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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装进布袋里甩来甩去,却不让自己死,只让自己难受,死不成,活不下,让亚东人骂,让玉南人骂。实际上,小梁是言而有信的,小梁通过省检察院的关系,鸭子才被判了个判三缓四的虚刑。安置鸭子的事小梁自己是能做主的,把鸭子安排进自己的公司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玉儿这边,小米自然是悉心照料。但玉儿的病情也是反反复复,玉儿被疾病拆魔得日益消瘦,日益憔悴。
小米住在小梁的家里,尽管在照料玉儿上自然很是细心,可对小梁的念想一天天增长起来。
有几次小米暗示小梁睡到自己的房间里,可小米哪里知道,自从从省城回来,小梁的心思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小梁从心里重新认识了自己和珠子的关系,反思了自己过去的生活和为人。这时小梁隐隐约约地觉得,上帝又把珠子送给了自己,如果自己再违了天意,那自己可真的要遭报应了。可拿不准的是,珠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半年之后,那是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和煦的冬阳普照大地,也暖暖地照射在小梁家的院落里。半个月没出门的玉儿被小梁搀扶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刚没晒一会儿,玉儿说:“心里烦。”又说:“心里堵。”接着说:“怎么胃里不对劲啊。”
话音没落,“哇哇”两口鲜血吐在了身旁边刚堆起来的积雪上。在雪的映衬下,鲜血显得更加地红,直刺小梁的眼睛,小梁的眼睛似乎有些生疼生疼。小梁急忙让小米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可是一切都晚了,又是几大口鲜血之后,玉儿头一歪,香消玉陨了。
一个月后,小梁想都没想,就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驱车去了珠子父母家。军娃死后,珠子一直住在自己的父母家。小梁想,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等待珠子的最后裁决。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1)
阴沟里翻了船,这确实让小梁有点始料未及。小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竟是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这个女人是小门的老婆小匡。说是小匡,其实和小门也不离皮。
早在一年多前,在玉儿死后半年的时候,小梁的五十万元发挥了它应有的魔力,小梁被玉南县委任命为亚东乡乡委书记。由副书记的位置直接升任了乡委书记,这在玉南县官员任命史上虽说不上是绝无仅有,但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经过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几度沧桑,精明的小梁显得老成而持重,胸中似乎有气象万千。尽管如此,令小梁非常意外的是,自己的乡委书记在干了一年之后,局面就一堪而不可收拾了。
原来,县委办房主任出事后,县委办主任的位置空了起来。玉南县几个有实力的乡镇书记和市直局长都来争这个位子,可僧多粥少,自然就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在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各显身手。
后来,亚东乡的翟书记技高一筹夺得头彩,坐上了县委办主任的宝座。据说,翟书记是因为未婚的小姨子和县委刘书记的关系不错,才使得在最后和交通局长的争夺中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自然,小梁在这个节骨眼上顺理成章地补了翟书记的缺,成了亚东乡至高无尚的尊贵人物。当然了,说顺理成章,那其实仅仅也只是个说法而已。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里面有刘书记打算在十个工业副书记中选拔一名乡委书记的机遇,更有赵部长在里面的强力运作,当然,翟书记的妻妹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其实,在玉南官场中,人们所说的顺理成章,有多少的因素包含在里面啊。
刚刚进入冬季,一阵猛烈的寒潮悄然袭击了玉南小城,来不及加衣服的人们被冻得唇齿打颤。
在亚东乡委上班的小梁似乎也没有料想到寒流会来得这么突然,因而被冻得瑟瑟发抖。因为没从家里带衣服,小梁准备先去街上买套保暖衣穿。还没出门,小梁的手机响了,是小米打来的。
小米说:“梁总,刚接到税务局通知,明天税务稽查分局要到我们公司检查财务和纳税情况。”
想了想,小米又补充说:“带队的是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
小梁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小梁根本没想到,这个电话,竟成了敲响自己人生末路的丧钟。
刚吃过中午饭,小梁驱车赶回了公司总部。
在小米的陪同下召集了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开会,对公司的财务清理工作进行了安排布署。最后小梁强调,为了应付这次财务税务检查,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宁可不睡觉,也要把公司近两年的财务资料清理一遍。
下午,小梁带着小米,在公司里处理了一些要紧的事务。晚饭的时候,小梁和公司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小梁还逐一给每个人倒了酒。
晚饭后,小梁对小米说:“我去县委见一下赵部长,很快就回来。你去娱乐城开个房间,我有话对你说。”
小米表情复杂但顺从地点了点头。
小梁去县委找赵部长,赵部长没在办公室。小梁给赵部长打了手机,赵部长见是小梁的电话,说自己在风儿那里。
小梁说:“我现在已赶到县委大院了,我有重要事给你说。”
赵部长说:“那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往办公室赶。”
一支烟的功夫,赵部长赶回了县委机关。
在赵部长开门的档儿,小梁没话找话地问赵部长:“风儿的生意还不错吧。”
赵部长说:“还可以。嘿,风儿还真是块经商的料。我看,借你那一百万很快会还上的。”
“你说什么话呀,赵哥,是打老弟的脸哪!我说过了,那一百万是我送给赵哥的。”
“好,好,不说了,那以后再说吧。”
赵部长打开门,拉亮灯,坐在了办公室里面的沙发上。赵部长似乎有些疲倦,仰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小梁给赵部长掏了一支烟,又把烟给赵部长点着,才说:“明天税务局要去我那里查补漏税。你知道,这三年多基本上没怎么交过税款,得想办法应付一下才行。”
听小梁这么一说,赵部长说:“没事,由我来安排,税务局的人什么时间去呀?”
小梁说:“明天,是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带队。”
“好吧,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亲自过去陪他们。不过,这个孟胖子我听说可是个敢碰硬的主儿,你交待公司的财务人员,态度可得好点。”
小梁说:“这没问题。”
“县里给你配的那个李乡长怎么样?”赵部长见小梁聊完了正题,很关切地问到。
原来,翟书记升任县委办主任后,亚东乡的王乡长被县委宣布暂时主持乡委的全面工作。王乡长想,这可能是县委在考验自己的工作能力,因此在乡委的各项工作上也就格外卖力。本来王乡长想的是十年媳妇熬成婆,只要县委把自己头上的那个代字一去,自己这辈子在做官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可谁承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副书记小梁竟后来居上,当上了亚东的乡委书记。王乡长这时感到再在亚东干下去也没多大意思,就向县委要求调回县城工作。让人感到巧合的是,王乡长竟也被任命为县农委的一名副主任,与他的前任张乡长弄了个“同朝为官”。
小梁说:“还可以吧,似乎还怪有能力,话少,却都能说到点子上,很有些软中带硬的味道,似乎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物。听说李乡长有一个什么亲戚在市委里当领导,说不定还真有些背景呢?”
“那也没什么,对像李乡长这样的人,既有思路,又年轻,不用说对仕途上欲望就大一些,只要对他有一些尊重,轻易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赵部长推心置腹地对小梁说。
“赵哥说得对,我也是这样看。风儿最近怪好吧。”小梁有些邀好地转移了话题。
“我正想和你谈这个事。近来风儿的生意倒是不错,可好像思想越来越有点浮躁,情绪也不象以前那么乖巧,越来越有点听不进我的话。你嫂在市里住,离我们玉南就这一百多里路,最近你嫂子似乎闻到了什么风声,尽管你嫂子还没说什么,我总感到有点不对劲的苗头。说让风儿低调一点,谨慎一点,可风儿总是很烦燥的样子,总是听不进去。最近要是你有空,你和风儿谈谈,谈谈利害关系,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后悔就来有及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赵部长最后加重了语气。
小梁听了,似乎对赵部长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说:“好吧,我会尽力的。”又好像是对赵部长宽慰地说到:“风儿是个很聪明的人,决不会因小失大的,这件事我尽快去办。”
小梁没想到和赵部长一谈就谈了两个多钟头。小梁害怕小米等得急,出了赵部长的办公室,便急匆匆赶往娱乐城。
原来,一年前小梁和小米间发生的事,小梁还没有和小米说清楚,小米思想上的疙瘩还没有真正解开。小梁早想和小米摊开地说一说,一个是因为小梁太忙,推来推去给耽误了。另一个,也是因为,小梁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到底和小米怎么说。
玉儿死后,小米认为,自己和小梁的婚事那是板上定钉的事。甚至早半年住进小梁家的小米,在玉儿死后,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小梁家里的女主人。
玉儿死后有两个月的时候,一次小梁在和小米做完爱后,很诚恳,很歉疚地对小米说:“小米,你是一位好姑娘,我小梁打内心里喜欢,可是,我得请你原谅,我真的不能娶你。”
刹那间,小米两行热泪长流,像那两条湍急的小溪,奔涌不息。
“告诉我,那你娶谁!”小米心有不甘地说。
“我也不想骗你,她是珠子。”小梁平静地说。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呀!”小米似乎有些歇斯底里。
“对不起,小米,我有苦衷。”小梁解释道。
感情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小米知道这个道理。
在小梁和小米摊牌后的第三天,小米对小梁说:“梁总,我母亲有重病,我得回老家侍奉。”
“多长时间?”小梁问。
“不知道。”小米回答得很简短。
小梁知道,这是小米心里难受,在躲避自己。不过,小梁想,让小米回家冷静冷静也好。就说:“好吧,那去财务部把你全年的薪水领了,连年终奖也一并领了,按一万元吧。如果缺钱了,你就言一声,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小梁还想说永远也不忘记你的情谊,可想想似乎不妥,这句话没出口。就这最后的一句话,小米马上眼睛湿润起来,要不是在办公室,小米肯定会嚎啕大哭。
小米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每每想起,小梁的心里也不时泛起空落落的感觉来。
究底小米又回到了小梁身边,小米的返回是在两个月前。
小米的老家是在东南沿海的杭市,那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小米已经有几年没在老家长住了。这次返回老家陪父母长住,小米是在心里总结过去的感情历程,小米还要好好地思谋一下未来的人生路。
在刚开始的一两个月里,小米犹如处子般安静,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父母都是退了休的老教师,承欢父母膝下,倒也平静而悠然。
可是,到第三个月就不行了,小米开始想小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小梁的思念在心里疯长。小米曾试图去约会父母托人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可是,还是不行,小米甚至在约会的时候常走神。就是不走神,把见面的男人和小梁一比,那就像土丘比高山。小米总觉得,小梁是自己精神殿堂的主人,已溶化到了自己的血液里。小米觉得自己的肉体已成了躯壳,在精神世界里小梁已成了自己的全部。
小米停止了约会,整天地把自己关在家里,越是这样,小米对小梁的思念更加强烈起来。后来,小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是睡着了,那脑子的转动也未曾停留下来片刻,不是做恶梦,就是梦见和小梁在一起曾经的幸福时光。
在这个时候,小梁来电话了。小梁问小米母亲的病治得怎么样了?还说已寄出了十万元让小米给母亲治病,小梁甚至还说了很想小米的话。
小米始终没说一句话,但早已泪流满面了,偶尔的抽泣声,小梁知道小米在哭。小梁说:“小米,你要多保重,有事来电话。”
听到了小米的“嗯”声,小梁怅然若失地挂了电话。
其实小梁也有点说不下去了,小梁很有些凄然,甚至感觉到对不起小米。
小梁打了电话后,小米大病一场,父母整天陪在身边,老俩也是陪女儿暗暗垂泪。小米的父母似乎感觉到了女儿什么,可小米不说,小米的父母问了一两次后,也只好默然相对了。
小米一病就是两个月。大病初愈,小米对父母说:“我要出去工作了。”
看着重新振作的女儿,小米的父母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小梁在敲门的时候,听见了房间里“哗哗哗”的水声,小梁知道小米在洗澡。小梁想返回大厅坐一会儿,这时,房间的门开了。小米还在歪着头甩头发上的水珠,浴巾把全身围了个严严实实。有几滴水珠飞到了小梁的脸上,冷冰冰的,小梁的心里猛地一激凌。
小梁一大步跨进门里,转身又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的暖气开得似乎有点大,小梁瞬间便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浑身暖洋洋的,便顺势脱下了厚厚的皮衣外罩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小梁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看着小米返回了里间,便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给小米削苹果。
苹果刚削一半,小米从里间出来了。一身的短装睡衣,脚下拖着个半高跟粉红色拖鞋,湿漉漉的秀发滑落肩头,散乱而有序。小米显得慵懒而妩媚,松散而倩丽,甚至脸也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啊。小梁甚至想,这种美也只有小米才配有。小梁看着自己这个生命里的第三个女人,心里禁不住也有些默然。
小梁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小米,说:“米,坐吧。”
小米在和小梁相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中间隔着个透明的玻璃茶几。
“米,我对不住你呀。”
“没什么,这是我自愿的。”
“今天晚上,我想抽个整时间,给你谈谈我自己,谈谈珠子,谈谈玉儿,也想谈谈你。你愿意听吗?”
“你说吧。”小米一脸的平静。
小米没有吃小梁给自己削的苹果,她害怕吃苹果的“咔嚓”声会打破这美好的宁静。
“米,其实我小梁是一个苦娃子,是从最苦的人家里走出的苦娃子,没什么背景,全靠了自己的奋斗。我和别人斗过,也干过害人的事。我重感情,交了不少知心的朋友,也干过成|人之美的事。玉儿和珠子,是同时走进我生命里的两个女人。玉儿和我同过甘,更患过难,可是天不驾年。其实,珠子应该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或许是阴差阳错,或许是命运使然,我和珠子的婚姻失之交臂。我深深地伤害了珠子,珠子为我得了十年的疯病,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更让我痛心的,你也知道,珠子嫁给军娃仅仅两年多,军娃就命丧黄泉了,这对珠子又是一次雪上加霜的打击啊。
把珠子撮合给军娃,这你是知道的。军娃被判死刑的时候,玉儿就患了|乳腺癌,这不是上天又把珠子送给了我这是什么?和珠子再婚后才知道,我是珠子生命里唯一的男人,这或许又是命运使然吧。珠子的疯,玉儿的死,甚至军娃的死,都引起了我对人生情感的深度思考。
你和珠子比,无论哪一方面都比子强百倍千倍,可是,我想,军娃的死是上帝再次把珠子送到我面前,如果我再不去接受珠子,我会遭到上天更严厉的报应的。就这,我也不知道该遭受上天什么样的报应啊。虽然这只是迷信,可我小梁是想信的。
就你而言,我想,你这辈子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这应该是你的报应,我坚信。你是一个痴情纯情的女孩,是我耽误了你,这辈子欠你的情债,我会报答你的,甚至可以用整个的生命来报答。以后要是遇到了好的男人,我会竭力成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如果你继续跟着我,我依然会真心对你好,只是没有了那世俗的名份。”
“梁总,别说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说过,这是我自愿的。就像你说的天命吧,离开你我活不下去。我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米的声音小的似乎像是蚊子叫。
“别再叫我梁总了,在私下里,以后叫我梁哥吧。”
小米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小米对小梁说:“天不早了,珠子姐恐怕等急了,我们有话明天再说吧。”小米的话尽管有些勉强,但说的却很是从容。
小梁说:“不回去了,今晚我睡这里吧。”小梁说着站起来,示意小米去睡觉。
小米犹豫了一下,跟着也站了起来,在小梁的后面,走进了套间的卧室里。
小米很细致地给小梁脱了衣服,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套男式睡衣让小梁穿。两人很沉闷地相拥而卧,这是近一年来,也就是小米回老家至今俩人第一次在一起睡觉。
小米似乎感觉有些冷,整个身体在小梁的怀抱里不住颤抖。小梁看了一眼这曾经熟悉的美丽侗体,便一下子把小米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2)
严寒并没有阻挡税务局稽查组进驻小梁公司查帐的步伐,第二天,税务稽查分局的稽查人员果然如期而至。这和过去税务稽查组人员安排不同的是,这次来小梁公司的稽查组组长是税务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
说起孟强,可是个科班出身的税务干部,豪爽又圆滑。今年才三十五六的年纪,头顶的头发已稀疏可数了。白胖的圆脸极有福相,要好的朋友或地位相当的熟人当面都称他孟胖子。
孟胖子和小门的老婆小匡,是高中同学。就是再过一百年,孟胖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开朗活泼,俊美倩丽的女同学。因为在当时,同班的几个屈指可数的漂亮女同学中,小匡在孟胖子的心目中最重。在上大学的时候,有几次孟胖子甚至有了给小匡写信的冲动,因为打听不到知道的通信地址才只得作罢。
可在小匡的心里却根本没有孟胖子的印象。那时候,小匡平时也只和几个在班里外型俊朗性格活泼的男同学玩。
小门在亚东做副乡长的时候,孟胖子在亚东税务所任所长。有一次请乡委里的几个领导喝酒,小门也在场。孟胖子给小门敬酒的时候,故意显得很随便的样子说:“小匡和我是同学呢?”小门也很有分寸地“哦”了一声,便很爽快地喝下了孟胖子倒的酒。回家的时候,小门告诉了小匡这件事,小匡只是淡淡地说:“没印象。”
是的,小匡真的没印象。可就是这个没印象的高中同学日后竟帮了小匡的大忙。不过,孟胖子的帮忙也让小匡付出了不小代价。可同时,也让小匡在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时候,才有了一条似乎还算不错的退路。
人耶?命耶?坎坷中有坦途,坦途中孕含着坎坷呀。
房主任和小门同时出事让小匡很长一段时间感到了伤心和不安。不管怎么说,女人的心总是水做的。有半年的时间,小匡总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可女儿芳芳有一张嘴要吃饭,小匡也只得硬撑着照顾女儿的衣食住行。这期间,小匡很深入地想了自己和小门的事,不用说,小匡也想了让自己曾经如痴如醉的房哥。
在心里,小匡早已原谅了小门的背叛。因为小匡觉得,小门的背叛也或许仅仅是一时的冲动,这和自己长期与房主任保婚外情的关系相比,那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虽然小匡也觉得这些年来自己也一直是真心在和小门过日子,可小门是自己生活世界里的男人,而房主任却是自己感情世界里的主宰。尽管审理房主任的案件的时候法官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子,但自己和房主任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可他小门能不知道吗?他小门会原谅自己吗?房主任现在已五十开外的年纪,又判了无期徒刑。就算十年八年能出来,可那时也已经是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况且,房主任也有妻子儿女,到那时,我小匡可该怎么办呢?再说,和小门夫妻一场,怎么着也应该去看一看。可小门会见自己吗?当然了,自己和房主任好了十几年,凭这十几年的情谊,自己也应该去探视一下。
想起去见小门,小匡就有些难为情。这么多年的背叛,自己怎么再有脸去面对小门?小匡反过来又想,小门现在毕竟沦落马下,成为阶下囚。受罪,难过,是再所难免的,或许在困境中的小门思想会发生变化呢?
在小门入狱快一年的时候,小匡安顿好女儿,犹豫再三,毅然去了几百里之外的位于省城的监狱。果然如小匡所想,小门不愿见小匡,小匡只好怏怏返回玉南。
又隔了半年,小匡想了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你小门心肠有多硬,又去了一趟省监狱。从狱警传过来的话看,小门思想有些松动,但仍不愿见小匡。但让狱警传话说,让小匡别惦记,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小门还有一句话多少有些让小匡心里不美起,小门说,让她小匡好好反思反思。这时小门甚至仍在心里恨恨地想,“母狗不摆尾,公狗哪敢上”。要不是你小匡贱,他房主任就是再位高权重,他怎么敢对一个良家妇女下手?
两次碰了钉子,小匡心里很是不爽。中午在街上饭馆里吃了饭,小匡又去看了和小门同在一个监狱的另一个监区里服刑的房主任。
在见着房主任的时候,小匡很平静地喊了一声:“房哥。”
房主任对小匡的到来很感意外,一脸惊喜和歉疚的表情。两人四目相对地沉默着,似乎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话题。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狱警过来催了,房主任才挤出了一句话:“对不起小匡,连累你了。”
小匡说:“没什么,你要多保重。”
在狱警的再三催促下,房主任开始一步三回头地往监舍里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突然转身跑到小匡跟前,说:“小匡,我在县委机关会计那里留了一张信用卡,里面存有一百万元,你去要过来,算我对你的补偿吧,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写封信,会计见字就会给你的。”
说着,在狱警那里要了纸和笔,很快写好后交给了小匡。小匡想推辞不要,房主任强塞到了小匡手里。
时间又过了几个月,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小匡意外地收到了小门从监狱里写来的一封信。信的大意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况且我们是十来年的夫妻,两次拒见,想想不妥,因此希望小匡方便的时候去见上一面。信的最后还说,最近想了一些事情,想和小匡当面谈谈,商量商量。
小门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小门如何忽然又能想得开了呢?毫无疑问,小门肯定是又有一自己的盘算。要不然,小门如何肯把自己的耻辱暂时放到一边了呢?
小匡接信的当天晚上把女儿送到了父母家,去商场给小门买了一些衣物,又去超市里给小门买了爱吃的食品,回家收拾了去省城必备行李,一直忙到半夜,才躺在了床上。第二天一大早坐了去省城的早班汽车。现在,小匡对自己的丈夫小门倒真有些思念了。
第二天下午长途汽车开进了省城。下了车,小匡打的直奔省监狱。由于堵车,等小匡赶到省监狱的时候,已接近了吃晚饭的时间。小匡想,一方面自己长途奔波需要休息,另一方面,自己和小门的事也得好好想想。尽管这几个月一直在想这个事,但这次要真的面对小门,此时小匡又觉得,这事自己还没有彻底想清楚。于是,小匡在监狱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登记了房间住了下来。
第三天早上八点,小匡准时到了监狱的值班室。值班的人员说:“明天才是每月一次的家属探监日。”
小匡不禁心里一沉,这事怎么这样不顺呀。定了定,小匡说:“我丈夫来这里快一年了我还没探视过一次,我们家距省城千里之遥啊。而且我女儿不小,在家里放着。大哥能不能通融通融?”
值班的狱警说:“那你给我们值班领导说吧。”
值班狱警很热情地领小匡见了值班狱长,值班狱长想了想小门闹情绪和不接受改造的情况,就答应了。而且对小匡说:“你丈夫情绪一直很不好,一直不好好配合改造,而且还不愿见任何人,这次能主动见你,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劝劝他,让他好好改造,力争重新做人。”
小匡感激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老同志还真的怪负责任哩。最后值班狱长甚至说:“我们有规定,如果需要,你可以申请一次夜晚陪住。”
不匡听了,不禁脸猛地一红,不是说小匡现在对男女之事有多么地害羞,而是面对这个陌生长者,确实让小匡有点难为情哩。接着,小匡便千恩万谢地去了探监室。
小匡在探监室坐有半个钟头的样子,小门慢慢地踱了进来。小匡根本没认出来进来的人就是小门,小门站在门口的地方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小匡。等了片刻,小匡终于认出来了,是小门,就是小门。
小匡站起来走到小门跟前拉住了小门的手,看着昔日的圆脸已变成了长脸,浓密的黑发已变成了光头,小匡禁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下来,说:“小门,你受苦了。”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门倒是很镇静。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小门开了腔,小门说:“我们坐下来说说话罢。”
“小匡,这次让你来我确实想了很久。你来两次,我没见,但我还是受到了感动,同时,我确确实实想了一些事情想和你商量。原来我想,你背叛了我,我又犯了事,一直以来,我真想和你离了算了,但我还是没下这个决心,我想,现在的日子是我连累了你。如果离了,你也有可能更好地生活,如果离了,我也可以摆脱精神上的耻辱感。现在我想想,或许是你上了那狗日的当,受了那狗东西的骗。因为我觉得这些年来,尽管我们有这些那些的不和谐,但我总觉你还是实心实意和我小门过日子的。因此,我想和你谈谈,我想听你亲口说说,我们这个家你还要不要,这个婚到底离不离。如果你说离,我没有二话,如果你说不离,只要你能保证永远不再理那狗东西,我小门就原谅你,不过,只是这两年委屈了你。”
听着小门说的话,小匡又是止不住地热泪长流,热切地看着小门,连声说:“不离,不离,我就要你,以后你出来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很快,探视的时间结束了,可小门想说的关键的话还没有说。
小门说:“小匡,还有重要的事没有说,随后我给你写信吧。”
小匡迟疑地说:“不是说家属可以申请夜晚陪住吗?”
小门说:“是的,那你去申请吧,看能否批准。”说完,小门在狱警的挟带下,消失在小匡的视线里。
陪夜的事果然被批准了。
夜里,在简陋得只有一张单人小床的屋子里,两个干渴了一年的躯体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干柴,遇见了渴望已久的烈火,没有什么前奏,不需要怎么酝酿,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了。
平静之后,因为床太小,小门半靠在墙上,小匡侧身依偎在小门的怀里。
“税务局的那个孟胖子还记得吗?”小门问。
“哪个孟胖子?”小匡反问道。
“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小门回答。
“不记得。”小匡小声说。
“几年前在亚东当税务所长的孟强。”小门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你给我说过,可我没印象。咋啦?”小匡抬头看了看小门说。
“两年前孟胖子做了税务稽查分局的局长。”小门进一步说道。
“他当局长与我们有啥相干?”小匡疑惑地问。
“小匡你听我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也知道,他小梁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这仇恨早晚有一天是非报不可的。但眼下我在想,他小梁是靠关系办的企业,有关系很有可能要偷税漏税。我现在在服刑,没法办这个事,如果你能够靠孟胖子的关系把这个事给办了,可以早一点解我小门的心头之恨,其它的事,等我出去了以后再说。”
看小门停止了说话,小匡说:“我不知道孟胖子卖不卖我的帐呀。”
“你看着办嘛,家里的钱你随意花,现在的人没有几个不喜欢钱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用金钱开路,这事能有不成的?话又说回来,这事也是孟胖子职权范围内的事,既行了人情,工作又有了成绩,他何乐而不为呢?我想,只要孟胖子肯用力,就是把小梁拉不下马,那也会让他鳖娃脱层皮。”
听了小门的话,小匡默不作声。
小门问:“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小匡若有所思的回答。
“等我出去了,我还要和个小梁大干一场。我小门所有的仇都要一一清算。”
小门的性情这几年真改变太大了,让小匡去找孟胖子办这样大的事,就算小门计划的再美,有了和房主任的前科,他小门真的放心吗?那他小门不是在饮鸠止渴吗?
小门说的所有的仇都要一一清算的话,小匡听了,浑身禁不住有些颤抖,温顺的说:“我听你的。”
看着怀里抖动的小匡,小门一时性起,用手握住小匡的腰,猛地一用力,把小匡整个人都翻转了过去,从背后跨在了小匡身上,小床更加巨烈地晃动起来。
其实,小门也不是真的就忘了小匡和房主任的前科,小门真的就会那么放心地让小匡去找孟胖子。眼下的小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报仇,尽早雪恨。
会不会是在利用小匡呢?其它更深的想法,小门不能说没有,就是有,小门现在也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表现出来。这时,小门真有了点亡命徒的味道。而小匡确确实实没有想这么深,小匡如何能够想得这么深呢?
令人感到可悲的是,小门在自己老婆身上是下了赌注的,可小匡现在又偏偏的确期盼着与丈夫的重归于好。因而,小匡在小门交待的这件事上,后来也真的做到了不遗余力。到后来,小匡却深陷其中,那倒另当别论了。这,或许就是小门的宿命吧。
八点半,孟胖子带领的税务稽查组准时来到小梁的公司,九点钟召集了财务部全体人员开了会。孟胖子讲了税收的重要意义,讲了依法纳税的重要性,讲了局里安排的对中华集团公司的税务稽查安排,希望中华集团公司要放下思想包袱,全力配合这次稽查工作。最后还对稽查组的人员一一作了介绍。小梁免不了也代表公司作了发言,表示了对税务稽查组的欢迎,以及要求财务部全体人员配合稽查组查帐等等一些话。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钟头,会议结束后,小梁把稽查组安排在了娱乐城餐饮部。孟胖子很郑重地提出了一碗端,不喝酒的要求。还不到十二点,赵部长赶到了娱乐城来陪孟胖子吃饭。因了赵部长的到来,小梁安排了八菜一汤,上了五粮液酒。酒足饭饱,赵部长给孟胖子拉了背场,讲了中华集团公司对玉南县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又讲了小梁是自己引进的企业家的典型,公私兼有,赵部长说得十分到位,孟胖子也不时点头,答应予以关照。有了赵部长的出面,小梁认为已万无一失,不会出什么差错,便放心把回亚东乡委上班去了。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3)
天,总是阴沉着个脸,很长时间竟没有个像样的晴天。路,也总是湿浸浸的,弄得人们难得有个好心情。
税务稽查组的账直查了半个多月,其间小梁也从亚东乡委返回过两次,可孟胖子对小梁总是虚与应付,总是说没事,没事,请梁书记放心。可小梁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个如来佛似的孟胖子,心中有更重要的使命呢?小梁总想从孟胖子的嘴里问点查帐的情况,可孟胖子始终守口如瓶笑而不答,要不,就是顾左右而言它,弄得小梁也没有脾气。
查帐工作结束后,孟胖子用了三天时间写出了关于中华集团公司三年来财务及纳税情况的稽查报告。孟胖子还没来得及给局领导汇报,当天晚上打电话约见了心仪的高中女同学小匡。
其实,半年前,小匡去省城监狱见了小门返回玉南之后,便处心积虑地思考接近孟胖子的办法。
说来也巧。一次小匡在商场买衣服,碰见了儿时的伙伴小霞也在买衣服。
小霞比小匡小两岁,两家原来是邻居,小霞的父亲是税务局的干部,喜欢舞文弄墨,因此和小匡的父亲关系非常好。小匡小霞两人年岁又相当,因此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小霞整天追着小匡姐长姐短的叫。上初中后为了方便其见,小霞就近住在外婆家。自那时起两人见面就少了。后来小霞初中没毕业,被父亲安排进了税务系统,端起了吃喝不悉的金饭碗。算起来,至少也有十来年没有见面了。
见了小匡,小霞很是兴奋,拉着小匡的手问长问短。
小匡问:“小霞,你在哪里上班?”
小霞说:“在税务稽查分局上班。”
小匡忽然喜上眉稍,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要找到小霞,还怕找不到他孟胖子吗?
临分手的时候,小霞反复说:“匡姐,这么多年没有了你的音信,有空一定要到我那里去玩,一定要到我那里去玩啊。”
小匡自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过三天,小匡去小霞的单位找了小霞。去之前,小匡很随意地修饰了一番。看似随意,其实小匡想把自己打扮得更清新脱俗,加上天生丽质,不用说,小匡既显得高雅大方,又充满了成熟少妇的丰韵和气息。
小匡去的这天是星期一,小匡想,那个孟胖子肯定在办公室。问了门卫,小匡径直去了小霞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门口,小匡看见小霞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亲切地喊了一声:“小霞。”
小霞闻声抬头,见小匡姐真的来找自己了,非常高兴,急忙站起来,热情的说:“是匡姐呀,快进来,快进来。”
进屋后小霞让坐倒茶,两人很快亲热地攀谈起来。
小匡看似没话找话地问:“你们的局长叫孟强吧。”
“是啊,是啊,怎么?你们认识?”
“我们是高中同学呢!”
“那我去给孟局说说?”
“说什么呀,我找他又没事,高中毕业十几年了,或许人家把我忘了呢?”
于是,小霞也就不好再说这个话题了。
说是不想找孟胖子,其实颇有心计的小匡是怕小霞看出了什么破绽。在和小霞说话的档儿,小匡去了两趟厕所。因为从小霞的办公室去厕所,正好路经孟胖子的办公室。一次因为孟胖子办公室里有客人,孟胖子正在接待,孟胖子根本没有往走廊里看。一次孟胖子正埋头趴在办公桌上看什么东西,很专心的样子,也没往走廊里瞧。小匡有点失望,第二次经过孟胖子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小匡甚至故意把高跟鞋踩地嘎嘎响,可终究没有惊动得了孟胖子。又在小霞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两人似乎也没了话说。
这时小霞问小匡:“匡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顺便再买点价廉质优的化妆品,怎么样?”
“什么人啊?反正是朋友嘛,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匡说:“好吧。”
小匡小霞骑着电动车,十来分钟的样子,俩人便来到了金凤凰化妆品公司,公司的总经理叫凤儿。小霞到值班室一问,凤儿正好在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凤儿便迎了上来,连忙说:“小霞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小霞夸张地说:“想你了呗。”
“来,凤儿,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小霞边说,边拉着小匡说:“这是匡姐,在城建稽查大队上班,是我的好姐妹。”
“嗬,你们俩个都是搞稽查的,都是使厉害的人哪。”凤儿触景生情地说。
果不其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接着这三个女人便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到了十一点钟的样子,凤儿说:“小霞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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