖母那里么?”鲜少有柔和表情的冰凛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倒是叫身边的另外两人大大地吃了一惊。
“嗯。”点了点头,即墨无心回答的很实在:“太后娘娘的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治好的,无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然得经心着些。”
“呵呵,世人都说鬼谷医仙是何等的神秘莫测,今日一见,总算是开了眼了。”她话音刚落,一个戏谑的声音便冷不防地插了进来,那语气间浓浓的挪揄味道,直让静默一旁的弄墨都蹙起了眉头,凌厉的视线随即便是毫不留情地射向了站在冰冽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子。
挑了挑眉,即墨无心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随意地瞥了眼那个眉目精致却处处透出邪肆风流的男子,不知为何,竟有丝丝点点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鬼谷医仙也是人,是人就有生存的需要,这位公子莫非连这点都看不透么?”
眼看自己的话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男子的一双凤目不由闪过一抹隐晦至极的兴味,刚欲再度开口,却生生地被一旁的冰凛给阻住了话头:“即墨姑娘见谅,这是赤火国的太子殿下炎烙,今日才刚到水岚城,我们正打算去御书房见父皇。”
这就是在解释他和冰冽并不是存心把这人带到她面前来的了。而表明这人赤火国太子殿下的身份,也等于是间接地划清了双方之间的界线,这意思是说,无论她怎样对待这个男人,都和他们无关了?
很轻易地察觉出冰凛话里有话,炎烙却也不是很在乎,只因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上前一步,他冲着即墨无心便拱了拱手,满脸的笑容仿佛百花盛开,说不尽的妖娆与多情:“无心姑娘有礼,炎烙只是出于好奇,并无唐突之意。”
又来一个解释的。即墨无心并不打算理会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只微微颔首算是答应,转头便看向了冰冽:“二皇子殿下,我记得你曾经答应承诺过会给我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是。”本来乐得置身事外看好戏的冰冽猝不及防之下被点名,当即就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是哪里让姑娘感到不满意了?”
飘渺若云端仙人的美丽女子展颜一笑,笑容虽则清浅,却是在不经意间就带上了蛊惑人心的味道:“歆兰宫周边的守卫可以尽数撤去了,另外,我不喜欢平时有任何不请自来的访客。”
及至到了颐年殿中,弄墨都仍旧没有从刚才自家主子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直到即墨无心伸手轻扣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才惊觉痛意地揉了揉额角,一脸的迷糊。
“还在想我刚刚对二皇子说的话呢?”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傻得可爱的侍女,即墨无心脸上的笑容比之方才要显得真实得多。
冰冽为人温和谦逊,是个如玉一般的翩翩君子,自己的几个侍女都对他很有好感。显然,她不久之前的举动让弄墨感到疑惑了。
“对啊,主子,二皇子明明就是个大好人,你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不客气呢?”她记得主子之前对二皇子也很和善的呀。
“我哪里是针对他啊。”对她的问题很是哭笑不得,即墨无心却也只得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不过是让他知道一点后宫的纷扰罢了,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不要再小看这后宫女人的手段。”
不要以为禁卫军就是百毒不侵的防御了,很多时候,这些皇宫大内的守卫更容易成为后宫女人手中可利用的棋子,不小心一些可不行。
“你若是有空盯着主子问东问西,还不如过来给我搭把手,姐姐我可是快累死了。”捧着一大堆木匣子踏进门来,侍医口气不善地对着弄墨便是一通抱怨。
弄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便很有眼力见地从侍医手中接了东西,放到桌上。
“香料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随手给一屁股坐下的侍医倒了杯茶,即墨无心正了脸色,颇有些严肃地问道。
那日初来太后宫中,她便闻出了这作为饵料吸引蛊虫的熏香是由多种香料混合而成的。但在初步的探查中,她发现宫中竟没有这种香料,所以才特意吩咐了侍医进行细致的盘查。
感激地一口将茶水饮下,侍医缓了口气这才细细地开始讲述自己查探的结果:“我将这种香料拿去给宫中负责采买的太监总管看了,他也说这是一种混合熏香,应该是宫中人自制的,还把这些香料都分别给了奴婢一盒,奴婢也就顺带着向他把宫中有这些香料的主子的名单给要了过来。”说着,她探手自袖中掏出一张纸,面带邀功之色地递给了即墨无心。
“干得不错!”笑着夸奖了一句,即墨无心看着手里的名单,眼神就有些飘忽起来。那上面,基本上各宫娘娘都有,却惟独,少了两个本该最显眼的人。
淑贵妃和宁贵妃……这么看来,或许她们两个也并不是像她想得那般无脑呢。
“呵呵,事情好像是越来越有趣了。”她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其中隐藏的什么东西了。
第九章 夜宴时分
是夜,弱水国皇宫永乐殿中,冰彻大摆筵席,算是为赤火国太子殿下接风洗尘。京中但凡五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皆在被邀之列,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里人来人往,莺歌燕语,场面着实是热闹非凡。
“哎,知道么,今晚的宴会排场这么大,据说是为了让赤火国的炎烙太子选妃呢。”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夫人小姐,都会抓紧了一切时间进行信息交流。要知道,有时候往往错失一个动向的先机,丢弃的,可能就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和富贵。
“赤火国太子选妃,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弱水国来?”对此,礼部尚书夫人表现地很是不解。显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敏锐地洞察帝王心思的。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先前说话那人正是荣庆王府的侧妃,眼看自家妹妹如此不上道,也就有心点拨一二,当下便语带得意地开口解释着:“最近几年,五行大陆五国之间的差距可是愈发的明显了,裂金为第一强国自不消说,赤火次之,然后才是厚土、弱水与鸢木。听王爷说,裂金国野心不小,我们弱水国若是想要保住一席之地,那就势必要寻找盟友,这么算起来,还有哪个国家会比赤火更合适的呢?所以呀,”她转眼望了望才刚入座、一身俊美邪肆的炎烙,眸底就有一抹精光浅浅划过:“这炎烙太子绝对是条大鱼,能把握住了就是光宗耀祖之事。”
“原来是这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尚书夫人看了眼自家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也是如飞似的打起了小算盘。
而相较于炎烙,那还未在人前露过面的鬼谷医仙则是要显得更加吸引人一些。冰彻奉她为上宾,还特意邀了她一起赴宴,就这点来说,这江湖神人的地位便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了。
“听说那即墨无心可是个绝世美女啊。”因着人还没到场,在座的便只能靠猜测和议论来打发时间。有人眉飞色舞地说起即墨无心当日在颐年殿中的惊鸿一现,那模样,好似他当时就在现场:“佳人如斯,不知最终会是谁有幸将之娶回家呢?”
“哼,管他哪个,也绝不会是你,就莫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哈哈哈……”
就在这众人嬉闹的当口,即墨无心也终于是到了。
一袭玉色缕金刺绣的月华裙,通身无一点环佩装饰,只在腰间系上了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把那纤细动人的腰肢衬得不堪盈盈一握,即墨无心不施粉黛的浅淡容颜在一众衣香鬓影中就好似那空谷幽兰,脱俗清新而又淡雅出尘。如瀑般的青丝用同色的发带简单系着垂在腰际,随着步伐的摆动而曳出勾人的弧度,更添神秘气息。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人儿,却生生带出了一股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仿佛兮若轻云蔽月,飘摇兮若流风回雪。这种美,非关容貌,气质使然,与生俱来而无可描摹。
这一刻,殿内的所有人都几乎看痴了眼,看丢了心。除却目不转睛的凝视,竟是再无一人吭声,好像哪怕再多任何一点的动静都会将眼前这个如迷雾精灵一般的女子给惊吓了去。唯有坐在龙椅下首的炎烙,只在她踏入的一瞬间眼露惊艳,随即便是浅笑如常地端起了酒杯。
好在即墨无心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即使顶着如芒在背一般的视线聚焦,她依然云淡风轻,莲步轻移就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而那里,好巧不巧,正是炎烙的身边。
“无心一出,可真叫满殿脂粉都黯然失色,若能回眸一笑,只怕更添风情无数呢。”眼角含笑地看着她,炎烙微微上挑的一双美丽凤目简直流光溢彩,一颦一笑间都勾魂摄魄地叫人沉溺。这个男人,当真是妖孽得很。
注意到他已经自动把之前无心姑娘的称呼给省去了两个字,即墨无心的眉梢下意识地便扬了起来。在他身边的席位上坐好,她斜睨了某人一眼,语气里就带上了轻讽:“不敢当,倒是太子殿下您,即便没有回眸一笑也是百媚丛生,若论风情二字,无心自愧不如。”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炎烙的神情微敛,眼底有一线阴霾霎时浮现。
他因相貌过于俊美,自幼年起便经常被人嘲笑,直到后来他年纪渐长,为人处事滴水不漏、手段作风阴狠毒辣才总算是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因此,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块不可揭的伤疤,谁若触及,只有一死!
“怎么,自己长成这样,难不成还不允许人家夸赞了?”敏锐地察觉出他身上隐隐弥散而出的阴冷杀意,即墨无心十指成爪,握住桌上的杯盏,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在意:“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该不会是把此行的目的给忘了吧?否则,又为何始终要和我这个弱女子对着干呢?”
“你是弱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这话,原本还满腔怒火的炎烙在顷刻之间就消了气,转而满脸古怪地盯住了身侧那个看似纯然无害的丫头。
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虽说他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她究竟有何手段和底牌,但光凭她胆敢两次三番怠慢、甚至取笑于他,她就绝不会是个普通人物。还弱女子,他倒是真不知道弱女子还有像她这么不怕死的!
“大家都是明眼人,是与不是,一看便知了。”没有顾及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即墨无心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仍萦绕在她身边的视线,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模样,直让素来能说会道的炎烙哑口无言,只得一个人狠狠地灌着闷酒,却不知某个小女子压根就是故意的。
她原本并不想来参加宴会的,可偏偏就是眼前这个家伙,说什么也要冰彻将她一起拉了来,还在她刚来的时候就说那样的风凉话!哼,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她即墨无心好欺负了是不是?
第十章 联姻意外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诸位皇子公主驾到!”就在这两人私底下的争斗暂且告一段落之时,弱水国的一干皇室成员也总算是到场了。随着司礼太监尖锐而高亢的通传之声响彻这方天地,大殿里的人也是立马就跪下了乌压压的一片,于山呼万岁声中恭敬地行起了大礼。
惟独即墨无心与炎烙,在一地矮伏着的人群中面色沉静地站起身来,鹤立鸡群一般,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异口同声,即墨无心和炎烙连弯腰的幅度都一样,都只是稍稍地躬了躬身,并没有要跪下去的意思。
不过冰彻也不是那么计较虚礼的人。因着面前两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他打从一开始起就没想过要他们行礼,见状,笑着便抬手虚扶了一把,道:“炎烙太子和即墨姑娘远来是客,就不必多礼了,还是快上座吧。”
“谢皇上。”对视一眼,即墨无心和炎烙也不与之客套,转身便和一众皇子公主一起入了座。
“诸位爱卿也请起吧。”在龙椅上坐好,面对自己的大臣之时,冰彻那一张英俊的国字脸尽显威严:“今日之宴,乃是为了给赤火国太子殿下接风,各位无需太过拘谨,只尽地主之谊便是。”
“是,臣等领旨谢恩。”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的整齐,殿中众人朗声应下之后才战战兢兢地起身,重新入席。到的这时,今日的晚宴才算是真正开始。
穿着素雅的宫女鱼贯而入,将美酒佳肴一一呈上。大殿中央,热闹的丝竹渐起,舞娘的环佩叮当,夹杂在满殿的觥筹交错声中,生生营造出一种繁华奢靡的盛世之感。此时此刻,真不知道又有谁,还能记起他们的太后正被蛊虫所折磨?
只在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即墨无心抬手掩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也顺带借着这个姿势,隐藏住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酒过三巡,歌舞正酣,正事也就该拿上台面来说了。
冰彻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发妻一眼,皇后立刻便闻弦音而知雅意,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冲着下首的炎烙微微一笑:“炎烙太子远道而来,也不知对我国的风土人情还习惯与否,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本宫在此给太子陪个不是。”说着,她一仰头,一口便干了下去。那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一国之母的雍容与豪爽,让人只一看便好感陡生。
对方地位尊崇,炎烙自然也只能很给面子地举杯应和。收敛了三分漫不经心,他的笑便显出了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自矜,虽不似刚才面对即墨无心时那般夺人呼吸,但也依旧是耀目至极:“皇后娘娘客气了,弱水国人杰地灵,又哪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本太子还真怕呆久了便流连忘返了呢。”
因为自小的教育和环境使然,他从来就不是不善交际和应酬的人。即便面对各国政客,他依然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但不知为何,这样的长袖善舞,在碰上即墨无心之后,就好像统统失去了作用。从认识她到现在,不过寥寥数面而已,他却屡次落尽下风,实在是憋屈得很。莫非这女人生来就是自己的克星?
“呵呵,炎烙太子能这么说,本宫真是深感荣幸。”眼看事情正按照自己预想中的在发展,皇后脸上的笑容就不禁深了几分:“听闻太子殿下至今尚未娶妻,又难得我们两国这么投缘,本宫倒是很想做回红娘,也不知这满殿的佳人里,太子你可有中意的?”
绕了一大圈,总算是绕到正题上来了。
尽管心有不耐,但面上的样子还是得端着的。闻言,炎烙依然笑得温柔,一双凤眼却是很快地就在众位女眷的身上一一扫过。
在来这里之前,他跟父皇便是商量好了的。这次,势必要与弱水国结秦晋之好,也好多一份力量对付狼子野心的裂金国。按说,这样的政治联姻,最佳的人选便是一国帝姬。可偏偏弱水国的两位公主,一位体弱多病,经不起长途跋涉,另一位尚在稚龄,婚嫁之事遥遥无期,所以,他才有了这么个在王公大臣之女里挑选的机会,还当真是享不尽的艳福呢。
虽说大殿之中的喧嚣未曾有半点歇止,但能来赴宴的人又有哪个不是人精?早在皇后向着炎烙举杯的当口,殿中众人便已经敏锐地嗅出了其中那不同寻常的味道。此时见炎烙的视线投射过来,但凡家中有女在场的,无一不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那俊美邪肆的赤火国太子,只差急得流口水了。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那便只有即墨无心了。
从出场到现在,她始终都是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慢条斯理地小口抿着宫中特制的佳酿,她的心神似乎全沉浸在了自己面前的美食之中。从头至尾,除却偶尔抬眸瞥一两眼殿中舞女那妖娆的身段,她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任何人。在一地复杂的纷乱之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异乎寻常的和谐。
“主子……”即使镇定如侍医,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也忍不住开始为她捏了把汗。虽说两国联姻和她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主子这样明目张胆的与众不同,似乎也不太好吧?
“嗯?”留意到身后侍立之人的异样情绪,即墨无心只扔了一个无须介怀的眼神给她,然后,便是再度恢复了原样。
本来嘛,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又不是她,少了她一个人的配合又能怎样?再者说,既然是宴会,总得有人做点在宴会上该做的事吧?她可不想饿着肚子陪这些各怀心思的人瞎耗。
或许是她的举止太过悠闲,在一地人的企盼之中刺痛了他的眼,炎烙的目光忽而就转向了即墨无心,随即,便是诡异地扬起嘴角抬手一指:“本太子要她!”
第十一章 幽冥鬼楼
或许是她的举止太过悠闲,在一地人的企盼之中刺痛了他的眼,炎烙的目光忽而就转向了即墨无心,随即,便是诡异地扬起嘴角抬手一指:“本太子要她!”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整个永乐殿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歌舞之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歇,大殿里,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以一种瞠目结舌的姿态看着刚刚语出惊人的炎烙,完全地凌乱了。
天哪,他们是耳朵出问题了么?赤火国的太子殿下方才说什么?他……他居然看中了鬼谷医仙?
“太子殿下是在说我?”看着毫无偏差指向自己的那一根手指,即墨无心的诧异显然也并不比其他任何人要少。只是,诧异归诧异,这丝毫也不能减少她此时的不悦,一张美得出尘的脸孔显出山雨欲来的阴霾,她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忽然就变得冷凝了起来:“炎烙太子,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邪邪一笑,炎烙似乎并没有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本太子自然知道。即墨无心,我说了,我要娶你。”
“炎烙太子,即墨姑娘她并非我弱水之人,而是朕特意请来的贵客,你……”被出乎意料的状况给吓了一跳,冰彻直到此时方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要开口劝说。然而那打圆场的话才刚吐出一半,便被即墨无心给阻住了。看着抬手止住自己的女子,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骇于对方突然爆发而出的迫人气场,只得无奈地继续旁观。
“你想娶我?”优美的唇形勾勒出嘲讽的弧度,即墨无心直视着眼前这个仍旧笑得戏谑的邪美男子,连嗓音都带出了三分阴戾:“只可惜,本姑娘不想嫁!”说着,她冷冷地拂袖起身,也不顾及在场的其他人如何,带着侍医就朝殿外走去:“我鬼谷幽境的手段从来都不是摆设,若有谁不怕死,尽可大胆一试,即墨无心随时奉陪!”
这是**裸的恐吓!当着弱水国所有重臣和皇族的面,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进行威胁,可以说,这个女子的确是嚣张霸道得可以!
只是,一干人面面相觑着,到最后却都只能对此报以苦涩一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能力。这些年来,天下有谁不知鬼谷医仙的心狠手辣?但凡有不遵从她的规矩想要硬闯鬼谷幽境之人,莫说是求她治病,就连保住自己的全尸都是困难至极的事情,更遑论如今是赤火国太子公然调戏于她呢?也是被她那绝世的容貌所惑,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个女子压根就是朵带毒的鲜花,想移植于室也得有这本事才行啊。
“呵呵,不过是个江湖女子罢了,即使有几分能耐,难不成还会翻了天去?我们太子殿下肯垂青于她,那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竟然还敢这般不识抬举!”似乎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颜面,一位跟随炎烙前来弱水国的赤火国大臣在回过神来的瞬间便是干笑出声。不过这样的举动非但没有为他赢来应和之声,反倒是让弱水国的几位主子齐齐皱起了眉头。
“罗大人,本太子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即墨姑娘她,可不是寻常的江湖女子。”原本就对炎烙唐突即墨无心的举动很是不满,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退而求其次,冰凛也只得将怒气尽数转移到了这位没有丝毫眼力见的罗大人身上。只可怜某位赤火国的高官,在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之下,便已经成了在场所有弱水国人的出气筒。
“这……冰凛太子这是何意啊?”一头雾水地反问,罗大人便是再蠢,也足以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对,当即咽了咽口水,一张精明的老脸之上写满了忐忑不安。
“罗大人可知,鬼谷医仙之所以能够以小小年纪,在人才辈出的五行大陆上站稳脚跟是因为什么?”素来温润的眼神中隐含锋芒,冰冽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那悠闲自如的态度看得人更加不安。
“下臣不知,还请二皇子殿下指点一二。”努力维持着面色上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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