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情仇(又名较量)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山楂太极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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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梁是带着小周的儿子军娃去的珠子家。小梁一脚踏进堂屋,只见珠子的父亲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苍白的头发里藏满了无限的沧桑和凄凉。见了小梁,仍是没放下嘴里“吧嗒吧嗒”的烟袋。珠子的母亲在拣芝麻,戴着用线系着的一个腿的老花镜快滑到了鼻子的下面,那核桃壳般的脸上写满无尽的酸楚和无奈。

    小梁二话没说,“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珠子的父母显然是没意识小梁的到来,珠子的父亲赶忙站起来拉小梁,珠子的母亲也放下了簸笈。

    珠子的父母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这娃子是干什么嘛。”

    “我小梁对不住你们二老,更对不住珠子啊。”

    听话看人。珠子的父母知道了眼前的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忘恩负意的小梁时,便又木然地回来到椅子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厢房里静坐的珠子听见了这个“梁”字便奔了出来,抓住小梁,又拉又扯,小梁很是有些下不来台。珠子的父母和小梁反复劝解,珠子仍不肯罢手,珠子的父母只好勉强把珠子关到了厢房里。

    珠子的人是关到了厢房里,可小梁的心里五味俱全,百味俱生。对珠子的父母说:“珠子的病我来治”。珠子的父母仍是木然,没有一丝表情。小梁只好怏怏地说:“我先走了,等我安排安排就来接珠子治病。”

    没过三四天,小梁给翟书记请了假,带上小米,接上珠子去省城治病。让小米在公司财务部领了一笔钱交给军娃,让军娃负责在珠子的村里给珠子的父母盖一座房子。

    小梁在省城精神病院一切安排就绪,让小米留下来照料珠子治病,小梁又返回了玉南,返回了亚东。

    两个月后,小米来电话,说珠子的病情大有好转。小梁的心里便有了一丝欣慰,可与此同时,小梁的心里又升起了许多复杂的想法来。珠子的疯病让小梁愧疚得揪心,可珠子的病好了呢?珠子的病好了又该如何安置?这的确让小梁处于了两难境地。珠子的父母这边,小梁想,扒了四边透风八面冒气的旧房子,盖上正三偏二的五间平房,再给珠子的父母一笔养老钱,对珠子父母的补偿自己大可以心安理得了。可珠子呢?三十多岁未婚的老姑娘,即便是大病痊愈,那可得的是精神病啊。上得了席面的男人会要她珠子吗?痊愈的珠子会怎么想,怎么做?会听他小梁的安排吗?这又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小梁想得头都大了。

    半年后,珠了病愈出院。是小梁亲自开着轿车去接的。盖完了珠子家的房子,军娃跟随小梁来到了省城。按照小梁的意思,在省城精神病院的接待室,小梁和珠子单独见面了。大病初愈的珠子,处子般安静地坐在套着洁白外罩的沙发上,见小梁进来,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小梁清楚地看到,珠子那曾经简约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的悒郁。

    “珠子。”小梁喊了一声。

    珠子盯着小梁看了看,又扭过头看别处去了。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珠子又看了看小梁,仍是很平静,仍是没有说话。

    “珠子,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你,我小梁今生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你今后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满足,我会尽我所能补偿我的罪过。”

    珠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治好我的病,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珠子俩个“谢”字,把小梁的心都谢沉重了。

    看着平静的珠子,小梁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和珠子又无法交谈下去,就对军娃说:“你在这里陪着珠子,下午带珠子去公园转转,我和小米还有点事,明天早上来接你们一起回家。”

    从精神病院出来,小梁去商场买了两套名牌西服,买了两双进口名牌皮鞋去看了省检察院的当着检察长的许爷。下午带着小米在郊区兜了半天风。傍晚的时候,小梁小米驱车进了省城一家五星级宾馆。

    小梁让小米去登记房间,小米问:“怎么登记呀。”

    小梁也没有多少太好的心情,就说:“你决定吧。”

    其实小米此时也很理解小梁的心情。远离家乡,放纵一下心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眼下小梁正为珠子的事烦心。小米就自作主张地登记了一个豪华套间。小米想,如果小梁有心情,两人就放松放松。如果小梁没心情,两人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自从小米去亚东乡工作后,半年多小米没有好好和小梁在一起说说话了。小米有时也迷惑,不知道到底是小梁的风度和气质征服了自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小米觉得自己对小梁是心甘情愿和死心踏地的。不过,小梁也确确实实对小米是发自内心的好。对小米的这种好,是和娱乐城洗浴中心的经理月月的好是截然不同的,甚至说是有根本的区别。在小梁的心里,小米有了点老婆的味道,而对月月,那纯粹是肉体与肉体的关系,是利益和利益的交换,甚至说,月月实质上就是那定了点的鸡。

    小米在浴池里给小梁搓着背,说:“梁总,珠子的事你怎么安排呢?”

    “我正为这事愁肠呢。”

    “我看珠子和军娃怪合适哩。”

    “合适什么合适,军娃小哇。”

    “军娃就小那么二三岁,又离过婚,只要珠子同意,他军娃有什么说的?”

    “我是怕珠子不同意呀。”

    “那就说说看看嘛,不说一说,怎么知道愿意不愿意?”

    “那好吧,这事就由你来说合吧。”

    “放心吧,梁总。”

    一时间珠子的事竟有了眉目,小梁一时兴起,就来了个跃子翻身,把个小米实实地压在了浴室里的木质地板上,地板上尽管有些滑,但硬硬的木质地板给小米一种坚实的感觉,小米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7)

    小梁到亚东任副书记有半个月的时候,也就是和小米一起把珠子送去治病刚从省城返回,小梁把筹建棉纱厂的设想给乡委翟书记作了详细汇报。

    翟书记基本上同意了小梁的意见,翟书记问:“按你的考虑,将来企业按什么性质运作呢?”

    “初步想,按股份制企业运作,我出股资60%,我想,乡委的干部也可以入股,剩下的,面向社会募集股份。”

    “是不是再开了个班子会议一议?”

    “应该的,我听翟书记的。”小梁很有分寸地说。

    筹建棉纱厂的事定下后,接下来的就是设计、规划、选址、组建班子,这些事自不必说在小梁的领导下井然有序地开展着。

    最为关键的,也是让人们非常关注的,是棉纱厂基建工程的招标承包。在以往,那不用说,肯定是鸭子的囊中之物。但这次却不同了,这次具体负责的是小梁啊!正当鸭子在心里运筹着如何攻小梁这个堡垒的时候,小梁自己的盘算已成竹在胸。工程还是他鸭子的,可我小梁这次得吊一吊他鸭子的胃口,甩一甩我小梁的牌子,摆一摆我小梁的架子,让他鸭子承足了我小梁的情。

    鸭子如闻到了嗅味的苍蝇,一下子扑了上来。先是给小梁打手机,不管怎么打,那回音是永远的关机,似乎小梁的手机压根就没有开过一样。鸭子根本不知道,也不懂得,此前小不梁已去移动公司把手机作了重新设置,只要不接,那手机就是永远地回音:“你所拔打的用户已关机。”可需要接听的时候,依然能够顺利接听。说到底,小梁手机显示的关机,并不是真正的关机。

    联系不上小梁,鸭子这几天急得象疯狗一样,上窜下跳。问了翟书记,翟书记说不清楚,问了王乡长,王乡长说我哪知道啊。狗日的鸭子甚至问了小门,小门愣了愣说,梁书记去哪里,怎么能给我说呢?在乡委大院,连狗都知道梁门有仇,他鸭子也真是急昏了头!鸭子带上礼物去了县城小梁的家里几次,连小梁的影也没见着。不是家里没人,就是玉儿说,几天都没见小梁个人影,小梁似乎从地球上蒸发掉了一样。

    实际上这半个月,小梁也没有闲着,而是钻在娱乐城里细细地把筹建棉纱厂的事研究了一遍。当然,月月也是随叫随到,让小梁好好地享受了几回。小梁还专程去了南方深市,见了兄弟故友自然又是心情了一番,很轻松地,棉纱销路的问题就有了眉目。

    该准备的一切准备就序,小梁便有些夸张地回到了亚东乡委。鸭子立马就到了小梁的办公室,毫不夸张地说,鸭子是跟着小梁的脚后根进的小梁办公室。

    前一天的晚上,小梁就给乡机关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早上在县城接领导们的时候把自己也拉上。在以前,小梁根本没有坐过乡委的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面包。可小梁清楚,乡委的司机和通讯员是乡委的“广播”哩。在给司机打了电话,小梁又打通了通讯员的电话,说自己第二天要回亚东上班,让通讯员给办公室打扫打扫,提提开水。

    这个鸭子果然消息灵通。进了办公室,小梁开玩笑道:“你这个鸭子,怎么在跟踪我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鸭子也就顺水推舟:“梁书记呀,我可是天天想,夜夜盼,这么多天来我就守在你的门口呀。”

    “怎么啦,有什么事这么委屈你老兄呀。”还不是为棉纱厂基建工程的事?”鸭子开门见山地说。“噢,这事啊,很多工程队找我联系,还没有考虑呢?等和翟书记商量后再说吧。”

    “那你可不要忘了我亚子啊。”

    “再说吧”小梁不可知否地回了一句。

    鸭子想,反正不出血不行,也不在急这一会儿半会儿,先在翟书记那里透个口风再说。尽管是梁书记出了大半的资,但这也算是乡里的项目,在亚东这个地盘上,翟书记又是一把手,总要当些家的。想着,鸭子就说:“这两天梁书记抽个空,我们在一起坐坐吧。”

    “客气什么呀。”小梁又是不可知否地回了一句。

    “你忙吧,我先走了,这一两天我联系你。”鸭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梁:“你的手机怎么啦?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手机有点毛病,不过,已经修好啦。”

    “换个新的吧,我去给你挑一个?”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望着鸭子远去的背影,小梁想,这次我非让你鸭子褪层皮不可,就是褪不下一层皮,也总要让你那鸭皮火烧火燎地没那么自在舒畅。

    转过身鸭子就找了翟书记。翟书记说:“这次可不比以前,这次要由董事会说了算,这两天正着手成立棉纱厂董事会呢,棉纱厂实行股份制,那就要按照股份的原则去运作,我说多了不好。”

    “有可能的话,翟书记就替我说句话吧。”

    “你是我们集镇建设上的功臣,说句话,这没问题。”

    鸭子想了想,说:“翟书记,这两天我总想上家里看看,不是你忙,就是我没空,这点小意思──”说着,掏出个信封,直接拉开翟书记办公桌的抽屉,没等翟书记说话,便急匆匆离开了翟书记的办公室。

    棉纱厂董事会果然成立了。毫无疑问,小梁兼了董事会的董事长。鸭子知道,小梁肯定会给翟书记一些面子的,但小梁在决定基建工程的承包上理所当然地将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小梁和乡委里的副职可大有不同啊。

    董事会成立的第二天,鸭子就跟着小梁进城去了小梁的家里。望着茶几上鼓胀胀的小黑提包,小梁仍是淡淡地说:“事关重大,得谨慎行事,再说吧。”

    又一个“再说吧”,让鸭子一下子没了底。话头上,小梁没有让鸭子失望,可也没有让鸭子看到一丝的希望。满腹愁肠和疑云的鸭子,没办法,只好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鸭子想,不管怎么着,这棉纱厂的基建工程非得揽过来不可。且不说这五六百万的基建工程有多少利润可赚,多少年来,凡是在亚东村的这个地盘上的建设工程从没有让别人揽去过,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个事也非得再争一争不可。

    没过几天,鸭子又来到县城。鸭子给小梁打了手机,这次手机通了,小梁很快接了电话。

    “梁书记吗?我是亚子呀,中午我想请梁书记坐坐,不知道能不能赏光啊。”

    “看你鸭子怎么说话?我梁某就那么难请吗?你说在哪里吧。”

    “那我在玉珠大酒店等你,行不行?”

    “好吧,我十一点半准时到。”小梁关了手机,想,这鸭子真是上了钩的鱼,怎么甩也甩不掉呀。

    小梁准时来到了玉珠大酒店。一年前小梁就听说过这个玉珠大酒店,一直就感到有点好奇,好奇就好奇在“玉珠”这两个字上,可小梁始终没有来过。

    小梁穿过大厅,进了鸭子订好的宽大的雅间里,鸭子正和服务员说着话,打着“焦皮”。宽大的餐桌就坐了小梁和鸭子两个人,菜是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上了很不少,酒是小梁很爱喝的五粮液。小梁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鸭子喝得更多,似乎有点过量,说话就有点颠三倒四。

    有句话不知在鸭子肚里翻了多少个来回,趁着酒劲,鸭子说:“梁书记,我亚子是个大老粗,说话不拐弯,梁书记你就开个价吧,不管多少,只要你梁书记张口,我鸭子就认了,只要棉纱厂基建工程让我鸭子干,说什么我都依你。”

    “我是那爱钱的人吗?鸭子是不是有点小瞧我梁某呀。”小梁的这句话是鸭子万万没有想到的,就瞪大了两眼看着小梁。“不说这了,换个话题吧。鸭子,房书记在任的时候你干有多少工程啊。”

    依然活跃的鸭子,受了酒精的作用,想都没想,很夸张地扳着手指:“东校500万,西校300万,小学200万,北苑商场道路硬化500万,北苑小区基础设施1000万,计生楼100万,村镇楼100万,杂七杂八算下来,三千多万吧。”

    “不少嘛,鸭子,你不早就发财了嘛。”

    “那都是朋友们关照嘛。”

    “你给房书记送了多少呀。”

    “什么?”鸭子的酒劲一下子清醒了些,小梁的问话似乎让鸭子有些吃惊。梁书记问这干什么?这可有违官场的潜规则呀,半清醒的鸭子这样想。

    看着鸭子的神态,小梁说:“吃菜吃菜,来,再碰一盅。”

    吃罢喝罢,鸭子的正事还没说,小梁就说:“鸭子,我有点事,先走了。”

    送出了玉珠大酒店,望着小梁的轿车绝尘而去,鸭子想起了前天晚上电视剧里的那个老奸巨滑的蒋介石,便骂了句“娘稀屁。”

    去结帐的时候,鸭子的酒劲有点发作,忿忿地想,娘那B,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去。便在玉珠大酒店登记了房间,打电话要了个小姐。看着疯了似的这个半百男人,小姐心里有了丝惊恐。鸭子的四肢不停地乱踢跳,野蛮而粗暴,嘴里还不住地骂着,小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鸭子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倒底是在骂小姐,还是在骂那个奸蛋子小梁?

    棉纱厂的基建工程到底让鸭子给承包了。据说是小梁主动给鸭子打的电话,让鸭子到办公室,小梁很客气地给鸭子谈了工程承包的事。小梁说,经过董事会慎重研究和翟书记的推荐,决定棉纱厂基建工程由鸭子的工程队承包。鸭子便千恩万谢,头象小鸡啄米似地不停地点着。对小梁的愤恨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而且反而觉得小梁这个人了不起,不是个一般人物,在心里对小梁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8)

    从省城接回珠子,已临近年关,乡委的工作也格外多,小梁没作停留就返回了亚东。

    小周告诉小梁一个小梁很不愿听到的消息,小门正在拉选票,为考核乡长作准备呢。

    小周说完要走,被小梁喊住了。小梁说:“老周哇,我给你说个事。”见小周没吭声,继续说:“当年我和珠子的事你是清楚的,是我辜负了珠子。珠子这一疯就是十年,珠子遭了罪,更耽误了大好青春。现在珠子的病治好了,我想给珠子找一个归宿。军娃现在也是单身一人,你看他们俩在一起怎么样?如果你同意,你就把珠子的情况给军娃说清楚,看看军娃是个啥态度,反正这事也不能勉强。如果军娃同意,他们结婚的费用我全包了。”

    小周说:“梁书记,你这翻好意我心领了。军娃这娃不争气,媳妇也气跑了,跟你这半年,我看是在正路上走,我心里高兴,我心里感激。如果珠子姑娘愿意,他军娃有啥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我抽空给他说说吧。”

    小梁说:“那好”。

    其实小米已经告诉了小梁,小米已经透了军娃和珠子的口风,军娃没啥说的,很是愿意。珠子虽然有些犹豫,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为进一步撮合二人的婚事,小梁安排军娃住在珠子家里,帮助珠子的父母装修房子和修建院墙、楼门、卫生间等一类的附属设施。

    已当了四年副书记的小门早就想再搏一搏,再升一升。特别是小梁的到来,小门的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

    十年前自己和小梁的恩怨让小门心有余悸,况且小梁的特殊背景和经济实力让小门明显处于下风。同样是个副书记,他小梁没来的时候,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在乡委大院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自从小梁来了以后,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受到了挑战。在没有得到王乡长活动调走的消息之前,小门甚至调走的心都有。

    王乡长调走的消息,小门是在县委办房主任那里得到的。无论是王乡长调走或留任,都让小门心里不安生。王乡长留任,自己和小梁一样,都是个副书记,小门很清楚无力和小梁抗衡。王乡长调走,更让小门有些紧张。小门清楚,翟书记调任亚东这两年来,小门生尽办法,始终没钻到翟书记的心里,按小门自己的话说,和翟书记的关系始终是个“肤皮子”。

    王乡长再窝囊,但毕竟是乡委的二把手,自己长期和王乡长共事,王乡长不仅人厚道,而且和自己很有感情,有了王乡长的支持,无形中自己在乡委的势力就增加了不少。但反过来说,王乡长的调动,也给小门提供了一个升迁的机会。因此,小门就准备动作动作。

    要升迁,首先要过考核关,考核的关键就是看选票,因此,小门眼下首要的任务就是拉选票。如何拉,小门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小门对小史说,这样的事自己出面不太方便,请小史私下和圈里的人联系联系,再分头联系自己的关系,小门郑重地给小史交待:“你要记住两条,一,要绝保证不能出问题,关系远近拿不准的宁可不拉;二,这次活动的花销全部变通报销。”

    小梁连夜去县委找了赵部长,把这些年来自己和小门的过节有选择地说了,自然隐去了和县委房主任的根根弯弯。赵部长说:“这有什么嘛,无论考核怎么样,上常委会研究前,还有部长办公会研究这个程序嘛,你紧张什么?”

    “那就让你费心了。赵哥,找个地方玩玩吧。”

    “不啦,现在有个会要去参加,等有空了再闲扯吧。”说着站起身要走。忽然又过转身对小梁说:“你等等,还有个事请你帮忙办一下。”

    “什么事?”

    “风儿父亲的事。这个风儿的父亲,是个吃喝嫖赌的下三烂,偏偏风儿又是个孝顺闺女。以前风儿在他父亲身不知扳了多少钱,宁是填不满那个无底洞。去年风儿的父亲欠赌债一直被黑社会追杀,没办法在家乡存身,现在整天地东躲西藏,不停地给风儿打电话哀求。这样吧,这两天你去把这事给办了。”

    “放心吧,赵哥。”小梁很轻松地说。

    小门果然通过了考核,选票远远超过了半数。这是小门通过房主任从考核组那里得到的消息。可得到的另一个消息让小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乡委有人揭发小门的经济和作风问题,因此,小门提拔上报的考核材料在部长办公会研究时没有通过。部长办公会没有通过,自然也就上不了常委会研究。小门想,自己在亚东的情势因小梁的到来,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扑朔迷离。这次争这个乡长,自己无论如何是也要拼一拼的,要不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想到这,小门又去找了县委房主任。

    其实这段时间,小门的老婆小匡更勤地和房主任联系,更勤地去县委办找房主任。以致房主任怕在县委大院影响不好,就对小匡说:“你再想见我就打电话,我们约个地方见,老来县委找我,值班室和保卫科的人眼毒着呢。小门也在乡里任领导,总不能让人说闲话呀。”

    小匡很不在乎地说:“房哥说的对,我听房哥的,这还不行吗?”

    小门是星期天的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来县委找的房主任。小门原想着去房主任的家里,就挂了房主任家里的电话。房主任老婆说:“你房哥吃过午饭去了办公室,还没回家呢。”

    小门就打的往县委赶。刚到县委门口,看见老婆从县委出来,便喊住了小匡:“你么在这里?”

    小匡一愣,马上镇静下来,说:“县委办打电话要一份材料,我们局长派我送来。你干什么呢?你到家了吗?芳芳在家写作业呢。”

    “没有,我从乡里才赶回来。”

    “你干什么去呀?”

    “去见一下房主任。”

    “怎么不去家里找?今天是星期天呀。”情绪稳定下来的小匡就信口开河地糊弄着。

    “打了电话,嫂子说房主任在单位。”

    “哦,那你去吧,我先回家了,哎,今晚吃什么饭?我回家先做。”

    “我不一定回去吃,你就看着做吧。”说着转身进了县委大门。

    看着小门走了,小匡赶紧从坤包里掏出手机,给房主任打了电话,说了刚才遇见了小门的事,说完,又慌忙挂了电话。

    在房主任的办公室,小门一根接着一根抽起了闷烟。

    房主任说:“小门呀,这次可是你人生的一个大关口呀。上去了,在亚东,你就可以和那个小梁斗一斗。上不去,你以后的日子可能就难过了。”房主任有意识地说你,而不是说我们,似乎在说,亚东的事可和我房某挂不上边啊。

    小门清楚,你再说的美,亚东的事怎么能和你房主任离皮呢!想归想,小门接嘴问到:“房主任,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现在人事调整的事还没上常委会研究,那就还有再搏一搏的机会。只要‘老一’开腔,那就还有扭转的可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是要下点大把头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房主任说完,很关注地望着小门。

    房主任说的“老一”,小门清楚,那是指县委的刘书记。

    “日他娘,舍不了娃子逮不住狼,只要有翻转的可能,房主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无论是成还是不成,都不会怨你。就这,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小门够意思了,关键的时候还要指望房主任。大恩不言谢,在这里,我就不说那个谢字了。”

    这么多年来,哪见过小门这样横过,房主任更是见所未见。现在的小门与平时那个圆滑世故的小门判若两人,象是输红了眼的赌徒,要不顾一切地再作最后一搏。

    “如果是这样,我也只好尽我所能了。这样吧;你先回家准备二十万现金,我们明天一大早在县委刘书记来玉南上班前,到家里去见刘书记。”

    “好。”小门坚决地说。

    事情果然有了转机。过了春节,刚正月十五。县委在宣布全县人事调整的时候,小门被任命为亚东乡的乡长。这一乡之长,很让小门有些兴奋。更让小门兴奋的是,这次提拔的事,到最后不但柳暗花明,而且还和委县刘书记挂上了钩,这不能不让小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着。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9)

    小门上任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小梁送来的关于棉纱厂征用土地的申请报告。其实,在企业筹建前,占用的土地就要报上级国土资源部门审批。由于给珠子治病,就把这事给延误了下来,小梁想,只好边干边办了。

    王走门来,小梁觉得这事不能再耽误了。

    小门显得有点志满意得,似乎县委的刘书记真的就成了自己的靠山,很有些派头地说:“农业用地转工业用地,十亩以上的都要由省政府批准。我们现在先斩后奏,我么敢在这个报告上签字?我这个小小的乡长怎么敢担这个责任哟。再说了,我们在研究建厂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这改变土地用途的手续怎么办。梁书记,是不是再等等看啊。”

    说等,这根本就是推辞。小梁就知道这个小门要在这事上挚肘。王乡长在的时候,小梁也是大意,心想,什么时间去办土地征用手续,让王乡长签个字不就完事了?虽说是有违国家的政策,可现在这事哪个乡镇不是这样办的?先结婚后办证!先上车后买票!象小门这样要较真,可就有点麻烦,况且,上报申请报告,没有乡长的签字,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小梁只好拉下脸面,对小门说:“门乡长,这事已经让我给耽误了,但征地手续不办又不行,你看是不是作变通处理呢?”

    “怎么变通呀,报告一打,土地部门就要来勘察,来了一看我们已经在建设了,那还勘察个什么?那还让人家审批个什么?我们先斩后奏不就露了馅?那我小门这个乡长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看着小门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小梁的肚子里憋满了气。就这个事你也与我小梁为难,我倒要看看你小门的八卦阵怎么摆,小梁气忿地想。

    其实在此之前,小梁已经找过翟书记。翟书记很惊讶地问:“怎么?棉纱厂的征地手续一直没办呀。”

    “这段时间事情多,就把这个事给耽误了。”

    “这事我们要按政策办,门乡长说的也有道理,抽个空我再给门乡长说说吧。”

    翟书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刚上任的门乡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小门说:“翟书记,你是我们的班长,不管什么工作,我小门都会毫无保留地听你的。”顿了顿,小门明显地在小心选择着措词:“可棉纱厂的用地问题,我们开会议过,这不假,那时王乡长在任,要变通,由王乡长签字比较合适。但话又说回来,这事拖延到现在,那也是他梁书记责任心不强,责任就应该由梁书记来负。现在补办手续,说句见底话,我小门可真没胆量在那个申请报告上签字。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签个集体的意见,由乡政府盖章上报,翟书记你看如何?”

    听着小门拐来拐去说了这么多,其实翟书记心里清楚,他小门不作变通安排是假,而要扯小梁的后腿才是真。

    翟书记当然也不是不清楚依法行政的重要,可现在乡镇的哪一项工作不是在法律和政策的夹缝中运行。如果事事处都去靠政策和法律的本本,那乡镇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干。就好比工业用地的审批,有很多地方也都是先建后批。可这次他小门要卡小梁的壳,而且又明正言顺,自己也只好退一步处理了,要看看他们的态度,再相机行事。不过,在这个事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心里不是味。

    象这种情况,在过去他小门哪敢!象这样和自己一本正经地讨论工作,他小门哪有这个胆量?象这样迁就下属,翟书记感到面子上也有点不怎么好看。

    翟书记心里更清楚,这些年来,作为副书记的小门,一直想把与自己的关系搞近点。可自己做人有自己的原则,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瓜清水白。象别的乡委书记那样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称兄道弟,自己做不来,也不愿做。或许在这些事上,小门对自己多少有些不满呢。翟书记想,这次让他小门表现表现也好,看他小门到用心何在?

    “那好吧,这事就这样。”翟书记很含糊地结束了与小门的谈话。

    土地报批的事被暂时搁置下来,棉纱长厂基建工程已接近尾声,小梁心里很是焦急。

    等我把这事摆平了再抽空收拾你狗日的小门,小梁忿忿地想。眼下批地的事在急不在缓,时间长了,就小门那奸样,说不定还会异出什么麻烦来。

    公事私办。小梁在县城宴请了翟书记。翟书记意味深长地说:“梁书记,现在有些人办有些事很有些不同的思路和方法。现在你梁书记在为亚东乡抓工业,在亚东发展工业,是为亚东人民造福,我翟书记没理由不支持。况且,在全县大抓工业的背景下,我亚东的工业上不去,我老翟脸上哪有光?就连毛主席也有无奈的时候,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江青,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好了。”

    小梁说:“事是这么个理,可眼下报批棉纱厂的用地,要有个切实的法子才好呀。”

    “这样吧,明天去乡里让秘书把乡政府的章子盖上,找个关系到上面去活动活动,看事情的发展再说吧。”

    听翟书记这样说,小梁想,这也是眼下一个可行的办法,就说:“只有这样了。”

    小梁的担心并不多余。就在小梁准备向县国土部门递交批地报告的时候,更大的麻烦又来了。原来,省国土厅接到举报,亚东乡未经批准,颤自乱占农田,建厂办企业。省国土厅督查组没与乡委联系就直奔棉纱厂工地现场,拍了照,也找当地群众问了笔录。而后才到乡委大院传问了主管领导也是当事人的小梁。实事清楚,证据确绝,小梁无言辩驳。督查组走的时候,一纸封条,封住了刚刚完工的棉纱厂大门,并对小梁说,等候调查处理。

    封条封住了棉纱厂的大门,也封住了小梁的心。小梁的心憋得厉害,仿佛胸膛里那颗鲜活的心被别人拿在手里,攥了又攥,捏了又捏。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小梁的预料,更出乎了翟书记的预料。小梁应该能想到,可小梁没有想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让小梁想不到的是,县检察院也介入此事,立案调查。本来就想去省城找省检察院许检察长活动的小梁,在收到县检察院传票的时候,没有去县检察院,而是带着小米直接驱车赴省城见了省检察院的许爷许检察长。

    小梁简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小梁指着茶几上的黑提包紧张地说:“又遇着麻烦了,这二十万元请许爷打掂各路神仙吧。”说着又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了半米高的镶着金边的玉石佛像,说:“这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

    许检察长的屁股在椅里动了动,“你回去吧,听我的消息。”许检察长话不多,向来是简明扼要,掷地有声。这个特点这些年一直没变,小梁很熟悉。小梁清楚,这个事让许检察长来办易如翻掌,小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补办了征地手续,棉纱厂如期投产开工。与开工典礼同时进行的,是珠子和军娃的婚礼。在小梁的操办下,珠子的婚礼办得隆重而又热烈。婚后的珠子被小梁安排在了棉纱厂的财务科。

    根据翟书记的安排,棉纱厂的开工典礼是由乡长小门主持的。小门在主持词中说道:“亚东棉纱厂在乡委、乡政府的支持下,在梁书记,梁董事长的带领下,顺利开工投产了。”特别是在念到“支持”两个字的时候,小门的声调响亮而厚重,仿佛在告诉人们,棉纱厂的开工投产,是他小门坚决支持的结果。看着小门从容又镇定的神态,小梁觉得有一种的腻歪歪东西堵在了胸口,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这种感觉,一直让小梁难受到典礼结束。

    典礼一结束,小梁直接开车返回了县城,也没回家,轿车直接开进了娱乐城。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小梁想,该是想一想,理一理的时候了。其实,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乡委大院里关于小梁的谣言四起让小梁更加心烦。

    在心底,小梁想,自己去亚东,本来是要去打狗的,可现在狗没打着,反而让狗给狠狠咬了一口,甚至是几口,几乎让自己丢了大人。自己混到这个地步,钱是次要的,面子才是主要。小梁想,看来不出点狠招,小门,甚至房主任,他们才不会束手就擒呢。如何将小门这只疯狗擒拿住,奇*書网收集整理如何把房主任这个老狐狸掀翻,小梁住进娱乐城就是思谋这个事的!

    想这些事的时候,小梁想起了玉儿。这次重返亚东,当然是为了出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而收拾小门也仅仅是个捎带。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玉儿,最为根本的,就是要扳倒小门背后的房主任!自己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给撵走了,最最憋心的,玉儿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地霸占了几年!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0)

    尽管棉纱厂占地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可接而连三的麻烦事让小梁的心情很是糟糕。更让小梁心情糟糕的是,由于给珠子治病,给珠子家盖房,给珠子操办婚事和安排工作,让乡委大院里个别了解小梁旧事的人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小梁也清楚,并不是乡委大院里的人与他小梁过不去,而是有人在底下煽风点火,是有人别有用心作贱小梁,是有人想让小梁在亚东无法立足而趁早卷铺盖走人。

    小梁心里想,就是乡委院里有人知道和珠子的旧事,而自己这样做,不正说明自己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吗?况且,年轻时候的荒唐事,有多少人没有?让小梁心情糟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乡委大院悄悄流传的,说小梁和玉儿在南方深市的发家是靠Se情、赌博、贩毒等卑劣手段,要不然他小梁就是再有本事,就那三五年时间能挣几百万元?就是把他小梁浑身都打成钉,那该值几个钱?而更让小梁难以忍受的是,还有的人说,小梁是靠玉儿卖淫发的家,是靠玉儿当鸡头发的达。

    凭心而论,小梁十年前带着玉儿南下深市打工,也是经历了艰难困苦,也遭受了普通人遭受过的罪。小梁是凭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倔劲,爹妈给予的先天的精明和智慧,以及在亚东乡委大院那几年练就的为人处事的本领,凭着自己脚踏实地的干劲,逐步起家和发达的,只不过小梁的机会和运气比其他人更好些罢了。

    现在看起来小梁在人前人后风光无限,可每每想起初到南方深市的那段日子,让小梁涌现出凄惨和悲凉的感觉。有了这段经历,小梁自然有了几多感慨。小梁经常认为,这段时间对人生的感悟真是受益颇多。

    从小周那里知道,私下里就数仍在乡委大院任出纳的小史传的最起劲。在小梁刚到亚东的时候,小史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慌,在乡委大院内碰见了小梁甚至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自从小门当上了乡长,小史的神情就明显地不一样了。也不是说小门当了乡长,小史就多么地趾高气扬,而是比小梁刚来的时候就镇定了许多,从容了许多。小梁想,这一切的根子在小门!

    典礼结束,小梁去娱乐城待了两天,深入地思考了眼前的处境,一个修理小门的狠招就在心中形成了。这些天在乡委大院里的暗潮涌动强化了小梁的这一想法,小梁心想,看来自己要加快动作了。

    “梁书记,你最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看是不是把棉纱厂基建工程的帐给算一算?”鸭子在小梁的办公室闲扯了一阵子就切入子正题。

    “好哇,你看什么时间算?”小梁心里自有盘算,就爽快地说。

    “当然要看梁书记的时间,我什么时间都行。”鸭子似乎有些媚态地说。

    “明天,明天是星期天,你去县城,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你看怎么样?”小梁故作姿态地和鸭子商量到。

    “好,我明早到县城就和你联系,明天中午我请客。”

    “谁请客不都一样嘛,还论什么你我?”

    小梁的话一出口,鸭子似乎很受感动,很有些真诚地说:“梁书记抬举我亚某,我亚某知道好坏,我会永远记住梁书记对我亚某的好。”

    小梁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小梁想,“无毒不丈夫。”尽管小梁认为鸭子流露的是真情,但自己决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要不然,自己思谋的大事就会毁于一旦,毁于一念之间,自己也将前功尽弃。

    吃过晚饭,小梁赶回了县城,去了一趟娱乐城洗浴中心月月经理的办公室。

    月月见小梁夜里亲临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把小梁迎到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没等月月开腔,小梁很郑重地说? ( 官场情仇(又名较量) http://www.xshubao22.com/6/6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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