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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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尽快把家教的钱拿到手,买点东西送过去,对于很看重“义”的她来说,不送点东西回报一下道理上讲不通,是很惭愧很丢人的事情。

    第一次去给那两个孩子上课的周天,上午新加了一堂双学位的课《金融专业外语》,属于选修内容,第一堂课老师就点名,点到最后那老师刚想放下名单,又忽然拿起来,再翻一页,意外发现还有一人,于是又念道:“欧阳靖。”

    “啊?!”

    魏雨叚瞪大眼睛看着讲台,又仔细地瞅了瞅周围,甚至微微抬起身体扫了下教室,哪里有他?不,他的确选修了这堂课,因为那个秃顶老师又念了遍他的名字,然后下笔在名单上写了备注。

    她的心里团着封闭的空气,堵在心里梗塞,又悬浮不定,总之整颗心在跌落之间,倍感茫然。这个人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没再和她联系过,难道又有了新欢,就忘了这个所谓的旧爱?还是他真的忙?可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来一个电话,是不是有点冷清,有些绝情?

    是真的好冷情好绝情,可恨的是为什么又和他双学位撞在一个教室?又是他的恶作剧假把式吧!可恨她仿佛殷勤赶来赴约一样,却被人轻易随便地放了冷鸽子,她之可悲,此人之可恨,一时间均不能释怀。

    越想越不解,暂且不想那么多了,中午吃完饭,稍事休息了一下,她就来到西苑极其狭隘又密密麻麻的民房,这家人住在一处靠里的民房六楼,没有电梯,徒步上到六楼,她已经满身都是淋淋漓漓的臭汗。

    敲了好半天的门,里面才传出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通臭骂:“老师来了你们两个就撒了,快给我回来。”

    开门的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一脸的朴实,却又带着些许蛮横,让人心生畏惧。她进来后就给她倒了杯开水,然后跟她扯闲话,语气带着本地女人一贯骂骂咧咧的冲劲,“魏老师你可要把我孩子给教好了啊,成绩考好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

    她只能说:“我会尽努力去教好他们,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能是个辅助的力量,主要还看孩子自己的努力。”

    “这我自然知道啊,所以请你来给我监督他们啊,对不对?不然为什么非要请家教不去外面上补习班呢?你们做家教的老师就应该负责把我们孩子教育好了,让他们听话。再说了你也还是个学生,如果不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是不乐意请你来的。”

    说完她就去将那两个孩子拉着衣服揪了出来,两个孩子嗷嗷的叫着,最终还是在这位母亲的呱呱训斥中乖了下来。接下来她就去了厨房忙活,但魏雨叚感觉到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面前的两个孩子待母亲一走就右边的嘻嘻哈哈起来,只是威严静坐的姿势和他们怪笑的表情极不相符,再加上女主人刚刚的一番话,她心里又无奈又没底。谁不知道请大学生做家教有多实惠啊,大班的费用vip的享受,说省钱还差不多,什么看熟人的面子。看她和所谓的熟人也不怎么熟啊,都不带题名道姓的。

    她尽力很耐心地说:“今天开始我带你们从头开始复习数学和语文,一小时数学,一小时语文。争取你们老师上到哪里,就带你们复习到哪里,两人要积极配合哦。”

    哦,这么嗲,还是第一次啊。

    结果两个孩子只是咧嘴傻笑,这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其中有诈。她有些谨慎地看着他们,接着打开他们的书,猛地从书中爬出一只黑色大蟑螂来,吓得她直往后退。

    “哈哈哈”的笑声随即响彻整个屋子,她才知道上当了,恰在此时那女主人关了厨房的门打开抽油烟机,轰轰的声音盖住了孩子们的笑声,直接扔给了她这个尴尬的局面去应对。

    她瞥了两个孩子一眼,两人笑得更大声了。那个叫金龙的门牙旁的两颗牙都掉了,一张嘴霍拉拉两个大黑口子,极像阎王殿里缺牙豁嘴的喽啰小鬼;叫金虎的胆子小一些,心软一些,虽然跟着大他几小时的哥一起哈哈笑着,眼睛却不时来回瞅着她和跑到屋子中央不动的蟑螂,面上露出几分担心。

    她凝神静气,拿起他们的数学书轻步走到那尚有发觉准备逃窜的蟑螂身边,一书拍下去,再拿起来,蟑螂从粘着的书皮上掉了下来,黑乎乎的一团。然后撕了一截卷纸,将蟑螂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转身说:“还有蟑螂吗?去叫你妈妈出来一起打蟑螂,既然蟑螂这么影响学习,那就打完蟑螂再学习。”

    金虎有些呆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听到妈妈二字又有些害怕,金龙愣了半秒,忙说:“没有了,就这一只了。”

    金龙没料想到这事情雷霆闪电一般的就结束了,明显有些悻悻然,还有几分不可思议。末了两人都没再笑,勉强打开书,心不在焉地听她讲。

    趁他俩痛苦纠结做题的时候,她又把他们的数学书扫了一遍,心里这感慨真是排山倒海。现在小学五年级就学分数了,想当初她可是等到初中才学的;那统计明显是高中的内容啊,全加给小学生,是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成熟了,还是教育方针的问题?还是教育方针导致孩子的心里普遍变得成熟了?

    再看一眼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皮,一个比一个邋遢,身上的校服黑乌乌的,头发像鸟窝似的乱糟糟,从手背到手指尖都是垢物。这些又是什么导致的?

    再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还有女主人全身蓬乱的形象,也就一目了然了。说实话这家的条件倒真的一般,她得收回刚刚因为不快而产生的想法。这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四人住略小,但因为租金便宜,两个孩子也在附近读书,所以虽然夫妻二人每天要花上小时的路途去市中心工作,但迫于生活的压力和现实的问题,他们也就顺遂命运的安排。

    两个人都极其勉强地抠算着答案,歪了吧唧地将答案画在作业本上,金龙又艰难地画完一笔,然后小眼瞅了瞅她的后面,她说:“老师,后面还有一只蟑螂。”

    她听到后面有动静,便严肃地看着金虎问:“金虎,刚刚你哥说谁是蟑螂?”

    金虎一看她的后面,当即出口道:“我妈。”

    金美凤一听,上来就给了金龙一巴掌,又往头上搡了一下,嘴里骂着:“一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胡闹。你倒是能考全班第一随便你怎么胡闹,啊?!”

    又对她说:“魏老师你好好给我管管他们,太不像话了。”

    金龙眼睛急红了,脸上恨恨地说:“谁说我不像话了,我在写作业啊,我比金虎写得快多了好吗?”

    金美凤在金龙头上狠戳了一下,“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说话,”

    第一天补课就在这种不太愉快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她没有留下来吃饭,只觉得过程有些折磨和煎熬,可这是她糊口的唯一途径,想到这个,只得又鼓足了干劲,坚定了信念。

    第二天金美凤就将这个月的800元补习费给了她,用她的话说虽然觉得两个孩子没有明显进步,但能感觉到她的努力用心,她对她充满信心,所以将钱先给了她。

    生活就是讨一口饭吃(下)

    魏雨叚还是很感动的,想到这个极其一般的家庭,如此简陋的环境,却有一个信守诺言的略显粗俗的女主人,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感叹。

    当然话说回来,对于她来说虽然压力倍增,但心里的满足和开心都是那样饱满,好像给了她一个新的生命一样。

    她怀揣着钱去找王太亮,想回请他一顿饭,这货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有些尴尬地说:“我还有你88顿饭没请啊,我先请完你再说。”

    “什么88顿饭?”

    他居然挑动了下他那颗牛眼,嘴巴一拧巴,神秘地说:“这是个秘密。”

    她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戴暮熙,正在探寻苦苦琢磨间,就忽然看到那边有个熟悉的影子往前远远走去,只是,旁边还有个高挑优雅的佳人陪伴,远远看去,两个人的背影相得益彰,极其般配。

    “那是戴暮熙和莫小凡,他们两个没谈恋爱,你千万别相信。”

    她狠狠瞥了眼王太亮,严肃地告知:“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再给我捕风捉影乱点谱。”

    王太亮呆着一双牛眼无辜地看着她,这货是闯了祸也不知道犯事的人是他自己,你都不知道怎么埋怨他了。她心里叹了一声,迎风就是无奈的一笑。

    这货还很乐呵地说:“你终于笑啦。”

    她当即拉着他就走,去买东西到朱老师家拜访答谢,因为知道朱老师一家都是湖南人,比较爱吃辣,尤其是儿子王子琳,特别爱吃周黑鸭。于是带着王太亮到外面周黑鸭买了封装的礼盒,结果买了一袋鸭脖和一袋鱿鱼就花了她快200块钱,本来还想再买点什么,她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结果没想到去的时候朱老师和丈夫都不在家,王子琳给他们开了门,这孩子酷爱周黑鸭,一见到吃的就合不拢嘴了,先是笑得合不拢嘴,后面自然是吃得合不拢嘴。他本来在写作业,朱老师还额外给他布置了很多任务,只是看到食物后就将作业先置之脑后了。边自己嗦着鸭脖子上紧致韧滑的肉,还不忘招呼他们。

    他和王太亮关系不错,但多半是把对方看成比他小的毛孩子,不时地调侃对方在学校近来的表现如何,王太亮则是很认真地有问必答。看到这孩子她倒是想起来给辅导的那两个孩子,无论从相貌上,行为举止还是言语表达上,都可谓天差地别。

    饶是他能吃辣,吃多了还是被辣得够呛,吼着嗓子咳了好半天,情绪缓和了下,突然对她说:“姐姐,咱好久不见了。”

    她有些心疼地给他续了杯热水,“嗯,你长高了。少吃点,吃多了上火。”

    “姐姐你谈恋爱了没?”

    “没。”

    他那双刚被辣出过泪花的一双清秀可佳的眼睛闪烁着几分鬼主意,很积极地说:“我给你介绍个人选?”

    王太亮忽然凑上去,“是我吗?”

    王子琳的好兴致仿佛瞬间被摧毁了,满是怨气和不屑地说:“你妹啊!不对,是你哥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王太亮呵呵傻笑了两声,一副变相的供认不讳的样子。

    走的时候王子琳叫住了王太亮,和他在玩花样拍掌,这感情是对暗号?不过王太亮那愚钝的样子明显给两人的默契大打折扣,效果自不多说,滑稽得要死。只听王子琳在那里抱怨:“笨死了,一点都没有我哥聪明。”

    这货还是嘿嘿两声,也不言语。

    两人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你和朱老师是亲戚关系吧?不然怎么都姓王,关系还这么好。”

    他摇摇头:“没有,我们是朋友。”

    这话他倒是说了好几遍了,她也确认了好多遍,却总觉得不够安心。

    学校大四一批人进入到了拍毕业照进行毕业旅游的阶段,时不时会看到穿民国服或者学士服的一队人马笑意盈盈地穿梭在湖边林间和体育馆里,随时摆一个矫情的pose,保持一个僵硬的笑容,在相机里留下可谓大学四年来最珍贵的一幕。

    然后这批师兄师姐们便会就此天南地北,甚至分道扬镳,各自奔向自己的锦绣前程。

    就在这时候,陶李师姐给她来了通电话,要单独请她吃饭。

    握着手机,她总有种前尘一梦的感觉。这个她初来乍到负责迎接她的师姐,偶尔见面给她几句建议帮她指点迷津,后来却又几乎不联系的前辈,带给了她内心一丝触动。

    她们定在学校外面的素菜馆,最近聚会颇多,大大小小的餐馆都吃腻了,想吃点清淡的,两人正好想到了一起。这馆子挺干净的,平时人也不是很多,很适合聊天谈心。许久不见,陶李师姐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瘦削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瓜子,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眼睛大得像两汪湖水。

    她因一个偶然的机会参加了g市一家在全国都闻名的报社的面试,竟意外地过关斩将通过了所有面试,负责经济类新闻的采访和撰写,这次去是要先进行三个月的试用期,过了试用期就可转正。每个月的任务是每周发表新闻报道三篇,凡有多发表的,按数量和质量计入绩效考核,顾名思义,发表的越多工资越高。

    财政学的学生去做新闻记者,陶李师姐算是他们院有史以来第一人。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这份工作还比较满意,因为内心一直驻着一个主持人的梦想,无论如何,这一步都离她的梦想可算更近了。

    但她的口气不是绝对的自信和坚定,前途未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就喜欢这份工作,而它就真的会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

    而魏雨叚又何尝不是呢,她现在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只忙于上课、考证,她认为拿到证书起码在找工作的时候会更容易进一个好的平台,不管那个平台是什么,她是否了解。

    她们两个平时很少往来,这顿算作散伙饭的聚餐两个人话都不多,说完了各自的打算后又双双陷入了一阵对未来的迷惘中。但至少陶李是有方向的,对于这点魏雨叚感到羡慕。

    离开的时候陶李邀请她去g市工作,她当即摇头。虽然因为爸爸妈妈的原因不喜欢回家工作,但她是绝对不会去离家那么远的南方,离乡背井不说,又是另外一个城市需要她去重新适应,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是相当疲倦的一件事。

    又快到了w市的梅雨季了,雨季来临之前天气倒极是晴朗,蓝天一碧到底,只有丝丝缕缕的云彩游曳着,这是本市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大家都觉得是约会散步聊天交友的大好机会,可是谁想到最后却是目送着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地离开。陶李师姐也是在光辉煦人醉的艳阳和晴空一碧万里的天色的陪衬下坐着那辆直通火车站的公交车离开的,跟她招完手后整个人的目光就移到了校门上,在车还未发动之前仔细地留恋着贪看着隔着高墙的校园内外,眼睛里一点一滴地弥漫上不舍。

    她说以后会经常回来的,有wg高铁,来回也不过几小时的事情。她说没想到就这么离开了,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呢,真是遗憾,如果再给她一年的时间,一定把欠缺的都补回来。她说,魏雨叚,谈一场恋爱吧,不管结果怎么样,等到明年的这时候,和他去进行一次毕业旅行,把大学这千载难逢一去不返的好时光和机会都一次用尽,别让青春留有遗憾。

    她想,已经没有机会了,她经历的事情也算不少,除了爱情,大学这几年的青春也算是没有虚度。她关心的是,一年以后她也要离开这里,到那时候命运的车轮会把她载向哪里?

    还真是没想到,前面刚把师姐送走,后面大雨就刷刷而至,晴空一声霹雳响,就把天空霍拉拉拉开了一个大口子,云层上方大量的雨水倾泻而下,用一种迅疾的方式浇刷着大家越显焦躁的心情。

    大雨的到来总是把那些一心急于出去踏春末最后一抹青的人给生生逼回到寝室里,男生纷纷打起了游戏,女生则打开电脑在唏嘘与好奇中看起了《甄嬛传》这部未播先红的古装大戏。然后,一向视所有电视剧为可有可无的消遣的魏雨叚童鞋,竟然意外地迷上了这部剧。于是乎,榆林开始每天在下面仰望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全神贯注目不斜视的魏雨叚。天气微冷,架一个电脑桌在床上,看有史以来第一部让她接受并欣赏的电视剧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惬意。这一刻,真的是全然忘了有关学习工作亦或梦想的东西,沉浸在一个虚无的第三世界里。

    这部剧假期的时候榆林在家里下载了一个旁门左道的网站全看完了,所以对于其目前正在各大卫视持续更新并没有跟风追剧,而是每天从她的椅子上起来后习惯性地看看那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剧情时而松软如柳时而冷硬如剑的魏雨叚,心里默默地纳罕几下,便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上。

    魏雨叚的这76集《甄嬛传》也是别人发给她的,卫视上还未播完,她们寝室对前后剧情早已了然。榆林喜欢淳贵人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只可惜年纪尚小就被人害死,心里无限惋惜,对于安陵容则是恨得咬牙切齿。魏雨叚倒是看得风轻云淡,没有对谁有任何深刻的爱恨之情,因为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迫于现实,在那个吃人的年代,这些技俩手段不过是那些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缩影罢了,不值得一提。

    徐爽回来住了一晚,也和她们聊了一些,她不大爱看,最近情绪也比较低落,回来蒙头就是睡。第二天走的时候,对寝室的几个人说:“这次游园会会有更多的灯谜和游戏,还有好多小礼品,学生会我们女生部小孩们也有活动,到时候去参加哦,让她们给你们备好礼物。”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上)

    魏雨叚对于游园会没什么兴趣,依旧在沉浸在最后几集的乾坤悬定之中。当然,结果毫无悬念,甄嬛是胜者,但是对于胜利而言,她失去的某些东西往往更珍贵。人生如戏,每天都在进行没有彩排的直播,她们谁也摸不透周围人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下一步的自己又会有怎样的改变,这一幕你赢了,往往下一幕可能就是个悲剧。可是该走的路还得继续走,该遇到的人或事也会如约而至,你以为这是生活,其实就是命。

    艾悦对《甄嬛传》持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她觉得这种宫廷剧就是无知的瞎斗,过程虽异实则万变不离其宗,结果殊途同归,女主胜,女配败,有什么可看的,切!

    榆林依旧仰望着魏雨叚,这次带着些同情的神色,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魏雨叚只装没听到,也终于把它看完了,不枉昨晚熬夜到两点,这简直是破了她的生活记录。

    又是个周天,《金融专业外语》课堂寥寥数人,老师又开始点名了。点到她,她“到”了一声,然后身边空位上突然有阴影沉降,她转头一看,是欧阳靖。

    他身上那种安静的气息不像他,整个人白了好多,成熟了几分,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眼看着讲台,很小声地问:“你还好吗?”

    这么柔情似水,还是那个人么?

    她没回应,只听台上秃顶老师粗着嗓子喊:“欧阳靖。”

    “到。”

    那老师每回喊欧阳靖都是一副极度不耐极度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仿佛在完成一项厌恶的沉重的任务,喊完之后就把名单往一旁一扔,仿佛一团垃圾被扔入筐。

    不过这回他略感吃惊,投过来一丝隐秘探索的神色,然后鼻子里一哼,“你还知道过来啊,旷了几节课了?”

    欧阳靖很淡定地大声说:“我记得跟您请过假啊,您忘了?我那里还有假条的复印件呢,上面都有您的签名,要不要拿来给您确认?”

    老师突然被噎了一下,表情露出尴尬,然后严肃地说:“下课之后拿过来再说。”

    她悄声问:“你什么时候给他签过那个?”

    “我一向都是按制度办事的,早给他签过了,自己不当回事,到头来又盘问我,真搞笑。”

    秃顶老师开始讲课,他们二人也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彼此内心都不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放在课堂上。最后欧阳靖开口打破沉默,“事情有点棘手,总算解决了,以后我要在你们沈阳常驻了,欢迎吗?”

    她吃惊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是内双,眨的时候睫毛好像从一扇窗户的边穗被轻轻拉了下来,黑曜石的光芒闪过,显得无比透亮。

    她没说话,他又说:“你放心,也不是常住。等我考过雅思,再准备突击一下德语考试,没准以后就去德国了。”

    她才说:“去留学?”

    他摇摇头,“说不定是去生活呢。”又突然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

    沉默了一会,她说:“我没那条件。”

    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瘦成这样?饭吃少了?”

    “瘦点好啊,我喜欢。”

    他有些嫌弃地说:“你再瘦都成杆了。”

    她突然蹦出一句:“盐吃多了。”

    “怎么回事?就算是盐慌子孙,也不用这么恪尽职守吧,毕竟身体要紧,下课我请你吃饭。”

    她每天进盐量没变,倒是无端端从金美凤家拎回了三袋盐。那都是去年日本福岛核电站核泄漏后大中华地区闹盐慌的时候金美凤着急囤货买的,她跟魏雨叚说家里囤了太多,谁想到什么事儿都没有,瞎捉急忙慌了一回,只能逢人便送,可周围人大都自家的盐袋也堆了座小山,往往送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往家里拿。

    于是她只能逢人便送,当然,这个人多半也只能是老师。送礼送盐,这兴许是头一遭,她倒是听说过“给敌人送盐”,哎哟,现在都什么世道啊。

    她摇摇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家里闹什么矛盾了,说一下吧,我可以帮你。”

    “说实话,你能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别给我再找麻烦了。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再说吧。”

    “果真是因为我?”

    说实话,那一个月确实挺美好的,即便后来因为他的原因被赶出家,她也没什么怨言,其实一直以来她想做的就是抗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事过境迁,很多事情改变了,很多东西回不来了,最近她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还是经不起大风大浪,既然风动浪起,那么现在一切归于平静了,她希望就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就好了。

    出来后她说自己有事情,就不一起吃饭了,他抬头看看天,很无奈的样子,然后点点头,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金龙金虎依旧那么调皮捣蛋,金虎主要跟随他哥依样学样,胆子倒蛮小的。金龙胆大包天,又很有主见,行事果断快狠,在她看来,就只差没去黑帮了。

    当然,对付两个孩子她还是要拿出一定的耐心和手段来,金龙喜欢一个女孩子,很碰巧的是那女孩子是她们院一个老师的女儿,艾悦去过那老师家,还把那萌妹子带回来过,她们一起玩得挺愉快,所以她正好认识。

    当时正巧她在叠星星,被小姑娘看到了,就想要,她不想忍痛割爱将那大瓶星星给她,就又买了一个极小的玻璃瓶,叠了二十颗放进去,送给了她。

    也许因为那星星,小姑娘挺依恋她的,不过因为她只来过她们寝室几次,后来就没什么接触了。但她拿这个足可以管住金龙,兄弟俩自从知道她认识小姑娘后很是讶异,随后就对她顺从了很多。金虎想要听关于小姑娘的点点滴滴,金龙则直接问她什么时候能把小姑娘带来,让她喜欢上他。

    小姑娘是老师的孩子,长得漂亮,活泼可爱,学习自然是没的说,一个字,好。她以这个为条件要求他们如何注意形象,举止文明,还要勤学好问。

    金龙一翻眼,不屑地说:“你就为了让我写作业,骗我的。”

    “那算了。”

    “不行,我要江山也要美人。”

    金虎低头学习的劲儿刺激到了金龙,他大喊出这一声,然后低头开始思索,当然,她知道,他还没到主动思考学习的时候,没准他在意yin。

    金龙的书本里经常会夹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么是小虫子,像上回那样,蟑螂也有,蜻蜓也有,大都半死不活快成标本了,要么就是一些小玩意,大都是别人不要的残废品。她渐渐发现这孩子动手能力比较强,把这些东西搜罗回来自己动手做一些模型玩具。他们俩屋子里的船、剑、马车等小玩意都是金龙自己找东西东拼西凑着做的,不审美观,但也算惟肖,样子还挺逼真。但怕给妈妈看到,一直都藏在一个大盒子里。也是因为现在他们关系处得还不错,兴许是小姑娘的关系,他们对她还蛮信任,就带她进来参观一番。

    盒子角落放着一个古装扮相的人偶,模样清秀,白衣翩然,神采俊逸。混迹在这一盒杂七乱八的东西中,显得分外怡然独立,倍觉鹤立鸡群。

    她颇觉好奇,“这是什么?”

    “小戴老师送的。”

    她点点头,又突然问:“小戴老师是谁?”

    “你把小水带过来我就告诉你。”

    算了,不问了。

    参观完他们这狭小脏乱的小屋子,她也就准备走了。

    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乌云,这雨说来也不来,空气里穿梭着微凉的风,吹到身上该是多么提神醒脑,但她却忽然觉得好疲惫。最近超负荷的学习和工作,心里也压着一些事情,整个人仿佛被积压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透不过气来。

    路过旧体育场,大家已经在为晚上的游园会做着准备,通向北门的主干道已经拉上线挂满了整整一排的红灯笼,随风一吹都向一边舞扇长袖,翩翩逸动。旧体操场上四周搭满了帐篷,帐篷内外正在搭建各种游戏平台。这是学生会每年的特色活动,会堂前面还搭有舞台,舞台上也会呈现精彩的表演,每年吸引着新旧老少大批的学生。很可惜,她一次都没来参加过,袁鑫说她是闷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闷骚,但确实没有欲望过来参与热闹。

    回到寝室还没怎么休息榆林就抿着一张笑脸过来,“雨叚,陪人家去游园会好不好?说不定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呢,明年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不在学校。”

    经不起榆林小胳膊小腿的央求,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夜色降临的时候寝室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知道大家也都动身过去了,二人也就随着波出门。

    从九拱桥上下来就已经觉得步履维艰了,越走人越密集,熙熙攘攘地往前赶,两人索性放慢了步子跟着大部队悠悠地往前挪动。到了主干道左边的舞台上彩灯炫舞,光影重重叠叠地投射到路面上,右边那一排明艳耀眼的灯笼将主干道照得无比通透,眼前的世界瞬间大亮。主干道两旁的树叶橙黄明绿,流泻着斑斓璀璨的清辉。一眼望去灯光映衬下人头攒动,如一大片流动的黑点,场面甚是壮观。

    榆林纳罕道:“哇,比前年要壮观好多。”

    两人半是踱着步子左右观看,半是被后面的人推推搡搡,被挤到一盏灯笼下面,看到连接中间的盆景树有两根长长的绳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卡片,拿起一张看,全都是灯谜。有出题猜谜底的,有出诗句猜作者的,还有出作者答名句或与之相关的四字成语。

    榆林拿着一张瞅了半天,念念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然后转头问魏雨叚:“这是谁的诗句?”

    如果如雷贯耳的名句却怎么都无法知道作者,也难怪,唐诗宋词那么多篇,又怎么能一一对号入座呢。

    突然后面有小声的男声说:“是杜甫。”

    榆林不耐地嘀咕:“杜甫很忙的你不知道吗?”

    魏雨叚说:“万一真的是杜甫的名句呢,去揭秘简那边试试吧,上面写着三等奖,没准中个小猪啊什么的可以正好可以送给你家那个好吃的李奕则。”

    说罢魏雨叚又挑了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打算边往揭秘简那边走边思索答案。榆林身材小而瘦弱,一会被挤到前面去了,而她则被卡在两个人的后面,着急中又被往右边推了一下,就彻底和榆林隔开了空间。

    一路被挤到右边的路牙上,谁想到这边树上也连着绳子挂着一排灯谜卡,每棵树上那一盏灯泡还不足以照亮周围方圆几步的所有地方,所以光线一下暗了很多,得低着头仔细辨别卡片上的字,这上面多是给一串七言句,让你猜字连句。

    只见一张上面写着:

    古树撑天枝难觅,怀抱可怜却无心,赵国有妃不是女,鹅毛轻飘鸟不见,远去不想囊羞涩,受尽苦难又换友,自称有人伴君旁。

    看了一眼,觉得费脑,想要移到旁边去瞅瞅,却又觉放不下,再回头来看。这时卡片被一双细长的手翻了过去,有一双眼睛在很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而她则很认真地看着那双眼睛,又呆住了。

    他的眼眸像黑珍珠一般,如若不是白皙的脸庞,真的要和黑色混为一体了。双眼皮秀气可观,异常柔和,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扇翼一般扫过眼前的黑幕,星辰毕现。

    他也感觉到了某种特别的静谧,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她。

    他顿了一下,或者说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魏雨叚。”

    哦,这是多么久远的感觉。

    哦,她是多久没看到过这张脸了。

    她好像坐着火箭穿越到了前尘往事中,但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丝毫看不清,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就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傻笑了笑。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下)

    他也笑了笑,然后顿了下,说:“过来站吧,路上人太多。”

    她站了过去,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内心一直虚浮着没着落,索性走到前面一点又拿起一张卡片,上面道:日出美丽立取上,残月屋下友情长,无奈您却无心往,白水一勺表衷肠,春雨绵绵别三笑,但已人去走下场,嫦娥无女不寻常。

    依旧是猜字连句。

    过了一会,他后面靠近她,看着卡片上的字,一字一字地推敲着:“最,爱,你,的,人,是我。?”

    “真的?你确定?”

    她很认真地看着字面问着他,然后突然意识到对话里错综的暧昧,低头叹出一丝尴尬的无奈。

    他在一旁甚是认真地回答:“这字谜记得以前看过。来,看这个吧。”

    说罢他把她引到另一张卡片上,上曰:天鹅飞去鸟未归,两木相连心相随,日去东海月归西,春夏秋冬是四季,良字无头死紧迫,您若无缘各自飞,丝线一家十一口,女氏出门何日归。

    灯光月光被树枝遮着,光线暗沉,他只能靠近了仔细看,微一思索,猛地起身。

    她感到异常的变化,忙回过头来,他隐在暗处,唯有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却在别处一直犹疑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你猜到了吗?”

    他先是咬了下嘴唇,然后忽然神情变得很轻松地说:“这个,我想明年和你结婚。”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她感到双手有些无力,就从卡面上滑下然后顺势垂到身侧。

    他在一旁问:“要去兑奖吗?”

    哪里有心思兑奖,她忙找借口给尴尬解围,说:“我想去里面玩游戏。”

    “我陪你去。”

    她还愣在那里,他忙拉着她小心缓慢地向对面移动,道路拥挤不堪,他很仔细小心地用手给两人隔出一个空间,或者说给她隔出一个空间来行走。好不容易到了体育场,虽然依旧人海滔天,但视野比之前开阔了很多,空间变大了,也没有那么拥挤了。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玩闹的性格,说是要过来玩游戏,但过来了,却丝毫没有玩的兴致。在密集的人群的推推搡搡中只能小步往前挪动。她突然生出周围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世界,而她只是偶然路经的过客。

    也许身边多了一个人,倒不觉得这样很孤独。

    也许身边多了一个人,心倒像被暖过一般。

    有一种友谊一直都隔着距离,有一天突然靠近了,那感觉也只是比天涯海角近了一些,可是又觉得总归是近了,不然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雀跃地跳动。

    从这里看上去,今晚的月亮大而圆,像一个光辉饱满的银盘,浮动在一层层清淡的乌云之间,似乎也在赶这人间的热闹,,却因为太过遥远清冷,一直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侧脸的额头和鼻尖都是月华的辉映,清凉润泽,一如此刻很安静的他,一如今晚的夜色。

    他突然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她大脑一片茫然,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证券从业资格证过了。”

    好没有条理的回答,她给自己深深地跪了。理智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随便的一问一答, 无伤大雅,彼此不过是普通朋友,可是感性又跳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又被你这么少根筋地断送了。

    他又问:“其他的呢?”

    “没了。”

    路过国学社的游戏展位,主题是关于三国杀的益智游戏,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头,外面摆的长桌上则放着一桌子的可乐和饮料。他大概是担心产生不便,只跟桌子旁看管饮料的师弟打了个招呼,拿了一杯可乐一杯橙汁,就带着她走开了。

    他把橙汁递给她,她回头看了眼展位旁摆着的诸葛亮的展报,说:“对了,你今年有报三国杀比赛吗?”

    “没有,很久没玩了。”

    “哦。”

    “小心!发什么呆呢你。”

    路过一个游戏展板,她没防着差点撞上去,他将她往回一拉,那力道很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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