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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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上一颗,心情很矛盾,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温情带着哭腔问:“河马,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和吴姐一起贩毒东窗事发了吧?”

    河马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我们都活不过这两天了。”

    温情哇哇大哭起来,说:“那温柔怎么办?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让她做寡妇啊?”

    河马说:“温柔已经被警方逮捕了,她恐怕……”

    温情惊呆了,扑上来厮打河马,揪河马的头发,骂道:“你胡说,温柔不会干这种事情的,都是你们连累的她。”

    河马说:“是我错了,温柔没有干什么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她出来的。今天,没有航班了,明天会有人送你回北京,警方传讯你,你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不会和你过不去,以后你就经营那个摊位,好好过日子吧。”

    温情眼神发呆,扑倒在礁石上,昏了过去。

    河马赶紧抱起她,把她在沙滩上放平,急忙用手去蘸了海水来,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温情慢慢醒过来,抽泣道:“河马,当初温柔跟你好,我就不同意的,你……”

    河马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说也没有用了。我……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温柔,你恨我也罢,也不能解决问题,以后就把我忘了吧……

    温情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喘着粗气说:“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这个混蛋,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你儿子。”

    河马低下头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这对孩子没有好处。”

    温情用袖子捂住眼睛,呜呜地痛哭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们的……命,可……真苦啊……”

    河马除了叹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媛把剩下的钱全分给了几个弟兄,打发他们走了,只留下照顾她的保姆。唯独她的司机,除了得到一笔不小数目的钱,还得到了那辆在莱阳买的二手三菱吉普,他最后的任务是送温情回北京。

    温情神情恍惚,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上了汽车,连看河马一眼都没看,把头枕在靠背上,紧闭双眼。河马默默地看着她,感到很愧疚。老实说,当初放弃唱歌去卖丸子,是为了给她治病。但是,河马不认识她是谁,完全是因为对温柔的感情,才走上了这条路。

    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温情吗?

    这不公平。

    温情说过,宁愿自己病死,也不愿意看到温柔和河马学坏,犯罪坐牢。以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不再与温情有关,贪婪、纵欲,使河马和温柔在这个泥潭越陷越深。

    现在,一切都晚了。

    河马看着徐徐开动的车子,默默祝福温情在今后的岁月里,能够坚强地独立活下去。

    182 魂归大海

    吴媛拿出她留下的最后一笔钱,让河马支付保姆的费用,同时买一条小木船,她经过考虑觉得把她葬在海边会飘到岸上被警方发现,希望河马把她送到远一点的海面。

    河马决定把小船摇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凿沉它,选择海底作为他们的归宿。

    吴媛坚持不肯让河马和她一起死。

    她很虚弱了,但是仍然费力地劝说河马,列出三个理由:

    第一,温柔不会判处死刑,因为她实际上没有经手过海洛因,只有和河马去清迈验过一次货,也只有满国刚和齐宝福知道,满国刚陷了以后,这样长时间警方都没有追到北京,说明满国刚根本没有咬出他们。而且,河马这也是第一次听吴媛说,满国刚已经被处决了。如果只是调查温柔参与过经营酒楼、药房、酒吧、茶室,根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最大的软肋在丁丙诺啡,但是有可能没有死罪。

    第二,吴媛知道刑法,孕妇是不会判处死刑的,即便是杀人罪都不会判处极刑,何况温柔的情况罪不致死,孩子一定会让她生下来,这是刑法规定的。

    第三,温情身体情况极差,无论温柔是多少年有期徒刑,经此沉重打击,让她独自经营摊位生活下去,近乎荒唐,没有人照顾她,她很可能不久于人世。

    吴媛说:“你陪我死,不是什么壮举,而是懦弱,逃避责任,我不希望我爱的男人这样。”

    河马犹豫了。

    说老实话,河马和吴媛一起葬身海底的想法,不是一时冲动,河马真的厌恶了生活,不知道一个被通缉在案的人,怎样继续生活下去。河马恐怕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去照顾她们呢?

    孩子,就像俗话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温情,河马寒心了。河马不埋怨她的过去,但是他不想,也不可能对她的未来有什么兴趣。说得损一点,她活到现在,已经赚了几年了。

    唯一的,河马不能释怀的,就是温柔很可能不死。如果她要不判死刑,河马无论如何怎样挣扎,也要活下去,等到她刑满出狱的那一天。

    哪怕是二十年。

    吴媛也很矛盾,她有点害怕最后的时刻,如果河马能陪她当然好,但是她又不愿意河马死,当大限将至时,她说这些天几乎没有想别的,就是考虑这个问题,她说她要她爱的人活下去。

    她忧伤地把头靠在河马的肩膀,用手轻抚着河马的脸,说:“河马,你年轻,命硬,相信我,你一定能够逃过这一劫。改名换姓去逃吧,你没有命案,警方很快结案就把你忘记了。”

    河马听信了她的话,但是,以后会证明,警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河马,不遗余力地追捕他,使河马吃尽了苦头。

    保姆走了,吴媛轻声说:“抱我到海边去。”

    她小产后太虚弱,河马连被子都抱起来,裹着她走出院门,在落日的余晖中拄着拐,慢慢地走向海边。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来,这里离城市的海滨浴场很远,到了傍晚时分,空旷的海岸,没有人影。

    吴媛躺在沙滩上,靠在河马的身上,虚弱极了,可是脸色却红润了一些,河马很心疼,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

    他们坐在沙滩上,望着被落日映红的海面,那波光粼粼的海波阵阵涌来,仿佛要接收垂死的人。

    河马生性不浪漫,但此情此景,却突然觉得很诗意。

    有时,死也是一种奢侈,能和相爱的人一起长眠海底,大概是最浪漫的。

    吴媛靠在河马怀里,轻声说道:“河马,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河马紧紧抱着她,说:“我也是,媛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吴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说:“好,我喜欢海,给我唱首关于海的歌。”

    河马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嗯,我给你唱许巍的《秋海》,但是你不要再哭。”

    吴媛说:“嗯,不哭。”

    于是河马沙哑着嗓子开始唱:

    黄昏的海风吹起

    轻拂我此刻舒缓的心

    天边金色的夕阳

    将这温暖的时刻染红

    倾听飞鸟的歌唱

    心随大海的节奏起摆

    曾经茫然孤单的时光

    我已习惯承受隐忍

    为何此刻欢乐的心

    却又忍不住想哭泣

    无限宽广的星空

    将爱就在一瞬间

    点燃颂听大海的歌唱

    心在辽远的星际起舞

    曾经茫然孤单的时光

    我已习惯承受隐忍

    为保此刻欢乐的心

    却又忍不住想哭泣

    唱完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都哭了,吴媛的肩膀在颤抖,河马轻轻地替她拭去眼泪。

    吴媛突然问:“河马,天堂冷吗?”

    河马哽咽着说:“不,天堂是暖的,还有我,和我们的孩子。”

    吴媛的身子有点凉:“河马,你吻我好吗?”

    河马鼻子酸了起来,轻轻吻上她,她的嘴唇凉凉的,有点甜。

    吴媛突然伸手摸上河马的脸,柔柔的说:“河马,天堂的孩子有我陪着就够了。我爱你,爱到不愿意带走你。能在你怀里渡过最后一刻,我已经满足了……”

    眼泪爬上吴媛的面庞,她的面色更加苍白。

    河马紧紧的抱着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心爱的女人即将离去,他却救不了她。悲伤透体,如果可以,河马宁可代她去死。

    吴媛虚弱的靠在河马身上,挣扎着说:“河马,我今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为我活下去,不然我在天堂也不会开心的。”

    泪水模糊了河马的眼,很久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吴媛颤抖的说:“河马,你点头了吗?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到了。”

    河马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巨痛,揪心的痛,原来生离死别痛入骨骼。

    “河马。”

    “嗯。”

    “给我再唱一首歌好吗?”

    “好,想听哪首?”

    “《小城大事》,上次在酒吧我听你唱过。”

    “好,我给你唱。”

    吻下来

    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

    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

    你不许从前多么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自你患上失忆

    便是我扭转命数的事

    只因当失忆症发作加深

    没记住我但却另有更新蜜运

    像狐狸精般并未允许我步近

    无回忆的余生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但我大概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跪在教堂说愿意

    娱乐行的人影还在继续繁荣

    我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人造的蠢卫星没探测出我们已再见不再认

    我下来

    你出去

    讲再会也心虚

    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

    吻下来

    豁出去

    从前多么登对

    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吴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地说:“‘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河马,你要记住这句话……”

    河马哽咽着点头,不敢想像失去她的痛苦,说:“媛,我会记住的。”

    吴媛的声音断断续续:“河马,我好冷,我大概是要走了,我不怕……可以死在你的怀中,你……答应我……下辈子也要爱我……不许爱别人……”

    河马突然泪涌泉出,心痛得无法呼吸。

    河马用力握着她的手,说:“我答应你。”

    河马知道,她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河马艰难地把她抱到小船上,解开缆绳,向大海划去。

    没有风,天越来越黑,河马不知道划了多长时间,终于完全不见了海岸线。

    河马感到天水相连,在这包围中,只有他和吴媛委身于一叶小舟上。

    终于,河马开始梳拢她的头发,为她拽平衣裳,她,平时是很讲究穿着的,总是干净利落。

    河马把她轻轻放入水中,她仰面躺着,慢慢飘去,就像睡熟了……

    河马双手紧扣船板,呆呆地望着她那安静的面庞,禁不住大哭起来。

    夜幕,渐渐侵吞了她……

    183 回归故里

    我该微笑

    知道迷失以后不再寻找

    就此忘掉

    你对我的好我该哀悼

    知道失去以后不再需要

    就此放掉往日的美好

    如果没有这一次相遇

    如果你没有离我而去

    我不会知道爱情是这样残酷而美丽

    我知道爱上你是一条不归的路

    这一路我走得多么辛苦

    你给的爱是一个包袱

    让我一世背负伤痛背后所有的酸楚

    用我一生幸福来做赌注彻底的认输毫无退路

    我知道爱上你是一条不归的路

    河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小渔村,因为这里很危险,警方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里。

    河马考虑去北京安排温情,还是先回家乡,他觉得温情一回到北京就会被传讯,而且,住家、摊位都可能被警方布控,最后河马决定先回家乡去。

    河马在青岛的一个过街天桥花一百块钱做了个假身份证,也不敢搭乘飞机,况且,河马身上没有多少钱,不能这样浪费,在青岛郊外的公路上搭乘回家的长途汽车,离开了山东。

    回到家乡,河马不敢再用手机与爸爸联系,河马想,给他带来的麻烦够多的了,一个副市长的儿子闯了这样大的祸,他在市政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河马必须和他联系,有可能的话,见上一面,因为温柔生下河马的孩子,必须有抚养人和监护人。

    温情,河马不敢奢望她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当然温柔生的孩子她一定会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这一点河马毫不怀疑,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河马和温柔是合法夫妻,河马爸爸无论怎样怪罪河马胡作非为,孩子,他一定会抚养的,这个河马很清楚。

    以后,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河马就是黑人,没有户口,通缉在案,河马不求助于爸爸,自己没有办法抚养这个孩子的。

    另外,河马也抱着一线希望,看看爸爸是不是能够找找关系,请个有名的律师,能够将温柔从轻判处。

    河马想过了,哪怕判她二十年大刑,河马也争取活到她出来的那一天。

    河马用公用电话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中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问河马怎么回事?

    河马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在北京,还是回来了?”

    爸爸说他在北京,莫名其妙河马就失踪了,接着温柔被逮捕,现在温情也被拘留了,正在调查。他接到市委的通知,要求他配合公安积极寻找河马,劝河马投案自首。

    河马不可能投案自首的,因为那意味着死亡。

    爸爸甚至没有发火,但是河马明显感到他的愤怒和压抑,他只是问河马一句话:“你自己认为,你犯的罪到什么程度?是死罪吗?”

    河马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简单解释清楚,总之为了温柔和温情的病,我需要钱,做了傻事……”

    他打断河马:“就是一句话,是不是死罪?”

    河马说:“是。”

    他沉默了。

    河马明显感到他的绝望。

    过了一会儿,又问:“温柔呢?”

    河马说:“她只是在他们经营的一家药房卖过镇定类药品丁丙诺啡,这个国家规定不属毒品,只是在经营权限上违法了,但是,她没有贩卖过海洛因和冰毒。”

    他低声说:“是这样。”

    河马赶紧又追加一句:“我听说刑法规定,孕妇不能判处死刑。”

    又是沉默。

    河马想他在做最后的抉择。

    终于,爸爸说话了:“温柔,我会去找好的律师为她辩护,最后的结果没有把握;孩子,我会和你吴姨把他带大;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的意思是自首,但是你不想死,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河马说:“我明白,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再废话!”

    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河马:“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干傻事?你……好自为之吧……”

    他挂断了电话。

    河马知道,这件事情会给爸爸带来很大麻烦,甚至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命运,但是,事已至此,河马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或许,河马和温柔不回这趟家,不去办理结婚登记,就不会给爸爸带来什么麻烦,因为河马离家出走多年,他的同事和河马家邻居都知道,他们几乎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话说回来,如果这样,河马也绝对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他也不会接受这一突如其来的事实。

    河马放下电话,交给了报刊亭话费,立刻离开了那里,去了长途汽车站。

    河马要买票尽快离开这里,但是,诺大的中国,河马不知道去哪里。

    回广西是自寻死路,去北京同样是自寻死路,这两个河马最有感情和寄托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都将是河马的坟墓。

    河马在车站的一个角落里,掏出了两枚一角硬币,默念着:

    双正面,北;

    双反面,南;

    正反面,东。

    抛了起来,落在地上,只有一枚,另一枚滚呀滚呀落进了雨水沟井里。

    妈的,晦气。

    河马捡起正面朝上的硬币,去买了往关外的车票。

    闯关东吧,抓住他,就客死他乡,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离开出生和生活过的这座城市吧,发誓,这回真的永远也不回来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怕再给爸爸添麻烦。

    走了,坐在长途汽车上,河马回头望着这座城市,看着弯曲的潇河,觉得上次离家出走时没有这么多的留恋。

    河马默默地想,自己这次是真正永别了家乡。

    184 落寞北上

    河马买车票坐北上的列车,在天津换车去大连。

    他不会回北京,那等于自投罗网。

    车轮滚滚,河马看着窗外闪过的树木,感到一种孤单,心中十分伤感。

    曾几何时,他和温柔、温情去北京的时候,尽管这两个唠哩唠叨很烦人,但是毕竟结伴而行。

    如今,就算你渴望别人在旁边唠叨几句,谁又认得你呢?

    吴媛呢,永远留在了那无垠的大海的深处。

    算起来,河马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几年生活在一起的伙伴,只有温柔姐妹和吴媛这三个人。

    如今,吴媛永远地去了;温柔深陷囹圄;只有温情,孤单地守着他们那个小家,也许……整夜哭泣,彷徨不知所措……

    在天津换车的时候,河马看了看去往北京的牌子,咬了咬牙,坚决买了去大连的车票,踏上了东去的列车。

    大连,是否是他的归宿?

    在车上,他意外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犹豫再三,他还是接了,意想不到原来是于淑丽。

    于淑丽问他在哪里,河马怎么敢说实话,只好说自己在武汉。

    于淑丽焦急地告诉河马,她和康弘在北京,本来是来参加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桂南美术展的,突然得到消息,染衣病重回国治疗,已经安排到北京协和医院,他们现在赶去王府井,希望河马立刻从武汉来京。

    河马答应了以后,挂断了电话。

    他高度紧张,心情极为复杂。

    从情感上说,如果染衣来到北京,并且已经病危,那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去看望。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他很难判断于淑丽和康弘是在什么背景下给他打这个电话的,如果警方套他,那这正好是一计。

    无论如何,河马还是在秦皇岛下了车,他坐在候车室不断吸烟,苦苦思考是否转车进京。

    想来想去,河马觉得自己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

    他觉得自己在吴媛他们的案子里,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警方未必将他列为缉捕的重点对象。再说,能够调查到康弘和于淑丽这么深的关系,那办案进展也太神速。

    换任何人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上钩,但是于淑丽,很疏于来往的夜大同学,他想不会有太大问题。

    为了慎重,河马决定稍晚再按手机的来电显示给于淑丽回一个电话,最好能够听到染衣的声音,如果真的是染衣来到北京治病,那他无论如何就会登上去北京的车子,当然,他会选择长途汽车。

    既然撒谎说自己在武汉,那么即便去北京也不能够太快到达,河马走出车站候车室,找到一家站前小旅馆住下来,打算明天再决定是否去北京。

    很简单的单人间,一张床,一个相当陈旧的普通20英寸彩电,连沙发都没有,河马和衣躺下,毫无心情地看着电视,心里仍在琢磨于淑丽这个电话。

    过了两个小时,他觉得是时候了,就用手机给于淑丽回了一个电话。

    于淑丽接了以后连声问:“河马,你买了来北京的车票吗?我们现在就在秋老师病房里,你赶紧来呀。”

    河马冷静地说:“染衣能说话吗?你把电话给她好吗?”

    于淑丽说:“你等等。”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染衣那熟悉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听得出很兴奋:“嗨,河马,好久不见,你好吗?”

    河马一震,心头鹿跳,半晌才回话:“我很好。你怎么样……病情怎么样?”

    染衣勉强笑道:“我很不好,现在病得一塌糊涂,大概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如果方便,就来北京一趟,大概我们还能见上一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河马心都凉了。

    这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坏消息一桩接一桩。

    河马毫不犹豫地说:“我今天一定赶到。”

    染衣说:“好。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于淑丽的声音:“从武汉过来怎么可能今天赶到,除非你出机票,不知道还有没有航班。”

    河马失魂落魄地说:“有……我刚才查过了,还有一班。”

    他把电话挂了。

    接着,退房。

    服务员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神经病人。

    才入住两个个小时就退房,只好按晚六点以前退房算半天,收了他半天的房费。

    河马哪里还顾得计较这些芝麻粒大小的事情,掏出钱来扔下,急匆匆赶往长途汽车站,上了去往北京的汽车。

    185 无言以对

    被孤立的回忆能否想起谁

    泛黄的照片里残留着眼泪

    幸福的情节红色的玫瑰

    乌云原来虚化过白天的灰

    阵阵的伤痛彷佛昨天

    时间的谎言没有实现

    我们的国度没有春天

    白茫茫的雪就是思念

    我对你微笑说再见

    你却头也不回往前

    难道要象是迷失方向的蝴蝶

    静静停在原点然后无言以对

    我对你微笑说再见

    你却头也不回往前

    难道要象是迷失方向的蝴蝶

    静静停在原点然后无言以对

    玫瑰花再美都应该凋谢

    我给的爱太松懈你不缺

    别说爱一个人就该无怨无悔

    被孤立的回忆其实一碰就碎

    河马赶到协和医院,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钟了,值班医生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告诉他探视时间早已过去,明天再来。

    河马硬闯,一溜烟跑进楼道。

    值班医生在后边大喊:“探室的都往外走,你小子跑进去,打算我找保安啊?”

    河马不管他,急匆匆打听护士台,然后查染衣病房。

    医院,他很熟悉,拜温情、温柔姐妹所赐。

    当他来到染衣病房外边时,才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少点什么,人之常情,探视病人起码要买点水果、罐头之类,而且按照河马对染衣的感情,按照眼下时尚的做法,也要买束鲜花才好,六神无主的河马,一样东西也没有想起来买,两手空空地来了。

    除了他背的一个破包,一无所有。

    正巧,于淑丽端个脸盘出来倒水,一见河马立刻说:“你还真快,竟然赶过来了。”附近他耳朵说:“不要提董君的事情。秋老师已经很弱,千万不要提董君。”

    河马皱着眉头看她。

    于淑丽低声说:“董君的船出事了,人已经……对秋老师的打击太大了,她一下子垮了……你千万不要再提……”

    河马懵懵的:“这都是怎么了?”

    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于淑丽已经去了盥洗间,定了定神轻轻推开染衣的房门。

    康弘正坐在床前削苹果,回身看到河马,就站起来说:“你小子够快。”

    河马就看到了躺着的染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染衣吗,那个气质高贵、风采动人的丽妇?一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神态疲惫地躺在那里。

    染衣看到他,挣扎起身打招呼:“河马,你来了。”

    河马赶紧上前,握住她虚弱无力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了?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染衣勉强一笑,虚弱地说:“北京人讲话,不是哥们儿不抗,实在是抗不住了。”

    河马摇头,说:“你应该早回来看病。”

    染衣说:“希腊那边的医疗条件也很不错,但是我做了个手术,不太成功……这不……像泄了闸的洪水,每况愈下,一发不可收拾了。”

    河马心头一紧,他不敢问染衣做的什么手术,他想……他刚刚经历了这些打击,他真的不愿意再去碰触女人这些无言的痛楚。

    染衣微笑说:“我现在气血两亏,很想协和这里能够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调理一个阶段,但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河马问:“你感觉怎么样?”

    染衣叹口气说:“一个字,累。我就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河马说:“万事你要想开一些,这对病情好转至关重要。”

    染衣说:“我知道。董君去了,我的泪也哭干了。我现在很洒脱了,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河马默默地说:“你不是说过,不,是董君说过,他在画一幅巨大的画,要一生才能完成……我想,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染衣点头,说:“是的。我不后悔嫁给他,也不后悔又放他去航行。一个人活着,要活出他的价值。”

    河马心中如针刺,是的,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价值何在?

    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以致不敢面对这些朋友,价值何在?

    康弘怕这些沉重的话题影响染衣的病情,故意岔开说:“河马,你小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联系,画没有丢掉吧?”

    河马惭愧地说:“很少画了。整天忙,不知道忙些什么。”

    染衣痛惜地说:“听说你在做生意,帮着朋友开酒楼。为了生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我一直认为你天份不低,绘画、声乐都应该有所成就的,千万不要丢掉才好。”

    河马为了安慰染衣,硬着头皮说:“不会的。我不会丢掉的。”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绘画也好,声乐也好,有所成就,一定要出名了?那他现在恨不能缩进地缝里生活,就怕别人知道他。想一想,今非昔比,真的是活得太失败。

    可以说一败涂地。

    河马木讷地看着染衣,觉得这样长时间以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186 同窗夜话

    护士进来给染衣温度计量体温,这意味着马上快关灯了,探视的家属或亲朋好友都必须离开医院病房。大概只能留下一个当晚陪住的人。

    染衣为了避免康弘和于淑丽辛苦,一住院就雇了义工,这时,她对河马说:“你和康弘、于淑丽都去休息吧,谁也不要留在这里。有义工照顾,我最多晚上解手需要她帮一下,其他没有什么事情。”

    河马只好站起来,默默地说:“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的事情。现在重要的是静养,要心情平和。”

    染衣笑道:“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

    她掠了一下头发,对康弘和于淑丽说:“你们回到住的宾馆,给南海艺术学院的老师们带好。”

    康弘点头说:“会的。明天开幕式以后,大家都回来看你的。”

    染衣微微摆手,说:“来见见,我很高兴。千万记住不要买什么东西。”

    康弘就拉着河马出来。他问:“你下飞机直接跑到医院来,没有住下吧?走,跟我回宾馆。让淑丽和另两个女生去挤一挤,你就住我房间来。”

    河马说:“算了。我还是随便找个旅馆住下算了。”

    康弘说:“这么晚了,你还哪里去找旅馆?再说,住旅馆不要花钱?你就跟我们走吧。”

    于淑丽也劝他一起去住。

    河马拗不过他们,再说奔波一天也真的很累了,就出来和他们打车一起回宾馆。

    很近,在中国美术馆后边,一家内蒙古宾馆。

    康弘告诉河马,这次南海艺术学院的好几位教授的作品入选桂南画展,其中就有染衣的作品。虽然她已经办了停薪留职,但毕竟仍然是南海艺术学院的副教授,以其作品优秀而缺席入选。

    他和于淑丽,还有两名学生是过来帮着布展的。

    很晚了,于淑丽劝他们不要去下馆子,弄了一瓶二锅头,买了一些熟食,就在宾馆的房间里喝。

    两个人搬把椅子,铺开了东西,开始喝二锅头。

    于淑丽冲了个热水澡,挽着头发说:“你们哥俩这么多年不见,慢慢喝着,别醉了就行。我先过去睡了。明天开幕式,得早起。”

    河马客气了两句。

    康弘拉他坐下,说:“别管她。她们三个人挤一个房间没问题,大不了打个地铺。咱们喝。”

    慢慢长夜,两个人喝着,聊着,康弘从学院的大小琐事,到他和于淑丽结婚后的诸多烦恼,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几个小时。

    河马主要是听。

    他能说什么呢?他的事情要是跟康弘说了,这家伙会吓得跳起来。

    你打死他,他都不信。

    这些传奇般的故事,离谱得让正常生活的人们难以置信,到了可以认为是影视作品中才有的程度。

    河马可不愿意做吹牛大王,他更不想找死。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他什么也不能说。最多,当康弘问他的时候,就用南滨酒楼的事情支吾几句。

    康弘觉得,河马原本是个沉默寡言的同学,但是脑子还行,人很憨厚,绘画水平说老实话一度比他,也比班里的其他同学要成熟一些。现在,他几乎觉得河马有些木讷,呆头呆脑。

    他暗想,这家伙做生意没有做得油头滑脑,反而有些呆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哪里知道河马心事重重,那些难言之隐?

    快天亮了,两个人终于把一瓶二锅头喝光了,扔了一地的花生皮,吐了满椅子的猪蹄骨头,这才各自上床,和衣睡了。

    187 仓猝而逃

    别问我黑夜的尽头是什么

    别问我伤心能够伤多久

    最后的列车夜深的时候

    谁会在乎我一个人走

    告诉我爱情的尽头是什么

    告诉我爱你能够爱多久

    该走的时候我不怕难过

    为爱把泪流不算什么

    你不要走你不要我

    你不要太久的厮守

    天涯是你海角是我太多的寂寞

    你不要走让我先走

    就算是诀别的时候

    我不愿让你为了我而心痛

    河马醒来的时候,康弘已经走了,大概是被于淑丽拧了耳朵挣扎起来去美术馆忙活,开幕式,哪里能够睡大觉呢?

    河马洗了把脸,振作一下,就出来往协和医院走。公交车三站地,而且是很短的三小站,走了一刻钟就到了。途中,他经过美术馆那个路口,拐过去就能进美术馆参观,但是,他一点心情也没有,毫不犹豫地往南走,一直走进王府井的步行街,走进协和医院。

    他的心里,惦记着染衣今日的情形。

    仍然是被拦住,仍然是软磨硬泡耍滑头,河马终于溜进了病房。晨检已过,医生都走了,病房里静静的,只有染衣靠在那里,看到河马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河马轻声问她:“今天怎么样?”

    染衣说:“精神好点了。早晨喝了一点粥。”

    河马说:“那就好,能够睡着,有胃口吃东西,就是好事,现在主要是养。”

    染衣说:“你别老站着,坐下来说话。”

    河马就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一下吊架,问:“今天几瓶?”

    染衣说:“四瓶,主要是消炎药。”

    她看着河马,低声问:“河马,这两年你过得不好?”

    河马说:“确实不好。过得很累。”

    染衣问:“你需要钱吗?”

    河马连连摇头:“不。我不需要钱。这两年我挣了一点钱,甚至可能比康弘他们经济状况要好一点。不过,我确实……荒废了学业,没有怎么用功画画。”

    染衣说:“绘画,确实不应该扔下。但是,我也不赞成总是靠进修班学习。康弘他们一天都没有离开南海艺术学院,除了去公司上班,整晚都泡在艺术学院,但是我看他们的画没有太多进步,匠气重了。根本原因是脱离生活,去公司上班也是应付一份薪水,谁都看不起,觉得跟公司的人没话可谈,这怎么行呢?高高在上的艺术家都会被淘汰,何况是学生呢?”

    她停了一下,休息片刻,说:“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在社会上闯荡一番,哪怕吃点亏,摔几个跟头,只要有心得,你的画必定有东西在里边。当然,前提是不能完全扔掉,否则将来眼高手低,你也很难表达你需要抒发的情感。”

    河马暗叫惭愧,怕是闯荡的太出格了,以至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然,他也不敢告诉染衣他的实际情况,如果说对康弘讲了算是吹老牛,但是对染衣就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深深知道染衣曾经对他抱有的期望。

    染衣再次提起钱的事情,轻声问:“河马,你说实话,需要不需要钱?”

    河马惊诧:“我真的不需要钱。”

    染衣叹息。

    也许,她内心深深感谢河马对她曾经的帮? ( 欲望与情感 http://www.xshubao22.com/6/66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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