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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炔灰谎伞?br />
张正常轻叹道:“张真人秉持道法自然之大道,却是正常无法领悟的至道。然而近年来我闭关参悟‘九天引雷心法’的时候,却总是想到武道一道实乃强人求己,虽说不至逆天而为,但修为越深,这破坏能力的便越大,和道家的冲虚之理多有相违。因此这心法修炼数年来竟是无半点寸进。”说罢摇摇头,眼中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张三丰哈哈一笑,道:“教主事物繁忙,对道家至理能有此领悟实属不易。贫道添长几岁,倒也有些想法,正好和教主印证一番。”他手指一扣,捏了个法诀,一指触地,另一手掌心向外,作施阴阳诀。小指不住的颤抖,看着张正常微笑不语。
张正常微微一笑,先由怀中暴涌出一团明漪光华,如同水波一般的向外荡漾,接着波纹扩散,瞬那间张三丰身前身后尽是透明半的光华在闪耀,到了沈七和楚问仙跟前屹然停止,令人难以相信这只是由张正常的真气变化出来的视象。
张三丰被夜风拂动着的衣衫倏地静止下来,左手轻叩地面,即出有若闷雷的声音,大地似是摇晃了一下,两一撞,尽自消于无形。
光华倏地散去。张正常面带微笑,仍是意态悠闲地坐在张三丰对面,双手拢于胸前,捏了一个法诀,像是从来没有出过手。
张三丰微微一笑,手往后收。手掌一翻,阴阳互变,缓缓向前推去。
张正常看似对方最平淡的一式到了自己跟前竟然生出无法相接的感觉来,他终是宗师级的人物,微不可辨的机理身体向后靠去。同时‘九天引雷心法’动,不大的院落刹那之间想是活了一般,疯狂的围绕着他旋转,自他为中心出一股强绝之极的剑气。由心而生,气势却是若有若无,到了后来却是铺天盖地而来,除了他自身的那一点。他全身衣衫不动,但头却飞扬天上,双目神光电射,渐渐连天地之间都填充了那不灭的剑气。楚问仙的剑气也算是凝霜之极,但合张正常的一比较,却是小巫见大巫。
沈七坐在张三丰身后只觉头晕目眩,连张正常的身影都看不清楚,虽然他脑中仍是一片清明,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张正常气机引动而造出来的效果,却让他生出不可抗拒的心境来。想到之前自己和对方运气抵抗,真是有些可笑。
张三丰正面面对张正常的一击,丝毫不为所动,掌化为拳,缓缓拉了个半圈,气势一收,竟然将对方那霸绝的一剑尽收于胸。翻卷着的风云倏地静止,有如忽然凝固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本来一脸正容的张正常忽地飘出一丝无比真诚的笑意,所有力量忽然无影无踪。恰在此时,楚问仙手中的短琴爆出了最后一个音符,像世间所有生命般,灿烂后重归寂灭。
第八章 太极初传
张三丰收掌叹息道:“教主的‘九天引雷心法’心法果然道家正宗,贫道也自参悟不透,当真是玄机重重,依教主的才智能得如此确非偶然。”
张正常笑道:“张真人刚才那几下实乃正常平生所未见,不知唤着什么名堂?正常的心法与之相较实在不敢入堂之雅。”
张三丰莞尔一笑,道:“贫道闭关十年,痛思我武当一派武学较之前人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却是没有立足之根本。如少林之达摩易筋经,丐帮之打狗棒法,全真教之先天功,无一不是立派之根本所在,我武当派缺少了这一层,即使派中弟子或有一二才智之士,能将我武当派传下的功夫练习悟透,也不过是持前人之雅慧,难以推陈出新,因此贫道想从我武当派的功夫衍变出一门根基来。”饶是以张三丰的心胸,谈及武当一派的根基所在,也自泛起淡淡的自豪:“贫道穷数十年的功夫,将自身的功夫融入一炉,创出这‘太极十三势’,不知能否入方家之法眼?”
张正常闻言闭目沉吟良久,回即两人刚才动手时张三丰的手法,起身长叹道:“原来是正常过于执着了,以真人今日之修为尚且自强不息,我张正常却苦苦追求一心法口诀不得,当真是惭愧!”说罢向张三丰长长一揖,苦笑道:“张正常啊张正常,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当真让你固步自封了么?”
张三丰见他见礼,连忙站起身来稽道:“不敢,教主何必如此客气?”
张正常摇头道:“武当有真人坐镇,天大的风浪也自无碍,是正常狂妄了!”说罢大袖一挥,飘然而去。
沈七听他意思,似乎本来有找张三丰一较高下的想法,在见识了张三丰的修为之后,才觉得两人的差距虽不如天壤之别,却也有着一段不可触及境界。因此心中生出感慨万千,施然下山而去。
张三丰看着张正常消失的身影,缓缓转身,在沈七和楚问仙两人身上一转,淡淡道:“本门太极功夫,出手招招成环。所谓太极十三势,便是说拳招虽有定型,变化却存乎其人。手法虽均成环,却有高低、迸退、出入、攻守之别。临敌之际,须得以大克小、以斜克正、以无形克有形,每一招出,均须暗蓄环劲。”他一面说,一面比划各项圈环的形状,又道:“我以环形之力,推得敌人进我无形圈内,那时欲其左则左,欲其右则右。然后以四两微力,拨动敌方千斤。务须以我竖力,击敌横侧。太极十三势胜负之数,在于找对点,击准落点。”说罢双臂一震,一股柔韧之极的劲气由内而,堪堪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大圆,将沈七两人笼罩在其中,沈七顿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分毫的力气来。
那圆渐渐扩大,‘波’的一声撞到院落中的一棵松树的树干之上,也不是那树干如何的摇动,但枝条上的松叶竟自纷纷落下。一触及张三丰三丈之内,浑自弹去,片叶不沾身。
张三丰拳劲一收,又道:“万物都分阴阳。太极十三势中的阴阳包含正反、软硬、刚柔、伸屈、上下、左右、前后等等。伸是阳,屈是阴;上是阳,下是阴。散手以吞法为先,用刚劲进击,如蛇吸食;合手以吐法为先,用柔劲陷入,似牛吐草。均须冷、急、快、脆。至于正,那是四个正面,隅是四角。临敌之际,务须以我之正冲敌之隅。倘若正对正,那便冲撞,便是以硬力挤硬力。”他说着,那松叶仍自落下,张三丰伸手接过其中一片松叶,也不见他如何的使力,那松叶径直飞出,上下飞转,带得周围的松叶旋转纷飞,形成一个翻腾不止的松叶球。叹息道:“武功中的劲力千变万化,但大别只有三般劲,即轻、重、空。用重不如用轻,用轻不如用空。我武当一派的功夫讲究的是借力使力,即用劲空为先,太极十三势尤其如此,若是一味讲究招式的精妙、内力的强劲便落入了下乘。”
沈七不是没有见过公园老太太、老大爷打太极拳,张三丰使的太极和后世的颇有不同,但在沈七瞧来招式不见繁杂,内劲不见舒展,但威力却是出奇的大。自己一味讲究招式的变幻,难道说自己已经落入下乘了么?千势纵截手用劲‘临尘诀’,那是自己武功的根基所在,若是将其抛弃,自己一身修为将变得索然无趣。想到这里,沈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不知该如何的取舍。
一旁的楚问仙却是面泛喜色,十指连动,一阵如流水、似松涛之音从琴身怡然流动。沈七恍然有悟,猛地明白诸般武术皆可为我所用,自己没有张三丰那样的武学境界,他讲的是最简单的拳理,但若是做到天下间却没有几人能做到。自然强求不得,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日后若能登堂入室,武学之道自然殊途同归,便能有更深的体会。想明白了此节,登时心中舒畅。
“师父大寿!”院落之外数人齐声叫道,其中一人更是扑上前来,声音呜咽,正是张三丰十年不见的第五弟子张翠山。在他身后尚有五人,连声喜道:“师父大喜,五弟回来了。”却好是宋远桥等人。
张三丰活了一百岁,修炼了八十几年,胸怀空明,早已不萦万物。他刚才听到院落外脚步声起,知道是自己的几个徒儿来给自己祝寿。因此才趁着兴致将自己刚深明精奥的‘太极十三势’拳理说了出去,虽然对着沈七两人所言,却也是说给几个徒儿听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失踪十年的张翠山会出现,忍不住紧紧搂着他,欢喜得流下泪来。连声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众人除却张翠山心神激荡之外,听到张三丰的讲解,各有不同的理解,和自身的修为一加印证,均是收获不小,回味无穷,心中欣喜不已。须知张三丰一生之中只收了这七个徒儿,每次传下法诀均是依着众人的悟性而寥寥数语,绝少这般的一概而论,实在是因为太极十三势的精妙非常,实乃武当一派的武学之根基,故才忍不住向几个徒儿传授,希望不要本末倒置、舍本逐末了。
武当上下因为张三丰的百岁寿诞,六位师兄弟分别督率人工道人、众道童已然在紫霄宫四处打扫布置,厅堂上都贴了张翠山所书的寿联,前前后后,一片喜气。等几人服侍师父梳洗漱沐,换过衣巾。自宋远桥以下给张三丰祝寿,磕头问礼,就连俞岱岩也被人服侍着给张三丰磕了三个头。沈七和楚问仙也给张三丰磕了九个头,随后站到俞莲舟身旁,瞧着俞岱岩的模样甚是不解:依楚问仙所言,张三丰传下‘参商诀’医疗俞莲舟的伤势,如今数月过去,为何不见好转?和自己五年前所见俞岱岩的模样并无两样,难道说这‘参商诀’对俞岱岩的伤势全无用处?沈七隐约的觉得事情绝不简单,却又想不明白。
从张三丰闭关的小院到紫霄宫的路上,沈七已经给俞莲舟说明了昨夜生的事情。听到张正常深夜降临武当山,俞莲舟虽然伤了真气,双目之间却仍明亮之极,轻轻哼了一声。此时见师父在跟众师兄弟说话,便上前说道:“师父,五弟有一子唤着无忌的,因为救沈七而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我们师兄弟几个想尽办法,均是不得其法。。。”
张翠山本来因为师父大寿不想将此烦心之事说出,此刻听到俞莲舟提起,便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等着张三丰回答,眼中极是期盼。
张三丰已经听说了张翠山娶妻生子之事,此刻听到张无忌身受‘玄冥神掌’之寒毒,旋即想到自己的第三弟子俞岱岩被人‘种丹’,现在张无忌又中了‘玄冥神掌’。他自然知晓这‘玄冥神掌’乃是炼狱门的不传绝学。顿时想到那个炼狱门门主薛匡,江湖传言其修为已经在自己之上,难道说这两派之间真的便要血肉相搏么?待要说话时,一名少年叩门进来,见到张三丰跪下磕头,口中称道:“徒孙宋青书给太师磕头,祝愿太师傅千秋长乐,万寿自在。”说罢呈上一张名帖,站到沈七身旁,轻声问道:“你几时回的山?怎的也不来见我?”
张三丰接过名帖瞧了,莞尔一笑,递给了宋远桥,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不必如此大操大办,咱们几个一齐聚聚便成了。”十几年前他便已将武当上下的事情交给宋远桥处理,这时自然也由他来办。宋远桥接过,张松溪眼快,见帖上写道:“昆仑后学何太冲率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寿比南山。”惊道:“昆仑掌门人亲自给师父拜寿来啦,他几时到中原来的?”
第九章 热血江湖
俞莲舟沉吟道:“是铁琴先生亲自来的么?我本已约定大伙三月之后黄鹤楼相聚,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不想他昆仑派竟然追上了武当山。”宋远桥摇头,缓缓说道:“远来是客,不管对方存的是什么心思,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张翠山神色一黯,道:“因为我义兄之事,事及武当,我。。。”张松溪接口道:“五弟不必如此,咱们几人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事情本该同舟共济,其他的话就不要说了。”张翠山向其他瞧去,见诸位师兄弟都是满眼含笑,向他点头。
张三丰见状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道:“听说铁琴先生罕来中土,亏他知道老道的生日,咱们这便去见见。”领了六名弟子,迎了出去。沈七待要跟了出去,宋青书在他身后将他衣服一拉,落在了众人身后,轻声笑道:“你且好好将山下的事情给我说说,否则哪都别想去。”
沈七侧目瞧去,正好瞧见楚问仙含笑看着自己,淡淡点头,跟在张三丰等人身后飘然随后。宋青书见沈七如此,哼道:“别管那木头,咱们说咱们的。”沈七无奈,情知今日若是不满足青书的好奇心,势难出门。只好将这些年有趣的事情捡几件讲了。饶是如此,也花了他不少的时间。
宋青书听到沈七躲过十三飞鹰的九击,虽然沈七说的简单,但其中凶险自然不难想象。又听到沈七说起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刚猛异常,鹿杖客的‘玄冥神掌’也是精妙非常,不仅咂舌道:“那孟剑然也算是丐帮响当当的人物,怎的如此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向你动手?如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看是他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咱们武当的‘震天铁掌’厉害。不过你说楚问仙能接萧铭烈百十招,我却是不信,他有那么厉害么?”
沈七笑道:“怎么?你和他动过手?”
宋青书一撇嘴哼道:“我倒是想,爹爹不让。”最后向往道:“你真好运气,能在山下玩这么长的时间,见到这许多了不起的人物,我整天闷在山上,那里都不能去。还有爹爹整天在耳边唠叨这不行、那不行的,什么时候有机会也下山瞧瞧。”
沈七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宋青书见状一拳击在沈七的肩头,哼道:“没义气的家伙!”却又问道:“那么江湖传言说你知晓当年郭靖大侠传下的复国宝藏,到底是真是假?到时候财了可别忘了我才是。”
沈七反问道:“那么你相信江湖的传言么?”
宋青书瞧着沈七,忽然叹息道:“我好歹也和你相处过几年,对你这呆子还算有几分了解,看来我的财计划算是告吹了。”
沈七心头忽然一阵感动,他因为前世看书的原因对宋青书一直都是抱有好奇之心,但却无多大的情感在其中,最多也只是把他看着一个悲剧的人物,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他的结局,有些时候他甚至想历史已经改变,这不过是个虚拟的世界,宋青书的结局未必便是如此。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宋青书对自己的友情,在他的眼中自己不仅是他儿时的玩伴,也许还是最好的朋友。看着青书和自己一般的个头,沉声道:“你放心,你会等到那一天的,绝对不会有同样的结局出现。”
宋青书莫名其妙的踹了沈七一脚,嬉笑道:“你什么神经呢?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说着凑近沈七跟前道:“跟你说个秘密:其实爹爹他们早就知道今日有不少人前来拜山,其中为你沈七而来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你回山来爹爹他们都不言语,外面的人未必就知道你回来了。”
沈七愕然向青书瞧去,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自己和这个世界再不是没有半点瓜葛,至少在这里便有不少关心自己的人。他心中暗暗誓今日便是抗下所有的罪责也不能连累了武当,轻声问道:“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会怎样?”
宋青书没有想到沈七会有此问,微一错愕,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汉人的事情,我宋青书第一个不放过你,但我不会杀你。我要将你带回武当,让爹爹他们落,至少你不必受外人的欺负。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沈七叹息道:“天下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今天的沈七已经不是五年之前的沈七了。青书,你要明白你不仅仅是大师伯的儿子,还是武当派将来的接班人,所以你不可以太过感情用事,那样会伤害自己的。”看到宋青书不明所以,又道:“沈七是汉人,所以不会做那样对不住祖宗的事情,至少蒙人没有将我汉人当做人来看,我沈七也绝不会行那为虎作伥之事。”
宋青书先是憋了一口气,至此方才轻松道:“你这小子,吓了我一跳,中间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几年不见,你这张嘴倒是伶俐了不少。”
沈七正想着要不要将他后来情感上的事情说出来,让他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时候。一名小道童匆匆赶来,见到宋青书说道:“宋师兄,大老爷让你到前头接待客人。前面来了好些人,有丐帮的,有崆峒派的,还有些人大嚷大叫,好像要找沈七师。。。师兄。”这道童并不认识沈七,多少知道沈七是武当弟子,因此提及沈七的时候有些尴尬。看来定是那些人说及沈七的时候绝对没有什么好言语。
宋青书应了一声,问沈七道:“你要不要去瞧瞧?”沈七沉吟道:“也好,我在殿后,看看都来了些什么样的人。”两人一同向紫霄宫行去,一路上多有武当的师兄弟,只是五年来沈七变化甚大,以前的那般师兄弟多认不得沈七,这一路倒也安静。到了紫霄宫的后面,宋青书轻声说道:“你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叫你。”说着闪身出去跟在宋远桥身后接待一干来客。
沈七斜眼瞧去,只见若大的紫霄宫中已经坐满了人。好在武当派早有准备,倒也显得井井有条。大殿当中站有一人,正是张三丰,正含笑看着众人。在他左坐有一人,年纪也不甚老,身穿黄衫,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伊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沈七见那人气态不凡,拉了一名小道童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道童惊讶的看着沈七,道:“怎么你连昆仑派的何掌门何太冲都不认识么?身后的八人是他的亲传弟子,刚才是祖师爷亲自迎接的呢。”又指着何太冲下的五位老说道:“那是崆峒派的五老,也是祖师爷迎接的。”其他人则是一概不提,似乎只有张三丰相迎之人才可入他之眼。
沈七呵呵一笑,道:“多谢,你去忙吧。”道童惊奇的看了沈七数眼,眼中满是好奇之色,转身离开。沈七向大殿中间瞧去,也有自己认得的,不过多是自己不认得的。正在想着众人上山的目的之时,忽然山门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这声佛号清清楚楚的传进众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从远处传来,但听来又像自身旁。沈七心中一动:看来是少林的空闻方丈到了,这许多人上得武当山来,难道说那件事还是避不过去么?他知晓事情后来的展,唯一不清楚的乃是自己这个变数。不禁细细思索起来,该如何应对今日之事,不致累及师门。
他这一沉思,少林的空闻方丈已然领了师弟空智、空性同门下弟子到了紫霄宫大殿之外。从武当山门到紫霄宫足足有数百米,山路虽有开凿,实在难行。众人心中骇然这少林一行人来的好快。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说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见,太冲此次中原之行也算不虚了。”门外一个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位想是昆仑掌门何先生了。幸会,幸会!张真人,老衲等拜寿来迟,实是不恭。”张三丰道:“今日武当山上嘉宾云集,老道只不过虚活了一百岁,敢劳三位神僧玉趾?”
他四人隔着数道门户,各运内力互相对答,便如对面晤谈一般。峨嵋派静玄师太、崆峒派的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等功力不逮,便插不下口去。其余各帮各派的人物更是心下骇然,自傀不如。
张三丰率领弟子迎出,只见三位神僧率领着九名僧人,缓步走到紫霄宫前。
那空闻大师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空性大师身躯雄伟,貌相威武;空智大师却是一脸的苦相,嘴角下垂。沈七向这干人瞧去,却是没有见到白衣圆真。一声叹息:本来这少林因空见之死封寺数年,不想终于为谢逊之事重开山门,这江湖终于不再平静。
第十章 风云际会
张三丰迎着空闻等进入大殿。何太冲、静玄师太、关能等上前相见,互道仰慕,又是一番客套。这空闻方丈极甚是谦抑,对每一派每一帮的后辈弟子都要合十为礼,招呼几句,乱了好一阵,数百人才一一引见完毕。待三位高僧坐到何太冲对面,喝了一杯清茶后。空闻说道:“张真人,贫僧依年纪班辈说,都是你的后辈。今日除了拜寿,原是不该另提别事。但贫僧忝为少林派掌门,有几句话要向前辈坦率相陈,还请张真人勿予见怪。”
张三丰向来豪爽,开门见山的便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这第五弟子张翠山而来么?”张翠山听得师父提到自己名字,便站了诸人跟前。
空闻道:“正是,我们有三件事情,其中两件要请教张五侠。第一件,张五侠杀了我少林派的龙门镖局满局七十一口,又击毙了少林僧人六人,这七十七人的性命,该当如何了结?第二件事,敝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有德,与人无争,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死,听说张五侠知晓那姓谢的下落,还请张五侠赐示。至于这第三件事却是关系到我中原百姓的福祉所在,听闻武当有弟子唤着沈七的,和元廷汝阳王相谈甚欢,又和炼狱门结下盟约,将前朝郭靖大侠传下的宝藏换着进身之资。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无奈贫僧修行不到,少林寺更是无法坐视江湖颠覆而不顾,因此还请张真人示下。”说罢喧了声佛号,引得来山中的众人无不随声符合,要武当交出沈七来。
张翠山踏前一步朗声道:“空闻大师,龙门镖局和少林僧人这七十七口人命,绝非晚辈所伤。张翠山一生受恩师训海,虽然愚庸,却不敢打诳。至于伤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谁,晚辈倒也知晓,可是不愿明言。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空见大师圆寂西归,天下无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狮王和晚辈有八拜之交,义结金兰。谢逊身在何处,实不相瞒,晚辈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个‘义’字,张翠山头可断,血可溅,我义兄的下落,我决计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师无关,跟我众同门亦无干连,由张翠山一人担当。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杀要剐,便请下手。姓张的生平没做过半件贻羞师门之事,没妄杀过一个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义,有死而已。”他这番话侃侃而言,满脸正气。
空闻方丈尚未回答,空智站起身念了声:“阿弥陀佛!”转向张三丰道:“张真人,令徒之言在江湖之间原也不错,只是此事关系甚大,还请张真人明示。”顿了顿说道:“至于江湖传言沈七之事,本来这是武当派的家事,我们本不该过问,但若是关系到江湖同道的安危,少林却不得不出这个头,是非曲直之处,还烦请张真人唤出沈七一辩是非。”他这番话处处以江湖同道着想,又扣着中原福祉这顶大帽子,顿时众人更加激愤。
沈七见对方紧紧将自己置于卖国通敌之地,不想让武当诸侠为难,待要走出有一分辨一分的时候,山门外一人朗声道:“丐帮后学孟剑然率丐帮一众帮众给张真人祝寿,愿张真人福泽绵绵。”这声音如同在天空之中轰隆隆的传来,端的是人未至,气势已至。众人听到丐帮仅次帮主史火龙的九袋长老孟剑然也来给张三丰祝寿,顿时如炸开了窝一般:江湖有言:‘明教、丐帮、少林派’,各教门以明教居,天下帮会推丐帮为尊,武学门派则以少林派为第一。明教被江湖同道视为魔教,不提也罢,不想今日武当山上少林丐帮齐聚。
这是自南宋末年,郭靖、黄蓉夫妇曾先后在大胜关及襄阳邀集天下豪杰,共商抗御蒙古人入侵的大计后。此后将近百年,原以今日武当山上天下英雄齐聚一堂,实在不亚于举行武林大会。这其中有才智之事不免担忧事情展起来,恐怕会引得血溅武当山。虽说以人数而论,武当派处于弱势,但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武当七侠的厉害?更何况还有一名天下第一的大宗师张三丰坐镇,真正动起来手来,人家在自家门口,占着人多未必便能取得便宜。至于有些好事之徒则是希望人越来越多的好。
宋远桥和俞莲舟对望一眼:没想到连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也来人了。正要出门相迎,有一个声音寥寥传来:“全真教掌教孟飞阳恭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华山掌门鲜于通恭祝张真人百寿安康!”
“青城掌门白慕雪拜见张真人,愿张真人福泽柏老!”
一连声起,如同约好了一般,祝寿之声此起彼伏,刹那之间紫霄宫外站满了人。众人各各衣色服饰不同,分成几块站定,齐齐看着紫霄宫。
宋远桥等人瞧见突然之间江湖武林人士几乎是全体而动,说是给张三丰祝寿,不如说是拜山问罪。若仅仅是少林、昆仑到也罢了,如今江湖之士齐聚武当,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武当一派将来只有在江湖除名了。眼中忧色一闪而没,事情已经出了他们的掌控之中。弄不好便是一场武林纷争,江湖从此无安宁之日。
张三丰也没想来竟会来了这许多之人,他瞧着众人的神色,自然知道来给自己祝寿是假,问罪是真。当下也不在意,上前呵呵笑道:“老道不过是痴活百岁,怎敢劳动诸位远道而来?当真是失礼之极。”
那群人中一人上前向张三丰微一躬身,道:“晚辈丐帮孟剑然,一来是给张真人祝寿,另有一事请教真人:武当派有一徒唤着沈七的,在下曾和他交过手,本想将其送还武当,以示我武林公道,无奈这沈七轻身的功夫高明之极,晚辈不是其对手。如今看来这沈七定然在山上,还请真人示下沈七之事该如何处理?”
张三丰尚未开口,全真掌教孟飞阳上前稽道:“贫道见过真人,请真人听贫道容禀:全真教不幸,出了名叛徒叫做梅成秀的,此人本是贫道的师弟,却不思进取,和蒙人勾结,坏我全真名声。前些日子贫道和两位师叔寻着这叛徒,本想将其除去,无奈中途杀武当派弟子沈七,救了梅成秀。贫道无能,还请真人示下:这全真教的教内事物,武当派也要管么?这到底是沈七的意思,还是您张真人的意思?”虽说近年来全真教的声望颇有不如从前,但干涉他派内务,实乃武林大忌,众人听到沈七如此,俱是愤怒不已。
两人才说完,白慕雪跟着上前,向众人团团一揖,道:“诸位:我青城派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是我青城派的先辈为了中原百姓也未曾缩头。我青城陈逸飞祖师爷就曾共约大都,惨死在魔头萧铭烈之手。姓白的不肖,却也将这仇恨记在心中,前些日子在大都的时候,白某曾在‘听风楼’见到姓萧的魔头,出手为我祖师报仇之极,武当沈七伙同一个叫着楚问仙的武当弟子阻止在下报仇,反而和那魔头相谈甚欢。我恨自己武功不行,没能报得血海深仇,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同道被姓萧的魔头残害。今日上得武当山上第一给张真人祝寿,第二想问问楚问仙到底是何意思?”
众人听白慕雪提及青城祖师陈逸飞,俱是沉默不已:那场刺杀行动在场的江湖同道多有先辈参与,听到萧铭烈的名头更是愤恨不已。尤其当年丐帮帮主孟铁新、少林战僧无欣大师、崆峒师祖木灵子等俱是命丧大都。在场的丐帮、崆峒、少林弟子更是恨恨非常。空闻方丈和两位师弟站起身来,齐齐喧了声佛号,孟剑然和崆峒五老却是面色铁青。
张三丰知道自己的第二弟子收有一徒唤着沈七的,今日祝寿之时他倒是见过,没想到今日竟是听人不断提起,甚至弄得连张翠山的事情反而被人遗忘了。他不知事情原委,见到众人神情愤慨,不似作伪,便向俞莲舟道:“你将沈七叫来,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也好。”
沈七听到张三丰提及自己,快步从后堂走出,到了张三丰跟前,跪下磕头道:“不肖徒孙沈七叩见太师父。徒孙在山下之事一言难尽,但沈七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武当弟子的身份,更不敢做任何对不住祖宗的事情,今日之事,原有因果,弟子自当一人承当。”
张三丰今日清晨初见沈七的时候,他现沈七神色清正,绝非奸邪之徒,不信他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至于楚问仙的事情,却已经跟他说过,此刻却不是辩解的时候。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伸手将他扶起,道:“你有什么原因尽管说来,只要不违背良心、不伤天理,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之前他并没有仔细打量沈七,此刻一触及沈七身体,顿时想起了不少事情,目光一转,却是到了沈七的丹田之处。呵呵笑道:“原来如此,不怪不怪!”
沈七被张三丰带起,闻言大是不解,却不好细问。转向众人抱拳道:“在下沈七,诸位所说确有其事,只是这其中原委一言难辨,沈七在此立誓:三月之后,一切自见分晓。”
第十一章 风起云涌
孟剑然冷笑道:“三月之后?恐怕那时阁下已然尽受元廷封赐,官居显位,岂是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所能见到的?”孟飞阳也跟着哼道:“我那不肖的师弟不知跟阁下有何密约,前些日子竟然放言说要一统全真,当真是笑话,只要姓孟的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由得他胡来。”
沈七听的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向众人抱拳道:“沈七身为武当弟子,其志已明,各位若是不相信在下那也无法可想,难道连区区三月的时间也等不了么?”他刚才计较良久,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确不知道管不管用。向众人环视后朗声说道:“蒙贼侵我中华大地将近百年,这期间不断有汉人争起反抗,江湖同道尤其热血溅轩辕。但为何这百年来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这许多江湖有志之士?实在是因为我武林纷争不断。先有门户派别条条框框,后有彼此之间互不信任,在面对蒙贼的时候想的不是该如何复我江山河图,而是单凭一腔热血、单枪匹马,反而中了元廷的奸计。”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在元廷大都的这些年,别的没有见识,但元廷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但是一炼狱门便够我们受的,岂谈报仇雪恨?那不过是一己的想法罢了。”
别人听了尚可,虽觉沈七言下之意不无道理,但是由怎样的一个少年说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白慕雪却是一怒上前,指着沈七怒斥道:“你在大都所作所为,白某亲眼所见,很是敬佩,但我师祖丧命萧铭烈之手,青城和他之间只有鲜血,没有退路。”
沈七冷笑道:“萧铭烈的身手你也见到了,敢问阁下便是倾你全派之力有几分把握?”
白慕雪想到萧铭烈的身手,神色不由得一黯,随即哼道:“白某即使不敌,也也绝不会向对方低头,更不会以前辈大侠传下的宝藏换取荣华富贵,看来我在大都真是错看你了。”众人听他言语之中慷慨激昂,不禁为他的勇气所感动,不住的叫好。
沈七目光向众人一扫,轻轻说道:“性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仇?”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众人却是清楚的听在耳中,顿时吵闹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孟剑然见众人似在沉思沈七所言,冷哼一声,上前淡淡的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汉人中就是因为多了你这样的苟且之人,才有今日的局面,否则以我汉人千千万万,那里奈何不了有数的蒙贼?若是大家能分期一击,恢复汉室江山指日可待。”
沈七冷笑道:“匹夫之勇。”
孟剑然怒道:“既然是匹夫之勇,也比你这奸贼要好上百倍千倍。”他盛怒之下仍不忘礼数,回身向张三丰一揖道:“今日是张真人大寿,本不该小子无理,但沈七处处为蒙贼考虑,实在当不得汉人,请张真人示下该如何是好?”他顿了顿,看着众武当之人,朗声说道:“江湖各派之中,多少会出几个奸徒,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自己行得正,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闲话。”
“阿弥陀佛。”空闻喧了声佛号,站上前来,向梦见说道:“孟施主虽然年轻,但这番话却是极有见地。今日江湖同道齐聚武当山,一来是为张真人祝寿,二来辩白往日恩怨,他日面对炼狱门的时候也好齐心协力,方是我武林之福。”他以少林掌门的身份说来,自然不少人信服,不住的随声符合。
张松溪见事情越来越对武当不利:张翠山的事情尚未了结,这里又杀出个沈七来,侧头向俞莲舟低声道:“二哥,这沈七是你的弟子,我怎么感觉他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到现在看来五弟的事情反倒变得次要了,倒是他沈七‘罪大恶极’,成了武林的公愤。”
俞莲舟看着沈七瘦弱的身子被包围在众人之中却丝毫不显害怕,反倒是冷冷的看着群情激愤的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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