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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衣再次提起钱的事情,轻声问:“河马,你说实话,需要不需要钱?”
河马惊诧:“我真的不需要钱。”
染衣叹息。
也许,她内心深深感谢河马对她曾经的帮助,每天跪在轮椅前给她按摩双腿,活络血脉;也许,她对河马有种说不出的情感,荧荧于心怀。总之,董君走了,她感到自己也不久于人世,很想帮河马一次。
染衣默默地说:“你知道我父母不需要这些钱的,我哥哥也……”
河马打断她说:“但是你需要。你现在没有公费医疗了,我不知道你上了多少保险,希腊那边可以给你承担多少,但是,今后,你漫长的治疗过程会需要很多钱。可能董君挣了很多钱,你的画也值很多钱,你没有后顾之忧,但是你今后一定需要很多钱的。我这个穷光蛋不一定能够帮上你,但是,你一定不要考虑我。我打工能活,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做老板发大财。”
他停了一下,说道:“染衣,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要乐观,不要想太多。要做好长期与病魔作斗争的准备……说来惭愧,我现在的窘境,不能跟你讲的,但是我会想办法活下去……”
染衣惊愕地看着他。女人的直觉,使她很有把握断定河马现在很落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想到生意场上很残酷而已。
河马不希望染衣再有半点绝望的情绪,他知道这样下去过不多久她就完了,但是,他现在和以前绝然不同了,他没有一点办法再象从前那样伺候她,鼓励她,希望她慢慢恢复。他现在已是落魄到亡命天涯的地步,河马终于泪盈满眶,他无助地看着染衣,低声说:“你要好好活着,好吗?”
染衣的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说:“你放心,我病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学会了坚强。”
这个时候,河马的手机响了。河马匆匆说了一句:“你不赶我走,就再也不要提钱的事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病房接电话。
号码是于淑丽的手机,但是康弘说话:“河马,你在哪里?”
河马以为康弘要他过去看桂南美术展,就说:“改天再看吧。我在染衣这里。”
康弘半晌没说话,突然问:“你小子说老实话,在外边惹了什么事情?”
河马吓一大跳,支吾道:“你说什么呢?”
康弘叹息了一声,说:“河马,你呀,唉……你知道,余教授这次也来参展了,他听于淑丽说你昨天从武汉坐飞机赶过来看望染衣,露了一句:‘这小子惹什么事情了,前些日子警方来学院调查他什么时候在这里学习、做模特,多长时间没有来了。’你要知道,他是管行政和安保的副院长,这老东西坏得脑袋长脓包,他要是给警方去个电话,说他们要找的河马就在北京,就在协和医院,还有你小子的香饽饽吃?你的事情我不多问,你赶紧走吧,晚了你就折了。”
河马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炸响一个惊雷。他木呆呆地说:“那……怎么办?”
康弘说:“还怎么办!染衣这里,有我和淑丽照顾,你就赶紧躲吧。咱们是同学,将来你可千万别把我抵出来。祝你平安。”
河马看他要挂电话,急回头看了一眼染衣的房门,焦急地低声说:“千万不能让染衣知道这些。”
“你放心。”
“重要的是阻止余教授来医院胡说八道。”
“他想也别想去医院。”
“好,康弘。”河马急促地说:“我走了。感谢你。”
康弘也急补一句:“记住,任何时候,我和淑丽的电话你都不要接。过段时间,你再联系我们。”
河马说:“我知道。”
挂了。
他走进染衣的病房,低声说道:“艺术学院的老师们就要过来看你,我不太想见他们,我想……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染衣说:“好的。昨天你们走那么晚,想必你又与康弘聊了半宿,你回宾馆睡一会儿吧。改天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河马点点头,握住染衣瘦弱的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走出了病房。
他没想到,这是永久的诀别。几个月后他大着胆子打电话联系康弘时,得到的噩耗是:他离开的第三天夜里,染衣就在医院病逝了。
188 亡命天涯
河马重新登上去往大连的火车,他坐在窗前,久久凝视着无际的田野,沉浸在对染衣的思念之中。人到这种境地,最需要你的地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得不远去,甚至是仓皇远遁,个中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体会到的。
那不是痛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也不是无奈两个字可以笼罩的。
那是什么呢?那是撕心裂肺般的折磨,而你表面还要异常平静,免得惹人注意。
河马感到自己坐在那里,全身都在颤动,如同将要爆裂一般。所有的这些,仅仅是开始。混江湖的,总得要还。受着吧!
好在,离年节还远,车上人并不多,河马尚可以到厕所去抹抹泪,出来在水龙头洗把脸。一路上,他洗了多少把脸,自己都记不清。
车声隆隆,搅扰得河马有点昏沉。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起来,他开始盘算自己今后的日子。
首先,河马手里就有六千多块钱,这是他从北京飞到青岛前,温柔给他的五千,加上吴媛最后一笔结保姆的账和买小船剩下的一千多块钱。钱太少了,这比河马当初认识温柔的时候,自己唱歌攒下的钱还少了一半。今非昔比,那个时候,河马虽然挣扎在社会最底层,但是,他无忧无虑,每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钻进酒吧唱红了,再参加个青年歌手大奖赛什么的,能够一夜成名。
很幼稚。
也很执著。
但是,他有机会。
有微乎其微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他怕出名,怕人认出来,因为他是通缉在案的逃犯。
虽然河马花两百块钱做了个假身份证,虽然东北这地方他举目无亲,远离同学朋友,但他还是要万分慎重。如果河马不犯任何错误,哪怕是交通警察河马都不去和他打交道,警方很难抓到他。因为河马没有命案,在贩毒案中既不是首犯,恐怕说是主犯都很勉强,货不经河马手出入,都是吴媛一手安排,最多,河马就是她的情人加马仔,负案在逃。警方不会把河马列为很高级别通缉犯的。
重要的是,河马不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再与警方打交道,哪怕别人认错了人一板砖把他脑袋开了瓢,最先要逃离现场的是河马,而不是别人。要想活下去,就得真忪,而不是装忪。
河马会不会再回到地下通道去唱歌赚钱呢,绝对不会。河马手头的钱虽然比那个时候少了一半,那个时候他有一万多块钱都不敢投资做买卖,怕被人坑,怕被人骗,但是,他手里现在只有六千块钱却可以做生意,因为这几年的摸打滚爬,不是白白浪费光阴的,他积累了一定的生活经验,也使自己心里有了谱。
在酒楼、药房、百脑汇,大小生意河马都做了一段时间,这经商的经验是不会作废的。他在百脑汇就见过有人做无摊位的小本生意,交了一定的押金,可以拿到CPU、光驱和其他硬件,挨个摊位问,有要的就留货打收条,过些日子挨家结账,没有什么风险,也能够赚钱,比打工赚钱多是真的。
河马手里有六千块钱资本,还不能投资?积累的经商经验不多,但还是比这六千块钱价值高得多。
河马不怀疑自己的生存能力。
189 早点摊主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麽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那里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
请全部带走
河马盘腿坐在一块礁石上,双眼凝望大海深处,轻弹吉它,动情地低唱着。
他在车到大连之前下了车,他不会选择大连这样的大都市去冒险,因为那个地方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充满机会,对河马来说,却是增加了危险的成份,他在一个临海的小镇子上下了车。
河马先找家农民房付了很少的租金住了下来,然后就去登记办理临时营业执照,河马要租个哪怕是天下最小的街道门面房开早点摊,只要雇一个会炸油条的人就行。
结果,他雇了两个,是夫妻老两口。
老头炸油条、油糕,老太太熬粥、做豆浆、包肉馅包子。
河马管招呼客人,收钱。
每天早晨四点钟就起来,忙到五点来钟,就有人来吃饭了,除了路过镇子的司机,主要是附近一家肉联厂和一家酒厂的职工光顾,另外,六点半钟以后,附近的小学生会来买茶鸡蛋和油条、豆浆,吃完了去上早自习。
一般,十点来钟就收摊了,河马不做午餐,也不雇会炒菜的厨师炒菜。
很多小饭馆赔钱,就是认为做了早点,应该供应午餐,然后是晚餐,一直到深夜,有生意做就多做,多做多赚钱。
最后结账,月月赔钱,开不出人家厨师和服务员的工资,或者支付不起房费。
这地方购买力不行,午餐和晚餐都不能翻台,租很大的屋子摆上桌子,大厨小工、服务员一雇,每月死赔不赚。
河马就做早点,屋里除了支锅,连一张桌子都摆不下,桌子摆在屋前便道上,只要收摊打扫干净,没人跟河马过不去,看在他交管理费的面子上,居委会的大妈挺照顾河马。
收了摊,老两口回家歇了,河马也回去补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起来,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去一里地外的海滩,在杳无人烟的海滩礁石上一坐就是一晚上,快十点钟才回去睡觉。
河马不看电视,从来不看,没兴趣。
河马除了在海滩上弹吉他唱歌,就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听CD,音乐,是河马毕生的喜好。
也许,有一天河马坐了牢房,失去了听音乐的权利,他会发疯的。
河马怕坐牢,只要就是不能抽烟和听音乐,当然,在那里,也将与女人无缘。
没有女人的日子河马是可以过的,认识温柔以前,河马一直耍光棍,靠手Yin打发日子。人都说,你开荤了就不一样了,有过性生活的人,是和童蛋子不一样的。别虚伪,成熟的男人没有性生活,一定会变态的。
正常人是这样的,但是河马目前的处境,基本是苟且偷生,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不错了,哪里敢有什么奢求呢?
人在什么处境说什么话。
河马每天坐在海滩上,就是想三个人,想活着的牢里的温柔,和死去的海底的吴媛,再有就是他还不知道早已离开人世,以为尚在协和医院的染衣。
当然,有的时候,河马也会想爸爸,甚至吴姨,但是,河马不怎么想温情。
河马甚至有的时候很怀念被留在北京的宝贝混混。
看起来,河马当初是很功利的,甚至有点虚伪,那么卖力气地拼命去赚钱,给温情治病,主要是他爱温柔,河马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她,恐怕,没有温柔,就算河马认识温情也不大会管她的事情。
温情是个很正直的姑娘,但是,正值的姑娘不一定可爱,对吗?
你在生活中会碰到很多这种正值、单纯的小姑娘,不过,通常她们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如果有的话,最好不是烦躁。
河马突然想到,天呐,虽然这个大姨子说话不招人待见,但是她毕竟是温柔的亲姐姐啊,两个月下来,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呀?
190 遥望京城
思前想后,河马觉得应该给温情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另外,也打听一下温柔的消息。
河马不敢给爸爸打电话,遭训斥是一方面,主要是可能他的手机也会被监听,尽管他是副市长,也不过是个县级,没多大官,监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一旦监听到河马和他保持联系,那对他是很不利的。
温情的手机被监听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河马考虑了半天决定到大连去找个繁华的地方,用公用电话和她通话。
这天下午,河马睡觉起来,没有去海滩,而是搭乘私人中巴,跑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大连,大约在晚上六点钟,估计温情收工到家了,就找了个繁华路口的报亭子,买IP卡拨通了她的手机。
温情接了电话,听到是河马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在哪里?”
河马说:“这个电话不方便,你现在到家了吗?”
她说:“快到了。”
河马说:“你下了公交车,不要回家,去那个小餐馆,你懂吗?”
她惊讶地说:“你在那里吗?”
晕,她连来电显示都不看一眼,居然认为河马在北京。
河马挂断了电话,离开报亭子就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几站地下来,另找了一部公用电话,拨通了他过去常喝酒的那家小餐馆的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河马很熟悉,因为一个常和他一起打牌的朋友,因为欠人家钱,怕追债,常年不开手机,用BP机,要想找他就得呼他,他看到不是追债的人才回电话,河马没少用小餐馆的电话呼他。
打通了小餐馆的电话,服务员叫来了站在门口的温情,这才又说上话。
温柔现在立案调查,正在审讯期间,根本不让温情见;河马爸爸又去了一趟北京,告诉温情,审讯告一段落,可以取保候审,即便判刑,也会允许取保监外隔离,生完孩子,过了半年哺|乳期,入监服刑。
这是温柔的大概情况。
温情一边说一边哭,说她遇到麻烦了,那个王大江因为警察去百脑汇传讯温情,知道了一些情况,看河马不在,温柔也被逮捕,就欺负温情,除了要回去了手表,还总是收工以后路上截她。
河马气得够呛,要是他在北京,不把那臭小子打出屎来才怪,但是现在他回不去,没办法。
河马问温情:“他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会这样?”
温情说:“手表都要回去了,他根本不是真心和我谈恋爱了,总是动手动脚的。昨天我大声喊了,他才放手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害怕。”
河马想了一下,说:“你别干这个摊位了,退租吧。你去我家,我爸爸会安排你住下,安排你读书。”
温情说:“伯父来说过这个事情,我觉得自己不挣钱,吃住在你家里不象话。再说,过几个月,温柔无论宣判结果如何,都可以取保候审了,一定不能出北京,就在咱家,我得在这里陪她,以后还得伺候月子。”
河马说:“还早呢,到时候你再回北京就是了。现在你去我家,报个短期的英文班先学习。”
温情犹豫了半天,说:“我不劳动,吃闲饭怎么行。我不去。”
河马只好说:“那你要小心安全,再熬一段时间,温柔取保了,我爸可能会让吴姨过来陪你们。”
温情哭道:“那这段时间……你就不管我了?”
河马倒吸了口冷气,是不是警察在旁边套他?
河马说:“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他赶紧离开了那里。
回到小镇,夜里睡不着,河马反复回忆温情当时说话的语气,感到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温情要是出事,温柔是不会饶恕河马的,河马决定冒一次险,让温情来大连。
191 三十六计
通知温情来大连,河马要很慎重很小心地接她。
过了一个星期,温情办完了百脑汇摊位的退租手续,把他们家的房费预付给房东三个月,就带着混混上了火车来到大连。
河马绝对不敢进站去接她,约定了一条站前的街道,躲在一间小商店看着她拖着带轮子的旅行箱过去,河马看后边有没有跟踪的人,等到她走得快没影了,才出来招手截了一辆出租车,追上她招呼她上车,然后去了长途汽车站,换乘长途车回到河马藏身的小镇子。
河马原来住一家农民院里,七间大瓦房就老两口带个孙女住,河马租了一间,现在温情来了,就又租了一间,这里租金很便宜,开早点铺子挣了钱,支出不成问题。
一度,温情因为生活好了,心情也好,脸色很不错了,出事以后这一段时间,又熬成了蜡黄脸,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河马不准她出工,要搭把手帮着包小龙蒸包也不准,撵她去睡觉,希望她能够缓一缓劲儿。
河马少不了跑到旧货市场去买了台人家淘汰了的旧彩电,让她解闷儿,反正她自己住一间,影响不到河马。
河马打算,让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到温柔那边差不多能够取保出来,让温情给爸爸打电话打听着,就可以回北京了。
谁知道,在这里也住不长久,很快镇子上的人就来找河马麻烦了。
镇子上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小痞子,总上河马这里来蹭早点吃,从来不给钱,河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理睬。
河马打定了主意,决不生事,不跟警察打交道。
就算有人找河马收保护费,只要能够承受,也忍气吞声地交,吃亏是福吧。
问题是这几个小子不弄这个,这个有一定限度,他们借钱。
这个,可就没完了,赌起来,输了钱就跑到河马这里来借,借了你就甭想他会还,这怎么受得了?
依河马的脾气,过去早开揍了。
现在,不行了,打起来的话,连违反治安条例刑事拘留,都可能要了河马的命。
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
退掉了门面房,退掉了住房,河马和温情带着混混,离开了小镇,去了涟海市。
192 不智选择
新的买卖,河马考虑了一夜就做出了决定,干速递。
最基本的考虑就是不能再做街面的小买卖,省得受当地人的欺负,要办小公司。
以前住地下室的时候,楼上一层都是小公司,其中就有速递公司。
速递公司就是雇一帮农民孩子,专门雇没有文凭、没有技术的新进城的农村孩子,干本城速递。
他们带着小红帽,或者小黄帽,骑自行车从甲公司取一份文件,或者价值较低的小礼品,送到乙公司去,每单收十块钱。
办这个公司投资很小,租间房子,安上电话,就在小报上花几百块钱打广告,有要送件的拨来电话,设一个调度接听电话并作记录,然后给速递员派活儿,就这么简单。
温情支持河马搞这个,并且,她愿意干调度,接电话,派活儿。
温情带来了温柔当初留给她的一个化名存折,里边有五万块钱。
本钱增大了,河马就更有信心。
他们雇了五个小伙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农村孩子,大连、普兰店一带的人,来涟海市打工不长时间就把城里路线很快都摸熟了,工资也低,三百块钱基本工资,其它计件提成,多送多挣。
一个月下来,活儿就忙不过来了,又增招十个速递员。
一切顺利,利润很不错。
要是世界上的事情都如此简单,那么就写本生意经算了,没有小说这回事,但是,赔货、抢单,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来,麻烦不断。
河马没有想到,这样一间小小的速递公司,会让河马因为解决赔件纠纷认识了那么多大公司的高层主管,也因为与别的速递公司激烈地竞争而不断扩大自己的队伍而形成了一种势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注定河马就不会走正道了。
不知不觉,河马就又重新走入了黑社会。
193 速递麻烦
业务迅速地扩张,已经不仅仅是招聘多少速递员的问题了,因为,管理成了一个问题。
河马在酒楼和药房做事的时候,基本上是执行一种既定的规章制度,并没有他的什么创新,以后和温情在百脑汇做摊位生意,更牵扯不到管理员工的经验。
现在,速递业务已经不限于从甲公司取个文件,送到乙公司那么简单了,很多公司开始委托他们送实物,这就麻烦,没有放着生意不接的道理,但是速递这些实物,那是有价值的,搞不好要赔钱的。
送文件之类,固然是不能丢单的,那很得罪客户,但是跑单是不会的,因为速递员拿跑了那些文件没有用处,机密文件人家也不会委托速递公司来做,都是一般的文件而已,或者是一些书籍杂志。
但是速递实物就不行了,速递员每月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就算是月底,他也可以放弃这份薪水,把你价值千元的东西拿跑,一去不复返,那公司就得赔偿人家。
温情发愁地说:“河马,你看怎么办吧,光靠员工的自觉性是没谱的,丢了东西,咱们这点本钱三赔两赔就光了,只好关门大吉。”
河马想了想,觉得去问别的速递公司,人家是绝对不会告诉你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只好采用土办法,押金制。
所有的速递员,不论先来的还是后到的,一律定为一级速递员,只能速递无个人价值的文件、信函和小礼品,要想送实物,就得交押金升级,交三百元定二级,交五百元定三级,交一千元定四级。
某个公司要求送一个液晶显示屏,价值两三千元,那就得派四级的两个速递员去取货送货,不怕他们拿跑了,合起来有两千块钱押金在公司。
当然,员工交押金升级绝对不会吃亏,送大活儿劳务费高,提成也就多,你送趟显示器,顶那些送文件的跑十趟了。
谁不愿意多挣钱呢?
交押金升级的不少,除非刚来打工实在没钱,一般都升了不同的等级。
这个问题,被河马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挺得意。
温情也松了一口气,一直板着的面孔,有时也露出一些笑容了。
速递公司从早忙到晚,工作量很大,她一个人接电话当调度,很快就有点吃不消了,为了照顾她的身体,河马决定再招聘一名调度员,最好是女职员,接电话比较有可信度,工作上会做得比较细心。
应聘的一大堆,河马挑了一个相对来讲岁数比较合适的,大概有二十五六岁,叫刘淑华,有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业大文凭,普通话讲得也比较好一点。
其她岁数太大和太小的应聘者,都打发了。
这人很勤快,有礼貌,但是从来不与那些速递员开玩笑,每天忙忙碌碌的很努力。
开始的一段时间,河马和温情对她是很满意的,但是很快就发现,这家伙喜好文学,搞什么文学创作。
在河马眼里,喜欢搞文学创作的人,都是些想入非非、神经兮兮的家伙,好高骛远比河马厉害,名利思想也很严重,总之,就是一些不安分守己、不满足现状的怪物。
刘淑华每天一上班就忙个不停,接电话、派单,从不偷懒,但是稍有余暇,她就会脑子开小差,琢磨她的所谓作品。这就难免出差错,粗心大意的毛病暴露出来了。
她给河马带来了第一单高达数千元的跑单赔款。
194 业余作家
事情很简单,刘淑华又一次派错单子。
一个一级的速递员,没有交一分钱押金,被她派去金冠商贸公司取一箱羊绒保暖内衣,送到涟海商场补货,这要是弄走了,损失好几千元。
温情气得什么似的,让她马上去涟海商场查货。
刘淑华红着脸匆匆忙忙走了。
河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有什么用,这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
温情气呼呼地说:“一天到晚晕忽忽的,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一有闲工夫就在那里写字,写那些‘隆隆的车轮从枕上碾过’之类的东西,那是诗啊?饶了我吧。”
河马踱到刘淑华的办公桌旁,看到她因为走得匆忙而忘记了锁抽屉,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是办公场所,这抽屉是放派单用的,不能够完全算是她的私人用品,就慢慢抽开露着一条缝的抽屉,随便看看。
一摞派单上,放着几张绿格子稿纸,河马怕是情书,没有立刻拿起来看,如果真是的话,那不合适,但是河马只扫了一眼,就已经断定不是什么情书,而是一篇她写的小说。
字迹清秀,河马饶有兴趣地读了起来。
《雪舞幽梦》
(1).
窗纱飘动,显示她生命的轨迹。
很单调,是吗?
我想,是的。
她受了外界的影响,暖风在亲吻她呢,所以她就兴奋起来,显示她的欲望和快感。
本来,她是安静的,一直优美无声地垂着,现在,外界的因素使她活跃起来。
“林夕,你在想什么?”宁微笑着问。
这个时候,他还在慢条斯理地运动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早已没有了感觉,至少,是有意漠视了那种感觉。
人在一起呆得太久,就会失去感觉。
好像每天都用双手,却很少去注意它。
“盖儿丁,你说任何物体都是时间长河中短暂聚集的幻像,那么它的活动是靠了外力支持,还是本身的欲望呢?”
宁沉默了片刻,说:“很显然,欲望的实现要借助外力的因素才能够达到。不过,外界的因素也是欲望产生的推动力。孰前孰后,不好说,好像复杂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程度。这个问题,据说全世界的科学家争论了几百年了。”
我叹息了一声,没有继续讨论。
这本来是个很具体的问题,但是你和宁探讨,就一定会感到很抽象。
我对他的言论和行为,越来越感到厌烦。
这真是个不祥之兆。
同居两年,就处到了这种地步,我不敢想象和他结婚,厮守终生。
他射了,缓慢而自然地**。
没有**,没有高潮,却能够在我为他无偿提供的异性躯体内,舒缓地完成生理行为。
他说,不射,久了会阳萎。
我找不到当初他野兽般的猛烈感觉,他也是。
在稳定的躯体温床上,他在慢慢衰老
我推开瘫软的他,起身走向浴室,任凭他那点清亮稀薄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打开花洒轻轻冲洗,我在想,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了,也许,怀孕会是我们一种新的开端,不过,我现在已经觉得差不多是更加糟糕的开端。
二十三岁,就有做老婆的感觉,还不糟糕吗?
问题是,这种状况,恐怕是根本不用担心怀孕的。
(2).
第三节是体育课,照例有几个女生例假免体,我在教室的讲台前坐着看书,督促她们在教室里自习。
今天的体育课好像是短跑测试,学生们在窗外大呼小叫,很热闹的样子。
免体的女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们。
学生有期待的目光。
“哦。”我醒悟过来,问:“是不是你们想出去为同学们加油助威,做啦啦队?”
几个女生立刻兴奋地说:“周老师,我们作业都做完了,就让我们出去吧。”
我点点头说:“可以,不要太大声喊,免得影响其它教室的同学上课。”
几个孩子呼拉就涌向教室的门口,出笼小鸟一样飞奔而去。
“免体。”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努力看书,尽量使自己稳定在讲台边的座位上,但是,外边的哨声、呼喊声,足以使我难安现状,终于站起来走向窗边。
特别是那清脆的哨声。
我抱着胳膊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莫名的激动情绪稳定下来,
这是个比与王宁Zuo爱没有感觉还要危险的不祥之兆。
他健壮、黝黑的胳膊高举着,袖子挽到臂弯处,有力地往下一切,同时嘴里的哨子激响一声,这一组的四名学生就起跑猛冲向终点,他看了一下另一只手握着的秒表,然后又注视测试的学生。
一组测试完了,他过去拍拍一个学生的后背,说着什么,那是这组中落在最后的学生。
我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想任何事情,片刻,我的思维好像凝滞了。
“周梦老师,午饭不要出学校吃,中午一点开教务会。”
教务主任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就走了。
我机械地点点头,
小说就写了这一章多,还没有写完。
看不出是短篇小说,还是中篇小说,甚至是长篇小说的开头,但是大致情况已经知道,是一个叫周梦的中学班主任厌烦了同居男友那个叫什么“盖儿丁”的王宁,开始暗恋有着健壮、黝黑胳膊的体育老师的故事。
俗得不能再俗的三角乱爱言情小说。
河马叹了口气,把稿子扔在抽屉里,心想,每天老想这些东西,不派错单子,那才叫奇怪了。
不过,为这个炒她的鱿鱼,未免待人太苛刻了点。
怎么办,不让她做调度,一个女人能够干什么呢?
头疼。
195 因祸得福
河马去了一趟涟海商场,丢了一箱羊绒保暖内衣,价值五千元。
没有办法,只能赔偿金冠商贸公司。
温情气坏了,主张刘淑华全额赔款。
河马说:“全额赔款?这要扣她好几个月的工资。”
温情说:“一个月扣一半工资。”
河马说:“要是我,不来了。你最多把这个月的工资扣下也就到头了。”
温情说:“那怎么办,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河马想了想,说:“可能她根本就不敢回来了。我在商场里转悠了一大圈,不见她的影子。”
正说着,刘淑华回来了,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起来。
温情还想说她,河马摆摆手制止了。
河马问刘淑华:“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
没想到,刘淑华自己说:“我全额赔款,一分也不会少公司的。”
河马和温情都沉默了。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五千块钱不算少了,这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刘淑华要是全额赔款,那她更困难,这是毫无疑问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河马觉得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损失,由员工全额赔款,有失公允,于是就说:“这样吧,你赔一半,公司承担一半。货款呢,按出厂价,也就三千多块,这样你拿一千多块也就行了。丢货的事情,我和金冠商贸公司去交涉。”
温情没有表示反对。
刘淑华也点头说:“要是能够逐月扣,就从我工资里扣好了。要是现在一次赔清,那我去借钱。”
河马说:“最好不要随便向别人借钱。每月扣吧,一个月三百来块,不影响你的生活,几个月就扣完了。”
事情就算解决了。
没想到,一个速递员,最早来的,在旁边突然说:“老板,王川那小子我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我带你们去找他,不能轻饶了他。”
河马很惊讶,一般来说,没有人愿意和老板站在一边,去跟打工的过不去,因为这不但得罪人,恐怕还要结仇。他能站出来维护公司的利益,很难得。
河马知道他叫马德刚,就说:“你说真的?那咱们去找这个王川。”
于是,他们就出来,去城外那个叫王川的速递员租住的农民房找他。
进门一看,王川这家伙躺在床上,头上裹着纱布,原来被车子撞了,没钱住医院,缝了针回租住的房子来养着。
河马看那箱子羊绒内衣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于是就问:“王川,你送不了货,怎么不给公司打个电话,你知道货不到位,我们有多着急吗?”
王川说:“我懵了,缝了针就被司机送回来了,想着这两天就去公司。我跟同一个村的孙福财说了,帮我请假。”
河马叹了口气,虚惊一场。
款额不大,但是通过这件事情,认识了几个人。
那个糊里糊涂的忘了传口信的孙福财被河马炒了鱿鱼,这个叫王川的留用了,河马给了他三百块钱营养费。
医疗费是那个撞他的司机付的。
马德刚,河马提升了他做领班,这种能够和公司老板穿在一条裤子里的人,一定要重用。
如果河马是打工仔,就会离马德刚这种人远一点,但是,现在河马是老板,天下最小的老板,河马一定要重用这种人才能干事情。
刘淑华不用掏钱了,仍然当她的调度。
河马没有因为这个工作失误降她的工资,反而因为她的为人涨了她两百块钱工资。
河马去了金冠商贸公司,说明货品迟送的原因,向人家道歉,金冠商贸公司的老板没有太在意,表示继续合作。
由此,河马也就和金冠商贸公司的老板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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