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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焯廷揉揉眼,记得有人曾经笑谈过那些净身入宫地太监,这令他不得不担心儿子的将来。
杨焯廷找到母亲商量说:“娘,给吉官儿纳妾,只能掩住外人的蜚短流长,保杨家最后一点体面。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儿子看吉官儿这病怕是麻烦了。他那举止做派都变得得妖气阴气,怕是真的没个救了。与其留在这里给杨家丢人现眼,不如打发他去庙里修身养性,将养身体。”
老祖宗立刻反驳道:“你好好看看你,若再把吉官儿送去庙里,那老三发疯已经被你送去庙里,老五怕不是你的骨血,家中剩的老四、老六,哪个是能继承杨家大业的?”
“可吉官儿人已如此,留下他怕也难让他继承杨家的家业!”杨焯廷懊恼道:“都怨我,自作孽,不可活,如何就疏忽失手?”
想了想,揉拳擦掌在屋里踱步,忽然又问:“娘,如今杨家只剩冰儿还是个有出息地孩子。若是不出差错,他今年春闱定然能高中一甲,殿试再点个状元怕也不在话下。娘,如今之计,是如何证明冰儿是杨家的骨血。若冰儿是杨家骨血,他娘的丑事与他无关,不要再提。不过,您再回想一下,当年冰儿她娘同人私通媾和之事,沉塘之时儿子并不在场,那五姨太她可说过什么?”
老祖宗提起此事更是生气,骂道:“那贱货还能说什么?无非为自己叫屈辩驳。”
第二卷53 缠绵思尽抽残茧
“娘,您也是,当初出了那丑事,我也是气昏了头。事后想过几次,怎么想也搞不懂。娘,易位而处,您想想,这桂华她刚刚被扶正,小妾熬成正房可是不易的事。通常都是像碧痕那样的通房大丫头纳做小妾容易,偏房扶正房难似登天。再者,若说荣华富贵,杨家可是簪缨世家,吃喝不愁,她不图名,不图利,她图个什么?”
杨焯廷引导着母亲沿着他的推论想。
老祖宗手中的拐杖一挥揍在儿子的腿上骂:“她就是个贱货,一见男人就骨酥肉麻的贱骨头。好端端的督抚夫人不当,去和个小厮偷这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哎呀,娘!别提这个了。她若真去找个英俊年轻的小白脸也就罢了,怎么的找了马厩里看马的马夫二匹子,你说,我这堂堂龙城督抚不说仪表堂堂,也没下作到不如一个马夫
沉默片刻,杨焯廷问:“娘,这些年过去了,一怒之下结果了桂华那淫妇,也就不想去想了。说是把冰儿送回给他外公家,您又不许。猜这冰儿是不是我儿子,您既说长得像,又说不一定是。弄得个孩子如养个小猫小狗一样。如今孩子也大了,暗下去打听他娘的死因。这个事,娘,当初依了您做主,处置了桂华,可是娘,您真的确认桂华她没有受冤枉?”
“我老婆子活了一把岁数,能冤枉她?”老祖宗气道:“让你去娶锐贝勒家的二格格当续弦,你非是要把个五姨太扶正。就知道她是扶不上台面的。你偏是不信!”
杨焯廷无可奈何,在屋里踱步,迟疑片刻又解释:“娘,这还不是您地那宝贝大孙儿多事!我早说,给冰儿一口饭。让他识文断字,日后在家里账房抄抄写写的不至于饿死就是。谁想吉官儿这多事的孩子,督促个冰儿去考功名。他自己该考功名的不考,跑去朝鲜国军中,反让个冰儿去考。如今眼见了冰儿就要功成名就,少年登科,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要出事。”
正在揉拳叹气。门外穿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大少爷在外面候着呢,有事要见老爷。”
杨焯廷忙整整衣冠,吩咐一声:“进来!”
门帘轻挑,云纵缓步进来,步伐很轻,丝毫没有武将风范。。。
看到儿子这副不阴不阳地模样,杨焯廷从心里生气,喝问一句:“可有事?”
“父亲可是忘记了?今天不是要去洪杲台家听堂会,洪杲台的老母过寿。儿子还应了去客串一段儿《洪阳洞》。”云纵含着笑,原本在家总是沉着的脸,如今颊上总挂着两个深深笑靥,抿嘴一笑也不再露齿。
杨焯廷很是怕儿子如此的模样。那一颦一笑,都让他觉得浑身冷气逼心。
干咳了两声,杨焯廷吩咐道:“洪杲台家的堂会,你就不必去了。”
“为什么?”云纵细声道:“儿子都答应了洪公子,不能爽约。”
揉了衣袖晃了身子眼望着地,那样子只冰儿小时候曾有过。
老祖宗心知肚明,眼泪潸潸落下,拉过云纵在身边摸了他的头说:“吉官儿。咱们不跟他去,他嫌弃你,奶奶不嫌弃你。”
“娘!”杨焯廷一声喊出口,眼泪倏然落下,忙转身偷拭。
“焕豪不管了,焕豪要去!自从京城回来。是个人见到我都问听说你在京城被老佛爷相中。净了身去宫里伺候老佛爷去,如何又回来了?。嗯,还有人问得更有趣,说是听说龙城杨督抚触怒龙颜,老佛爷要满门抄斩,念是老臣,只罚了大公子入宫当太监。只这洪杲台的公子最是大气,只字不问我这些糟心的事。这样地朋友,我能负他吗?”
杨云纵侃侃而谈,扬扬眉,贴在老祖宗身边说:“若是下次谁在缠了焕豪问个不休,我就脱了裤子给他看。”
自鸣得意的神色,丝毫不知羞耻一般。
杨焯廷皱紧眉问他:“你,你,吉官儿,你的血性去哪里了?你过去的横劲儿呢?你为什么不拿枪把那些多嘴婆给崩了?崩了爹给你去刑部买通路子做主,包你无事!”
云纵疑惑地望着他,眨眨眼,又低头笑笑说:“大人,瞧您说的,奶奶念经求佛,您还杀生。。。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就说吧。做了表子还怕人家说吗?”
说罢起身,垂了眼翻起长睫笑笑地看了老祖宗一眼,张开臂膀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脸温笑问:“老祖宗,您看孙儿这件衫子可好?这还是去年琪儿给做的,还有这条弹墨红罗的洒花裤子,也是鹿荣大人赏的料,琪儿给缝的。先时我还嫌弃色泽太艳,穿出去让人笑话,这几天翻箱倒柜规整衣物,可巧就翻了出来,穿上身一照镜子,嗯,还真是可心呢。心月和绿儿她们都夸说好看,紫儿说,宫里老佛爷御前那个唱戏的名伶叫杨小楼地,有一次就穿了身艳色的衫儿,老佛爷赞不绝口,说是人面桃花。”
人物风流,话语温热,老祖宗看着云纵一脸尴尬的陪笑,杨焯廷却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云纵,抬了下巴仔细看看。
老祖宗慌神地制止:“你做什么!”
杨焯廷渐渐松开手,惊愕的神色,痛心地回头,摆摆手说:“你下去吧,在家里少出去。不去见那些人,就没那些烦心事。”
“那可不行,家里地下人都总对我笑,笑得我发毛,在家还不如去外面玩。”云纵矫情道,老祖宗哄了他说:“好,好。你自己去玩,听话,下去。”
看了云纵离开,老祖宗偷声问杨焯廷:“你如何看?我怎么看得不对,怎么这孩子现在有些疯疯傻傻的?”
杨焯廷摇头道:“冤孽。冤孽。”
“那天小玉对我说,这些天,天天夜里吉官儿和那心月鬼混,两个人不知道闹些什么,吃过饭进了房就在寝室里闹,彻夜不灭灯,整宿的疯闹,都让人听不下去。”
老祖宗一句话出口。杨焯廷不屑地笑道:“又是绿儿来告状地?闹?云纵要是还能给杨家闹出个儿子来,我倒是谢天谢地了!”
云纵回到房里,心月起身跳下床,一身葱绿色的长衫,豆绿裤子洒了裤脚,调皮地搂上他的脖颈跳脚问:“不是说同老爷去听堂会吗?怎么还没走?”
云纵一翘嘴,坐在床边说:“嫌弃我不阴不阳的样子给他丢面子,不带就不带!”
“就是呀,不去更好,我给你煲了海狗汤。你一定好好喝。嗯,还有,我们去逗那对儿鹦哥儿去。”心月总是自得其乐。
“不喝不喝,那汤喝多了一股腥臊味道。”云纵仰头躺在床上。
“心月。你把碧痕轰去小西屋,你搬去碧痕的屋里了?”云纵眯了眼问她。
“什么是我轰她地?是碧痕姐姐求我换的房。她说她那间房,太大太空,阴气重,一个人住得害怕。我那间房呢,小巧,正是合她心意,她就提出来换房。哎。良心话啦,是她求我,我还推诿了几次,让她去和绿儿换去。可一想呀,人家宫里出来的金丝鸟儿,如何肯搬去那阴森森的房子。哎。就当我受些委屈了。”
云纵刮了心月的鼻子骂:“好了。占了便宜还说乖话,你可不要欺负碧痕。”
“她向你告状啦?”心月不快地问。沉了脸瞪起眼,嘟着嘴。
“碧痕是个闷葫芦,当跟你一样还成?”云纵说。
“那不定是哪个多管闲事的乌鸦嘴在呱呱乱叫,扫人兴致挑唆是非!”心月爬到窗格边对了外面嚷道。
院里,绿儿、紫儿和碧痕真扎了裤腿儿踢鸡毛毽子,阳光下绿荫旁蹦蹦跳跳地样子真是娇媚。
心月气得拉下窗子,推推云纵说:“我去盛汤,你好好喝下。”
“回来!我不喝。”云纵侧身道。
心月推推他说:“乖,听话。这可是珞琪姐姐嘱咐我地,若你不听话,就要我掐你。”
说罢蹿过去掐住云纵地胳膊,两人打闹在一处。
“听话,躺下,我给你按揉|穴位。”心月挣脱了云纵,为他宽衣解带。
“不用等到晚上?这大白日里。”
“调病还要个时辰?”心月嗔怪道。
老祖宗听了绿儿地密报,才气恼地拄着拐杖来教训心月这不知廉耻的媳妇。
撞开门,绿儿在一旁搀扶了喊:“老祖宗,留心脚下,老祖宗,您慢些。”
闯进内室,见睡榻上赤了身子躺在那里的云纵敲了腿摇晃,丝毫不知廉耻般问了句:“可有事?”
绿儿惊羞得“呀!”的惊叫一声和妈子们掉头就跑。
心月忙用一条被子将云纵盖住。
心月一身葱绿的衫儿跪坐在榻内,衣衫整齐,丝毫不像绿儿所说的那样,大白天不知廉耻地勾引大少爷。
老祖宗一脸尴尬,凑过去摸摸孙儿的脸责备道:“大白天,这是做什么?”
“老祖宗,相公他近来中气不足,总是盗汗,喊腰背疼。心月做女儿时,曾学过些推拿针灸,还是独门的绝活儿。平日里就替相公捏揉几把,让相公松松筋骨,舒坦一些。”
老祖宗点头赞许道:“也是这个理,小玉就会替老爷捏脚揉背,伺候得周到。”
见老祖宗不再怪罪,心月忙凑到老祖宗的背后轻轻为老祖宗捏肩头说:“老祖宗,媳妇就伺候您揉两把,舒服呢。”
“哎哟,你们小夫妻自己玩吧。老婆子这老骨头一捏就散架了。”老祖宗笑了拍拍心月为她捏肩地手。
叹了口气说:“琪儿也不知道在京城如何了?这孩子,没两个月也该临盆了。”
心月的手迟疑片刻,见丈夫侧身躺了在玩弄手中一对儿翠玉的太极球,毫不上心的样子。
“吉官儿,莫怨奶奶,奶奶是为了杨家,奶奶没有法子。你可是想你媳妇了?”老祖宗拍拍云纵,都不敢回头看他。
“想,离开京城想过几天。不过,守了三位美人,有什么可想地?女人就是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云纵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惊叫一声:“心月!”
吓得老祖宗险些从床头跳起来。
心月忙问:“怎的了?”
云纵总枕边拈起一根头发,呲牙咧嘴地哭丧脸尖声尖气道:“白发!我的白发!我怎么有了白头发!我
第二卷54 来是空言去绝踪
惊恐的目光直视着那根白头发,身子僵硬忽然一倒就晕厥在床上,吓得心月连捶再揉,哭喊着:“来人,快来人!”
老祖宗慌得不知所措。
它妈妈和一群人围进来,又捏又掐,总是把云纵弄醒。
大家散去时,它妈妈偷偷对老祖宗说:“老祖宗,您看这事,是不是不大对劲呀?好歹这吉官儿也是武将,如何现在脚下如踩了棉花没个根儿了?”
老祖宗脸上惨白,一头冷汗,摇头说:“作孽,作孽。”
正在说话,就听得一阵热闹喧闹的声音,忠儿撒腿跑进来,嚷着:“老祖宗,大姑娘回来了。”
老祖宗将手拢到耳根大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大花狼来了?家里怎么进了狼了?”
忠儿大声嚷:“老祖宗,是嫁去云城的大姑娘和姑爷回来了。”
老祖宗惊喜地问:“大妞在哪里?大妞儿呢?”
“老祖宗!”人还未进院子,清脆的声音已经传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环佩声,大步进来一位一身朴素的蓝色长布褂子,未涂抹脂粉的小媳妇,一副干练麻利的样子,扑向老祖宗跪地磕头说:“老祖宗,文贤回来了。”
说罢招呼身后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说:“快来,儿,给姥姥磕头;三儿,还有茵茵,快来给老祖宗磕头。”
几个孩子机灵伶俐。嫩嫩的嗓音都喊着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显然是有人教过的。
老祖宗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拉过儿问:“这个,这就是儿?我地重外孙呀?”
五、六岁大的孩子光头前额处留了一撮毛。小孩子通常的样子,脑后留了一根细细的小辫子,更有趣的是头大,眼大,脖子细,身子瘦,像个萝卜头一样,但是漂亮可爱。
“好孩子。好孩子,生得真好。”老祖宗赞不绝口。
“老二,秀儿,你们这是怎了,家里教得好好地,一出来就触窝子。老祖宗您别见怪,乡下孩子没见过大世面,一进门吓到了。(手机 阅读 1 6 k 。 c n)”
说着拉过身后的一个十五六岁英气勃勃的后生,还有一位文静的小媳妇,都跪地恭敬地给老祖宗磕了三个头。
“呦。这是,这是北征的兄弟和兄弟媳妇吧?”老祖宗猜测道。
“是的是的,是老二北靖,这是北靖的媳妇秀儿。”文贤张罗说。
又指了儿身边那对儿标致地孩子说。“这个是三儿,北平,这个是秀儿的妹子,叫茵茵。”
说着一回头从一堆人中揪出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推了他说:“这么大个人,没个眼力见呀?怎么不知道给老祖宗磕头?”
“老祖宗,孙女婿给您老磕头了。”跪下的人是许北征,文贤的男人。
老祖宗喜极而泣。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揉了眼睛说:“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可是让奶奶没闭眼前见到你了。”
“奶奶,看您说的,我是一直想回来,不就是怕我爹那倔脾气不高兴吗?你说我们姐弟俩。这都没听他的话。他老胡子都要气直了。我回来看他脸色呀。”说罢又问:“我弟弟呢?”
“你哪个弟弟呀?弟弟这么多。”
“您看您,我回来还是为了谁呀?吉官儿在房里吗?我去看他。”文贤说着就要去。老祖宗拦住她说:“大妞儿,不急,到奶奶房里,奶奶先跟你说说,不然吓到你。”
又吩咐下人带了孩子们去一旁玩耍。
到了房里,老祖宗拉了文贤问:“大妞儿,你这日子,怎么这些牛过成这样子呀?他许家,怎么怎么看来这么老?他许家一家老小怎么都是你在张罗伺候吗?我看你拉扯大的照顾小的,奶奶心疼。”
“嗨,奶奶,您的大妞儿好着呢,多干些活累不到。当初王宝钏守寒窑还十八年呢,我看北征日后是个有出息地。”文贤打开包袱,拿出几双鞋说:“老祖宗,您试试,年年大妞儿都给你做鞋,可是路远送不过来。。1…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都带来了,还给吉官儿做了呢。”
“你们姐弟呀,可真是,可真是让奶奶抓心挠肝呀。”老祖宗抹了泪,还是几年前,大孙女儿文贤同杨焯廷的一个马夫好上,任是谁劝也不行。最后在杨焯廷决定要将女儿许配给京城一位贝勒当续弦时,文贤同小马夫许北征跑了,一跑就去了云城老家。气得杨焯廷千里去追,追到了云城本来要处死那个大胆的小马夫,
但被女儿一死相拼,还是未能下手,父女二人在云城断绝了关系,杨焯廷声称再也不见女
文贤曾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自小就懂事乖巧,也是她最能管住下面地弟弟们,云纵虽然被过继给大房,却自始至终听这个姐姐的话。
文贤的出走让杨家大丢脸面,几年中杨焯廷都只字不提她。
一个小马夫,穷得家徒四壁,带了两个年幼的弟弟,上顿不接下顿,竟然女儿嫁给这么个穷鬼。
但杨焯廷知道儿子云纵私自去看过姐姐,也知道他们姐弟这些年没少过书信往来。
老祖宗见到文贤,总是见到了说贴心话的人,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给文贤听,哭诉了她受的惊吓,她的无奈,和云纵珞琪闯下地祸事孕,怀的是杨家的骨肉,凭她老佛爷怎么说。我们也不能把珞琪扔在那里不管呀!吉官儿呢?当年带了人家琪儿表妹私奔去朝鲜国,如今就这么把人家姑娘扔在京城当姑子了?”
文贤一瞪眼,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妞儿,你就别怪吉官儿了,他现在怕才是生不如死呢。他那个病。怕根本就是没指望了。你爹在他昏迷地时候,大哭了一场,都动了心思要要结果了吉官儿的命。”
老祖宗抽噎地说。
文贤震惊了,难以置信。
“你爹对吉官儿那份心,那真是用尽了心,谁成想,这是天意如此。好好个孩子,就毁了。奶奶的心都要碎了。是琪儿那傻孩子说,若是吉官儿有个闪失,她就随了一道去。可琪儿肚子里地骨血,或许就是个儿子呢。这对儿冤家呀,又不能让老佛爷犯疑,又得保住他们两个,这能让她们劳燕分飞了。”
文贤来到云纵地屋里时,就听到一阵笑闹声,挑开帘子进来,床上腻在云纵怀里地心月尖叫一声大骂:“没长眼睛地奴才!进来不用报门吗?新来的也该有个规矩!”
文贤一愣。随即环了臂笑盈盈地向她走去,款款地问:“呦,吉官儿,这才多久没见。你这是新从哪个窑子弄来的姐儿?一声骚兮兮的狐狸味儿。”
“大姐!”云纵翻身起来,又堆出温润的笑,向身边挪挪身子拍拍床铺说:“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您坐,坐这里,暖和。咱们家最近冷,南方干冷,不比云城。”
然后拉过气恼羞愤得满脸通红的心月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这是我新纳地小妾心月。就是……”
“你别说,你别说,让我想想,我见过,见过,啊!!是了!记得了。是她。不就是后院倒泔水桶那个徐老蔫家的六丫头吗?从小就玩粪蛋的那个傻丫头!”
“姐,认错人了。”云纵羞恼地要说话。文贤拦住他说:“不会呀,看着像呀?啊,看我这记性,不是那个劳蔫家的,是街头那个,那个暗娼子周寡妇家的私生女,那个从小不是谁是爹的那个小杂种?”
心月气得起身,云纵忙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安抚着对大姐说:“姐姐,瞧您这记性,我写信给姐姐提到过的那个,唱评弹的心月妹子,在威海卫的。”
云纵拈起桌上的茶壶温声吩咐心月说:“快去给姐姐倒茶。”
捻着茶壶把手地小指微翘,微含了腮,文静羞怯的样子。文贤冷笑一下,扫了眼心月说:“不敢劳驾,杨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日后举止要有分寸,别这么贱兮兮的让人看得发骚,丢你男人地脸。”
“姐姐,怎么了?才来就教训人!”云纵嗔怪道。
扯扯文贤的衣襟,文贤回手一嘴巴抽在云纵脸上:“你给我好好说话,坐直了!”
云纵微愣,还是扭捏着不阴不阳地用帕子托了腮说:“这不是好好同你说话吗?可又不妥?”
文贤也不顾心月在场,揪起云纵的耳朵就拧着骂:“你别给我不男不女的说话,你的事儿谁都知道,你也不用跟姐姐面前装。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没见你缺了胳膊少了腿。老爷子禽兽王八,你就把自己也弄成个兔子鸭子了?别给现眼。”
一记响亮的耳光又抽在弟弟脸上,心月气得扑过来要拦,文贤飞起一脚将她踹到门框边骂:“也不打听打听,杨家大小姐是什么人!我五岁就随了爹去骑马,十二岁就打回一只袍子,十五岁就能女扮男装带兵打仗。跟我动手,你差远了!”
文贤揪起弟弟按在床边骂:“让姐姐看看,看看你中了什么邪魔了!”
又回头骂心月:“你给我滚出去!”
心月正在迟疑,文贤压住挣扎的云纵吼道:“你敢跟我还手?几年不见你长本事了?敢要和姐姐动手瞪眼了!”
“姐姐,姐姐,饶了兄弟吧,不敢,吉官儿哪里敢和姐姐较劲。姐姐
心月立在门旁,就见这个彪悍地大姑子按住云纵就扯下汗巾,羞得云纵惊呼道:“姐姐,姐姐,吉官儿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放屁!你多大也是我弟弟,我倒看你中了什么魔。”转脸骂心月道:“不要脸的骚货,你还不滚远远的,瞪了眼看什么?离不开男人是吗?”
“你出去!出去!”云纵急恼的喊。
院外立着绿儿紫儿,携手在那里奇怪。
一旁的碧痕揉着帕子惊慌地向屋里看,心月一出门,看见绿儿幸灾乐祸地样子,恼得几步回到自己地房子甩上门。
它妈妈在廊子下嘀咕:“这大小姐可真是,多少次说是要回来回来,就都没回来,年年盼,年年等,也没见个人影。这不言不语地杀回来,还真是奇怪,一下子一家老小都来了。”
一旁的霍小玉探头探脑地说:“这大小姐也真是,看来就她能降服大少爷了。不过这人也是要豁出脸面。哪里听说过回娘家地姑娘带了小叔子和妗子的妹妹的?真是奇怪呢。”
第二卷55 天翻地覆慨而慷
文贤去铜盆中净过手回到弟弟云纵的床头时,云纵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躺在那里。
一双深邃的大眼失去往日的神采,美玉蒙尘一般的昏然无光。
文贤心疼地用手背抚抚他的脸,放柔了声音哄他说:“好了,听姐姐的话,自己起来,把衣衫系好。”
云纵没有动,过不多久苦笑了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还有谁想看?如今我就是砧板上的猪肉,来来往往的谁想翻看就来鼓弄一下。过些天我去西集市上摆个摊位,躺上去,收钱让人看,或许能发财呢。”
话音恶狠狠冷冰冰,文贤恼得抽了他一个嘴巴骂:“从小到大就是个欠修理的东西,怎么这么不懂人事?老爷子他想把你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不是失手吗?若说他一时手狠打痛了你或许有,但谁不知道老爷子拾掇你是麻杆子打狼两头儿怕?你起来,不起来姐姐还揍你。”
云纵侧身不语,门帘外传来姐夫许北征憨厚的声音:“儿他娘,可以进来了吗?孩子们都在等了呢。”
“进来,都进来。”文贤喊了一声:“那个,秀儿和茵茵也进来。”
“哎!”许北征应了一声,就听门帘一响,床上的杨云纵倏地一声胡乱提上裤子侧躺过身子。
“呦,这大舅子是怎么了?”许北征问。
“都在一边等着!”文贤郁怒地吩咐,喊了许北征说:“老许你过来,你给我按住这混小子。我看他再犯驴脾气,杨家上下没个人治得了他了!”
许北征迟疑地过来时,云纵翻过身声嘶力竭地怒喝:“出去!都出去!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想得美!你这不是会吼吗?”文贤也厉声吼道,姐弟二人怒目相对,云纵如何也没想到过去在家泼辣伶俐的大姐如今变得如此的粗俗如此地粗暴。
“老许。你傻啦!让你动手呢!他如今不是废人一个吗?怕是连抓鸡的气力都不会有!”文贤一把掀翻了云纵,云纵在挣扎,被文贤用膝盖压住腰窝,将那截滑落下腰间的免裆裤顺势向下一拉,就听云纵“哎呀!”一声惨叫,文贤丝毫不送手,抓住了云纵一只胳膊扭到身后,喊了许北征过来帮她按住兄弟。(手机 阅读 1 6 k 。 c n)对了身后的孩子们喊:“儿好好看,你大舅不听外公的话,就要挨揍!”
“大姐,你别闹!你姓许不姓杨!”云纵一句怒喝许北征刚要松手,文贤瞪他一眼骂:“我姓什么不是你管地事,你这小混蛋不是不要脸吗?还在乎什么?”
“儿他爹,鞋给我!”文贤头也不回的喊。
许北征愣愣地陪笑了问:“你还真打呀?”“废话!鞋给我!”文贤骂。
许北征脱下脚上一只鞋,递给文贤,无奈地叹息道:“大舅子,你说你闹得什么。你姐给姐夫新纳的这双鞋,可是牛皮底的,打人生疼!”
文贤抄起鞋底,照了云纵的屁股就一顿乱打。噼里啪啦的响声清脆,几个孩子都侧头不忍看。
云纵羞恼得挣扎了拼命一般大嚷,文贤喊了许北征骂:“早上在船上你多吃了三个包子,都喂狗去啦?使劲按住他呀!”
抡了鞋底又一阵狠抽,吓得许北征一头冷汗,看了云纵腰上一段青紫,忙劝阻道:“你出出气就行了,还真打。回头老丈人心疼。”
云纵忽然大喝一声如猛虎冲出牢笼一般挣扎起身,推得文贤和许北征都是一个踉跄跌摔去床下。
“嫂嫂!”二弟许北靖一把扶住要跌倒的文贤,文贤手里握着那只鞋,哆嗦着指了缩在床脚裹了被子喘着粗气的云纵骂:“你再给我装妖精试试?有病治病,没病给你我去当差事去,在这里装熊算什么男人。滚下来!是不是还想挨几鞋底才舒坦”
一旁立着地几个孩子吓得噤若寒蝉。呆呆地望着气急败坏的娘和床脚里抱头不语的云纵。
儿吓得哇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说:“娘。儿听话乖,不打儿。”
“儿,去,给你大舅揉揉去,跟你大舅说,听太婆婆和外公的话,不要再顽劣。”
儿揉着蓄泪的大眼睛,摇摇头不敢动,反是一旁躲在姐姐身后的茵茵凑过来,牵牵文贤的衣襟安慰:“大姐姐不生气了。”
许北征光着一只脚过来,摇了头伸手对文贤说:“鞋还我吧,你和云纵兄弟好好说,有理讲理。WWW。1 6 k。cN回来也改不了你河东狮子吼的秉性。”
儿这才爬上床头,凑到舅舅的身边,摸摸舅舅的头哄着说:“大舅舅乖,听话,再不听话娘生气了,要拿扁担打了。”
逗得文贤噗嗤笑出来,推了几个孩子出去说:“去外面自己玩去,到这里就是自己家了。”
给老许递个眼色让他出去,自己来到床边扳起云纵地头,云纵执拗地扭过头。
“怎么,谁打你你就恨谁是吗?连姐姐也不认了?”文贤搂过她拍哄了他说:“吉官儿,你不是还会好好说话吗?那一吼不是还有些虎豹的气概吗?那才是姐姐的吉官儿呢。龙城不好,横竖会有个好的地方,不然就随姐姐去云城吧。姐姐那里地日子这几年还算宽裕了。你姐夫这些年在云纵军中也做了个千总,前些年还是你给他寻的那个机会随你去德国学什么新军事,如今在云城也带些兵拿些饷银了。姐姐家不如龙城督抚府气派豪华,养你还是没问题。再把琪儿接上,到姐姐那里去。姐姐卖田卖地也给你遍访名医去治病。听话,别糟蹋自己了,你心里不痛快,疼爱你的这些人心里更苦。”
心疼地搬过弟弟,扯开被子按了他看看腰臀上那片红紫的痕迹。为他揉揉说:“你当姐姐心里好受,听说这个事儿三天都没睡好觉,想到你就哭。呆在云城不踏实,就赶来看个究竟。”
云纵只是冷笑,然后惨然道:“姐姐多虑了,焕豪自觉罪孽深重,业债如此,怨不得旁人。一生辜负之人太多。百罪莫赎,姐姐不要再徒费心思了。难得回家,去陪陪老祖宗和爹爹。”
文贤笑了,摸摸弟弟光洁地脸蛋逗弄他说:“早十年间,就想你也能有个乖巧听话的模样,可偏偏就是一个小霸王的样子,那年从朝鲜绕道去看我,还蓄上了小胡子,气得姐姐一怒按你在椅子上给刮了!如今该有个大人样了,却是弄成这副怪模样。好看呀?作践自己给别人看,你自己心里就舒服?”
姐弟俩就这么说说笑笑,哭哭闹闹,不知不觉天就擦黑了。
文贤这才想起许北征。一打听,下人说大姑爷被老爷叫去书房了,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文贤疾步向父亲地书房赶去,避免这翁婿二人发生冲突。
从小爹爹就疼爱她,知道她决意要嫁给小马夫地时候,气得昏了过去。追去云城枪口指着北征的头,文贤真是伤心欲绝。一边是溺爱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书房内杨焯廷的大骂声:“你还有脸叫我大帅?你还是我地属下。你很是有本事呀,你能把我地宝贝女儿骗得跟你去那穷山沟去受苦!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不配!日后你自己有了女儿,你就会将心比心,你就知道你可是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个穷小子。你看看大妞儿地手,那过去可是千金小姐的手。如今粗糙得还不如后院浆洗衣物的老妈子!”
话音哽咽。顿了顿声又臭骂道:“我真恨不得劈死你!”
“大帅息怒,北征无德无能。蒙文贤错爱,如今生米已成熟饭,许家不是什么簪缨世家,但是北征一定奋发,日后不让文贤受苦。”
“你?奋发?你看看你,我托人去京里给你活动,给你寻了个四品武官的缺去补,你为何不去?”
“是,是文贤说,是个汉子就不要靠裙带关系当垫脚石,让北征脚踏实地自己去干出来。”
杨焯廷这才不说话,等了片刻叹息了又问:“是大妞儿这傻丫头的话?”
“是!”
“她傻你也傻?她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如今朝野上下,不靠个门路活动,那个缺儿就巴巴地贴上你了?你当天下真那么多伯乐?任人唯亲!任人唯钱!不怕丢脸!不然别做官!愚鲁,蠢材!”
杨焯廷骂骂停停,等了片刻,文贤才在院里大声说:“老爷在书房是吧?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来到书房,文贤惊诧地看着地上的丈夫问:“呦,这是怎么了?进门不是磕过头了,还要把这些年的头都补回来不成?”
说罢呵呵的笑了,岔开话题说:“爹,我刚从弟弟那边过来,您也别同他制气了,他还是那倔脾气,过几天就好。不然让吉官儿跟我去云城玩几天散散
说说笑笑间家宴摆上,杨家已经多时没过眼前的热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儿抱着一碗羹大口地喝,喝玩后眼巴巴地望着茵茵的碗。茵茵喝得小心谨慎,先是不动羹匙,偷眼向坐在她同桌地阿紫看,见紫儿轻轻端起翡翠碗,小汤匙在碗内轻搅,再用汤匙盛出一口在唇边亲抿,丝毫没有露出牙齿,娴静端庄。于是茵茵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学了紫儿的样子去喝汤。还不曾喝几口,儿和小三儿平儿的碗里都空空了。看着儿眼巴巴望着她的样子,茵茵将自己地汤勺拿出,将一碗喷香诱人的羹递到儿面前。
身后的老妈子眼明手快地拦阻说:“锅里还有,小爷莫急,奴才去盛。”
紫儿放下汤碗,爱怜地望着茵茵,对身边的绿儿说:“这小丫头,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心月酸酸的甩闲话说:“这是鱼翅羹,不是蛋花汤,真是没开眼的穷鬼。”
声音很小,但是一旁的秀儿尴尬地放下碗,后面一桌儿陪伴在北靖身边地冰儿倏然回身对一旁伺候的忠儿说:“忠儿,你去过海边,是不是海边人家天天能喝到鱼翅羹?就和京城大街小巷天天喝豆浆一样。”
心月气恼的瞪了冰儿一眼,忠儿心领神会,对心月问:“三少姨奶奶,您家在海边是打渔的渔民,守着大海,一定天天能喝到鱼翅羹吧?”
绿儿舌尖嘴利地接道:“不会吧。听老佛爷身边的太监说,他们家在海边的渔民可是穷苦了,一家人男女老少十来口,出门进门就一条裤子。”
“这个也太危言耸听了,一个人穿走全家都不用出门了不成?”冰儿接着问。
绿儿侧身说:“光了腚躲在被子里不出门就是了。听说家里除去打渔再种两亩地地,那媳妇女人都要在夜里光了腚去地里忙。”
绿儿嗤嗤地笑,紫儿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打断说:“所以朝廷才要在汛灾地时候去赈灾,不然渔民百姓为了谋生,卖了女儿去做人家小妾还是好的,有些就卖去了那些腌陪笑取乐地地方。”
冰儿故作吃惊地问:“那三姨太跟了大哥,家里能置办出多少条裤子呀?”
两桌的人忍俊不禁,四少爷噗嗤一笑,一口汤喷出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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