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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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人姑娘还有芳名啊,她在默默地嘀咕。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好奇的目光,她转身去看那个叫胡雪泽的女生,可是目光却一下子定在了他身上。而他,也同时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视,却都好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带着疑惑的探寻。

    他们就这样,已经变成了最陌生的熟悉人吗?

    他那眼神至今都是她心里的梗,怎么可能再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起,看欧阳靖的演出。

    当把两张票都放在w桌上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就以此来祝福w早日找到心仪的女孩。w的脸色是持续的沧桑,好像去了一趟西北大漠似的,肤色也暗沉了不少,下巴也都是青灰色的一圈胡渣,倒是除了衣服还是依旧那样干净整洁。

    她不由地又担心地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他只是淡淡地一笑:“我不是好好的吗?没病没灾,无欲无求的。”

    “算了当我没问,每次都这个答案。”

    他一早就看到桌上的两张票,这会又多看了两眼,才慢慢悠悠地问:“要我和你一起看吗?”

    “我不去,你找个妹子陪你一起去。”

    他忽然一笑,“你不是妹子?”

    这样子她实在不能忍了,竟有种纯良女子被迫卖yin的违和感,她不由得怨念:“你快点谈恋爱吧,我快看不下去了。”

    “你跟我谈吧。”

    魏雨叚呆看着他,不是这句话让她吃惊,而是说话的人。若无其事的一句,好像看破红尘后随便打发日子的一顿粗茶淡饭,这感觉不太舒服啊。

    他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忙说:“开玩笑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嗯。”

    妈呀,刚答应完才意识到,这感情往自己身上惹一身骚啊,竟然去看欧阳靖的演出,这是主动和他继续纠缠的节奏?其实她担心的是欧阳靖知道后又有了继续来骚扰她的理由。

    她没想到,这好得也算朋友间的一次约会,w竟然依旧毫无修饰地就来了,邋遢的胡渣,凌乱的头发,还有暗沉的脸色,除了一双眼睛在转动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还尚有气息。

    大冬天,会堂因为人渐次多了起来也不显得那么阴冷了,布置得异常精致的大厅里俊男美女渐次挽手入场,亦或一群痴迷狂热的师妹,盛装打扮来目睹偶像的风采。魏雨叚瞅瞅身边,觉得也就她这里最不和谐了。

    她不免埋怨起旁边的人:“你这还不如削发为僧杜绝红尘呢。”

    谁知人家毫不理会这话,只是蛮认真地问她:“证券从业资格证考完了?”

    “嗯。”

    这个说起来还真得感谢王太亮和朱老师,朱老师不愧是证券界的老专家,考试行的老江湖,平时给她灌输的知识不求深入但是很全面,几乎将考试所涵盖的内容都涉及到了,并且押题也押得很准,这对于才入门的她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超常发挥,喜不自胜啊。

    不过上回要请两人吃饭,人家两个人拒绝的那叫一个坚决,来而不往非礼也,她都不明白自己和朱老师非亲非故的,给她免费补习了那么久,结果还什么都不收。说实话其实朱老师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也许真的是给王太亮的面子才给她免费补习的,自始至终对她都不亲切,甚至连刻意的都没有。魏雨叚一直自诩从小到大都是比较讨老师喜欢的那类好学生,可是遇到朱老师,这心头的挫败感那叫一个深刻,久久挥之不去。

    不过考试顺利通过,倒其实是她唯一最切实的需求,所以心里还是相当满足,那些小小的不快其实也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她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

    w继续问她:“以后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接着他们就被排山倒海的一阵掌声给吸引过去,才发现大幕已经拉开,欧阳靖已经长身直立地站在台上了。

    这是魏雨叚第二次看到在舞台上的欧阳靖,上一回的他很陌生,而这一回的他不陌生但是很疏远,遥遥地看过去,那个舞台光影流动,缤纷明艳,而远在后面的她这里昏黄暗淡,分明就是两个世界。

    舞台上的欧阳靖和生活中是两个人,此刻的他安静,沉稳,优雅,温润,非常礼貌而又亲切温和地和大家互动,周围的尖叫声震耳欲聋,魏雨叚的回忆瞬间回到了那晚,盛况一如昨夜,心事却历经了千万载的沉浮。而和前几天的他相比,更为干净阳光。

    他先以一首《没那么简单》开场,低沉的声音里颤动着诱人的磁性,仿佛脚踩着细碎的沙粒,那种绵软中还有脚底与沙粒摩擦挤压的酥麻感,你愿意在这样的沙面上伴着夕阳和煦的熹光吹着清爽的海风一直走下去,因为它是一个这样舒服、温暖的世界。

    “其实他唱《洋葱》最好听,只不过很少唱,他不愿意唱那歌。”

    她转头看w,他的目光还在舞台上,依旧听得很认真。w好像对欧阳靖很了解似的,她说:“我还是喜欢听他唱阿信的歌。”

    “他唱信的歌也不错,天生的高音,非常有穿透力。”

    她倒是还没听欧阳靖唱过信的歌,那得飙几个高音才能飙上去啊,想想觉得还挺神勇的。

    她岔开话题说:“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我不会唱。”

    她继续看台上,那个人不唱了,一身休闲的灰色毛线衣,明媚的笑容,分明就是一个阳光干净的大男孩,她从没见他那么笑过,嘴角向上弯,完成一个弧度很优美的月牙,那么含蓄,那么深沉,蕴藏着千言万语。她以为他会这么沉默地微笑下去,可是最后他开口了,极度温和地说:“非常感谢大家今天如此捧场,刚经历了人生的一场灾难——一场灾难性打击,当然大家不用担心,在这场灾难中没有伤亡,只有。。。只有流血而已。我以为我不会举办这场歌友会了,可是今天还是站在了这里,我知道这是上苍在考验我,所以我必须接受考验并克服所有困难,我想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唱歌,是对自己的重新审视和定位,更是对大家的感谢,排了那么久的队,那么冷的天,真难为你们,这激励我要好好唱歌不是吗?也要好好做人,呵呵。我刚刚才知道,有个女生,她原来真的很喜欢我,我原来觉得不是那样的,并且我一度认为她非常的随便轻浮,可是她给我深深地上了一课,告诉我她只是非常的勇敢果决,非常有勇气去爱也非常有勇气去放弃的人。我想到了另一个女孩,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一直都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我一度想要去融化她或者让她变得火热,可是每次在她冷得要冰冻掉我的时候我都选择退缩放弃,许久以后发现我还是无法忘记她,于是继续去找她,去想方设法让她认可我,如此循环往复,最终我还是失去了她,她不愿意接纳我。你们看到今天的我站在台上这么光彩,其实在她的面前,我很渺小,但是如果说我让她注意到了我,那我成功了,但是一切都仅此而已。所以昨天给我写信的那个师妹,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只是个会唱歌的校篮球运动员而已,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女孩子们还是想想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要紧,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有了男人,你们还能靠自己。给大家说这么多,当属一个闯荡江湖许久的浪子送给女孩子们的劝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nywy,加油吧,妹子们。”

    现场意外的安静,这么平静无澜的一番话格外触动了女生们的心窝吧,大家静默地回应着,魏雨叚不知道别人都在那里安静地做着什么,反正她是哭了。

    舞台的灯光像是阳光下一个晶莹闪烁的泡沫里的一座城堡,美丽,高贵,迷幻,是另一个世界,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它浮动在空中,却不能去触碰,因为它太高,也无力触碰。渐渐泪水模糊了一切,远处的舞台只是个灯影迷幻的雾里烟霞,她就在这样的一片蒙昧里掏空了心中的所有,让泪水淹过心底,把一切照得透亮,也把一切洗尽,所谓失去也不过是曾经的拥有,也不过就是还未来得及握住就让他随风而逝了,可是曾经她是觉得多么不值得去握紧。

    有种说不清的感情叫她流泪(下)

    旁边递过来一片纸巾,她忙收拾好情绪,将眼泪擦掉,周围一下子无比清楚,一如她清醒的知觉。

    最后是一曲《你把我灌醉》,舞台左侧的钢琴那身幽深典雅的外套被工作人员揭下了,他还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温柔地一笑,似乎在犹豫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最后,给大家带来这首歌,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都能够珍惜身边的人,不要让自己轻易地失去她。”

    说完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手指触到键上,音乐轻轻响起,旋律也踩着点划出弧度,他的侧脸一向曲线很硬朗,可是今天因为蓬松的发型,因为有灯光的辉映,显得异常柔和,散发着温暖的融辉,灰色毛衣穿在身上,分明就是一个亲切阳光的大男孩。

    开 往城市边缘开

    把车窗都摇下来

    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孤单 被热闹的夜赶出来

    却无从告白

    是你留给我的悲哀

    哦 ~爱 让我变得看不开

    哦~ 爱 让我自找伤害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猜 最好最坏都猜

    你为何离开

    可惜永远没有答案

    对我 你爱得太晚

    又走得太快

    我的心你不明白

    哦 ~爱 让我变得看不开

    哦~ 爱 让我自找伤害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我梦到哪里你都在

    怎么能忘怀

    你那神秘的笑脸

    是不是说

    放不下你是我活该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演出结束了,演出结束很久了,这首歌还在魏雨叚的脑海里清楚地播放着,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点一点渗到她的心里,在那里灌下苦涩的苦丁茶,每有一滴眼泪滴下,就会加重茶的苦味。

    w一直就这么沉默地陪着她看完了演出,走了出来,外面的寒气穿过棉厚的衣服钻到身体里,所有人都哆哆嗦嗦地快马加鞭往回赶,w也紧了紧衣服,一回头,她还在那里一步挪一步地走。

    他们就这样冒着严寒一步一步很慢地走了回去,w把她送到楼下,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耳垂,然后抬头埋汰道:“我又不冷,你难道也跟我一样?也不说一声,跟着我这么慢的走,得风寒了以后师母得多怪罪我啊。”

    他笑笑,说:“我得风寒的话不要扔下我不管啊。行了,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她因为自己的失神忽视了身边的人感到愧疚,可是解释会让她更尴尬,于是也不说什么,和w道了晚安,上了楼。

    接下来又是半年一度的时间上存在巨大矛盾冲突的备考和选课阶段,大三的孩子们对此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案,也都好不容易地熬过了最难过的考试阶段。考试完后她把家里专门寄过来的东北核桃和松仁给朱老师提了过去,剩下一盒松仁给了王太亮。朱老师还是那样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倒是她十岁的儿子对她很是亲切,姐姐长姐姐短,给她端茶倒水,俨然那她当座上宾,同时又是非常亲近的朋友,亦或亲戚。

    因为辅修的几门经济学的课考试时间被安排的比较晚,直到她走的时候,偌大的校园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一辆校车还在服役。时间一点一点地磨到出发的那一刻,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除了学校的家里的几个朋友,期待的电话和短信一个都没有,那天他说完“我知道”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连个骚扰短信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天她自己去看他的歌友会,还不知道他这匹满身污垢的野马在河水里洗涤过后竟会蜕变的那样干净、矫健。

    她回家的行囊一向只一个小箱包就够了,校车少,几十分钟来一趟,实在等不及,只好自己拉着行李往北门走。南方就是这样的迷人,已经寒天冻地冷彻骨了,可是一眼望去,绿影婆娑湖水幽碧,一派美不胜收。试想沈阳现在不是冰天雪地,也已经是万物一片苍凉萧索,哪有什么风景可言。

    顶着严寒一路走到北门,她只是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戴暮熙从那条樱花小道上正往下走,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颀长笔直的身材,精神干练的短发,白皙柔滑的皮肤,是男孩子中少有的漂亮。

    他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怎么这么晚才走?”

    她淡淡的一笑,“昨天才考完。”

    他伸手,“我帮你拿吧。”

    “不用了,一个小箱子,我自己可以。”

    他将手收回,点点头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又问:“你不走吗?”

    “晚上的车。”

    简单的对话后,他目送她走出校门,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厉害,根本就是紧张,根本就是一如从前的悸动,有些感觉,真是由不得她自己。

    一路的严寒都被家里的暖气给熏散了,她也着实被熏了个头晕目眩,就这样感冒了好多天,她的身体一向不容易生病,难得病倒了,就能偷懒在床上多待些时日。这种时候爸爸一般是不会来看她的,妈妈有心疼她,但是因为极听丈夫的话,端茶送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顶多到她屋子里来跟她聊聊天,有时候和爸爸闹了不愉快又不敢正面辩驳,就偷偷来她这里倾诉一番,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呢?她一般什么也不说。

    倒是爷爷在家里拥有无上的地位和威严,不用受家规条例的约束,总是把对她的关爱表现得淋漓尽致,但一直都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关心倒是关心,却总是粗枝大叶,有时候还会闹出一些笑话来。

    因为这学期拿了二等奖学金,几门考证也顺利通过,爸爸的态度友善了很多,但还是那几句“再接再厉”、“别贪睡多看看书”等,温暖窝心的话从来都吝于赠予。

    这天爸爸去上班,妈妈溜到她房间来,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不是很烫,也就放下心来。

    她长得像妈妈,皮肤白皙姣好,眉清目秀,典型的中式美女。妈妈平时很注重保养,身材相较于同龄人已是难得的纤瘦,走起路来如清风拂过。

    妈妈看着她,柔软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埋怨地说:“都瘦成这样了,难怪你爸说你没用百分之一百的心,感情一门心思减肥呢?”

    魏雨叚看着她问:“你看我这样用得着减肥吗?”

    妈妈瞥了下眼睛,不满地说:,“这丫头,说说你就急了。你爸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这么凶?”

    她不想再去跟妈妈费口舌,索性不理她,转过头去背着她睡觉。

    过了一会,又听到妈妈说:“我也知道,你爸那个臭脾气,那天把我气的。西区要给职工分房子,是集资房,挺便宜的,倒是个好机会,就愁这个钱从哪里去弄。我们家的钱全给你念书了,你爷爷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要上个医院啥的,就我和你爸这个工资哪里存得了钱。那天怨我买了化妆品衣服,我就气不过,我又不是天天去买,再说我天天上班,总不能穿的太寒碜呀。”

    她知道这也不怨爸爸埋怨,妈妈确实比同龄的女性更爱穿着打扮,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妈妈也没错,况且自己家的条件也不可能让妈妈享受高品质的时尚生活,说来也挺同情妈妈的。

    妈妈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又说:“再说了我可是把钱都用在你身上的,一个月一千块钱供你,”

    她只能安慰道:“别气了,没钱咱就别买了。”

    “你说得容易,这个80平米的房子咱们住了多少年了?别家都三四套的房子,咱们家一大家子就这一套,你爸在人面前也怪没面子的。”

    面对妈妈,她总是很容易变得词穷,只能重复说过多遍的话:“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以后都会有的。”

    妈妈把她身体掰过来,她的头恰好将头顶的灯挡住了,脸部一片黑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知道她又着急了,拍着她说:“那得你找个条件好的才行。你这都大三了,也没人追你?”

    她没好气地说:“我脾气不好,没人追。”

    “我女儿长这么漂亮,学习好人也这么听话都没人追,你们学校那些男生什么眼神啊。”

    她真是受不了妈妈这样,大一大二的时候,死命地提醒她不要谈恋爱,当然这里面也有爸爸严令在先的原因,但是这次寒假回家,她老人家忽然又开始着急了,其实她哪是着急她谈恋爱啊,分明就是担心她年龄放大,嫁不出去了。

    “等我事业有成了再说恋爱的事。”

    果然妈妈着急了,“你别听你爸胡说,女孩子有几个事业有成的?你事业有成了那都多大了,成剩女了谁还要你啊。女孩子找对人最重要的知道吗?你们学校那些沈阳的男生,或者大连的也行,谁家里条件好,学得也好,你就和他试试。趁你现在还年轻好好抓紧,将来房子车子都不用愁。”

    她仰起头故作不满,“你指望我给你换房子换车啊?”

    妈妈白了眼她,“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家也没条件给你买,还不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好,我知道啦。”

    “别老是知道了,你要抓紧时间。你放心,妈不会跟你爸提这事的,咱俩知道就行。”

    “嗯。”

    又聊了会天,妈妈去厨房做饭了,爸爸今天不回来吃,爷爷胃口不大好,中午就她们母女二人吃饭,妈妈做了她爱吃的小野鸡炖蘑菇,切了一盘泡菜。魏妈妈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东北特色炖菜和烙饼,这个魏雨叚完全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爸爸单位凡是来家吃过饭的人,没有不赞的,有些人甚至还会没事找事来家串门,就为吃一顿魏妈妈的美味。

    每当生活比较艰辛的时候,妈妈总会说如果没有工作,她就开餐厅了,还感叹地说当年如果不选择参加工作直接开餐馆的话,没准也早发了,迟了一步,改变了方向,整个生活也都变了样。

    变了什么样呢,不过是穷和富的差别。

    不过遗憾的是她的好手艺魏雨叚并没有继承下来,常年来专心于学业,厨艺常是半熟不通,但因为遗传了妈妈的天赋,平时简单的炒菜做面还是有一手的。

    无家可归的命运(上)

    在家呆不过七天,她就彻底厌烦了,爸爸的严格,妈妈的絮叨,都成了她想要摆脱的枷锁。

    自己试着在税务局找兼职,却因为没什么人脉连人大厅的门都没能进去,也快到过年了,基本没什么单位公司想要招兼职,最后只能在离家不远的一家百货里做兼职——卖衣服。当然,为了在爸爸面前保持一个好学的形象,每天都装模作样拿本书出去,其实到了那里是不允许做其他事情的,她自己也压根没心思看。

    过年打折促销,顾客比平时多了一倍,忙起来昏天暗地,闲下来的时候就彻底瘫软无力了,她很少出来做兼职,出来体验一番才真觉得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这天九点下班出来,外面正下着鹅毛般大雪,大雪伴着大风沙子似的刷刷往人身上撒,地上片刻间已经积了小腿肚般高的雪,她一脚一脚踏到雪地里,脚下踏出一个个小坑,那感觉虽然冷,但却无比的畅快。

    全身都染上了一层雪白,雪势又渐渐大了起来,随着风猛地往脸上扑来。为了躲避风雪的侵袭,她将头偏向路边一侧,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却忽然间又睁大开来。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竟然有人这么有兴致将车窗摇下来观赏雪景,哥们你这是要感受下雪天的冰爽吗?

    不对,车里灯光亮着,驾驶座上的人好熟悉。用手扫了扫眼前的和帽子上的雪花,仔细一看,竟然是欧阳靖。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太过意外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一转头看到了她,一身红色的棉衣让他看起来异常暖和,但是他的表情,真没想到他比她还意外,或者说,他好像并不期待这样的相遇。这雪下得像一窝兔子从天上掉下来,一片白花花的世界,他隔着雪雾,有些吃力地看着她在的方向,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往他车走去,大声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就这样她走到了车窗旁,也不弯腰,也不上车,越过窗棱只能看到他的衣服,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探过身去给她把车门打开,“这么大的雪,快上车。”

    她坐上车来,他忙让她将车窗摇上来,她依言摇好车窗,才发现手都冻得麻木了,双脚也冻成了木头似的又冰又麻,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忙活动起手脚。

    他又看了看左边窗户外面的天色,说:“我送你回家。”

    她不急着走,而是继续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轻轻帮她把帽子上身上的雪弹去,踌躇了一下,才说:“找我朋友有点事情。。。。。。”

    她打断问:“什么事?”

    “对你来说不重要。”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干了不是一件两件了,还有必要刻意遮掩吗?”

    她再一次生气了,脸上刚才冻出的红晕还没消散,现在更深了,因为说话急促,眼前不时呼出一团团的白雾缭绕,她的情绪晦暗不明。

    “那件事情,对不起。”

    他看了眼她依旧红通通的双手,右手从方向盘慢慢滑下去,蜗牛一样地向一旁移动,却忽然停止了。他将手放回方向盘上,眼睛望着前方,车窗刷把玻璃刷出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水痕,他内敛的双眼皮眨了几下,说:“你吃饭了吗?”

    她静默了会,撒谎说:“没。”

    “我送你回家早点吃饭。”

    她不说话,他就将车子启动了,走了几分钟,车子内因为沉默反而使温度逐渐高了起来,他不适应和她两个人在一起的这种暧昧而沉默的气氛,又开口问:“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还在外面?”

    她依旧不理他,自他和罗诗雨的事情后,她的脾气就一直这么阴晴不定,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开车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也许也是因为大雪天的缘故,车开得异常沉稳,平滑而缓慢地滑动着,车内的温度不冷不热。她看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精灵一般的悠游在华灯璀璨的城市夜景里,美得好像玻璃雪球里童话般的景色。这一刻希望就这样安静地穿梭在大雪中,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事情也不要发生,一直走下去,生活太多波折,有一份宁静就能如此的美好。

    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知道宁静过去了,该来的繁琐烦扰又会如期而至,索性将车门一摔,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这雪一下就是一周,恰好也到了过年,清洁工们白天都在忙活清扫路面,她们家也开始准备年货,魏雨叚跟着妈妈到附近的菜市场扫荡最后一天的特价食物,大袋小袋勒得手发疼,若不是有自行车,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拿回家。

    妈妈在前面推着车子,她在后面扶着夹在后座上的东西,踏着路面上残留的雪迹,慢慢往家里走。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妈妈看车少想要直接过马路,她一拉车后座拉住了妈妈,两人就站着等绿灯。

    妈妈跟她说着什么,因为两人有些距离,周围又有喧杂声,两人都包裹得很严实,她也听不真切,估计又是要她赶快找对象的话,幸好听不清,不然心里要更烦了。右边路上的车一辆辆向她们左边转弯驶过,有一辆黑色车的司机倒是非常小心,开得速度极慢,她转头看过去,竟然是欧阳靖,慢慢地在她面前滑过身影,瞬间消失在车流里。

    他并没有看她,可是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乱跳,几天前他的莫名出现让她手足无措,说实话她还没从那种错乱中梳理出来,他又在她面前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再次引起她的注意。刻意路过却装作不认识,这玩的什么手段?她不由得想要生气,可更多的是起伏不断的疑问,他难道一直都在这里?会不会是因为她?他想找机会跟她解释吧?不辞辛苦跑到这里来?只是他的车是哪里来的?他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她?

    哎,他反复无常惯了,说不定绕了一圈又绕到她家去,那不是常有的是吗?

    那她要快点回去!

    说着就催妈妈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慌慌忙忙和妈妈将东西提到楼上,她就下楼来,快步走到小区大门口。年关时节,恰逢雪后消融,最是冰寒,外面已无人气,这空荡荡的世界陪着她在那里搜寻着。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辆黑色车停在门卫房屋的后面,隔着房子,一开始她并没有看到。他穿着棉衣端坐在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在想事情。看到她后有一丝意外,随即将右车窗摇下来,仿佛一早预料到她又会走到车窗旁跟他说事。

    她依言行事,走过去,隔着车窗看着他的头部以下的身体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知道他的头是转过来的,顿了顿,问他:“过年了为什么不回家?”

    他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我们家没那么讲究过年。”

    “胡说!大过年的哪家不讲究?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跟踪我很多天了,那天送我回家就是为了确定我家在哪儿。”

    他不说话,她只能靠近,胸部一起一伏地宣泄着不满,话锋一转,她说:“你来找罗诗雨的吧?”

    “你放心,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笑话!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好了,我来看看你,现在回去了。”

    她掰住车门,问:“你住在哪里?”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他到他住的宾馆,七天普通的一间单人房,床上桌子上随便堆放着生活用品,几件衣服也在床上乱扔着,电视柜旁还放着一个拉杆箱,这架势看上去是要在这长待的意思。

    两个人在这个凌乱的环境里僵持地站了好一会,他想了想,给她倒了杯牛奶,又想了想,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开口慢慢解释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个律师事务所是朋友他爸跟人合伙开的,前段时间竞标一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失败了,听说年后新增一个名额,那家公司老总是我爸朋友,所以他们想让我帮忙说情,老总能在董事会上推荐他们公司。所以我过来代表我爸请人全家吃饭,因为到时候我就是律师顾问助理,顺便和那个参选的律师准备一下竞标的事情,来回太折腾,就留在这里,没准三四月份才能回学校。他们给我安排了星级酒店,我觉得没必要就没接受,住在这里更方便。”

    她明白了,心里却也受了些打击,嘴里喃喃地说:“你爸爸是工商局局长。”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出身不能选择,但道路可以选择。”

    她又问:“你以后要在这里呆下去?”

    “不一定,这个律所平台不错,即便以后出国去读研也会加分的。”

    “那你好好准备。”

    勉强沉住气说出这句祝福的话,她转身就走。他也没有挽留,她突然想起他开演唱会的那天晚上说的话,他终于选择放弃了吧,即便曾经多么的反复无常,也都会变得一无反顾了。

    她慢慢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轻,耳朵仔细感应着空气里的些许变化。

    她终于感觉到了变化,有一种隐忍的痛苦的哭泣哽咽在空气中,声音很细微,但是很清楚。她猛地转身,他正慢慢地低下头,有两滴眼泪穿越空气洒落地面,他哭了!

    她走过去,很担心地问:“你家里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他的脸上有两小滴泪珠,眼睛却如常清澈,露出很诧异的光芒,半晌回过神来,犹豫着启齿:“你还记得我北京的朋友说的那个包ysng女大学生的有钱人吗?”

    她隐约觉到了什么,机械地点点头。

    “那个人原来是我爸爸。”

    两个人都是良久的沉默,他忽然伸出手来抱住她,逐渐加紧了力道,她被抱懵了,待醒过神来,他的手臂箍得她有些气息难喘,她推了推他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第一次对她做这种亲密的动作,脸上露出心虚的笑容,似乎整个人瞬间心情大好,说:“你身体真软。”

    “滚。”

    她说滚,滚走的却是自己。这个一刻都不正经的家伙,泪水里的嬉皮笑脸看起来却是那么落寞无助,眉头一直紧锁着,不管笑得多么夸张也无法拉平。她一点都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压抑和难受。今天他越是肆无忌惮的嬉皮诡笑,她越觉得那笑容里承载着多么沉痛的压抑和忍耐。

    无家可归的命运(下)

    晚上全家人对着电视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张嬉笑得让人想抽的脸,她第一次觉得那笑容是有点淘气可爱的,只是别那么无奈,像以前一样坏一点才更有狼的魄力,才能去与世界抗争对不对?

    嗯,她承认自己心软了,那两滴豆大的泪珠就那么随着血液流进了她的心里,不断地流旋并逐渐汇成一片汪洋,并不断在身体里蒸腾。她怕会有更多的眼泪倾落,浩瀚成灾,于是当机立断,亲自煮了一盒和妈妈包的饺子,趁爸爸妈妈去探望生病的刘伯时去了欧阳靖那里。

    他果然哪都没去,合家团圆过大年,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呆在这个简易的宾馆里,用这极度的安静在思考他的人生。

    他看到她带的饺子很感意外,好半天才敢确信这是真的,随即笑逐颜开。

    这回屋子里整洁了很多,这人纯种的富家子弟,对环境的气味倒是很讲究,两次过来空气里都喷的那种绿茶味香氛,香气淡雅清新,非常好闻,她看过班里有钱的那几个女生买的这类香水都是往自个儿身上喷的,这货果然富贵不可匹敌,都往空气里撒。

    他一边吃一边偷眼看她,嘴里含着饺子,说:“你把那香水拿走吧,我一个大男人只能拿它当空气清新剂,太浪费了。”

    “你知道浪费就行了。”

    “那你拿走呗,省得我浪费。”

    “我用不惯。”

    他有点着急地说:“女孩子,一定要有瓶香水的好吗?不然你这活得也太单调了。”

    “我喜欢单调的生活。”

    看他还想说话,她忙制止道:“别说了,吃饭!”

    他点点头,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吃了吗?”

    “没吃我会有精力给你送吗?”

    嗯,果然这种时候这种情景下依然改变不了对他的态度,他们两个人果然算是冤家。只是又一想冤家有那个意思,索性不再理睬他,看书桌上累了几本书,过去翻开看,《韩非子》、《史记》、《韩非传》,还有其他一些法律书籍,还真是想不到,这货居然会看这些书。

    “你还看《史记》和《韩非子》?”

    “嗯,我喜欢韩非子。”

    “为什么?”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说:“你看过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吗?最初我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林推崇先秦思想家韩非子“法治”主张,而否定孔子以“仁政”治国的主张,当时特别震惊。后来我就细读了几遍《韩非子》,结果发现,两千多年前中国就曾出现过倡导“以法治国”的伟大思想,其理论的基本雏形跟17世纪英国的君主立宪政体有着惊人的相似,而这就是韩非所倡导的。他最基本也是最伟大的主张是建立以法治国的廉洁政府,那时候他就意识到对官员最有效的约束监督方式就是法律,法律如绳,无人可逾越可以搞特殊化。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能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那时候他就有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试想中国如果能用韩非子的理论以法来治国,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曲折地走两千多年的封建道路了?”

    看着她似懂非懂又佯装明白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说得一时尽兴未免太艰涩难懂,索性不说下去了,莞尔一笑转移话锋道:“我说句话你别笑我,其实我读法律不是因为我妈妈,而是因为韩非子。”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睛里有东西闪过,让他有一瞬的沉思,终究他还是没说。

    她走过去坐在他面前,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可笑,虽然是有些难懂,但是却让他有着和从前不一样的神采,他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人都熠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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