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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前想后考虑良久,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他要对付的目标缩小,从他们一群人缩小到一个人身上,集中瞄准郑琳楠,她让我费了不少劲才拨开迷雾重见天日,然而‘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当然也要礼尚往来让她也疲劳一下,阿龙和她的接触可算是‘高手过招,强强对话‘,一定惊天地,泣鬼神,真不可错过。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如约去了剧团。这次前去我的心里非常矛盾,上次走时一点都没给他们留面子就豪气干云的拂袖而去,这次再见面真不知怎么说才好。嘿,想这么多干嘛,到时见机行事。该怎说就怎么说,把自己当流氓,不是有句名言:‘我是流氓我怕谁。‘就当是说我的。
给自己壮完胆,我理直气壮的走进剧场。第一个遇见的是郑琳楠。她好像是早得到消息知道我今天来,在大厅里无所事事,一副久候多时的样子。
我一见到她就想笑,倒不是因为她的举动和言行有什么可笑,而是因为我昨晚和阿龙通的电话里有关她的内容。
昨晚我一出那家餐馆立即就去电话亭给阿龙挂电话,我先把我的想法对他说了一遍,他虽然说我临阵脱逃突然变挂,已经帮我策划好了又突然放弃,白费他的精力又累死无数精壮的脑细胞等等一大串废话,但是十几年的相处经验使我直接听到了他的心声:‘真他妈的舒坦!正合老子心意!‘
我虽然听到他的心声也不能表示出来,要满足他的虚荣心,以求更大的协助。这年头求人办事难呀,那叫费劲。就连光着腚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不例外,一律‘利‘字当头,什么事先从自己的利益出发。用阿龙的话说:‘不是不重义,只是太重义了。把义气归入丹田,纳入气海,与身体合而为一了,表面看不出来,关键时才起作用。‘这倒是真的,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相互利用,真到非常时刻,真兄弟不见得比真朋友管用。
把他的虚荣心里充满马屁后,总算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他只负责郑琳楠,解除我的后顾之忧;然后再以旁观者的眼光看待我们所有人,及时提醒我,暗中保护我,免受陷害;我的承诺是承担所有经费开支。听着他卑鄙的狞笑声,我很为我钱包里的众将士捏一把汗。
这时,我和郑琳楠一起走进剧场,里面只有李默存一人捧着厚厚的书在看,我们走过去坐下,我看了一下书的封面,上书四个大字《资治通鉴》,不禁侧头瞪目,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郑琳楠插话:‘我们默存老弟可不简单,典型的实干家,别看话不多,语出惊人,字字金玉良言,句句哲言哲语,常常一言惊醒梦中人。‘
李默存脸微红,憨笑道:‘别拿我开玩笑。‘说完恢愎表情继续看书。
郑琳楠还想再说几句,看他一脸的冷若冰霜,知道他不想提及自己也只好作罢。转而向我叙述一些发生在她身边的她以为有趣的事。
又过了一会,孙玉姿和戚峰并肩走了进来,我们一起迎了上去,玉姿先向我说:‘你来了。‘我应了一声,她又转向戚峰,向他使个眼色,戚峰受到暗示,十分不情愿的走上来,伸出手来,笑道:‘上次多有得罪,在这先给你赔罪,我们进屋聊。‘
他的笑容和客气仿佛是劣手伪造的古董,破绽百出,一望而知是假的。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谁也没注意这关键性的一点,我也不与他计较。顺着他的路子往下走,以不变应万变,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进了里面的化妆室,他把门关上,立即露出了本来面目,恶狠狠的说:‘我不妨跟你直说,玉姿是我的,谁也别想同我争,你最好快点从我眼前消失,这件事你少掺和,更别想碰她,就是演戏也不行,否则别怪我无情!‘
‘我想你是弄错了一些问题。‘我冷冷的说:‘首先,玉姿不是你的,也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其次,我是一个大活人,不知道怎么消失,更不想知道,当然,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先走一步,我想我不会拦你。最后,我要让你明白,我既然已经答应过玉姿就不会反悔,这事我一定会掺和。不过,我只管演出的事,其它事我一律不问。另外我要申明,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参入其中,对她绝没有非分之想,这你大可以放心。但是如果你欺人太甚的话,我也不会善罢干休的,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
他听过我针锋相对,逐句批驳的话后,脸色变了,双拳紧握,目露凶光,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我想要不是他自问不是我的对手,这时早已冲上来挥拳相向了。
他堵了半天的气终于随同他的话一起撒了出来,只见他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你不听我的话就后果自负吧!‘
‘彼此彼此。‘我立即接上。
他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我不急不慢紧随其后。记得一位名人说过:‘在吵架的时候,先开口的未必占上风,后闭口才算胜利。‘照此看来,这一回合又是我胜。
我们一起走出去,戚峰若无其事的和他们打招呼,好像所有问题已经解决似的,大家都被他出色的演技所征服,在我不置可否的反应下,都相信我们已经尽释前嫌成了莫逆之交。
于是,我再次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且谁都以为我们这个小团体更加团结了,定能齐心协力同甘共苦获得成功。只有我知道我和戚峰是水火不容的冤家,现在的平静只是将来冲突发生的前奏,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也不能大意。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一段时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戚峰也没什么不对劲,我甚至天真的认为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第七章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逼近,我们的整个剧情也接近尾声,就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幕,就是曾经使我为难的那个片断——我和玉姿拥抱接吻的镜头。今天是第一次排练这个镜头,我有点紧张,毕竟没有生活经验。
一大早,我还没出门,阿龙就打电话说他预感今天有事要发生,要我小心一点,还说他今天陪我一起去剧团,让我顺路去找他。我说你今天怎么女人似的麻烦,我这么大的人还怕被偷了,你在家陪你的乖乖阿楠吧,然后没容他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说起来我真佩服他,自从那次我对他提起郑琳楠到现在,区区半个多月,他就把她搞定了,俩人的关系日增千尺,到现今早已钻出情网,渡过爱河,好像正在重复着伊甸园里那古老的神话。刚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恐怕就是此类的后遗症。
我一直都不明白他是怎样征服她的,到现在也不明白,不过总算看出了一个真理:再出色的女人,不管她在平常男人面前如何强大、英勇,只要遇到同样出色的男人,一样束手就擒。总之一句话,女人在男人面前永远是弱者!
我坐在前往剧场的计程车上,和司机闲聊,一会儿车驶过了阿龙家所在的那条街。我不禁在心里笑阿龙谨慎得过火,几近胆小的程度,哪像当年勇猛果断的他,真是一旦儿女情长就必定英雄气短,我想这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最主要原因。
车飞快的行驶,转眼就把阿龙家甩在后面。离开了市区,车辆也越发少起来,我正在和司机老兄狂侃关于‘车匪路霸‘的话题,却忽然发现有一辆车好像从我上车时就跟着我们,一直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我有点紧张,想不会真这么巧吧,刚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又想也许只是巧合,不用这么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最能稳定心潮的捷径,便是认定这样的事不会发生,或者把所有的事都当成微不足道的小事,并坚信自己能轻松解决。所以,就算真有事发生,紧张害怕是没有用的,要靠自己能力来解决,凭我的能力,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摆不平。
想是这样想,给自己壮胆而已,我还是要司机提高了车速,又行驶了一段路,突然从旁边的岔道上冲出一辆大车挡在路中央,同时后面的车也加速赶到,把我们夹在中间。司机停下车,立即有一伙人围上来把我们赶下车。
我冷静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正想趁他们立足未稳攻个措手不及,忽然听见有人喊我:‘佳易兄,别来无恙呀,小弟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听声音好像是戚峰的,我回过头,果然是他,正缓缓向这边走来,一脸狞笑,旁边是蒋乐天,也是笑呵呵的样子,好像真是出来迎客的,我不打算和他们先礼后兵,冷冷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即然这样,我们一起回剧团大家一起说。‘
‘那倒不用,我们在这里简单说两句就行了。‘
‘可我不知道和你有什么话说。‘
‘少废话,是我有话说,你竖起耳朵听就行了。‘他有点不耐烦。
‘有屁快放。‘我寸土不让。
他脸色变了一下,狠狠的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企图去碰玉姿,否则后果自负。而你却当没听见,和我对着干,忘了告诉你,我这个人非常固执,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从不改变,而且经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我对着干的人从来不会好过,你也不例外。我承认你身手了得,但我绝不相信你能以一挡十。‘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退出这场游戏还是接受我的洗礼。请你选择。‘说完,阴险的笑着。我瞄了一眼蒋乐天,他始终都保持着那种‘慈祥‘的笑容。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抉择了,而不服输的我当然不会被人一吓就屁滚尿流,我决心和他对抗到底,尽管我十分不愿把他当情敌。
而如果真动起手来,我一个人自然能脱身,但是这样就连累了司机老兄,毕竟他是无辜的,看来要开辟第二战场。
想到这,我向司机老兄使个眼色,然后突然发难,急风骤雨般的攻势对准戚峰,一轮猛打。顿时,对方人马猝不及防乱成一团,争相聚集在戚峰身边护主。我瞅准机会,几个虚招,连忙抽身急退,闪出包围圈,正想和司机老兄分头狂奔而逃,却听见蒋乐天虽低沉却极具传播力的声音:‘你不等等你朋友了吗?‘
我回身一看,司机老兄被制住,面呈痛苦状,暗想:果然卑鄙,避实击虚,先制其弱。这种下三烂(计谋本无好坏,但是好人用是妙计,坏人用就是诡计,自古已然)的招数都用,名符其实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点倒设说谎,谁说恶人一定不诚实,这就是反例。
放松完心情,该直面现实了。我昂首挺胸走回去,对司机老兄作个无奈的动作,他还给我一脸抱歉,我一笑,表示没关系。然后,盯住戚峰道:‘你到底想怎样。‘
戚峰被我刚才一轮狂攻惊吓过度,还没回过神来,蒋乐天代为发话:‘只要你能打赢他们,万事由你定,否则后果自吞。‘
我扫了一眼他们,初步估计人数不会低于二十人。如果把太极拳创始人张三丰叫来,也许能赢。我自信摆不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无论如何先让司机兄先走,不能在一块石头上跌倒两次。
我点点头道:‘战书我接下,条件是让他先走。‘说完指了指司机。
蒋乐天眉头动了一下,我想他是在计算时间,能否在司机把警察叫来前结束战斗。接着他自信的点了点头,我吃惊不小,我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而警察赶过来十分钟都不用,他竟敢保证在十分钟内不仅击倒我而且安全撤退,看来这二十个打手都不是装饰品,真有两把刷子,我要小心了。
这一切想法只在瞬间完成,我立即把司机送进车里,让他快走,他走前小声说一定尽快赶回来救我,说前面就有电话,要我坚持几分钟,我苦笑一下,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汽车发动了,包围者们闪开一个小空隙让车通过,又迅速合拢,在汽车驶出的一刹那,我真想一个腾空翻窜上车顶,然后扒在上面冲出人墙。只恨自己没有成龙大哥的真功夫,做不出这种高难度的特技动作。现在悔之晚已,只有接受锤炼了。
看着越缩越小的包围圈,才体会到瓮中之鳖的切身感受。发觉不能再等了,便抢先出击先下手为强,只想冲出一个缺口突围,无奈人墙太厚,果然是:用人身体构筑的城墙是天下最坚固的城墙。
人言:‘要打架看身体!‘其实这话不对,要打架应该看人数。人多果然力量大,我只觉有无数只手在我身上做功,无数只脚像踩蚂蚁一样落在我身上,我在昏迷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再也不用脚去踩蚂蚁和别的爬行类昆虫,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现在明白了,虽然这代价略显过重……
第八章
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白色的世界中,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和自己身上白色的绷带,知道这不是天堂,自己还活着,在医院里。紧接着听到一片兴奋的惊呼:‘醒了!醒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阿龙首先冲过来问:‘谁干的,是不是戚峰那杂种!‘
众人都静下来,等待我的回答。我很平静的看着他们,郑琳楠站在阿龙身边。充满好奇的望着我,司机老兄一脸焦急,恨不得替我说:‘对!就是那杂种!‘父母都一脸严肃,我又从母亲脸上看出了自信,她相信我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很深沉的笑了一下,缓缓的摇摇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什么!你胡说什么,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阿龙怒道。
郑琳楠更加惊奇的望着我,像在看一只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外星生物在现实中干自己从没见过的事。
司机老兄捶胸顿足,痛苦不堪,直拿自己头上那不服约束的乱发来出气。可怜那些头发,无缘无故成了牺牲品,死不瞑目。
父亲的脸色依然那么严肃,体现出了职业军人所特有的冷静。
母亲则满意的点点头,为我解围:‘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休息一下,以后有的是时间。‘声音虽不大,却有着一股令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所有人都没有反对这一建议,默默的走了出去。
我独自躺在床上,闭上眼思考着这件事的始末,还是不能说出真相,倒不是怕他们报复,而是怕中计。他们动手之前,一定做好了周密的部署,肯定有不在现场和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才敢胆大包天的行动。我如果一下子就咬定是他们,万一被反咬一口,说我血口喷人,栽赃嫁祸,到最后逮狗不成反被狗咬,自己再身败名裂,那就亏大了,先查清楚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阿龙进来了,随行的还有郑琳楠和司机老兄。阿龙几步跨到床前,一脸兴奋之色,道:‘原来是这样,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要不是阿姨告诉我,我还真想不到,差点被你急死!‘
司机老兄也高兴地连点头:‘是啊!是啊!‘
我苦笑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办?‘
阿龙拍着胸脯:‘我先去调察一下,找出他们的破绽,给他们致命一击。‘说完转身就走,司机老兄连忙叫他:‘喂!带上我,我的车就在楼下。‘
阿龙回头道:‘好,快点!‘又对郑琳楠说:‘楠楠,你在这陪阿易,我下午再来。‘我还想婉言谢绝,郑琳楠已一口应下来,我再一次坠入痛苦的深渊。
他俩走后,屋里现出难堪的沉默,我不堪忍受,率先打破僵局:‘我父母在哪?‘
‘他们先回去了,叔叔还有事要办,阿姨待会送午饭来。‘
我点点头,扫了一眼钟,快十一点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先开口,问了一个极具震撼力的问题:‘你很喜欢玉姿吧?‘
我一愣,呆了半晌,才出声:‘什么意思?‘她看了我一眼,非常幽怨的目光,笑道:‘她待会就来了,你有没有想好说什么话?‘
我又呆了一下,讶道:‘你怎知她待会要来?‘
‘很简单的推理,诺大一个医院,怎会没她的眼线,你刚醒来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上午没来,下午肯定会来,而且是三个人一起来。‘
‘你是说戚峰和蒋乐天?‘
‘不,戚峰和李默存。她来,戚峰肯定要跟来,她不好拒绝,便会拉上李默存来稳定局面。蒋乐天是幕后人物,不会经常抛头露面于公开场合。‘
‘你好像已经和他们划清界限了。‘我很纳闷。
她脸微红,道:‘阶级立场不同嘛。我现在和你们是同一战壕的。‘我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才悟出她和阿龙是同进同出的,因此才与我们站在一线上。想爱情真伟大,能使深仇大恨的人化敌为友,也能使素不相识的人挥拳相向。
她又道:‘其实你的敌人并不多,真正分清立场后你们的敌人只有戚峰和蒋乐天,其他人都是你的朋友,只是现在真相还没有大白,所以很难把敌友分清。‘
我们又叙了一会儿,母亲送饭来了,全是我平时最爱吃的东西,郑琳楠本来想走,被我留了下来。经过刚才的一席话,我对她的看法也有所改变,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摩擦,已在刚才的谈话中冰释了。做错一件事不要紧,总要给人一个机会,再说她也是阿龙的人,怎能怠慢。
我们三人就在医院的病房里席床而坐,品尝着满床的珍馐美味,毫无顾忌。没多久,饭菜见底,狼籍顿现,其中我吃得最多,平常一人在家吃,没人抢,还吃不了许多,今天大家一起抢着吃倒抢出了食欲,果然还是与众乐乐,看来,不比不争是永远不能进步的。
第九章
我躺在床上,抚着胸口,从来也没吃这么饱过,满足感油然而生,人说:‘肚子美满了,一切也都美满了。‘此言不假。
刚吃完饭又来了一批看望我的亲朋好友,带来了许多礼物和暖人心窝的话,虽说已临近盛夏,却没有丝毫的不适,看来,好话是任何时候都通用的,我现在真正体会到了,只有在最危难的时候,才能切身感受到友谊的力量。
他们呆了没多久,便陆续散伙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事要做。这时,护士过来给我换绷带,刚才进食太多,被勒得有点不爽,重新换一下。换完绷带,母亲也走了。
当病房里只剩我和郑琳楠时,她才开口:‘孙玉姿她们已来了好半天了,在花园里等着呢,现在没人了,我去叫她们。‘
不多久,三人出现在面前,果然正如郑琳楠所说,是孙玉姿、戚峰和李默存。玉姿的脸上写满了关心,这使我很感动。戚峰看在眼里,妒意陡增,恨不得把我活吞下去,李默存还是一副木然的表情,只是多了一丝惊讶的成分。
玉姿先开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完看着我,期待我回答,我扫了一眼戚峰,他脸上的表情很假,透过虚伪的同情直接可以看到他心底的奸笑。
我若无其事的回答玉姿:‘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玉姿现出明显的不相信之色,戚峰的奸笑里又多加了一些嘲讽和自得。
玉姿还想再接着问,这时,门外走廊里一阵混乱,嘈杂的喊叫、急速的对话和痛苦的呻吟,看情形好像是一个垂危的急救病人,形势非常严峻。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参与了急救工作,无奈今天恰是休息日,大部分医务人员都不在,人手严重不足,又急需去血库调一批血浆来,万般无奈下,一些探病的人也伸出了援助之手,帮助搬运救护物资。
玉姿提出也要帮个忙,郑琳楠第一个赞成,李默存也点头同意,只有戚峰放不下身份,怒道:‘岂有此理,医院人手不够救不活人是他们自己的失误,关我什么事,要去你们去,我反正不去!‘
玉姿想责怪他几句,郑琳楠抢先一步说:‘他留下陪佳易也好,我们快走,别误了事,救人要紧。‘说完三人迅速赶去帮忙。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戚峰略扬起头,眼光向下俯视着我,带着胜利者的蔑视和情敌间所特有的愤怒;我丝毫不让的和他对视着,心里静如止水,冷酷的异常,反映在眼里就是冰冷锐利的剑,那种可以撕开一切将对手心底最深处一览无遗的透视终于激怒了他,在与我对视几分钟之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咆哮起来:‘对!你的目光是厉害,我对不过你,但是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被打成这样,一条差点拥抱魔鬼的可怜虫!‘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难道你以为我逃不掉吗?你不妨说出来,大声说出来,看看有谁信你,现在至少有十人以上可以证明事发当天我不在场,包括玉姿。想扳倒我,没门!凭个人能力我或许比不上你,若论军师,没人会比蒋叔更有能力,跟我斗,找死!‘
‘别高兴太早,只要是干坏事,不论干的多周密,总会遭报应的,好戏在后头。‘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有威势,但我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虽然从数量上暂时还比不上中国的贪官,但一样令人无法计数。这次除了发生奇迹,不然我只能吞下失败的苦果。
他冷笑了一下说:‘别自欺欺人了,你没有证据,在这个社会,没有证据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斗不过我的。顺便提醒你一句,这只是一个序幕,如果你还要坚持,好戏真的在后头。‘
‘我真后悔没在这里放一只录音机,那样我就可以让所有人听听你这些独白,揭穿你这个伪君子高超的骗术。‘
‘对于已发生的事,后悔是毫无用处的,就像我一直都后悔怎么不早点把玉姿弄到手,不过现在已无所谓了,因为我快要和她订婚了,你没机会了,小子。‘
此时此刻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心里一万个愿意刚才是听错了,但他自信的表情无情的告诉我,这很可能是真的。我呆在那里,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我真想质问苍天,我更想怒斥大地,我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更恨这不平的事实。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的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很喜欢玉姿,我感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心满载着痛苦沉向深渊。
他开始狂笑,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心满意足的疯狂的笑,笑够了开始骂我:‘你终于肯认输了,向我臣服吧,失败的弱者,在这个强者当道的世界,所有人都只注重结果的成功而不去管过程的卑鄙,我战胜了一切,我也将拥抱一切。‘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足以使我感激一生一世的奇迹,也改变了我的一切,包括我以前的那些不成熟的观点。
就当戚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我忽然发现门打开了,而玉姿就站在门口,我立时被喜悦团团围住,我感到我快要幸福的晕过去,奇迹真的发生了。此时的戚峰开始重复体验我刚才所体验过的所有感觉,我俩完全倒了过来,果然是物极必反,我从无尽的深渊里一下子跃上了七彩的祥云上,而他则从万峰之颠摔了下来,重重的跌在地上。
戚峰此时的脸色有别于所有的颜色,我相信就算把外星画家叫来也调不出这种色彩,不过他还没彻底崩溃,因为他问了一个比较理智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玉姿很平静,静得可怕,冷得吓人,轻轻的说:‘很长时间了,长到可以听某些人几乎所有的独白。‘
此时的戚峰才算彻底崩溃,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又接着问,‘我可以解释吗?‘
玉姿平静的看着他,说:‘我想不可以,你刚才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说完若无其事的和我们打个招呼,连同满脸讶色的李默存一起走了出去,戚峰大叫一声急速追了过去。
从郑琳楠处,我得知:她们并没有干多少工作,就因为形式好转退了回来,在接受了别人一番称赞后,兴高采烈的赶了回来,也许是因为戚峰太激动,说话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她们刚走到口就听到了我们的争吵声,于是就在门外听起来。正如玉姿所言,她正巧从最关键处开始听,几乎听到了所有的内容。就像悲伤到了极点反而会笑一样,玉姿气愤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下来,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独处,慢慢消化这一切,而李默存一定可以堵住戚峰,帮助她取得这种需要,这也是郑琳楠没有插手的原因之一。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阿龙快回来了,相信阿龙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得疯过去,而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打响。
第十章
正如我所料,阿龙确实非常高兴,甚至后悔没当场见到那一幕,忙拉着郑琳楠问详细的情况,郑琳楠逗他,故意不说,阿龙发表申明,说比语言更强大的是行动,要‘严刑逼供‘,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司机也是异常兴奋,不往的说什么‘恶有恶报‘、‘老天开眼‘诸如此类的话。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没过多久,我便全愈出院了。更值得一提的是,孙玉姿和戚峰彻底断绝了关系。剧团也因此事解散了。大家分道扬镳,界线也明朗化了。正像郑琳楠先前分析的一样,戚峰和蒋乐天撕掉了伪装,成了与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其他的人大都是我们的朋友,包括李默存,尽管他还和戚峰有来往,但我们还是把他当成朋友。
倒是阿龙比较奇怪,说为了杜绝这类事情的再次发生要时刻提高警惕,还送我一块奇怪的手表,并嘱咐我一定不能离身,说这表就是他的化身,两兄弟合体,无坚不摧。
他神秘的举动和幼稚的解说令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还是答应他二十四小时不离这护身符。毕竟他不会害我,他不说出真正原因自然有他不说的理由,我太寻根究底倒显出我的信任不够。这对真朋友来说是最大的侮辱,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以后的生活又慢慢走上正轨,一切都平静下来,几近平淡,我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学子生活,继续返校上课。一开始,阿龙担心戚峰采取报复行动,几乎每天见一次面或通一次电话,甚为紧张,后来发现担心多余便抛弃朋友专会美人去了,只是偶尔想到我,甩个电话过来,说上两句再挂上,像专为察看一下我是否还健在。
玉姿我也很久没见到了,自从上次一别,她好像忘了还有我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我也只有她的一点点消息,听说她父亲来了,而她也要准备接手她父亲的产业,我才想起她刚来找我时提过的与她父亲的约定,而她却因为我和戚峰的冲突而失败了,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我感到我是罪人,她有理由恨我,也有权利不见我,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谁知我又想错了,她不见我并不是因为她恨我,而是因为她太忙,在这短短几星期里,她就接管了本市所有她父亲的产业,成了她父亲旗下众多分公司的其中一个总经理,每天繁忙的工作使她忘记了很多事,包括我们这些朋友。
她又告诉我,当时她不想经商完全是因为对此不了解,不敢尝试,到真正体验过才发觉原来这里面也有很多乐趣,‘不愿接近是陌生得以存活的唯一原因,而陌生又使人找不到接近的理由,乐趣便无法诞生。‘她说。
她说这话时我们正在一家餐厅里,她约我出来的。在这之前我在上课,刚到家便接到了她的电话,我很惊讶,更确切的说是惊喜。
她样子没变,只是更成熟了,已经略见女强人的风范。她说这番话时我不知道是真这样还是仅为安慰我,减轻我的负罪感。
我约她待会去看电影,现在正在放映美国的灾难片《泰坦尼克号》,听说很多女孩看后都流泪了,我也想看看女强人的眼泪,就算看不到也能增进我们间的感情,‘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该做点什么,别错过每一个机会。‘看来阿龙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她也想拉近我们间的距离,这使我很高兴。
从餐厅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我们散步到电影院。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买到了电影票,这使我有点不爽,太顺利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些时候(比如这种时候),曲折一些反而更好。我现在也能从实践中发掘真理了。
我们进去找到位子,电影便开始了,电影本身并没有可记的。虽然我没看过,却早已不知听多少人讲多少遍了,别说情节,甚至对话都能背下来,我一直观察她,她很平静,平静得好像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看一个毫不起眼的陌生人。
直到电影结束,她也没有一点情感上的波动,看到我异样的目光,她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梨花带雨。‘
被人说破了心事,我不禁老脸一红,顺势问她:‘想哭为什么不哭呢?眼泪并不代表脆弱,而是悲伤之情的自然流露,没必要压抑它。‘
‘我为什么要哭!别说这是电影,就算真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流泪。眼泪当然不代表脆弱,也绝不会代表悲伤,如果悲伤要靠眼泪才能表达,那不是真正的悲伤。‘
我仔细咀嚼了这几句话,不禁再次修改了对她的看法。这时,我才发现电影院的人已经走光了。我们走出了电影院,漫步在冷清的街道上。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问:‘如果你是那位男主人公,你会那样做吗?‘
‘不,不会。‘我摇着头,迎上她惊异的目光,‘我会让两人都脱险,谁也不能丧命。‘
‘自大是每个男人都有的缺点,‘她笑,很满足的样子。
我立即接上:‘而自信却是天才所特有的资本。‘
她看着我,我也注视着她看我的目光。她叹了一声,幽幽的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和爸爸一起离开本市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我一惊,失声道:‘什么!‘又觉得她说得很清楚,没必要重复一遍,连忙道:‘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吗?‘
她摇摇头,我一想也是,干嘛要回旋,人家志在四方,不出去闯荡怎么当女强人,你小子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挡人家道。
想到这,我也不再感到失落,恢复了常态:‘那我先祝福你了,要不要我给你送行。‘
‘谢谢,不用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你学习也很忙,就不打扰你了。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当然,是朋友永远是朋友,友谊绝不会因为距离的改变而变质。我们互相祝福,一起奋斗!‘连我自己都不知我怎会如此轻松。
她听到我的话明显放下心来,也兴奋的说:‘好,一起奋斗,说不定下次再见到你,你就是享誉全球的大作家了,别忘了我呀!‘
‘你也一样呀,女百万富翁,不,富婆才对,女亿万富婆!‘
‘哈哈哈……‘
在愉快的笑声里,我们分别了。几天后,她打来电话说马上就走了,这次去美国住一段时间,熟悉一下那里的业务,并给了我一个联络地址,让我有空写信给她,我也答应了。
我望着深邃的蓝天,洁白的云层里一只鹰在翱翔。我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愿她也像这鹰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广旷天地,同时我也该努力了,为了理想而奋斗!
第十一章
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开始显示它的威力,来捍卫它权威的地位,就好像有谁怀疑过它的能力。
整个城市都在炎热中喘息着,大家都开始制定休假的计划。学校也宣布了下星期考完试就放假。人们总是在不能工作的时候才会想到休息,这是人类的悲哀,却是社会的欢乐。
我们在诅咒气温的同时也感谢上天英明,自由是所有被拘束的人所向往的。我们渴望在高温中释放生命,在炎热中享受自由,虽然这其中充满痛苦。我们一样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这天是星期六,考试前的最后一天课,黎明前的黑暗,我们倍受煎熬。上午第二节下课,很多人都瘫在桌子上,享受了前两节课的凉爽后,又要拥抱‘温暖‘了。四只电风扇在我们头上无精打采的转悠着。唯一的作用就在用行动安慰我们,它并没有抛弃我们,将与我们共存亡,并鼓励我们坚持到底,像它一样生生不息。
当班长把信交给我时,我像往常一样随手递给旁边的同学继续传递,因为我知道,对于信件奇贫的我,收到信的概率和公鸡下蛋的概率一样小。
大家甚至把我收到信和班主任宣布今天没有作业这两件事定为地球爆炸前的反常事件。
当信转了一小圈又回到我手时,我也不敢相信,班里更是紧张的异常,生怕那可怕的预言会实现。我差点笑出声来,至于吗?不就一封信嘛。准你们一天收十封信,不准我十天收一封信呀,虽然我一向十个十天都收不到一封。
我正想拆开信看看是谁这么给面子,下次见面好好谢谢。却突然上课了,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别太猖狂。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姓‘施‘,她一边抹着汗一边走进教室。她的衣服比她的名字更适合‘湿‘这个字,全身的衣服全汗透了,紧贴在她身上,看来甚为不爽。
别看她其貌不扬,一进教室就语出惊人,一句话差点吓死全班人。你道她说什么,一样吓死你,听好了:
‘同学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给大家更多的时间复习,今天就不布置作业了,大家自己安排时间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快乐一暑假!‘
一时间,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一下子从红脸变成白脸,恐惧代替炎热,开始支配各人的脸色。当然啦,几分钟内,接连两个可怕的预言都实现,不可怕才有鬼,我也是惊讶万分,太巧了吧!
班主任还不知怎么回事,还想和我们开个善意的玩笑:‘怎么啦,这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事吗,为什么没反应。‘
=奇=我相信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在说:‘谁敢梦寐这玩意,吃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想,现实太可怕了。‘
=书=但是气氛也不能老僵在那呀,于是开始有胆大的人附和几句,也很勉强,班主任满足了虚荣心,开始上课。我不知别人怎样,反正我是一句没听,当下课铃惊醒我纷乱的思绪时,我才发现,全班同学都和我一样大梦初醒的样子。
=网=上午便在惊恐中度过了,那封信我也没敢拆,我受不了教室里那种气氛,好像真是世界末日,什么跟什么嘛,不过是事实和玩笑吻合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吓成这样,真有出息?
中午一到家,饭也没吃,迫不及待的拆信来看。乖乖!这字体!没话说!是不是人写的!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写的字震成这样,我惊异万分,什么时候认识一位书法家朋友,再一看署名,差点把眼珠瞪出来——李默存,竟然是那小子,人长得不咋样,字写得倒真吓人,反差也太大了吧!
以前看过一本关于平衡学说的书籍,说什么漂亮的人的大多字特难看,而字好看的一般都貌不惊人,据说这叫‘有一得必有一失‘,还有一些例子,诸如亿万富翁烦恼多多且大多不长命,而穷光蛋则快快乐乐身强体壮健康无比,说的有实有据,不由人不信,还真有点平衡的意思。
再加上我现在的眼见为实,更是毋庸置疑。理论经过实践的证明就是真理!这世界真理还是蛮多的嘛。以前还死活搞不懂为什么自已的字奇丑无比且百练不成形,现在才明明白白我的心,原来如此,果然平衡。
感慨一番后,终于恢复常态,才开始注意信的内容。这原来是份请帖,下星期玉姿过十八岁生日,她父亲宴请所有宾客,还要当众宣布一件大事。信中反复强调这一大事的重要性,甚是神秘,而我作为玉姿的朋友也有幸受到邀请,我再一看举办宴会的地址是在海上,一艘游轮上,属她父亲所有。
第十二章
感慨一番后,终于恢复常态,才开始注意信的内容。这原来是份请帖,下星期玉姿过十八岁生日,她父亲宴请所有宾客,还要当众宣布一件大事。信中反复强调这一大事的重要性,甚是神秘,而我作为玉姿的朋友也有幸受到邀请,我再一看举办宴会的地址是在海上,一艘游轮上,属她父亲所有。
看到这地方我已决定去了,反正下星期我们就考完试放假了,别说是不上课,就算不放假继续上课又怎么样。什么大不了的事,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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