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观棋不语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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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馆地抗议,曾张贴告示禁止市民去骚扰洋人教堂。

    珞琪吩咐马车绕道后门进入,迎接她的是玛丽嬷嬷。

    菜园中一片黄澄澄的油菜花,覆在绿油油的菜叶上,显得生机盎然,放眼望去,白色的菜蝶在花上飞舞。篱笆内圈着一群小鸡小鸭,正在无忧无虑唧唧喳喳地奔来跑去,嘈杂的声音也不显吵闹。

    每当看到自己地成果,珞琪满心自豪。

    孩子们却是一双双惊魂未定的大眼望着她,已经没有昔日见到她的欣喜。

    珞琪拿出一包油纸包裹的点心果子给孩子们看,孩子们都愣愣地望着她。

    “玛丽嬷嬷,发生什么事了?”珞琪想到了教堂门口那群围堵的村民们。

    玛丽嬷嬷是个东南亚混血侨民,一直在孤儿院帮忙,看了看珞琪,也只剩下唉声叹气。

    小虎子抹着眼泪哭道:“姐姐,我们养的小鸡被人偷了,就是淘泔水的阿三偷去的,那天被我们抓到了。他耍赖不承认,还无赖说洋人欺负中国人。”

    珞琪心下气恼,这些孩子没了父母,一日三餐都靠好心人接济,遇到捐赠少的时日,连一日三餐都难保证。是珞琪今年想出的办法,让孩子们在教堂后的田地种瓜种菜,养鸡鸭卖蛋去换食物,竟然没想到有人无耻到偷孩子们糊口的经济来源。

    孩子们见到珞琪,如见到亲人一般,抽着鼻子哭泣起来,呜咽声渐渐大了。

    冰儿气恼道:“我先时来的时候,如何不早言明?”

    玛丽嬷嬷喟叹道:“先是隔三叉五的丢鸡鸭丢菜,还寻思是黄鼠狼子叼了去。可过了些时候,发现这关得严严实实的圈里的鸡鸭和蛋都被偷,才发现了是阿三他们藏在泔水筒里带了出去。我们并没有计较,反是教育孩子们要学会宽恕。可这些人趁夜晚翻墙进来偷菜偷鸡,我们就让孩子们拿了棒子吓唬他们。可村民们来闹事,说是教堂的洋人用棍子打中国人。”

    珞琪和冰儿相视无语,羞愧得脸红。

    国人中总少不了这种败类,丢尽华人的脸面。

    原本乘兴而来,珞琪此刻也是败兴,孩子们带了珞琪去看那些人踩毁的菜地,看那被砖头扔进来砸坏的鸡圈,更令人愤慨的是有几个孩子被石头砍破了头。

    冰儿愤然道:“我去找大哥,派兵来剿了这些颠倒是非无耻的贼人!”

    珞琪摇头道:“冰儿,虽然知道是他们所为,但百姓已被他们愚弄,不得鲁莽行事。”

    心中无限感慨,国人不自爱,屡屡做出些令人不齿之事。看着孩子们一双双可怜的眼睛,珞琪心中无限悲凉。

    揉揉微隆的腹部想,难道人真是有命?她的孩子生在杨家,注定享受荣华;孤儿院的孩子们没了父母,却要为一日三餐发愁,还要遭受无端的欺辱。

    “少奶奶……”小坤儿凑过来,珞琪看着坤儿那空洞的目光。

    坤儿曾是冰儿的跟班小厮,就因为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诬陷冰儿同坤儿做了无可见人的勾当,珞琪才不得不将坤儿送到教堂来落脚。

    满天的愁云密布,珞琪看了眼冰儿,带了冰儿和孩子们到了教堂中的一间实验室。那里面是透明玻璃的瓶瓶罐罐,是各式的试管。

    珞琪只在冰儿耳边叮嘱几句,冰儿就一脸诡异的笑离去。

    第一卷59 梦坠空云齿发寒

    珞琪用缝制的衣衫精心打扮起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一边为大妞梳理辫子,一边看着虎子穿上那条碧痕缝制的有麒麟绣花的裤子满意的笑。

    虎儿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处,挂上四喜绣的那个肚兜就更是显得可爱。

    冰儿在一旁安抚着坤儿道:“上帝已经听到了你们的祈祷,今晚就派天兵天将来保护你们的菜园和鸡鸭。”

    “真的吗?”虎儿忽闪着眼睛凑过去问,孩子们绽露出笑脸,谁都不想自己辛勤的劳动果实被贼洗劫。

    珞琪留给孤儿院一些银两,买走了三只鸡,一筐菜和两条鲤鱼,安慰孩子们说:“上次咱们的爱心菜园里的油菜和芦花鸡下的蛋都被城里的人家喜欢,所以此次姐姐来孤儿院前,很多人托姐姐帮她们买新鲜的菜。”

    大妞近前得意地说:“姐姐,豆荚花开了,架子上一片片可是好看。待到了秋天,就可以卖豆角。”

    “姐姐,落花生也可以卖给酒馆做下酒菜。”虎儿的声音有些哑嗓,听来有趣。

    玛丽嬷嬷夸赞说:“这些孩子平日读书,劳作课就去照顾这些蔬菜院子和鸡鸭鱼塘,这些天毛豆已经开始结实。”

    一片绿油油欣欣向荣的景象,珞琪满心的舒畅,怕这是目前让这些孩子自食其力最佳的选择。

    回转城里的途中,冰儿低声对嫂子道:“嫂嫂放心,今晚衙门就派人潜伏在教堂菜地院墙下,若有人来偷窃,就抓个人赃俱获。同官府斗,量他们不敢!”

    车忽然停住,珞琪好奇地探头向窗外看,却是到了城门外。zZz中文网

    城门口拥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气息,过往的人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

    “前面怎么回事?”冰儿开门问车夫。

    “看热闹呗,龙城的人就好看热闹。”车夫掩着鼻子道。

    顺了车夫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巍峨的城门楼上,一排二尺见方的木笼,一群苍蝇嗡嗡着逐臭般翻飞。

    珞琪心头揪紧。立时记起公公痛斥丈夫时,曾提及丈夫杀了十个山匪,将头颅挂于城头,尸体陈于城门外。

    “哎哟!娘呀!今晚是吃不下饭了,这杨少帅是真狠呀!”

    过往地人议论纷纷。如避妖魔般走开。

    车夫费了气力才算分出条路挤进城门。

    就在进城前的一霎那,珞琪的目光停留在城门口那破草席上摊摆开的一具具烂猪肉般恶臭的物体上,那鼓胀的躯体上满是黑色的苍蝇飞舞,臭味熏人干呕。

    几位农妇披麻戴孝搂着孩子在一旁哭得嗓子沙哑,引来无数人围观。

    “海儿他爹呀。你怎么就去了?这若是能有口饭吃,谁愿去做山贼呀!这世道让人没法活呀!”

    撕心裂肺地哭声哭得珞琪心乱如麻,车都进了城门洞。她还在堵着嘴干呕,眼前满是那一身素孝的女人,耳边萦绕着她哭诉的话。

    若是百姓安居乐业,谁个愿意去当山匪?

    车夫一路耀武扬威大喊着:“闪开闪开!督抚大人家的车,谁个敢挡路!”

    冰儿眉头一皱,探头刚要制止车夫的叫嚣,就见那一身缟素地女人奔追过来,大声喊着:“杨云纵。

    zZz。com还我男人来!”

    珞琪一惊,见那女人眼睛直盯了前方,发疯般奔来。

    不等珞琪恍悟,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妇人的头已经猛撞在车厢上。后面的玻璃哗啦地碎裂,幸好冰儿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嫂子搂在怀里。

    “死人了!死人了!”一片惊慌的喊叫声。珞琪惶然起身,发现她卧在冰儿地怀里。

    冰儿正一脸愕然地望着她,却在这突如其来的时候,镇定地安慰她说:“嫂嫂,不怕!有冰儿在!”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射入,珞琪就见冰儿那日光下浴金一般地身影显得格外颀长。门被反扣上,又是一阵昏暗,珞琪仍是不住干呕,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吐出一般。

    她不明白丈夫此举是为何,不明白人都杀了,云纵如何还要如此狠毒的立威?

    那黑色如吹鼓的烂猪肉一般的无头尸体,那城头牢笼中被苍蝇蚊虫攻袭的十颗头颅,公公气急败坏的斥骂:“他就是个狼崽子,还在我面前装小羊羔子!”

    难道,她这些年都是与狼同眠?

    那冰一般的寒意从脚底袭上心尖。

    “谁敢妄动!”

    车外冰儿一声断喝,“砰砰”两声枪响,四下立刻肃静。

    “退后!都退后!”冰儿厉声呵斥。

    那柄枪还是冰儿从云纵那里死缠硬磨得来,却不想冰儿如今威风凛凛站在车外时的样子如云纵一般地威武,冰儿的成长总是令她意外,不经意间,冰儿就已经成了一个小男人。

    人群默然退后,珞琪也下了车,她提着百裥裙,来到那昏厥的女人面前,冰儿一把拦住她。

    两个孩子一身重孝,腰缠麻绳守在娘身边啼哭,哀哀地唤着娘亲。

    苏醒过来的女人抽噎着呢喃道:“让我去死!”

    此刻的情景,令珞琪无泪,只摘下腕上地一对儿赤金镯子,耳上的玻璃翠儿坠子,项上地金项圈卷在一方绸帕里,放在了那女人身边。

    到家后,珞琪就病倒,浑身酸软放烫,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时,隐约听到太婆婆低声的斥骂:“若是珞琪腹中的孩子有个好歹,就把冰儿那小畜生给我打死!这个孽障!”

    公公杨焯廷喏喏的应承声:“娘如何处罚冰儿那孽障都是使得的,只是娘不要气到身子,还是等琪儿醒来再议。”

    “老祖宗,大人,都是焕豪的不是,没有约束好媳妇,纵了她四处乱跑动了胎气。此事多半是琪儿自作主张,与五弟不相关。要罚就罚焕豪,不要迁怒五弟冰儿。”

    珞琪的眼中含泪,心里暗骂一句:“冤家!”

    这才真是冤家,若不是丈夫杀人成魔,如何就骇得她伤了胎气?

    冰儿哽咽的哭声道:“冰儿也不想嫂嫂出事,若是打死冰儿能救回嫂嫂腹中的小侄儿,冰儿情愿一死。此事都怪大哥,好端端的在城门楼挂灯笼不好嘛?偏去挂血淋淋的人头,还把那吓死人的没头尸体码放了一排,嫂嫂见了一直在吐!”

    “你再多言,大哥可掌嘴了!”云纵的断喝。

    “冰儿…”珞琪终于脱口喊道,一声屋内鸦雀无声,随即众人兴奋的声音:“醒了,醒了,大少奶奶醒了!”

    “冰儿,给嫂嫂倒碗水来,渴……”珞琪有气无力地吩咐。

    全家人一派慌乱,大夫诊过脉,叮嘱珞琪好生养胎后,老夫人就吩咐人端补汤的递补药的,进进出出忙做一团。

    杨云纵在床边,长咽了口气责备道:“知道身怀有孕还四处游走,怎的不知道轻重!”

    珞琪推开燕窝汤道:“老祖宗常说,业债多了,是要遭报应,我不过是去积德做善事,消抵留给孩子的业债。”

    云纵坐到床边,一把打飞碧痕手中端的燕窝,搬过珞琪的肩头道:“琪儿,妇人之仁!你以为你微薄之力能救得了那些孤儿?天下孤儿多了,岂是你能救得?刮风、下雨、雷电、山洪,都不是你能左右,世间万物,就是弱肉强食。强悍者,生存!孱弱者,葬生!留下的才是天地间值得生存的活物。你这些钱,这点伎俩,帮又能帮多少?我杀人,那是他们没有按着棋局中的定式走棋,就比要被提子置于局外!你……”

    话音未落,一旁的杨焯廷怒不可遏飞起一掌,将云纵扇扑到珞琪床上。

    “你要做什么?你怎么能打他?”老祖宗气恼得扑向儿子杨焯廷。

    第一卷60 飞扬跋扈为谁雄

    杨云纵从床上翻身而起,并未去捂麻木的脸颊,也无丝毫哀怨神情。直挺了身立在床榻边,凛然地问:“大人,焕豪愚鲁,望大人赐教,焕豪身犯何罪劳动大人责罚?”

    珞琪原本对丈夫那番狂妄霸道的言语极为抵触,却不想丈夫竟然敢当众顶撞父亲。屋内霎时间肃静,姨娘们、丫鬟妈子们人人脸色骇然。

    回到龙城家中这些年,珞琪一直提心吊胆,丈夫那鹰扬跋扈的性子迟早会和公公杨焯廷顶撞,好在云纵一再恪守孝道隐忍,公公也尽量不在人前责罚于他。

    珞琪就见公公的嘴角抽搐,额上青筋暴露,那怒不可遏的眼神,似乎下一巴掌就要扇来。

    老祖宗忙拉扯了云纵靠到自己身边,嗔怪道:“他是你老子,打你还要理由?”

    心疼的为云纵揉着面颊,嘴里骂着儿子手狠,不该为公事责打儿子。

    乱局过后,人去屋空,珞琪倚着靠枕,盖了窗红缎绿鹦哥绉被,沉了脸仍是生气。

    杨云纵也不说话,吩咐雨娆打来水简单洗漱一番就翻身上床,对珞琪道:“挪挪身子。”

    珞琪原本不打算搭理他,却见他已经拱上床来,衣衫尽脱扔去一旁的椅上。

    “老祖宗吩咐过,人家身子不方便,不能与你同房。”珞琪终于开口。

    杨云纵也不说话,俯身将珞琪抱起,慌得珞琪捶了他气恼不得地怪道:“小心!碰到孩子。”

    “我杨焕豪的媳妇,不同我睡要同哪个去睡?”云纵将珞琪抱起往床里轻放下,又为她整整被子,揉了她的腹部道:“儿子,今天被吓到了?男儿流血不流泪,不许在娘肚子里哭鼻子呦!”

    珞琪哭笑不得。心里千般嫌怨,但一想就是赌气不理睬他,怕丈夫还是任性的固执己见。

    既然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爹爹,总不能将他踢下床。

    云纵倒也知趣,不同她计较,起身灭了灯。扯过被子同她挤在一处,仿佛还是当年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的有趣。

    地声音,丈夫在被子里蠕动着脱着贴身地衣裤。

    珞琪一阵羞恼,丈夫这军队中带出的毛病经年不改。记得当年在朝鲜国,东北地气严寒。大清派驻的士兵多是从东北募集的十八九岁上下的毛头小伙,同丈夫云纵年龄相仿。军队为了防止士兵逃跑,晚上是要将厚厚的棉袄棉裤脱了睡觉,赤条条如冻鱼干一般挤睡在火铺上。

    云纵也不同她闹,侧了身背对背的睡下。促狭地将被子扯扯,珞琪身上的被子就短去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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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想着凉受冻,就必定要向他身上靠去。

    “讨人嫌!”珞琪嗔怪道。起身去扯过一床被,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让给丈夫。

    珞琪见丈夫没了声响,想他也是累了,自己闭上困倦的眼睡去。迷蒙中又见到那一身缟素的妇人痛不欲生抢天呼地地样子,从梦中惊醒,定定神,手触及到身边冰凉的东西,吓得周身一阵瑟缩。才记起丈夫云纵睡在她身边。

    惊魂未定,月光透过窗棂入帐,洒在衾被上自生凉意。

    黑暗中,珞琪借着幽明的月色辨清丈夫正侧身而卧,被子却已压在身下。赤裸的背腿都露在外面。身上只系了老祖宗千叮咛万嘱咐不得离身的百毒肚兜。

    珞琪哭笑不得,扬起手想打丈夫一下。将他拍起,又看他沉酣入梦地样子却是和几年前一样惹人疼惜,心里却是矛盾。

    无奈地将丈夫骑压在身下的被子一点点扯出,无奈他睡得沉,又挪他不动,珞琪无可奈何地摇头,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丈夫身上,又去扯过一床薄被盖上,缓缓躺下。

    第二日,丈夫醒来时似是任何事都不曾发生,洗漱时忽然离开,再返回时取出千两银票递与珞琪道:“收着,为你去翻来地利钱,本钱过几日奉还。就不用再去教堂帮孩子们种菜、缝补、卖小货郎。督抚衙门的少奶奶抛头露面做那些下九流才做的事,传出去阖府上下面上无光。”

    珞琪原本还感激丈夫的细心,一听丈夫视这些行善的事为“下九流”的勾当,顿时鬼火冒起,顶道:“我去种菜做针线是下九流的勾搭,相公去做屠夫又高贵到哪里去?”

    杨云纵在穿着衣衫,将长长的辫子一甩,绕到脖颈上调侃般道:“夫人地话有理。若不是逼到绝境,那些山贼就不会落草为寇去烧杀抢掠。依此理推之,若是那些偷教堂鸡鸭蔬菜者不是家中匮乏此物,就不必去做贼,所以罪不在此。都是大灾之年引得乡民作恶,防火偷窃都是理所应当了?”

    珞琪双颊微红,正坐在床边系那件香妃色纱衣,也停了手驳斥道:“那些山贼是抢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富户,而偷鸡贼是偷那些孤苦无依的孤儿院的孩子糊口的财物。”

    “这倒要请教娘子了。难不成富者地钱财都是为富不仁而来?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贼盗就该去劫洗他们?官府王法都是约束富人地,对那些穷人就可以例外?再者,作奸犯科者毕竟是千万之一,头悬城门者数年不遇一次。若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怕日后匪盗猖狂不绝,酿成大乱!”

    一番争辩反引来雨娆在一旁听得咯咯地笑,接了话道:“大少爷的话自是有道理,少奶奶的话也近人情。zZz中文网。手机访问.zZz.com只是大清民众辛勤耕作来的钱财,原本是够安生立命所用,却被官府强征暴敛不知用于何处,所以民众苦不堪言。”

    “哎哟,大清早怎么谈这些话题,不用给老爷去请安了?”它妈妈进来慌忙制止道,低声骂着云纵:“哥儿这脸上的巴掌又不疼了?是还想老爷恼了再着实的揍一顿?”

    珞琪将银票塞给雨娆,吩咐她收好。

    它妈妈诧异道:“这吉官儿又得暇去重操旧业了?当年大老爷在时。就好这赌,生是把吉官儿给宠惯得没添个好毛病。”

    下午时分,冰儿兴高采烈地跑来报信,说是昨晚的计谋得逞,那偷鸡鸭的三个贼被官府捉拿到,在教堂门口当众被剥掉裤子打了五十毛竹板子,简直大快人心!

    珞琪一听也是眉飞色舞。昨日是她安排冰儿将此事报案到县衙,在菜田埋下伏兵捉贼。同时,又将鸡鸭转移,圈里放了两只鸡,并在鸡身上洒了一种药粉。若是人手触摸后。沾手不去,洗也不能洗掉,必要用一种药水稀释洗涤。那偷鸡贼就中计,如今双手通红,无法洗净。被当场擒获。

    总算是大快人心,惩恶扬善,雨娆也为此事高兴。

    “嫂嫂。如何犒劳冰儿?冰儿今天在学馆一个时辰就洋洋洒洒下笔千言,做出了两篇文章,夫子看后赞口不绝。冰儿这才得暇溜去了教堂看热闹,围观了很多村民,终于知道那偷鸡贼如何妖言惑众了,怕再也没人敢去教堂捣乱!”

    恰逢小夫人霍小玉来看望珞琪,见她心绪颇佳,心中也宽慰几分。

    二人并未进屋。只在院中藤萝花架下的小石桌旁落座,藤萝密覆,绿意盎然。

    紫藤花也结出淡紫色的花蕾,一串串藏在绿叶里,散着淡淡清香。那不是花香。是绿叶自有的清香夹着泥土地气息。

    雨娆细心的搬来两把藤椅,又在上面放上黑绒刻花绣着梅花图案的软垫。生怕珞琪受凉。

    又转去捧来一个细高六棱形玻璃盅,里面飘着一朵朵小玫瑰花,水是琥珀色,倒在两只精致的透明玻璃茶盏中,轻拈起茶杯玩味就颇觉雅致可爱。

    “看这丫头,真个心细精巧。”霍小玉拉着雨娆的手上下打量,雨娆只是一笑置之,抽出手转身跑了,过不多时,又端来两碟小点心。

    霍小玉接过雨娆递来的泛着淡淡香气的湿手巾,拈起一块儿百花糕放入口,松软得入口即化。

    夸赞道:“真是好东西,老祖宗和老爷定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地。这些时候老爷的后槽牙又松动了两颗,许多东西吃不下去。这才过天命之年,如何牙口就先老了。说是请个西洋大夫来看看,他又忌讳得很,就这么忍了。昨天同大少爷生场气,火气一来,这牙生是疼了半夜……”

    珞琪本是悠闲的听她娓娓道来,却不想话锋转到丈夫昨晚同老爷顶撞之事,手中的茶停在半空中。

    霍小玉缩颈一笑,无外人在场时反有几分调皮的神色,轻声道:“昨天老爷怕是动了真火,打了大少爷那一巴掌,回去手掌反疼了一晚。深更半夜推醒我让帮他找酥油搓手,嘴里不停地骂说,早知如此,再也不能肉战……”

    说到这里,反是掩口窃笑。

    珞琪羞红脸,丈夫地难堪事毕竟也是她的窘事。昨日若不是太婆婆恼火阻拦,怕公公定然不肯轻易罢手。

    但听小夫人这话说的逗趣,也忍不住笑了,不由想到丈夫同公公几次交锋,也算是屡败屡战了。

    “恰巧从教堂购来些新鲜蔬菜、鸡鸭和鱼,待珞琪今日下厨去亲手做些可口易嚼的小菜给公公送去,自当是代官人向公公赔罪是了。”

    珞琪心存不安,霍小玉却拉了她的手望着她笑道:“这各人欠地债各人还,大少爷这心性也是该敛一敛了。毕竟是父子,一个屋檐下,一家老小,如何就闹得这般田地?”

    珞琪见小夫人一片苦心,也暗怪丈夫倔强,可这又能怨谁?从小未生活在一处的父子,如何也难同心了。

    珞琪想到这里,心生一计,笑靥绽露,提议道:“珞琪在朝鲜国时,还学得能烧几道可口的小菜。今日有新鲜地菜,虽不比家中的燕窝鱼翅,可也是爽口别具风味。不如,趁了这院子里荼蘼花开得正艳,珞琪去做几个小菜,请来老祖宗和老爷来品尝赏月可好?一家人也得闲一处坐坐。”

    霍小玉连口赞同,许诺道一定将老爷请来。

    二人说笑着正要分头去准备,霍小玉起身告辞,就听一阵喧哗叫嚣声传来,随着一阵环佩叮咚声由远而近,雨娆的声音在喊:“四太太慢走,四太太……”

    “冰儿!你给我出来!你个小混账!无父无兄的孽障!”

    珞琪同小夫人对视一惊,不知道四太太怒气冲冲喊着冰儿是为何事。

    冰儿已经从房中走出,在院子里插了腰大声回敬:“大白天哪里传来狗吠声?吵了嫂嫂腹中胎儿可是不好。雨娆,谁个让你把院外的野狗放了进来?”

    珞琪无可奈何,冰儿顽劣起来,真是胜过他大哥当年。

    “小夫人,你从后面离开吧,不要沾这边的是非,这里有我。”珞琪劝阻道,她不想让霍小玉惹祸上身。

    霍小玉有些不舍,却也是避之不及,同珞琪迎了过去。

    四太太气势汹汹的拉着她生的四少爷焕诚,焕诚面目白净,身材微胖,却是匀称不显蠢笨,也是唇红齿白地书生气。

    四太太揪着他的耳朵骂:“你个没血性的,他也不过是个小妾生的奴才和野男人偷人的种,你怕他甚地?你骂他骂得是正理,还怕了他不成!”

    吵闹喧哗声引出无数下人涌到廊间看笑话。

    “这狗是吃了屎来的?怎么满口粪臭!”冰儿望着高高地房檐,似乎没曾注意到四太太庄头凤的到来。

    “你个小野种,你简直目无尊长,你敢骂娘?”四太太破落户一般,丝毫没了大宅门女眷的涵养。

    霍小玉皱皱眉头,珞琪忙上前喊了句:“四妈妈,哪阵风把四妈妈吹来了?”

    “呦,四妈妈来了,冰儿没看到,这里给四妈妈见礼了。”冰儿调皮的一揖到地。

    嘴里叨念道:“看冰儿最近读书读得,眼花耳背,只听到是墙外野狗乱叫呢。”

    “你个小混账!”四姨太抡手就向冰儿打去,冰儿向后一偏头闪开,四太太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娘焕诚慌忙地过去搀扶,珞琪也瞪了冰儿一眼,低声嗔怪道:“不得无礼,是想你大哥回来打上一顿才舒坦?”

    冰儿却毫不示弱,目光中满是愤恨激怒,却极力在面上堆出笑,那笑分明是在掩饰自己的愤慨,在有意气着对方。

    珞琪对冰儿的调皮也是无奈,不过冰儿从来性子温和,平日不急不恼,调皮是有,但多半会见好就收。在家中冰儿除去同她们夫妻,和任何人都是不亲近。

    “造反了!造反了!这儿子打娘了!他今天在学馆把他哥哥打得鼻青脸肿,你们看看,现在四少爷的胳膊上都是淤青发紫,皮都破了,他就是个野狼崽子呀!”四太太在地上捶着腿连哭带唱,珞琪无奈摇头。

    冰儿却奚落道:“我娘?我娘早在地下了,难不成是借尸还魂来了?”

    “你才是死尸!”四太太敛住哭声大骂,气急败坏地抄起地上一块儿砖头向侧着头暗笑的冰儿头上砸去。

    “冰儿,闪开!”珞琪见势不妙眼明手快去推了把冰儿,那砖头就向她额头飞来。

    第一卷61 烦恼皆因强出头

    “嫂嫂!”冰儿凄厉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珞琪只觉眼前黑云扑面掠走一阵狂风,双腿一软,身子瘫软,却被一股力量架起。

    珞琪惊恐的闭上眼,沉寂片刻,四姨太哭嚎声传来:“冰儿他目无尊长,他要打死焕诚!”

    心扑扑乱跳,珞琪缓缓睁眼,无力回头,却已觉出颊边那温热的呼吸,身后那起伏的胸膛令她安心,尽情地瘫靠在身后那人的身上,那是丈夫云纵赶来及时,眼明手快用挽在臂中的衣袍卷飞砖头暗器,否则她定然头破血流。

    “四太太是何居心?拿块儿砖头砍伤少奶奶是小,伤了她肚子里的孙少爷的命是大。这么大的事谁个担待得起?雨娆这就去请老祖宗定夺。”雨娆舌尖嘴利。

    珞琪借机装做虚脱的样子,身子向下沉,嘴里断断续续道:“请郎中,我肚子,肚子疼。”

    一时间四太太吓得慌神哭道:“不要请老祖宗,不要!”

    捶胸捶腿地哭道:“是冰儿打焕诚,把焕诚打得鼻青脸肿……”

    珞琪又气又笑,老四焕诚的个头比五弟高,也比五弟身材壮,如何的如此不堪一击,反被五弟打得如此凄惨?还要四姨娘带了他来讨公道。

    再看一旁的冰儿,垂头怯怯立在一旁,在大哥云纵的面前一副规矩老实的可怜相。

    焕诚理直气壮道:“大哥,给焕诚做主,冰儿打我。”

    杨云纵拉过冰儿,揉揉他的头,上下看看问:“砖头没打到哪里?”

    冰儿慌得摇头。

    “看你淘得这一头汗!”

    怜惜的口吻,丝毫没有怨怪……。zZz。com。

    “老四,看你着副窝囊的样子,你是哥哥。如何连弟弟都打不过?”

    珞琪愣愣地望着丈夫云纵,如何也难想象此话出自丈夫口中。

    原本担忧云纵火气攻心为难冰儿,如今见丈夫对冰儿却是百般疼爱的样子。

    “为什么打架?”云纵问。

    冰儿赌气扭头不肯回话。

    “今日学馆里先生要去参加文会,命冰儿代为批改我们的文章。谁想冰儿拿了鸡毛当令箭,把我的文章批改得面目皆非,还骂我地文章狗屁不通,害得先生回来当众撕烂我的文章。罚我重新写过!”

    焕诚喘着粗气理直气壮。

    “焕睿对文不对人,那样的文章本来就是文不对题,先生看过也是此批语!”冰儿辩驳。

    焕诚脖子一梗,理直气壮道:“焕睿就是文章不好,可也有学堂里的先生管教。怎的就轮到他一个贱女人生的野种来管!”

    “你才是贱女人生的野种……”冰儿眉峰一扬,气恼得攥拳上前,被大哥一把揽在身后。

    四姨娘不依不饶地骂:“你在骂谁?我可是在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不像你那个死鬼娘……”

    “四妈妈!”云纵一声怒喝。

    珞琪心头暗自思忖,她隐约听人私下议论过冰儿地生母早逝。似乎这位五姨太的死也颇有蹊跷,却是头一次听人如此直白地骂冰儿是野种,怀疑五姨太的清白。

    生死是小。名节是大,如此的话定然不会乱讲。

    但四姨娘如此猖狂地斥骂,怕也是无风不起浪。zZz%小%说%网

    冰儿羞恼地样子,白净的面颊胀得绯红,云纵有力地臂膀都似难以组织冰儿冲动地复仇。

    是非曲直岂是如此剑拔弩张能辩清?四周的下人已经围观在廊下窃窃私语。

    珞琪眸光一转,揉着腹部在雨娆的搀扶下近前一步好奇地问道:“四妈妈,媳妇这是头一遭听说这奇闻。冰儿的娘果然如四姨娘话中的不堪?”

    “少奶奶!”霍小玉上前制止,责怪地望了眼珞琪。不想她费口舌去探听这些传言。

    “我哪里会冤枉她?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何惧鬼叩门?若非她自作孽,如何就投湖自尽?”

    “你胡说!”冰儿疯野般冲上,被云纵拉住夹在身边,正要制止珞琪。珞琪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四妈妈,多亏四妈妈道破天机。却原来父亲大人当了乌龟王八,被戴了绿帽子。”

    珞琪咯咯地憨笑,四姨娘吱唔语讷,脸上浮出尴尬地笑否认道:“我可不是这么讲,我只是说……”

    “四妈妈,珞琪可担不起诽谤爹爹的罪名。这上上下下一院子的人都听了四妈妈骂冰儿是野种,骂五妈妈有奸情,岂不是在骂爹爹他老人家做了……”

    “大少奶奶,话可不是这么讲……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四姨娘庄头凤言语吱唔。

    女人多嘴多舌嚼舌根也是犯七出之律,四姨娘这才发现自己误入了珞琪地口舌圈套。

    “四妈妈这话是在我们大房的院子里传开的,媳妇可担不起这罪名,怕还是要去公公和老祖宗面前去澄清一下真伪,免得日后生出是非。”

    珞琪面带温婉的笑,四姨太尴尬陪笑道:“我……我不曾说什么……不过是一时气话,也是冰儿太目无尊长,自当我该打嘴,胡乱编排来气冰儿的。”

    说罢咽口气悻悻地拉了焕诚匆匆离去。

    冰儿讪讪地望着大哥,眼中蒙泪,没有言语进了大哥的书房。

    珞琪知他心中委屈,劝了小夫人回去请老爷和老祖宗来这边用晚餐,忙随了丈夫进到书房。

    书房中,冰儿早已跪在书案前。

    云纵进屋,沉了口气,脸上已无笑意。

    “大哥,冰儿凭大哥责罚。只是冰儿求大哥明示,冰儿的娘因何失足落水,可是另有隐情?冰儿可是爹爹的亲生?”冰儿容颜惨噎,双瞳中漾着波光,抿咬着唇,极力镇定。

    珞琪揪紧丈夫地衣襟,却不想云纵不怒不恼,淡然道:“去洗过脸回书馆念书。蜚短流长你可也信!若不是大哥的亲弟弟,懒得管你!”

    冰儿将信将疑地望着大哥,诧异的不敢起身,连珞琪都难以相信丈夫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冰儿,你大哥吩咐你去书馆,就快些前去读书。”

    打发走冰儿,珞琪同碧痕雨娆去厨房忙碌。

    厨娘们见珞琪亲自下厨,都慌得拦阻,担心她劳累动了胎气。

    珞琪反是轻松道:“不过是家常小菜,我指点,你们随了少姨奶奶来学做朝鲜国的菜肴。

    夕阳落在房檐时,老祖宗在霍小玉的搀扶下随了杨焯廷来到珞琪地小院。

    大宅门规矩森严,父母通常不回到儿子的房中来,凡事唤去回话就是。

    如今趁了院中荼蘼花正艳,藤萝架绿意盎然,摆上一桌酒菜,一家人小坐,也是其乐融融地幸事。

    搭起的圆桌,碧痕张罗着上菜。

    珞琪坐在老祖宗身边伺候,介绍着道道菜的做法名称。

    谈笑间,珞琪讲着昔日在朝鲜国的趣事,逗得老祖宗笑得何不拢嘴。

    尝着孤儿院菜地里的新鲜蔬菜,老祖宗不停夸赞菜十分清

    参鸡汤端上,琥珀色清透的汤反令老祖宗好奇地问:“这是汤?小鸡洗澡汤吧?如何鸡汤没炖到火候,看这汤色都是清的。”

    珞琪笑了解释道:“老祖宗,朝鲜国的女人都是如此炖汤,里面添了几味香料,还有高丽参,滋补得很。”

    老夫人尝上一口,频频点头夸赞。

    珞琪又为公爹布菜,侧头看,丈夫云纵正闷头苦吃,一旁的冰儿也低头不语。

    似乎她苦心安排的一场家宴就成了她的戏。

    珞琪踢了踢丈夫的鞋,目光望了眼酒壶,示意丈夫给爹爹斟酒。

    云纵倒也懂事,起身为老祖宗斟酒,又持了酒壶来到父亲身旁。

    酒尚未倒下,父亲却一把捂住酒杯。

    珞琪也暗自吃惊,如何公公这般各色,当众给云纵难堪。

    陌言陌语

    今天是双十二西安事变72周年纪念日,明天12月13日是南京大屠杀71周年纪念,心中无限感慨。

    参加北冥网站的征文活动,写下了一篇万字的《空境…南京大屠杀》,明天把网址给大家,一起来缅怀这不同寻常的日子。

    喜欢小哇和周鲍同人的朋友可以去捧场!

    第一卷62 停杯投箸不能食

    “吉官儿,这酒入口轻薄,厚味不足,似是乌镇新酿三白酒。寻常农家沽来过年也算是上好的,只是宅子藏了百年陈酿,却拿薄酒来应负为父……”杨焯廷眼皮微挑,笑岑岑地望着儿子云纵,忽然沉下脸责问:“藏匿上品不来孝敬父亲,是不是想讨打?”

    原本因误会了父子二人僵持而一脸紧张的众人都在偷笑。

    珞琪心想,却原来是公公腹中酒虫作怪,听说云纵藏了坛陈年好酒,竟然开口巧计索要。

    “吉官儿,你老子这是挑理了,你藏了什么好酒,还不早早拿来孝敬你老子!”老祖宗也拉下脸嗔怪。

    珞琪桌下的腿轻碰丈夫,望向丈夫的目光含了诡笑。

    云纵平日多半不苟言笑,但平日小夫妻独处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除去平日同祖母亲昵时如五岁孩童,在父亲面前定然没有斑衣戏彩的本领。

    云纵将酒壶递给身后的雨娆,笑了回房去取酒,珞琪这才解释道:“若说这坛子迎风醉,也称半? ( 春怀 http://www.xshubao22.com/6/6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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