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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很久没玩了。”
“哦。”
“小心!发什么呆呢你。”
路过一个游戏展板,她没防着差点撞上去,他将她往回一拉,那力道很强劲,她一直错觉他是不是去练武术了,一个如此清秀瘦弱的人手臂力量这么大,就好像刚刚那一下都是梦。
他觉着大概吓到她了,忙想说对不起,她却先问道:“你和欧阳靖上大学之前就认识吗?”
他望了她一眼,整个人安静下来,抿了抿嘴,说:“没有,他是我大学遇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你。我们关系很好,非常好。他人挺直率真诚的,是个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也许他给你的第一印象随便浮躁,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是这样,他的内心很宏大。只有你和他相处久了,才会感觉到。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但其实侠骨仁心,放在古代,他就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大侠。”
她真是没想到,她只是想知道他和欧阳靖以及莫小平之间的关系,奢望也好,死心也罢,听他亲口告诉自己就算死也死得塌心。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她说这些话。她过去也只觉得欧阳靖就是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十足的花花公子,可是这个假期的相处让她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他,他说的那些话竟然高深到让那一刻的她特别无知。事后她曾嘲讽地想过,这就是装逼吧。
可是谁想到,今天的戴暮熙竟然会给他一个这样高的评价。是她不了解欧阳靖,还是不了解戴暮熙?
原来她都不了解。
她忽然觉得更累了,说:“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两人走到了主干道上,又迎来滔滔人海,他忽然问:“不抽个奖吗?你等我一下。”
她还没说话,他就走到中间那一排灯笼下,左看右看,然后摘下一张卡片,又往那边揭秘简走去。
她一步不敢乱动,到现在都没遇到榆林,也不知道她在人海的那个落脚点游荡,可孤寂否?她还在想万一和他也失散了呢?就当没缘分吧,本来就没缘分,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所有的相遇都只会是擦肩而过。
他还是来了,从人群的那头缓慢地移动过来,脸上是丰收的喜悦。
手里摇着一个折扇,递到她手里,脸上都是汗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捏在手里,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有种温暖在抚慰,笑着说:“谢谢。”
这是把质地和色泽均一般的竹制折扇,扇头处结有朱红色麦状穗子。扇面打开,略有几处凹凸不平,不细看倒是非常赏心悦目,优雅别致。这么富有中国古典特色的物品,上面竟然画着一个十七十八世纪英国贵妇临窗而望的场景,更奇特的是,旁边竟然题着一段英文字:if you were terdrop in my eye,for fe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nd if the golden sun should cese to shine its light,just one smile from you would mke my whole world bright。
看样子是首英文诗,那么这是东西文化的结合么?虽然有点滑稽,却有种误打误撞出的和谐。她想他大概是没有打开看随便拿了这么一个奖品,而他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这扇子在随后被寝室人和袁鑫她们传看着议论了好多天,被称为史上最雷人扇子,按理说应该给扇子穿几根羽毛才与西方贵族文化相契合。她在想如果当时戴暮熙打开看的话会不会尴尬到无言,然后去给她另外换一个奖品?或者直接收回去?
算了,她还是接受了吧。
对了,游园会上榆林共猜对了两个谜题,拿回来一个毛绒玩具钥匙链,一个普通的发卡。她把那发卡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连说没意思,这么劣质的奖品让她费了一晚上的精力去争取太不值得了。魏雨叚坐在一旁,连连觉得愧疚。
王太亮又在楼下等着请她吃饭,然后拿出本子来煞有介事地记录着:第18次,还差82次。她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厚待,就认真地告诉他她现在做兼职赚钱,足够养活自己,这也得多多感谢他,所以她要回请他一顿。
没想到他急了,忙说如果她请他吃一顿,他就得要回请她两顿。
她纳闷了,问为什么。
结果他说,我是戴罪之身。
这是什么鬼话?这是什么神逻辑?难不成他真的打算以这种略显愚钝却非常真诚的方式追求她?可是他懂爱情吗?她真的要被他搅晕了。
就这样,他又请了她两顿饭。万般无奈之下,她说,我给你织条围巾吧,或者你喜欢什么?
他有十秒的心动,但接着就忙摆手,不要不要,我会折寿的。
她白了他一眼,索性真的不理他了。
她发现这段时间反倒是她和王太亮闲话的时间最长,寝室人各有各的规划,已经基本上没有能够同步的事情。另外一点,她想或许正是因为她忙碌,带动起其他人忙碌的步伐,逐渐又形成了竞争的势头。
去年的那场大雨还记忆犹新,今年的雨季也如期来临了。这么瓢泼不安的天气也带来了一个让她们难以置信的噩耗,徐爽的妈妈因病去世了。
那是徐爽来寝室休息的晚上,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让她快点回去。当时她很担心,一晚上都是焦躁不安,第二天一早就买了车票回去了。谁想到一去就是永恒了。魏雨叚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性格如小女生般的徐爽竟然那么坚强,送丧回来后在她们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流过,也许真的没有时间去悲伤,她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后来她们也才知道那不久之前她刚和男友蔡一博分手,生活一下子扔给了这个女孩一个沉痛的考验,那是一座大山,也是另一个人生起点。
真相是开在悬崖上的一朵石莲花(上)
雨势转缓,湖面上烟雾浓稠,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蒸腾在她眼前,绿野像仙外的世界,隔着一层飘渺的云烟。一切都是模糊的,她宁愿就这么不打伞,一直淋下去,让雨水将她的爱恨嗔痴情难两全的难过与痛苦统统连同回忆都冲走。
但最终雨只冲走了浮在回忆上的泥沙,反而让那座记忆之碑上的楷字越加清晰,那金色就如才上的新漆,崭新崭新的,烙印一般地立在胸间心口。
其实一天之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惊讶中不住的激动,心跳也加快了很多,那感觉很复杂,但她知道,都是喜悦,彻彻底底的喜悦和不敢确信冲击着她。
前天再次去拜访朱老师,终于见到了本人,闲谈之后她便起身走了。朱子琳送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和金龙金虎一样的古装人偶,那个白衣翩跹,这个红衣斐然,一样丰神俊逸的美男子。她忙问他谁送的。
朱子琳颇有些得意地说,我戴哥。
她真的只是顺口一问,你戴哥是谁?
戴暮熙。
这时候朱子琳主动告诉她,他的朋友金龙金虎也有一个白衣服的,比他的漂亮。戴暮熙之前给金龙金虎补过课,两个男孩子也非常喜欢他。
她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说,他是我表哥啊,还能怎么认识?他是我大姨的儿子啦。
她仿佛被一道冰柱冻住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却飘了出去,随着风不断地颤动漂移,却不知要到何处落脚,隐隐地她听到心在空气里的啜泣。
慢慢地她恢复了知觉,就猛地往中区跑,见到王太亮后第一句就问他,是不是戴暮熙让你请我吃饭的?
王太亮两只牛眼直发愣,仿佛并没听懂她说什么。
别装傻,我都知道了,他给你钱,让你请我吃饭是吗?你说是还是不是?
王太亮摸着脑袋,衣服呆瓜模样,还没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倒是被她的执着锐利的目光给看怕了,忙点点头。
你当初说他喜欢我,原来是真的?
是真的啊,他喜欢你,只有我知道。哦,不对,欧阳靖也知道。
喜悦来得太快太急太凶猛,她根本没法消化,只觉得想哭。她等了太久太艰难,以至于如今突然真的得到了,她一下子变得木然了。
不过在她还没真正尝到快乐的滋味的时候,在她还趴在桌子上回想着他们之间那些短暂的点点滴滴,他那些似是而非的动作和话语,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感情,他在背后默默的付出,却不肯向她坦明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自开学以来就没有和家里通过电话,难过在心里,麻木也逐渐积累,这个电话只当是和家人维系微薄的感情的一根细绳而已。怀着几分愧疚的心情,她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真的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你们还好吧?
你爸爸不好你知道吗?他被你气得得了大病,差点没命了。
她心里惊了下,虽然有些担心,但又想八成是妈妈的吓唬她,借此警醒她要听话。
知女莫若母,妈妈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爸爸得肝硬化了你知道吗?医生说再气下去怕要得肝癌了。
她沉默无声,最后妈妈说,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给他解释一下,妈妈相信你什么都没有,我的女儿最乖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麻木,接着上网开始搜“肝硬化”三个字,搜出来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既然我们没能阻止肝硬化的发生,那我们就一定要阻止肝硬化的发展,把握好治疗时机,积极地去治疗,大多数肝硬化患者能够获得较高的生活质量,可能活很久,甚至不会影响到寿命。肝硬化能活多久,与肝功能代偿还是失代偿关系很大。
她突然间觉得如果就这么失去了爸爸,她绝不会比徐爽坚强,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生疏,但是她明白他对自己严厉的爱透着刻骨的亲情,如果他去世了,就这么想想,她都觉得头顶那片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固然严厉,却是一路陪伴她带领她成长的她的父亲。
可是打电话过去爸爸还是没接,连续打了五个都没接,等待了三天,也没有回复。她知道,爸爸并没有完全原谅她,或者准确地说,没有理解她。
她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她不晓得徐爽和男朋友分手又失去了妈妈是多么心碎痛苦的事情,如今的她已觉得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她刚刚嗅到的那清香芬芳的生活的气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开怀一笑,就这么在她眼前跌落到地上碾碎成荒凉的泥土。
最后她编辑了一封短信发给妈妈,短信的最后,她说,我准备考研了。
她真的让雨水将自己浇了个透彻,然后像傻了似的浑身湿漉漉地淋着雨往回走。路上意外遇到罗淼,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样子着实将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很绅士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她被雨水泡得脸色发白,而他的脸色却也格外苍白,整个人也憔悴了很多。
他并没问她怎么会落魄成这个,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某种神伤情绪中,等到将她送到寝室楼下,才方如梦初醒一般地对她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摇摇头,道了声谢谢。
他又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徐爽都能挺过来,你也没问题的。”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徐爽妈妈去世的事情除了寝室人,她没给任何人说,也希望她们不要给任何人说,罗淼怎么会知道?转念又想,罗淼是班长,徐爽回家送丧势必要请长假的,自然要给班长说明缘由的,他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说:“你准备考研吗?”
她点点头。
“这么晚才做决定,时间有点赶,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吧,什么也别想。”
她才开口说:“你也在准备吗?”
“嗯,我也搬到西苑去了。”
他欲言又止,说:“既然你决定考研了,这两天去和徐爽交流一下怎么样?这样对你们两个人都有好处,毕竟对于我们来说,学业和事业是最大的寄托和安慰,也是以后一辈子的支柱。”
她沉静了一会,擦了下脸上的雨水,说:“班长,我会按照你的指示行事的,只是,你得先告诉我,是为什么?”
“没什么。”
“徐爽很单纯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现在的状况刻意地去怜悯她,你过分的关怀对她不是一件好事。”
他并没看她,但表情并不慌乱,而是非常认真地坦白:“我没有刻意的关怀,我是在全心全意地关怀。我发现我爱她,是真的。”
今天的雨瓢泼汹涌,漫天锁雾,眼前一切的模样都变得似是而非,可是待雨小雾薄了之后又发现,其实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才知道就像有些人一样,罗淼因为徐爽之前有男朋友,一直将自己的感情压抑住,在那些连徐爽都不曾留意到的小事上默默地付出。今天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不是让他趁机把徐爽追到手,而是让他有机会告诉她,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也请她给他机会,让他一直能够看到她,看到她的平安喜乐,承担她的痛苦难过。
她问他,这份感情有多久了?
他说,很久了。
你能坚持多久?
因为没人能够取代她,所以我一直坚持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许会是很久,反正我看不到尽头。
他在徐爽住的隔壁单元租了一个单间,但为了不让她难堪尴尬,他并不常去她那里,但是因为担心她,于是他拜托魏雨叚去陪陪她。
魏雨叚自己也说不上乐意还是不乐意,本来她现在状态也够差的,整个人的精神萎顿,考研是突然决定的事情,时间这么紧张,目前尚属半瓶不稳的状态,真的是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困顿的时期。
可是她现在得打起精神,整理妆容,拿着书本去给徐爽一个有力的爱的拥抱,鼓励她勇敢地面对一切,乐观地走下去。
她倒觉得自己是去找寻自己迫切需要的勇敢和乐观的力量来着。
徐爽的小单间有些凌乱,但不失干净。床上和书桌上都零散地堆着书和复习资料,她显然坐在书桌前忙着什么,她来后才从椅子上挪到床边坐着,和她三言两语地聊着天。
她们两个在寝室里算交情最少的,当然和艾悦的交情纯属接触次数,所以平时尚且属于认识层面,见面搭个话而已。但她对徐爽的印象一向不错,乐观开朗,纯真善良,漂亮明媚,她集合着女孩子身上所有的美丽。也许正因为这些美好,她真的无法接受徐爽的妈妈在她这样年轻的时候突然离开了她,就像moli花瓣被生生掰掉了一片花瓣,内心残缺的痛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疼。
她说想住几天,好好复习一下考研的内容。徐爽也许真的太孤独了,就这么毫无戒备地异常高兴地点头说好,还急忙将床铺收拾好,顺带着指着地上放着的小桌子,说这个放到床上来,也可以学习。
如果你是一个不知情者,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女孩子面临着怎样两个巨大的打击,她笑得那么阳光灿烂,学习起来也异常的认真投入,不让任何情绪影响自己。
魏雨叚被深深深深地感染了,在徐爽面前,她所遭遇的那些事情真的不算事,
只是当她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啜泣声,那压抑的隐忍的喘息让她的心像被捏到了嗓子边上,呼吸连同心跳都变得梗塞艰难。
她走出去的时候,徐爽终于不再掩饰了,而是指着电脑屏幕上qq空间里妈妈坐在秋千上微笑的照片对她哭道:“明明那时候都还在的,现在只能看照片了,她就只能在照片里微笑了。。。。。。”
魏雨叚拥住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目慈善的女子,因为家离w市不远,她曾经来看过徐爽几次,每回都给她们带吃的,或者买的湖南特产,或者自己做的,每回都很热情亲切地招呼她们吃东西。挺善良美好的一个阿姨,却不幸英年早逝,可是人生无常,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死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的。
她想到了爸爸,心痛一下子袭过来,如果他有一天也被定格在了照片里,她的世界也就会变成一张默片。
徐爽哭了有半个小时,就平静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关了电脑,拿起书本来继续复习。她说爸爸已经给她报了一个费用要一万多的考研补习班,她不能让爸爸失望,一定要考上本校会计研究生。
她对这个女生知之甚少,她对生命知之甚少,她以为她已经足够掌握住自己的人生,却发现生活的意义远不止这些,而她还如一个婴孩一般,只能匍匐在生命的山脚下,无知而彷徨地仰望着看不到顶的高山。
艾悦如期而至,说要来陪陪徐爽,魏雨叚本也只是义务性的陪伴安慰,现在自然要识趣地成|人之意了。
“雨叚,谢谢你,以后有空多来玩。”
“嗯,有空我就来啦,你也多出去走走。”
说完要走,又想起罗淼,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她们的事情,最好自己处理,况且这样的时候,也不方便说这些。
真相是开在悬崖上的一朵石莲花(下)
天气还是阴沉沉灰蒙蒙的,但因为没有太阳的烤炙,微风一吹,倒甚是凉爽。正是立夏这日,五羊广场上各大社团协会又开始搭帐篷摆展位为自己的团体活动做宣传拉人气了。正中央有一片空地放着一个投影机和一块幕布,听说晚上会放映经典音乐会或经典影片,幕布现在还是一片空白,那投影机前有几个人忙活的在忙活,闲话的在闲话,不过闲话的不一会也被急躁的声音拉着干活去了。
广场上方在树之间还拉着不少灯管,看来晚上要有一场灯光集会了,现在下午时分,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她路过国学社的展位,不由自主地往里看了一眼,全都不认识,他早就退社了,而那个胡雪泽她根本没见过,也不晓得会有会有她。
说也凑巧,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旁边急喝的一声“胡雪泽!”
转头一看,来声是在财税学院学生会展位前,一个身穿白底碎花长裙的白净清秀的女生,不是莫小凡又是谁,站在那里指着一旁身材有些虚胖面容有些憨厚的女生,一脸的气恼和鄙视。
她不由得多看了那个胡雪泽几眼,也算久仰大名,这回一见才觉有些跌破眼镜,但看久了觉着尚可以接受,倒是莫小凡那刁钻犀利的冷美人样让她心里有着隐隐的不舒服和不安。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块地我们跳舞要用,你们就发一些宣传册而已,用得着占这么大地方吗?你脑子生铁锈掉了吗,不会加点油转转想一想?”
胡雪泽也许因为有些紧张,脸上愤慨的表情酝酿了良久才有些坑吧地说:“我不管,这块地方划分给我们的,你们没有权利占为己有。”
莫小凡切了一声,“我就给你直接说了吧,老娘我占用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下人的身份也想来拒绝我?把你们社长叫过来,我跟他说。”
“我是下人,我心甘情愿,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告诉你我们社长不管这些事情。”
“你给老娘我闭嘴!”莫小凡被胡雪泽难得的流利激恼了,怒极反冷笑道:“每次见到你都惹得一身骚气和晦气,追不到戴暮熙又改追新社长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你怎么不去卖身求荣啊?还是还等着戴师兄呢?”
胡雪泽脸上急得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但刚刚和莫小凡的口角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口舌,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明显话又结住了。
那莫小凡的目光却迅速转移到转身想要离开的她身上,但是话音里明显带有阻断胡雪泽说话的强势和急切,道:“魏雨叚师姐!”
神啊,这是什么诡异的节奏?
她只能回头去冲这师妹微微一笑,“你好,找我有事吗?”
那莫小凡巧笑倩兮,话里有话地说:“师姐,你别逗了,同一个学院的,你不认识我?”
“我有必要认识你吗?”
“你是没有必要,但是见面装不知道不觉得太过掩耳盗铃了,何必呢?”
胡雪泽忙说:“师姐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快忙你的去。”
莫小凡眼角一瞥,“我们学院的师姐,跟你有毛线关系啊,闭嘴!”
她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戴暮熙你总该认识吧?”
她不由得多看了莫小凡几眼,她一直压抑着愤懑和疑问没有表露出来,不明白这素未打过交道的女生今天吃错了药还是怎样,这唱的是哪一出?现在好像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暗流涌动,这突然像针扎到胸口一般让她有些喘息困难。
莫小凡又说:“今晚上我们有舞蹈,师兄也会来,师姐要不要也来参加啊。”
她说:“我没空。”
“如果欧阳靖也来呢?”
她只能盯着这姑娘好好看看,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她和这两个男生有着微妙感情牵连?拦路找茬,还能如此针针见血。
莫小凡也不再多说什么,凝滞的空气瞬间被一些热闹的身影围住,这时,一个身影飘然移到她身边,莫小凡向这边喊道:“桃蕊师姐!”
那声音笑着说:“这么热闹,在干吗呢?”还没等回复,又说:“今天晚上什么活动,我也参加。”
“舞蹈啊,你要来吗?”
“好累啊,再说吧。”
说罢她将提着一袋东西的手无力地垂在魏雨叚面前,“魏雨叚,帮我拿这袋水果,我好累啊,拿不了这么多。”
她机械地拿过来,然后被桃蕊一拉,转身离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她整个人都还徘徊在莫小凡的那几句话里,然后猛地记起上次看到戴暮熙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那女生的背影,如今怎么回忆都觉得像一个人,莫小凡。
然后她又不自觉地想到了另一个名字,莫小平。
心瞬间低沉了百米,呼吸也因气流的稀薄而变得困难,只希望这些复杂微妙的联系不过只是她的联想而已,可是事实没有落地之前,联想是把尖锐可怕的利刃,将人的思想情绪残酷地掌控并随时粉碎。
此时,她的思绪被桃蕊及时拉回,随之情绪也稍安定了些。
桃蕊身上的香水味扑鼻而至,熟悉而又陌生,大三下学期很多人的课程都不一样了,她和桃蕊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这么一路同行了。身边的美人依旧浓妆艳抹,笑容依旧冷艳,表情带着不合时宜的精明。
当然,虽然她有时候很疏离,但偶尔也会展现出很亲和的一面,就像现在这样,主动问魏雨叚:“你要考研是吗?”
她点点头,“你有什么打算吗?”
“直接找工作啊,读研究生多累啊,考研更累,人生了无生趣,何不放之任之。”
“还是你洒脱。”
“我是很不理解你们为什么强迫自己过得那么辛苦,到头来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考上自己中意的学校的,你就信我的话吧。所以我才不要自己过得那么累,反正我成绩好与坏考不考研我男朋友都一样的疼爱我。你觉得我这样如何?”
她心里默笑,说:“很好。”
桃蕊将一缕头发用手别到脑后,头部在找一个最佳的位置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有范儿,魏雨叚觉得从大一到现在桃蕊并没有过多的改变,唯一的变化就是走起路来更有气韵,摆个姿势也更有型了。
桃蕊又忽然问她:“你真的不认识莫小凡吗?”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你不认识她,人家可对你一清二楚。”
这话说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她心里“叮”的一下,向桃蕊那张神秘兮兮的脸上看过去。
桃蕊说:“她喜欢戴暮熙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说到这里,她心里在打鼓,桃蕊嘴上在打鼓,犹豫了会,说:“戴暮熙喜欢你啊。”
说完,不过一秒的工夫,桃蕊突然对她看过来,“是不是高兴傻了?”
她淡定地说:“没有啊。”
桃蕊有着某种永不言弃的精神,又探过来问:“不可思议是吧?”
她只能顺水推舟,心里却百感交集,说:“嗯。”
天空作势要下雨了,她忙掏出雨伞来,打到两人头上,桃蕊嘴角往上一牵,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天空低沉,不远处九拱桥两旁碧波微漾,绿影婆娑,伞盖下那苍绿清波一彰一掩,像一段影片一段一段地停顿、播放。
桃蕊又问:“你和吴蹈现在关系很一般吗?”
“嗯。”
“其实她也很喜欢戴暮熙,她还给戴暮熙织了一双手套,黑白相间的,不知道你见过没。真没想到,你们倒不是因为戴暮熙情断友尽的。不过有个戴暮熙那样太招女生喜欢的男朋友也好不省心啊。”
她说:“你以前不是也喜欢过他吗?”
桃蕊很诧异地说:“是吗?我都忘了。不过如果真的喜欢过他,我迟早会后悔的。”
她嘴角噙起难耐的笑,这姑娘搪塞掩盖的本事还挺厉害。
路过东门的时候,桃蕊从伞下钻出,对她一笑,说:“你小心莫小凡吧,那姑娘挺不简单的。”
这个几乎班里人见人厌的姑娘,虽然做过很多让人不忍直视贻笑大方的事情,但有着其他人少有的优点,用吴淼的话说,就是率真。就像艾悦不厌其烦地说她不喜欢《甄嬛传》,决不看那种千篇一律尔虞我诈的宫斗剧,最后却没想到竟然就因为某个师兄的一句推荐,打开电子书昼夜不分地看,然后将电视剧也一集不落地看下来。
她对自己说,我只想要一份率真,可是面对戴暮熙,如今美梦成真了,她却连率真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多么幸运,有他在身后默默地关注着,关心着,付出着,自己却全然不知,都以为是别人做的,想想就觉得心窝都是酸甜酸甜的;可是现实多么残酷,爸爸得了重病,肝硬化的起因一部分源于情绪和心情,而寒假她一怒之下和爸爸发生口角之后愤然离家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病情。
她说打算考研,其实就是向爸爸妥协,许了一个承诺,而这本并不是她的打算,现在她连翻书的心情都没有,但她必须硬着头皮去做。
而她竟然开始害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叫他的名字,因为她最近总是梦到他,隔着一层烟,他的脸模糊不清,一直在向她招手,仿佛受了什么伤,仿佛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什么事了,她会选择照顾他一辈子吗?
终于等到你(上)
中区起火了!
消息传到滨湖一栋的时候,因为同院的男生都住在中区,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很紧张,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纷纷电话过去问候平安。
原来是注税一班一间寝室用酒精炉煮面,谁想到添加液体酒精的时候酒精洒出来,顺势火苗也窜出来在地面星星点点的燃烧,然后瞬间大面积蔓延,火势汹涌并从窗户吹到隔壁寝室。目前里面正有人在紧急救火,另外更多人则迅速跑下楼,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财政学两个班的男生此刻几乎都聚集在宿舍楼下的食堂旁。
魏雨叚跟罗淼打了个电话,听闻他也在楼下,又听说是注税一班的一间寝室,她瞬间感到整个世界都悬浮在半空,下一瞬间,也许下一瞬间,它就会沉重地跌落下来摔个粉粹。
她不容多想,抬脚就往出跑,这一路所有的人和物都在她身边飞速流逝过去,只有她和某种念头在执着的前行着。夏天的热气已经蔓延四溢,夜色暗沉,她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仿佛在水里跋涉。
中区食堂门前挤挤攘攘地满是着急焦躁担心烦闷的男生,有的从南苑买了些烧烤或者西苑买了炒饭炒粉回来站在路边大汗淋漓地吃着。楼上已经没有火光了,只有一股股黑烟从窗户和阳台处飘出来,和楼下乌泱泱的人群互相映衬。
她拨开人群往里面挤,不时有恼愤的声音呲牙咧嘴地发出,她只能急忙低头哈腰致歉,但这群男生看是个样貌清秀的女生,也就不再抱怨了。她抬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都是一张张千篇一律的焦躁的符号,看得她心里也不由得焦急。
再往里走一些,周围更加拥挤,抱怨的声浪更加嘈杂,她只是想找到那张脸,只求安心,她只求心安。
她感觉有一片叶子从身旁飘落,不由得要去捕捉那片刻的剪影,忽然耳旁熟悉的声音响起:“魏雨叚?”
她猛地回头,急忙说:“是我。”
微弱的灯光透过树梢树杈树叶的间隙漏过来,视线是那么朦胧模糊,但又是那么的清晰明了。她感到如此庆幸还能见到他,完好无缺的他,她得感谢上苍的眷顾,他的脸上只是有一些轻微的熏黑,如果说此刻她有什么伟大的理想的话,她愿只是他平平安安。
他将她一拉拉到身边,然后才如梦初醒一般,看着他疑惑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看着他,他如一个漆黑宁静的夜晚,沉淀着她太多的情愫。她说:“我听说中区起火了。”
“我们隔壁起火了,我们寝室阳台的东西烧了一部分,索性火势不大,现在已经控制住了,除了隔壁寝室,没有大的经济损失,放心吧。”
他眼睛里不免有些惊惶未定,但脸色却颇为镇定,看着她认真地解释着,反而让她心里因后怕而更加惊悸和难过,“可是我刚刚真的很害怕。”
上面生活部的主管老师和干事还在进行安检,有部分人没耐心等下去了转移阵地去找寻其他消遣项目,周围没那么拥挤,地方顿时宽了一维。热流依然在涌动,却不似刚才那么滞胀,尚且有了呼吸的余裕。
他们就这样在树下的路沿上坐着,然后,他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没有忐忑的犹豫,也没有急切的激动,而是很自然地去感受。她看着放在她手上的那只指节分明修长的手,因为刚刚那场事故依旧在砰砰乱跳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她竟然不觉得激动,而是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安宁。
她没想到一语成谶,当初只是一个念头,没想到真的就出了这么一回事;
她更没想到这场事故成全了他们,更准确的说,是成全了她。香港的倾覆成就了范柳原和白流苏,而这微不足道的隔壁寝室的倾覆成就了他们。真是戏上有,世上就有,世上有,戏上便有,生活真可谓滑稽而戏剧。
当然,那天晚上,戴暮熙最后还是郑而重之地向她表白了:“能做我女朋友吗?我们试着在一起吧。虽然快到了黄昏恋,未来越来越没有把握,但是我怕不去尝试一下将来会后悔,我是说,如果大学这四年都没能和你在一起。”
魏雨叚的激动是从两人第二天正式交往开始的,所谓姗姗来迟的悸动。症状是看到他就开始心跳加快,反应迟钝;症因是对方确实长着一张秀智兼备的让人心悦诚服的俊颜,外加德才兼备的人物气质,她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臣服了。
他们两人的交往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因为交往场所选在了考研自习室,戴暮熙带她过去,早餐买了很多东西,营养均衡搭配,把一大堆早餐放在她的座位桌上,说:“我没有浪漫细胞,你就跟我艰苦奋斗吧。”
她心里说“我愿意”,嘴上说“好”。
他又说:“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慢慢的,你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可能我只会表现给你的残忍的一面。”
她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将话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我这么一般。”
“那些不一般的我承受不起,我只对你有感觉。”
就这么一句话,就将她打败了。
他也打算考研,其实也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所以要做多方面准备,考研,考公务员,要双管齐下,择优而从。
而她呢?不免又想到了爸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但其实如果不背叛爸爸,她就得背叛自己,可是有那么一个人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错过了也许就是永远,她也不想此生留有遗憾。
而另外一种遗憾,她有些无力地望望苍穹,只盼还有余力做补救。
至于此次因人为因素造成的火灾让重灾区宿舍的四个男生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罚,也让学校的寝室大功率电器检查工作一时间风声鹤唳,气氛分外肃杀凝重。魏雨叚她们寝室每隔几天都会遇到突击检查的,就算没人,也会有班委打电话至少叫回一个人来。
这件事情因为涉及到财税学院,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受。其间唯一让人颇感欣慰的是徐爽答应了罗淼的表白,两人在逐渐相处中才发现原来是两情相悦,知道得太晚但不算太迟,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是徐爽正需要有个依靠的时候,所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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