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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想说,不要来,但是想想是废话,就说:“晚一点吧,不用太早来。”
吴媛点点头,就由保姆扶着走了。
167 按图索骥
河马这里,一个人躺着,没有和同房的病友聊天,他懒得说话,因为一旦聊起来就会有一大堆关于撞车的问题提出来,那可够烦的。
手机响了,拿起来看看,是温柔。
河马接了。
温柔问:“我下班回来,看到你的车子没有停在楼前,你是不是在喝酒?不在家门口喝,开车回来很危险的。”
河马说:“我没事,你睡吧。”
她说:“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陪你回来。”
河马说:“不用,我先不回去了,你睡吧。”
她沉默了。
半天,她才问:“你……在怀柔?”
河马说:“没有,我在一个朋友这里。”
温柔说:“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还能够在人家那里过夜。”
河马很不高兴地说:“我就不能有朋友了?”
温柔说:“你别发火,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河马平静了一下,说:“酒吧里一起玩牌的牌友。”
温柔说:“哦,原来你又去玩牌,没有到酒吧里玩,去了人家,可不要玩得太大。我的意思不是输赢多少钱,主要是怕伤和气,弄急了。”
河马说:“你也看过我们玩,很小的,昨天输一百五,今天赢一百七的,没有多大。”
温柔说:“那好。我听说你要和姐姐倒班,她上午,你下午,明天你多睡一会儿,晚一点去百脑汇吧。”
河马想,这是拖不过去了,就说:“你替我一个班吧,我明天去不了。”
温柔又不说话了,然后就哭了,说:“你马上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到你那里去。”
河马说:“挺晚的了,一帮哥们儿玩牌,你过来干嘛?难道你不信我?
温柔急道:“你马上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河马想,骗得了今天晚上,也骗不了明天,就说:“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
怀柔医院。”
温柔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打车过去。”
挂了。
168 前赴后继
河马在她来之前这段时间,考虑怎么应对她。
在这里,当着病友的面,是不能谈事情的,但是,这又是不能回避的马上要谈的事情。
正好,护士进来取温度计,河马就问:“护士,有没有温馨病房啊?”
护士笑了:“产科才有温馨病房,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要住那里?”
产科肯定是不能去的了,河马就问:“单间有没有,或者有空床位的房间,我可以多付床位费。”
护士哼了一声,说:“你很有钱啊。”
河马说:“不是,卡车撞的我,有证人,反正他得赔我车子和医疗费,我给谁省啊?”
护士说:“你进来,那酒味儿也够受的,指不定谁的责任大呢。”
河马无可奈何地说:“反正,我打呼噜,怕影响这几位病友,你给我调了单间,不管谁付,总归最后有人结账就是了。”
护士看了看温度计,漫不经心地说:“那你等着,我跟护士长说一声,看看怎么安排。”
河马说:“那谢谢了。”
不一会儿,护士长来了,问:“你打呼噜?”
河马说:“是呵。”
“不老不胖的,打什么呼噜啊?”
河马说:“太累,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护士长说:“对了,你是得出事,喝酒,疲劳驾驶,不出事才不正常呢。”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尽管这不关她的屁事,你还得听着她的数落,还不敢反嘴。
护士长说:“得了,有两人间,本来空一个床位,另一个刚刚推进太平间,你就那屋去吧。”
妈呀,头皮直发麻。
你不告诉我好不好?
医院死人,很正常,但是,谁也不愿意睡那刚推走人的地方。
这护士长,损点儿。
没办法,都交涉了,不能拉抽屉吧?就换床位了。
好在,不用走,也不用单腿蹦,现在所有的床位都是带轮子的,把那张床推出来到楼道,就把河马的病床推过去。
河马停在刚才咽气的那主最后挣扎的地方,后背发凉。
就河马这样的悚家伙,还杀人呢,说说气话罢了。
169 初试锋芒
温柔到了,摸着河马的石膏筒子,泪水就下来了。
她说:“河马,对不起,怨我。”
河马看着她。
这话再明白不过,她当然知道河马去了吴媛那里,也当然知道她与吴媛的谈话都转告河马了,所以,她认为河马是生气才出车祸的。
河马没有必要跟她解释是喝了酒,是大卡车逆行,都是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我别的东西都不要,也没什么可要的,就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那个玉坠儿,拜托你给我拿来,再就是混混,我带走,其他的都不说了。”
温柔惊讶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河马说:“你明白,我是不能在北京呆下去了,我走得越远越好。”
温柔抱住河马说:“你别吓唬我,你说明白,为什么要走,你去哪里?”
河马说:“你都快烦死我了,也不搭理我,我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那是我不好,因为你最近越来越烦姐姐,所以我很生气,再加上你总在屋里抽烟。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有不磕磕绊绊的。我想好了,回头过了春节,学校都开学了,我就给姐姐找家**教育学院,让她去读书,你不在屋里抽烟不行啊,我不唠叨你,你总得为你自己的孩子着想吧,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别闹了,再出事我可真的受不了了。”
河马说:“你现在牛了,不但是茶室和酒吧的经理,干脆是老板了,还能在乎我。”
温柔说:“那本来就是咱们在南滨打拼挣的,你原来不要,都送给人家,我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吴媛她主动还给我,我有什么不能收的?再说,你是我老公,一家之主,回头办理过户,肯定是用你的名字注册,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河马说:“我不要,没有这份福气。你都跟吴媛说了不管我了,还弄这些事情干什么?”
温柔说:“我打车去找她,希望她不要老缠着你,但是她说有了你的孩子,我气死了,说管不了你们,就走了。你们还要怎么样?现在,你倒好,抛下我要走了,我怎么办,我是你老婆,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些鸡毛蒜皮小事喝酒骂街还不算,还要抛弃我,河马,你是这样的人啊,当初你不是这样的,你忘了咱们在海边的那些誓言。”
河马说:“我没有忘,我承认到现在我依然爱你,但是,我一时糊涂,办了错事,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你要了人家的产业,你要我怎么说。”
温柔狠捶河马说:“那是咱们挣的,咱们照单全收,跟这个是两回事清,这是不能做交易的,她没有权利要你,她也不配。”
河马说:“你忘了,当初要不是吴媛帮助咱们,你不敢卖药倒粉,你就是冒险乱闯,也早折了。没有钱,你姐姐她早就不在了,现在,你还在街头卖盗版光盘,我还在地下通道唱歌挣钱。”
温柔说:“不错,我很感激她,没有她当初帮助,咱们没有今天,但是,咱们也为她卖命了,你出海,到山里都干了些什么,都是死罪的事情,我也跟着下海,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医疗费干活儿啊,是为她卖命的。是不是扯平了,这个没有计算方法的,但是从心理来说,我不欠她的。如果仅仅是这些,我可以和她做永久的朋友,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会过河拆桥。但是,我现在还能和她做朋友吗?她连朋友的老公都勾引,我怎么和她相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还要怎么样?”
河马说:“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一句话,你要产业,还是要我?”
温柔深深吸了口气,说:“两样我都要,你别逼我。”
河马说:“你把酒吧和茶室都还给人家,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可以考虑比百脑汇摊位投资大的买卖,供温情读书和看病没有问题的。咱们不干茶室和酒吧了。”
温柔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边黑夜中的民房,默默不语。
河马知道她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
她回转身,脸色苍白,含着泪水说:“好,看在她当初帮助他们的份上,我愿意和她做交易,此生唯一的一笔交易,然后分道扬镳。”
河马静静地看着她。
温柔说:“我把产业还给她,不要了,记住,不是她赏赐给咱们的,是咱们冒死挣下的,给她养老去吧。她必须打掉这个孩子。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你去跟她说,或者她走,或者咱们走。”
河马说:“她要不同意呢?”
温柔扬头道:“你说呢?”
河马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温柔脸色更加苍白,有些吓人,毅然道:“那我就会去自首,我和她一起死,我们都是死刑,没有商量的。你,可以活着,好好活着,毫无愧疚地活着。”
河马知道,温柔是干得出来的。
只要河马再装一点男子汉大豆腐,说半句气话,就是五条人命。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条无辜的小生命。
河马做的孽,但是他承受不起了。
玩得太大了,妈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有资格、有道理玩这样大的。
这种事情,有的人可以摆平,但是河马摆不平。
必须舍掉一条生命,这是代价。
170 明察秋毫
温柔守河马到天亮。
河马不能让她回去,因为从城里打一辆车来怀柔,只要多付钱人家还是愿意跑一趟的,但是,深更半夜的,很难在怀柔找到去城里的计程车,就是能够找到,河马也不放心。
在这一点上,温柔不能和吴媛比的,吴媛即使不带保镖,也可以走夜路,没有人敢惹她,而且最好别惹她,满国刚曾经说过,吴媛的枪法是花了多少子弹堆出来的,相当厉害,而且,她一旦遇到威胁是不考虑太多后果的,马上会开枪。
温柔,没有摸过枪。
河马让她在那张空床上躺一会儿,因为她毕竟有孕在身,又白天盯茶室,晚上盯酒吧,累了一天,但是她不肯,坚持坐在河马的床前,将河马的手握在她的小手里。
这和当初她移植肾脏给温情住院,河马对待她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低头趴在床上,头发垂在河马的胸前,闭目养神,过一段时间,抬起头来看一下点滴瓶。
河马也睡不着,反复想着天亮了,吴媛过来如何与她谈这件事情。
河马想,他最多只能转述温柔的话,其他的不能多说,如果,吴媛让他进行选择,他将败得一塌糊涂。
河马不会动员她刮掉他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太残忍。
但是,不刮,温柔这一关,河马又过不去。
河马轻抚着温柔的头发,深深叹气,他怎么办,温柔也有他的孩子,他不能伤害她。
河马不知道那些包二奶的大款们是怎样的一个心理状态,他想,如果他与原配夫人感情淡漠了,这很好办,如果他对待年轻的傍肩仅是玩弄心理,也好办,无论多少正人君子骂他孙子王八蛋,但是他很滋润是真的,因为,孰重孰轻,他分得很清楚。无论在经济上付出多大的代价,那是一个承受力问题。
但是,河马不同,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是真的同时爱着这两个脾气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他很难取舍,分不清孰重孰轻,甚至完全不考虑他和温柔的既成婚姻关系。
河马一个也不想伤害。
河马在想,他是不是很花,占有欲太强,玩弄女性?
这几年,在黑道里混,在商场上拼,有很多寻花问柳的机会,就算机会合适,河马嫖个把女人也不会自责,河马不是道学先生之外,甚至不能算个好人,有什么呢?但是,河马一次也没有过嫖娼的经历,当他全身心地沉浸于温柔的爱河当中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兴趣去主动找这样一个机会放纵一下,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河马和温柔的性生活都要找温情的空当,很有点偷情的味道,乐此不疲,哪里有闲心去弄那些事情。
此外,就是身子差不多掉进了钱眼儿里,满脑子就是想着赚钱,每天忙得脚丫子朝天,也是为了一个字,钱。
河马想,他和温柔走到一起,和吴媛走到一起,不能不说是缘份,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逐渐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换一个环境,温柔和吴媛都有很大的取舍余地,未必河马一个傻瓜蛋就是什么香饽饽,男人太多,帅哥太多,有钱的成功男人太多,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河马也承认,温柔和吴媛都不是河马理想中的爱人,他的永远不可实现的梦想,是能够成为一个歌星,最少也要成为一个音乐人,一辈子从事音乐创作,那么他的终身伴侣,当然应该是志同道合的玩音乐的女孩儿,不管她是不是歌星,最少是酷爱音乐的人。
温柔和吴媛都不是。
当然,他也幻想过自己成为一个画家,并且很不实际地爱上过大自己十岁的染衣,但那个梦幻早已破灭了。
最最荒唐的就是,同时被两个女人爱,而自己又同时深深爱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这和封建时代的多妻制根本是两码事,这是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行为,就是通常说的脑袋进水了那种。
脚踩两只船,稍有激流,船会分水而行,那么,河马就只能选择其一,否则,就是劈叉,从裆里一撕两半。
这在过去的迷信说法,是不下十八层地狱的,因为那是炼火地狱,也不会下十七层地狱,因为那是饿鬼地狱,河马想,他会下十六层吧,河马自己设想那是劈尸地狱。
胡思乱想,河马不由自主笑了,很变态,但是就是笑了。
不知道表情如何?
但是,温柔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她侧脸在看河马,那眼睛是那么迷茫。
河马收敛了笑容,掩饰说:“救我的那个小车司机以为我要讹他,我连连夸他活雷锋,真是有点像骂人。”
温柔抬起身来,倒了点热水给河马喝,一直注视着他,突然说:“河马,你心里很苦?”
河马低头喝着热水,很不争气,泪水就流了下来,流到嘴边,感觉到咸味。
温柔轻轻叹口气,说:“无论如何,我不能允许吴媛有你的孩子,这是遗害无穷的大患,你不要说我自私、心狠,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这个。当然,我和吴媛换个位置,她也不会容我,不过所使用的手段不同罢了。”
河马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她伤害你,你的安全出半点问题,我会找遍天下追杀她,决不手软。但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她,你不会用暴力手段,会去自首,和她同归于尽,但是,没有到你们被判死刑,我就会自杀,惩罚你。你不要想着我会苟活于人世自责,永远忏悔,会去照顾温情。你走到这一步,我会走得更远,最先不负责任地解脱。你要想明白。这是唯一结果,不可能有其他的选择。”
温柔也流下了眼泪,默默地说:“我想到了,你就是这样一个混球儿。”
河马重复说:“我别无选择。”
温柔再次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点点微弱的路灯,显然,她的内心更加激烈地斗争着。
河马默默地看着她,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由她去决定他们的命运。
终于,她再次转过了身,哽咽道:“我……再退一步,吴媛离开北京,随便她去哪里,随便她处理那个……孩子,你不许再和她见面。就是这样,即便将来这个孩子大了,来认你,我……可以承受。她不要再打扰咱们的生活,大家都活下去,毕竟路还长。”
河马点了点头,说:“把资产还给人家吧,咱们可以自己奋斗,可以有面子地活着,相信我。”
温柔点点头,慢慢走到河马身边,俯下身来,压抑地哭起来,说:“河马,我难受,我咽不下这口气。”
河马抱住她说:“是我害的你这样,我会在下半辈子偿还你。”
温柔狠狠地捶着河马的胳膊,说不出话来了。
早上,医院各病房都动起来,病友起床很早,尽快洗漱,准备吃早餐,然后就是主治大夫查房,这一套,河马很熟悉。河马催温柔打车回城,尽快回去休息。温柔帮河马打了早餐,也就是喝点稀粥,然后就起身,说:“那我回去了,下午,我不去茶室,和姐姐一起过来伺候你。”
河马想阻止,但是怕她多心,就改口说:“你一定要多睡一会儿,吃好午餐再过来。”
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轻声说:“等一下她过来,如果你没有勇气跟她谈,我会去找她谈。”
河马没有说话。温柔在一夜间,已经放弃了资产,同意吴媛要那个孩子,这对于她来说,对于任何女人来说,已经是让到山穷水尽了,再退一步,就不是放河马如何如何,而是怎样杀河马的问题了。
河马说不出任何话来。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171 潸然泪下
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想你
我会一直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
也许你不会相信昨夜的梦依然清晰
我会一直珍藏这份回忆
我在心底一直一遍一遍呼唤你
你快快点回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有多需要你
我在等你回来等着你快回来
别再让我的眼泪转眼流成大海
我在等你回来等着你快回来
不管路有多艰难我都在这里等待
吴媛九点多过来的,她的司机、保镖、保姆,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有给河马吃的,显然也有用来打点的。
吴媛由保姆搀着,在温柔坐了一夜的凳子上坐下来,微笑着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河马说:“八点多一点。”
吴媛点头。半晌,又说道:“那个救你的司机,我跟他通过电话了,等一下让他们把东西送过去,好好表示一下。除了救你之外,他是直接证人,你喝酒的事情很关键,等一下怀柔交通队的警察来了调查,你要否认喝酒的事情,他会给你作证没有闻到酒味的。现在抽血测试,酒精含量已经降低很多了。”
河马点头,她在打点这些方面,总是比较周到,在社会上混惯了。
她小声说:“应该去解解手,让我的司机背你过去。”
河马绝对不习惯躺在床上尿在那个扁壶里,但是也不肯让她的司机背着,河马就扶着那个司机的肩膀,一只脚着地,轻轻蹦。
吴媛侧耳听,笑了,打了河马屁股一巴掌,说:“你可真是活宝。”
河马大吼:“摔着我。”
吴媛说:“活该,就知道你立场不坚定。瘸子上台——立场不稳。”
河马回头看着她,骂了一句:“你丫就是欠揍。”
回来的时候,真是巧了,交通队的警察刚好到了,不过,并没有给河马做酒精测试,只是问了问发生事故时的情况,在小本子上记了记,最后说:“逃逸的司机今天早上由她老婆陪着去自首了,是疲劳驾驶,走入逆行,赔偿责任很清楚,至于是否起诉,看你的情况,你先治病,伤残程度以医院开出的诊断书为准,我们也会咨询医生。”
就这样简单先处理了一下,警察走了。
事实上,在河马自身的生活一团乱麻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将那个司机放在心上,怎么样处罚他,河马很淡然,由他们去处理吧。
乱了一通,走的走了,回避的回避了,剩下河马和吴媛在屋里。
河马不知道怎么启口和她谈那件事情,不知道从何谈起。
吴媛叹了口气,说:“河马,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又算是逃过一劫。”
河马说:“或许把我撞死了,一了百了,也是一种解脱。”
吴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拿定了主意,不但像我跟你说的,退出江湖,也退出你河马的生活,大家彻底解脱。温柔不要做梦想让我打掉这个孩子,没有能力杀掉我的人,谁也别打孩子的主意。不过,我不为难你,咱们就是这点缘份,缘分尽了,就不要纠缠。想明白了,也就释然。”
河马沉默了,看着她,心里一种极度地痛,说不出的难受。
吴媛侧耳注意听河马的呼吸,然后勉强一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用吴媛这个名字吗?吴媛就是无缘。至于我的真名,或者说……”她居然不好意思地掠了一下头发,露出河马很少见的女人神态:“就是俗称的闺名,我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你知道这世界上,你是我惟一最信任的人……我决定由我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了告诉你。我会把他生下来,抚养**,然后让他将来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停了一下,又说道:“至于现在,我还是原来的打算,去威海定居,你呢,能来看看我,就来看我,脱不开身,我也不怪你。不过,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咱们还有了爱情的结晶,就算分手,总能做一世的朋友吧?孩子大了,会认你这个父亲,温柔也不要太小气,我们也没有偷偷摸摸的,我做事情,可以担当的。”
河马说:“我会去看你,打架打到离婚,都会去看你,只是苦了你了。”
吴媛说:“这是肯定的,说不苦是假的,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是这也不是短痛,是长期的痛苦。我就这个命。”
豪爽的她,终于暴露了脆弱,虽然扬着头,但是泪水已经流下来了。
河马用帕子给她擦拭,她抓住河马的手,说:“河马,你抱抱我。”
河马就用力抱住她。
她嘤嘤地哭了,像小孩子。
曾几何时,她受了那么大的磨难,河马没有听到她叫过,没有听到她哭过。
河马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擦也擦不净。
半晌,她松开手,习惯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勉强地一笑,说:“哭成泪人,也拆兑不开,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是互不伤害的一了百了。河马,你好好的吧,不用担心我,以后咱们长通电话。”
河马抓住她的脸蛋儿,吻着她说:“你一有不合适,马上就告诉我,我立刻赶过去。”
她点头,说:“放心吧,我小事不麻烦你,大事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踏实。”
她终于站起来,叹口气说:“你给温柔带好,那个小醋坛子,我没有办法再见她,算了,也是朋友一场,你就跟她说,对这个姐姐多多包涵了。”
河马突然想起,说:“你的店是盘出去,还是派人接手?温柔已经决定退出了。”
吴媛想了一下,说:“你看着处理吧。若是你玩,就接手,想清静,就盘出去。就算你给我把款打到威海来,将来也是你儿子的产业,没有人和他争的。”
河马下地,扶住她,吴媛敲了下门,保姆就赶紧进来搀住她,她说:“你们过节就回家吧?我也是节前就走,如果撑得住,还会来医院看你,也许……就不来了……”
河马扶着门,刹那间感到万念俱灰,泪如雨下。
172 心灰意冷
温柔和温情来了。她们先在外边吃了饭,然后特地到麦当劳给河马买了巨无霸汉堡,六个。河马现在的心情,别说六个,一个都吃不下,勉强吃了点,就推到一边。
温柔一直在床边看着河马,默默不语地看着他吃东西。
温情呢,没心没肺地敞着河马的房门,和对面病房的一个坐轮椅的老头儿聊起天来,问人家的双腿是怎么锯掉的。
河马叹了口气,说:“老婆,我不喝那可乐,回头净放屁,都快成屁王多尔衮了,我还是喝我那缸子茶水吧。”
温柔听说,抿嘴笑,赶紧起身给河马往茶缸里兑热水,一边问:“要不要给你重新沏一杯?”
河马说:“不用,还没喝几口呢。”
她递给河马茶缸,又重新坐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河马说:“谈了,吴媛主动提出离开北京。孩子她不刮,说是与孩子相依为命。”
温柔点头,说:“不出我所料。没有办法,她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我也想开了,既然不能改变,也就撒开手去,随她怎么样。”
停了一下,温柔又问:“茶室和酒吧,她什么时候派人来接手?”
河马说:“她说由我看着办,想继续办就办,不想继续办就盘出去,把款给她打到她的账号里。我现在拿不定主意,如果继续办,还是你管理,薪水就是原定的,把利润给人家定期打过去;再就是盘出去,一次性付清,都还给人家算了。”
温柔说:“我想过了,我不再管理她的产业了,就算少了这两万元的月薪,也要交出去,一次划清落得干净。过了节,姐姐就去读书了,我和你一起打理生意,不管干什么,咱们就开夫妻店,你别给我到处乱跑了,好好经营,咱们好好过日子,收收心吧。”
河马没有和她抬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总之,大家先安静下来,将来万一吴媛有什么事情,河马是不管那些的,一定会去帮她。
对吴媛的事情,无论如何河马不能坐视不管。现在先缓和一下,避免激化,对三个人都有好处。
温柔皱着眉头说:“姐,你别敞着个门聊了。”
温情这才进屋来,另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说:“河马,这回你也躺在病床上了吧,让你也尝尝住院的滋味,好受不好受?”
河马苦笑:“怎么能好受,这不让抽烟就把我给治了。”
温情大笑说:“哈哈,要是住一段医院,你能把烟戒了才好呢。我们以后少闻多少烟味。昨天晚上你没回去,我看电视都没有呛到,干脆呀,你就在这里住着吧,过了节再回去也不迟。”
河马说:“要是我昨天晚上撞死了,恐怕你就更合适了,永远都闻不到烟味了。”
温柔瞪温情,说:“姐,你会不会说话呀,有这么说话的吗?”
温情赶紧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过了节我就住学校去了,无论如何呛不到我了。”
河马说:“那好,等你去了学校住,我再回家就是了。”
温柔说:“别瞎说:“我去问问医生,你这种情况需要住多长时间医院,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尽快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住吧,我也不干了,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伺候你,不比住在这个小医院强多了。”
说着,她就起身找大夫去了。”
173 雪上加霜
河马不太愿意和温情说话,这么长时间一起生活,河马没有单独与她聊过天。
河马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她的智商受到了疾病的制约,不是很正常。
但是,今天温情显得异常兴奋,她屁股上长刺似地坐不住,温柔一走,她就跑到窗前,往外张望,说:“河马,这边的房子还是那些老房啊,够破烂的。”
河马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你当城里都是高楼大厦,这里原来一直是县城,刚改为区,旧房改造早着呢,咱们住的那边是居民楼区,条件好坏也比这个强。”
温情说:“就是,起码有管道煤气,有暖气呵。”
她又走到河马的床前,在凳子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捋起袖子说:“河马你看,好看吗?”
河马一看是,是精工手表,就问:“温柔给你买的?挺漂亮的。”
温情有点脸红,说:“不是,是王大江送我的。”
河马想了一下,哦,老王老王的叫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问他的名字,原来他叫王大江。
“怎么着,这是一对吧?看着像情侣表呵。”
温情笑着点头,说:“他那块大一点,男表都大一点。”
河马说:“这都送情侣表了,接下来就该送订婚戒指了吧?”
温情说:“他说我们回头一起去选,要买钻戒。”
河马说:“行,他还真大方。”
温情说:“就不像你,都和温柔登记了,也没有给她买个订婚戒指。”
河马笑着说:“我不是穷吗。”
温情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都知道你手里有钱。不过……我不该这么说你,为了我们治病,你花了不少钱,吃了不少苦。”
河马觉得真是滑稽,说:“能够受到你的表彰,真是不容易。”
温情说:“我心里有数。”
河马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就说:“好像你们进展很快呀,回我家之前,你好象还挺看不上他。”
温情说:“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有病,不想考虑这事,后来我问了医生,医生说只要保养得好,是可以结婚的。我在你家就想,万一你们将来回家和你爸爸一起住,没有带着姐姐进门的道理,我不能拖累你们一辈子,所以……也就考虑成家了。”
河马说:“我们倒不一定回去住,但是,你成家是应该的,按说,你是姐姐,不是这个病,应该你先考虑成家才对。”
温情说:“我现在身体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所以,觉得不能再拖了。”
河马很慎重地问:“那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病跟人家说清楚了?”
温情说:“没有,换肾的事情我没说,我不能告诉他。我只是跟他说我的身体不好,将来不要后悔。”
河马觉得真是,一个人一个想法,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事先不跟人家说清楚,将来不是找着打架吗?
河马问她:“那温柔什么意见?”
温情说:“温柔让我告诉他,我的肾脏不好,不能吃太咸的东西,但是没有必要说换肾的事情,省得被动。”
河马说:“温柔不对,怎么能这样说,你听我的,跟人家说清楚,行就行,不行拉倒,真的将来让人家知道了,你才被动。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的,也不应该瞒。”
温情说:“那,你觉得我应该跟大江说清楚了?”
河马说:“必须说清楚,他在乎,就分手,不在乎,将来不能拿这个说事。搅嘴,我就收拾他。但是你隐瞒真情,将来咱们都不好说话。”
温情低头想了半天,最后说:“好吧,我跟大江说清楚就是了。”
温柔到大夫那里询问的结果,骨折打石膏,完全痊愈要至少三个月,但是,如果不愿意住院,可以打完这些开出的点滴制剂,主要是消炎抗菌的药,住一周就可以回家静养,只是定期来检查就是了。
温柔忧心忡忡地说:“如果这样,节前还回不回家,结婚典礼可以推迟,但是这个年不回家过,有点可惜。”
河马说:“这有什么,打上石膏,我又不是不能动,大不了弄根拐拄着,那可酷毙了。”
温柔狠打河马一拳,说:“你就耍贫嘴吧,河马你等着你。”
温情,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烦躁地说:“都弄成这样了,你们还斗嘴,真服了你们了。”
河马决定给爸爸打个电话,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本来,如果没有春节回家之约,河马是不会告诉他出了这次事故的,免得他担心。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不说清楚,恐怕会产生误会,再者说:这件事情瞒三个月也是不现实的。至于说了,因为伤到这个程度,合理治疗的话根本不会落什么毛病,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温柔同意。河马手机没电了,就用她的手机打。
爸爸正在开会,接听了河马的电话说:“稍等。”大概是从会议室出来了,然后问:“最近怎么样?”
河马就把出事故和住院的事情,尽量往轻里说,讲了个大概,爸爸沉吟道:“那么,你们春节不能回来,婚礼就只能推迟到五一再办,这没有什么不好,总不能打着石膏结婚呀。”
河马说:“其实一定要办,也没有什么,您和吴姨过北京来,温柔他家没有老人了,咱们请些朋友,摆上两桌,简单办了就行了。”
温柔就瞪河马。
爸爸说:“那怎么行,你搞对象我们没有参与意见,我看温柔这孩子挺稳重,就同意了,但是婚礼一定要回来办,这个不是爸爸包办婚姻,是包办婚礼,新房也装修预备了,不回来怎么行。”
河马离家出走时,不大懂事,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们那里的习俗还是很重的,尤其借着婚丧嫁娶,大肆送礼收礼,那时候爸爸还是财政局长,他们局的一个副局长的儿子结婚,光份子钱就敛了十几万,现在,恐怕份子钱就更高了,尤其爸爸当了副市长,不知道这一把弄多少呢。
不知道老头过去送礼贴了多少进去,也不知道将来他还要还礼倒出去多少,但是,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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