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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壳兴奋地说:“好。”
于是他们两个碰了一下酒瓶,各自饮尽一瓶啤酒。
蚌壳想了想,说:“河马,你别说,我记忆里,好像咱们两个还真没有喝过呵。”
河马说:“就是,无论在蓝梦还是在皇马,好像咱们俩真的没有踏踏实实喝过一顿。”
蚌壳笑道:“别他妈吹了,那个时候你新来的,混得根本不够档次,谁跟你喝。”
河马瞪眼睛:“吹牛逼,是不是?”
蚌壳笑道:“还记得你丫为了温柔拍了我一板儿砖。”
河马说:“你也够拽的,弄把破巴掌指着我脑袋要单滚。”
大家又大笑起来。
苏静就说:“其实这些事情,我听到大哥说了很多次了。我就佩服你们这些男子汉,居然就能够一笑泯千仇,就这样洒脱的搁过去了。”
蚌壳说:“咳,说实在的,这也谈不上什么仇,小事一桩。不过,不打不相识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哦”了一声,沉吟道:“我走以后,你们的事情,这两年也略有所闻。好像,最后是你葬的媛姐?”
河马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蚌壳略微迟疑,说:“信得过我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她的墓地在什么地方,青岛?”
河马摇了摇头说:“没有入土,海葬的。”
蚌壳脸色凝重地把脸转向大海。
一个马仔立刻走过来,看来打算推他的轮椅,但是蚌壳轻轻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
苏静站起来,慢慢推着蚌壳的轮椅,停到白色栅栏处。
河马也走过去,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徐徐而来的潮水,反复冲击沙滩。
蚌壳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大海的深处,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竟使他泪流满面。
良久,他才嗓音有些沙哑地说:“信吗?河马。我不恨媛姐。”
河马点点头,说:“那时候,咱们都太年轻,也许……都有过份的地方。”
蚌壳说:“是我犯错在先……所以,我真的不恨她。”
河马说:“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提了吧。你付出的代价,也够大的。”
蚌壳轻轻以指敲敲他的腿,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他突然说:“你小子以为我召见你呀,耍牛脾气马性子,我是要你见一个人,你万万想不到的。”
河马平静地问:“谁呀?”
“温柔。我已经把她接到了涟海。”
河马惊得脑袋都快炸了。
205 重逢温柔
静静地看着你的脸
如此的熟悉
再拉你手试着去回忆
尽管知道你早已去
没有了一点爱意
可无法逃避的太多
西岸的咖啡杯
留着你的痕迹
你的香水味
充满空气
再次把我包围
无法呼吸
蚌壳把温柔安排在了碎叶山庄别墅区。
这里是涟海市最豪华的度假区,背山面海,房产奇贵无比,真正住在这里的没有多少涟海人,大都是东三省的房地产商和其他大公司的老板,是真正的大款聚集地。
在去碎叶山庄的路上,河马一句话也没有说。
河马心情十分复杂。
苏静没有回避,她陪河马一起去,看到河马阴沉着脸,她也没有主动与他交谈。
进了别墅区,苏静示意车子停下,她握了一下河马的胳膊,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下去了。
她上了后面跟着的蚌壳的车子,转了个弯,向一座餐厅样子的建筑驶去。
河马坐的这辆车子继续前行,转了两个弯,停在临海的一栋小楼前。
河马下车走进小楼,没有理睬门口的两个保安。
河马知道那是蚌壳的人。
一个服务生及时出现,引导河马上了二楼,打开一个套房的门,河马进去他就马上关上门消失了。
温柔从卧室出来,挺着大肚子,河马知道她wwW。l6K。cN的临产期已经很近了。
她默默地看了河马一会儿,没有如河马预想的那样哭泣,而是很勉强地一笑,轻声说:“河马,坐吧。”
她自己一手扶着腰,慢慢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了。
河马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一直好吗?”
她声音很低,目光注视着河马的腿。
河马说:“还可以。腿早好了,没有落什么毛病。”
“姐姐……”
河马预备了,决定暂时不告诉她温情的噩耗,免得她受到太大刺激。
毕竟,她快临产了。
“她很好。在公司里帮助我打理生意。”
“你做生意了?”
“嗯。资本很小,所以搞了一家速递公司。”
“哦。那我打赌输掉了。”她轻声笑了。
河马抬头看着她。
她说:“我昨天跟苏静打赌说,如果真象她说的那样,你做了生意,一定是开酒吧。结果,你是办公司。”
河马问她:“你认识苏静了?”
她说:“是啊,到这里三天了,基本上是她每天陪我。”
河马很想知道她在监狱是否吃苦,当然不问也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却没有找到问的方式。
她似乎知道河马的心思,说:“拘押候审期间,我没有吃什么苦。一方面是怀孕了,另一方面显然是老爷子在外边运作了,狱警对我很好。”
河马说:“我和吴姨通电话了,判二缓二已经算是很轻。”
温柔说:“是啊。都是老爷子打点的结果,仅仅是按南滨大药房那一段,非法销售丁丙诺啡起诉。”
河马犹豫了片刻,说:“温柔,你知道我很想你来团聚。但是……”
温柔说:“我这次出狱不是保外就医,而是监外执行。所以,蚌壳他们把我绑来,不会连累爸爸。只是,吴姨受苦了,被他们捆在椅子上。”
河马松了口气。
蚌壳这家伙,这几年大有长进,办事比以前靠谱多了。
河马仍然担心:“警方发现你被绑架,肯定要追查的。”
温柔叹口气说:“听天由命吧。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已至此,只好隐姓埋名了。”
当然,蚌壳他们为温柔弄假身份证很容易,但是,千万不能再出事,出事麻烦就大了。
河马也只好接受这一现实。
河马过去抱住她,温柔这才哭了,哭得wp。l6K。cN很伤心。
河马一直记挂于心的事情就是他和温柔的最后一个电话,喏喏地说:“我还记得那个电话,不是你机灵,我也陷了。”
温柔擦着泪说:“就算是我把命搭进去,也不能让他们逮住你呀。一直,你为了谁呀?不是我和姐姐连累,你也落不到这种地步。”
她终于说:“姐姐命该如此。最后有你照应,她该知足,可以瞑目了。”
河马再次震惊。
后来河马追问苏静,是否她泄密给温柔。苏静说她根本不知道温柔有个姐姐在河马那里,更不知道温情最近病故在涟海。
蚌壳给温柔办了一张名字叫作“周雪”的假身份证,据他说,其实这个不是那些证照虫子私制的,地地道道公安局出来的真身份证。
至于他什么路子,河马也懒得问,总之,温柔就以这个名字住进了涟海市医院的妇产科病房。
这些年,河马在医院陪温柔,或者温柔在医院陪河马,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次毕竟与以往不同,她要生产他们的孩子,所以,河马很兴奋。
为了方便陪她,专门要了一个温馨病房,其实就是单间,两张病床,陪床的家属可以有一张单独的床休息一下。卫生间显然是后改造的,把原来的阳台封起来,装了抽水马桶和一个热水喷头。
这已经很不错了。
与温情住院时不同,河马不和刘淑华倒班,而是与苏静倒班。河马白天去公司打理生意,晚上来接苏静的班,她才回去休息。
到现在河马才知道,苏静早就辞去了歌舞团的工作,没有任何正式工作。
不过,她已经陷得这样深,钱是花不完的。
206 无可选择
公司最近麻烦不断,都是与同行公司业务上的冲突。
本来,速递这行竞争就很激烈,速递员之间互相口角,甚至打斗在所难免,何况现在洪盟开始不断介入这种纠纷,揍了好几家速递公司的老板。
结果是河马的公司迅速扩大,已经发展到有四百多个速递员,满街都是标着河马公司标志的小红帽在跑。
为了缩短速递路程,提高效率,河马又建了东西南北四个分站,给他们划分了取活儿送活儿的区域,这样,北城的一家公司来电话要求送活儿到北城的另一家公司,刘淑华就会把活儿分给北站,工作效率很高。
东西南北中五个站长,都是河马逐渐考察,认为比较可靠的人提拔的。
在与各公司的冲突中,以往河马几乎没有什么多大的难度就可以摆平,毕竟,他们这些小公司仅仅是做生意而已,洪盟派出的打手,搞定他们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现在河马真正碰到了一个硬的对手,这人不是什么黑道人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国营老板,西区邮电局的局长孙涛。
孙涛因为上边压的任务额很重,所以找河马的麻烦。他认为河马的公司已经大大超越了工商局批准的营业范围,影响到了邮电系统的本市邮递业务,致使他的邮电局完不成任务额,所以,通过他做工商局长的同学,不断派人来检查河马,找茬罚款。
洪盟没有敢轻易动他,因为孙涛的哥哥孙海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在这件事情上,蚌壳展示了他的实力,他没有私下作掉孙涛,而是通过市长秘书文超安,直接找孙海的麻烦,不久,孙涛就调走了,去了辽阳。
不过,孙海虽然暂时把他弟弟弄去辽阳避风头,但是,他开始盯上河马了。
当然,他也不会放过洪盟,盯了他很长时间了。
蚌壳清楚这种情况,下决心做掉孙海。
文超安不同意,做掉涟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这种惊天(电脑阅读www。lwen2。com)大案会惊动公安部。
蚌壳认为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河马一个速递公司的事情,甚至也不仅仅是关系到洪盟的商贸公司的事情,对他走私劳工有更大的威胁。
蚌壳与文超安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河马和洪盟都在场,但是谁也劝不住。
最后,文超安让步,警告蚌壳做得干净一点。
文超安叹息,早晚会被蚌壳这家伙害死的,连市长都会被他连累。
蚌壳在彩虹与河马喝酒,冷笑道:“胆小还拿钱。谁说钱不咬手。”
蚌壳终于交待,洪盟主持这件事情,带人去干孙海。他看着河马说:“河马,温柔这里交给苏静照料。你也亲自出马,去帮一下洪盟。”
河马,无可选择。
下手的地点选在孙海的傍肩儿何玲的住处。
蚌壳考虑的很清楚,这是一个大案,省厅会派人来,公安部甚至都有可能派人来。
孙海这家伙在公安系统混得不错,得了不少嘉奖,还是什么标杆,他如果被杀,公安部列为大案是肯定的,到时候涟海市谁也消停不了。
为了减轻孙海之死的份量,蚌壳做了很长时间的调查,最终了解到孙海的情妇叫作何玲,市税务局的会计,是市建委副主任管同的老婆,据说是市府机关公认的美人,极为靓丽的**。
如果削孙海,让他死在何玲的床上,就能很大程度上转移视线,将警方的注意力引到管同的身上。
管同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家伙海外关系不少,与南方的很多房地产商有交往,调查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此外,如果丑事涉及两位市府直属职能机构的高官,公安系统不大可能进行大规模的社会调查,一定选择政府内秘密调查,以免扩大负面影响。
在此案的前期准备上,不仅蚌壳计划很周密,而且通过洪盟在巨石房地产公司做高层主管的两个同学,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多次聚会密谋此事,蚌壳再三叮嘱,一定要万分小心,如果出了纰漏,全盘翻车。
洪盟亲自主持此事,但是,他最后选定的杀手,却不是他众多马仔中的任何一人。
他选择了河马。
河马觉得这个决定其实是蚌壳的决定。
不用再多考虑,蚌壳把温柔接到涟海来的用意也已经很清楚了,那是攥在他手里要挟河马的一张牌。
而且,除掉孙海,河马再也不会认为是蚌壳在帮助他的公司,甚至洪盟的公司,而是渊源更长的他和孙海的过节。
至于什么过节,河马没有问也没有必要去了解。
但是,作为涟海老大的蚌壳,下令去弄掉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下这个决心是很不容易的。
筹划了很长时间的一件大事,到最后去办却异常简单,因为此事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参与,甚至知晓,只有河马一个人进别墅干,洪盟带两个人接应,如此而已。
带的两个人,也不是他的马仔,正是他的两个同学。
他的两个同学河马见了两次了,都是在他的私人游艇上,但是非常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起初河马认为他们不大看得起他,一则河马是新来的,二则河马的公司很小,不放在他们眼里。
现在看来,洪盟不大愿意他们与河马有额外的交往就是了。
路上,四个人,那两口子坐在前排,男的开车,河马和洪盟坐在后排,大家一句话都没有说。
河马暗想,得了手,他出来是绝对不会再上这辆车的,除非他疯了。
这要是往海边转一圈,那下一个做掉的就是河马。
温柔母子就真正成了孤儿寡母。
207 刺杀自己
何玲私下买的别墅在落日海滩,一片不大的中档别墅区,是浙江人开发的。住在这里的,据说没有什么真正的大款,都是一些小老板,涟海人也不多,主要是南方人来涟海投资的一些暴发户,百十来万买栋小别墅,包个情人,养个二奶什么的。
住的人比较杂就是了。
车子接近落日海滩,停下来,河马步行进去,他们开车到约定的地点等河马。
因为巨石公司的那两个家伙早把这里的地图搞到手,他们研究很多次了,所以,河马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轻车熟路,直接接近何玲的小楼。
干这种私闯民宅的勾当,河马不是第一次了,还记得以前打算弄郝大伟,河马和宝福就干过一次,那家伙正事没办成,倒开了一回洋荤,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家伙最终也就栽在这上边。
长话短说,一切纷繁从略,河马在午夜时分潜入小楼,上到二楼进入寝室,顺利的用枪顶住了孙海的脑袋。
何玲吓得直哆嗦,知道大祸临头。
孙海异常冷静,眼睛盯着枪口,慢条斯理的说:“大宇DP51式手枪?”
河马看着他,简单说:“还吹牛逼呢。”
黑暗中,孙海的白牙呲了一下,居然勉强能笑:“准星和缺口照门的夜光点告诉我,这就是那把唯一没有起获的大宇。”
河马盯着他,没有扣动扳机。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
而且杀的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人物。
河马需要他反抗,激发河马最后的勇气。
河马怒了,就能把这孙子脑袋打开花。
但是孙海不怒,也不会做把手伸去枕头下边这种愚蠢的动作,仍然保持着他睡时的姿势,两手交叉在脑后。他说:“韩国走私过来的这批大宇DP51警用手枪,基本都起获登记了,只有蚌壳手里的这把还飘着。我们做过这种枪所用的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子(手机阅读lwen2。com)弹的弹道试验,你把子弹打进我脑袋,局里就知道是蚌壳下手了。”
河马愣住了。
蚌壳不是事无巨细都想到了吗?
怎么在这最关键的凶器上留下这样一个硬伤?
孙海轻声说:“蚌壳选择这里下手,想让局里认为管同情杀,愚蠢之极,他的计划太业余。兄弟,我劝你一句,别跟着蚌壳这种蠢蛋混了,他会把你害死的。”
河马决定停止这次行动,因为,这摆明了是全盘翻车。
但是,河马放过孙海,就意味着河马彻底完蛋了。
因为河马没有打算留活口,所以也就没有干罩女人袜子在头上那种窝囊事。
房间黑暗,但是他们睡觉留了地灯,无论如何,孙海和何玲以后认出河马来不难。
河马骑虎难下。
河马稍微后退,坦然地坐在离他们的床第将近一米远的沙发上。
河马不敢大意,仍然用枪指着孙海。
河马知道他的枪就在枕头下边。
河马也知道他抽枪会有多快。
过去,河马与满哥聊天,夸过美国西部片的牛仔抽枪有多快,而满哥告诉河马,那不算什么,一个常年玩枪的主儿,可以做到枪手合一的程度,只要脑子一闪念头,枪已经到了。
河马不敢开枪射出这颗子弹,但是,河马也没有本事徒手置孙海于死地。
河马猜想,孙海和河马同时想到的,就是会夺取孙海的配枪杀他。
那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势必反扑,河马也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用手里这把带夜光点的他妈的韩国的劳什子手枪招呼他。
你知道麻杆打狼吗,一个农夫拿根一打就断的麻杆指着恶狼,那真是他妈的两头怕啊!
因为河马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不进反退,离开床头,坐到了沙发上。
但是,河马大脑高速运转,伺机要找到夺取他配枪的办法。
否则,河马很难全身而退。
黑暗中,孙海清了一下嗓子,冷静地问:“我可以坐(电脑阅读www。lwen2。com)起来吗?”
河马盯着他,轻声说:“没问题。”
河马想,他要是再洒脱一点,好整以暇地要去解手,那,抱歉,我不是君子,也不会继续装孙子,夺枪干死他没商量。
孙海不给河马这个机会,他假装整理睡衣领子,双手很自然地高高举在肩膀以上位置,让河马看得很清楚,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低声说:“我的配枪在枕下,不会去取,你放心。我知道来不及。但是,也不会交枪的,因为那会把命交出去。”
话被他点到了。
河马默不做声的看着他。
孙海也沉默了片刻,又开始了他的瓦解攻势:“蚌壳这家伙近乎于瞎胡闹,你跟着他混能有多大出息?”
河马说:“我倒是想跟着你混,你也得带我玩儿啊!晚了。”
“什么晚了?”
他突然声音低沉而威严起来:“河马,你过来这么这么长时间了,我抓你了吗?”
河马惊得差不多要跳起来。
见鬼了。
温柔算一个。
蚌壳算一个。
这个孙海,更得算一个了。
身上长毛儿,妈的一个个比猴儿还精。
就河马傻,混得象傻子似的,懵懵的,晕头转向。
河马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孙海继续说:“你没有血案,参与贩毒也很浅,货都不是经你手走的。大不了,你也就是那个所谓蓝色妖姬的一个马仔。而且,人还挺仗义。广西、北京、青岛都发过来了你的材料,我经手办理,怎么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没有抓你就是了。”
河马竭力平静的说:“你们放这么长的线,也钓不到什么大鱼的。我现在没老板,单干。”停了一下,河马又费力的说:“吴姐……已经死了。我亲手海葬的。”
孙海点头,说:“我们知道。”话锋一转:“温柔离京,惊动部里了。”
河马说:“蚌壳绑架的。我劝过她回去服刑,但是……她要生了。”
孙海说出了令河马更为吃惊的话:“回去?那还有命吗?生了孩子回去,就会重新审理她的案子,很可能改判。没有活路的。虽然你们并没有经手毒品货物,但是,温柔可不是就药房那一点点事情。泰国的批货不是你们去清迈验的?这个,你很清楚,不是我吓唬你。”
河马冷冷的说:“那又怎么样?”
孙海摇摇头,说:“不要再指望你家老爷子能够罩着她,不怕你不爱听,级别太低。”
河马没有再说话。
河马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拖下去,对河马越来越不利。
河马不是拿着烧火棍子上楼来把人家从情妇的被窝里叫醒了聊天的,对吗?
但是,孙海居然很洒脱的说:“你不用担心,温柔没有事情的,我会安排。蚌壳从沈阳下边的一个县局弄的那个什么什么周雪的身份证,根本不能用。这些都是小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你我的问题。我只问一句,你是继续跟蚌壳这个蠢蛋混,还是跟我合作?”
河马说:“我怎么相信你?”
孙海说:“你要有足够的心里准备。”
他盯着河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我会联络你的。记住!”
“记住!”刚出口,河马就感到肩头一震,接着才意识到枪响。
河马练过很长时间的射击,但是从来就没有感到枪声会这样响,巨雷炸开一般。
正如你听到自己的录音不象自己的声音一样,你熟悉的自己的声音是与别人熟悉的你的声音不同的。因为,你除了自己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以外,还有一部分是你的枕骨传动的。
枪弹射出去,和打在自己身上,感受是绝对不同的。
尽管如此,河马也没有糊涂,他很清楚,是孙海坐起来掩护了河马一直忽略了的那个可怜的**,何玲,她向河马开了一枪。
孙海迅速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他妈的韩国劳什子手枪,甩手朝衣柜打了一枪,然后塞进河马的衣袋,仓促说:“快走。你不能晕倒在别墅区。从后边沿海边走。”
河马捂着肩膀,踉踉跄跄地下楼,狼狈不堪地开了客厅后门,向海边跑去。
妈的,这么大的地方,哪里该是河马走的路啊!
208 穷于应付
蚌壳带着洪盟等一干人,来到河马在乡下养伤的私人诊所看他,其实主要是亲自了解刺杀失败的原因。
蚌壳要求河马叙述整个过程。
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要判断孙海最终掌握了多少情况。
这对河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如果他如实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恐怕他就会丧命。
首先,刺杀失败的原因,河马归咎于蚌壳。因为,他选择韩国大宇DP51式警用手枪,孙海点出是公安局掌握的资料中唯一飘在蚌壳手里的一把。
蚌壳不耐烦地说:“扯淡。这种枪最多了,飘在辽宁的都不知道有多少把。”
他朝自己的两个保镖摆摆手,那两个马仔心领神会地都拔出手枪,原来,都是这种韩国枪。
蚌壳坐在轮椅里,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问:“再说,死人能够向局里描述杀手用的是什么手枪吗?”
河马也不示弱,指出:他们做过这种枪的弹道测试,孙海警告他如果敢开枪,警方会根据这种枪使用的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进行判断,这使河马犹豫了一下,结果是他先开枪击伤了河马,吃了亏。
蚌壳哑然失笑。
半晌,才说到:“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是玩枪的人都知道,买子弹时一般要特别说明要‘鲁格’的,这种东西,差不多全世界都在用,多的跟花生米似的。我靠,这都能让他唬住。”
洪盟在一旁说:“帕拉贝鲁姆子弹发明很早了,1900年左右就有了,上百年了。不过,虽然科技很发达,枪型越来越多,功能越来越强,但是这种子弹却是用的越来越普遍。五十年代初,北约国家定为制式手枪子弹,八十年代美国开始大量生产。现在,除了老毛子以外,不少于五十个国家生产这种子弹。韩国枪自然是使用这种子弹,但是,警方根本无法根据枪弹判断你的枪型,更不可能由此追到大哥身上。我们选枪,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你这把枪是新开封的,之前任何人都没有用过。”
蚌壳摆手制止洪盟,关心地问:“问题是,你潜(手机阅读lwen2。com)进去,为什么见人不开枪,还会有这样啰嗦的对话呢?”
河马不敢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指住孙海的脑袋犹豫不敢开枪的真相,伪称孙海突然从卫生间出来,双方形成了对峙,结果是孙海喝令河马放下枪,并先开枪打伤了河马,河马还击后跑掉的。
蚌壳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们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洪盟盯着河马问:“既然你们形成对峙,你认为孙海认出你了吗?”
河马说:“孙涛,以前打过交道;孙海则没有见过。所以,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以后他可能认出我来。”
蚌壳说:“所以,不除掉孙海。你恐怕都不能在涟海露面了,那还怎么混?”
河马说:“先让他再多活几天。他命在我手上,我伤好了去搞掉他。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管了。弄不死他,我消失就是了。”
蚌壳说:“河马,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也不改改,还是意气用事。不能乱来的,必须咱们精心策划,掌握好时机,你再动手。”
他看看洪盟他们,说:“好啦,我们走吧,让河马安心养伤。过两天我们再来。”
河马欠欠身,没有说话。
蚌壳的马仔推着他的轮椅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蚌壳回转身来,露出一丝微笑,说:“对了,搞晕头了,天大的喜事都忘记告诉你。你可以自称老子了——是个儿子。”
209 故人故人
河马这种样子,没有办法去医院看温柔母子,当然,她刚生产,也不可能来河马这脏地方。
苏静来过一次,告诉河马她们母子平安,并且已经出院,由蚌壳派人安排在一套公寓房里,一切都好。河马放心了。他看着苏静,想跟她聊聊,但是又不敢深说,很犹豫。有些秘密,最好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直到带进坟墓。苏静给河马削苹果,说:“你安心养病吧,别的不要多想。”
河马终于忍不住默默地说:“如果不做掉孙海,我想蚌壳和洪盟最终不会放过我。”
苏静说:“原本,即便你做掉孙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这次失败,已经有人主张除掉你,但是大哥没有同意。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的。”
河马盯着她问:“是谁主张朝我下手?”
苏静低着头没有说话。
河马攥住她握着果刀的手,追问:“说呀。我以后好防着点。”
良久,苏静才缓缓说道:“我老公呗。”
她结婚了?河马有点意外,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些,急问:“因为吃醋?”
她摇了摇头,说:“胡说什么。这种事情还能让他知道。还不是你们过去的过节。我问他,他也不说。”
一头雾水。
过去的过节?除了蚌壳,还能有谁呀?
“宝福呗。”苏静终于说。
我靠,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媛手下广西这帮人,又聚到这里来了。河马和蚌壳碰到就够受的了,现在又加上宝福这孙子。对了,还有温柔,也被蚌壳绑到了这里。只不过老大由吴媛换成了蚌壳。
不好玩,太不好玩了,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
苏静说:“他基本上都是在韩国那边,很少回来。”又追了一句:“他在那边另有一个家。”
那是肯定的,这家伙,一天没有女人也活不下去。
河马问苏静:“他最近回来了?”
“刚走。”
河马觉得越来越难办了,这个地方是太难混了。
河马迫不得已夹在孙海和蚌壳之间,现在又添了个宝福。他也不知不觉夹在温柔和苏静之间,当然,麻烦还要算上宝福。
生活真精彩,不把你脑袋弄大到穿不进套头衫,不把你弄到精疲力尽,那算对不起你。
下一步,河马怎样周旋在孙海和蚌壳之间是至关重要的,但是河马没有主动权,只能焦虑地等待孙海先出牌。
210 妇唱夫随
温柔平静地看着河马,低声说:“你把前后经过如实说一遍。”
河马当然不能,至少,苏静这段风流韵事是绝对不能讲的。他知道对付温柔的办法:“我只能择其要说一说。”
温柔仍然看着河马,没有说话。
河马把来到东北后的所有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除了讲到温情之死,温柔的脸上浮现出哀伤,眼睛充满泪水,其它时候她一直面无表情。河马讲了一个小时,终于大致说清楚了,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水,看着她,希望听听她的意见。
温柔说:“孩子该撒尿了。”
河马“哦”了一声,赶紧起身,将孩子轻轻抱起来,蹲在便盆旁轻嘘,把他撒尿。
放好孩子,轻轻怕他,又睡着了,河马回到床上赶紧盖上被子。东北的天气,夜间太冷,暖气再足,也不能穿着睡衣跑出被窝太久。
温柔靠在床头,将靠枕垫在脑后,安静地看着对面的电视。
电视早就关了。
河马也靠着,没有说话。河马想,她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老实说,别看他们夫妇涉足黑道这样久,但是真正河马拿不定主意,推心置腹地与温柔商量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河马不知道她怎样决定,但是,河马知道一旦她决定了,就不可改变。从河马认识她到现在,从来没有例外。不经过讨论、协商,她考虑好了就是决定了。
终于,她说话了:“必须与孙海合作。”
“那蚌壳呢?”
温柔叹息了一声:“回沈阳养老去吧。”
“他手下很多人,象洪盟这样的,都是他的死党。”
“洪盟不是问题。”
河马惊愕。
“苏静才是关键。”
温柔说:“苏静能够化解你和宝福的过节,就能控制这些人。”
“孙海不一定放过蚌壳啊。”
“孙海不一定置蚌壳于死地,只要他退出江湖,只要他闭嘴,孙海不一定杀他的。孙海放不过的是文超安。”
“那个市长秘书?”
河马惊讶温柔仅仅过来一个月,就从苏静那里了解到这么多情况。当然,河马知道,苏静只会在聊天中透露出一些信息来,但是,温柔有这个能力理出头绪来。
河马还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温柔低声说:“你安安静静地在家抱孩子吧,孙海会来找你的。”
211 行尸走肉
过了几天,孙海果然打电话来找河马,约见的地点在大连一家餐馆。河马确定没有尾巴,当然不会是警方,而是蚌壳的人,如约赶到大连找到那家餐馆。寒暄、点菜一切从简,孙海开门见山地说:“搞掉蚌壳,控制他手下的所有人马。”
河马笑了笑,问:“你不想一网打尽?”
孙海盯着河马,反问:“为什么?”
河马调侃说:“立功啊!”
孙海黑着脸说:“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
河马说:“你以为我是谁呀?搞掉蚌壳,他手下的人,有一个买我帐的吗?”
孙海冷冷地说:“洪盟买你的帐就行了。”
河马愣了愣,这话什么意思,孙海已经把他搞定了?
孙海端起酒盅说:“整一个。”
河马碰了一下,干了。
孙海说:“苏静和宝福,你要搞定,把那些过节摆平它,别疙哩疙瘩的,误事。”
他拣了点凉菜扔进嘴里,接着说:“高层的事情,包括市府这边,你不清楚,也不准你过问。这边没有你的活儿。”
河马没有说话。
孙海说话简短,突然就结束了:“就这些。我买单,你先走。”
河马说:“我有条件。”
孙海说:“知道,你不忍朝蚌壳下手。我也不打算做死他,回沈阳养老就是了。”
“是不是……把他弄到比现在的状况还要惨?”
孙海低声喝道:“别婆婆妈妈的。”
河马只好悻悻地站起来,走出这间有史以来最令他腻烦的小餐馆。
肉在砧上,任人宰割,河马不是行尸,但,肯定是走肉。
212 鸡与鸭说
温柔决定了。
孙海出牌了。
河马仍然不肯就范,他没有别人商量了,就只有一个——苏静。
河马在宾馆开房,约苏静来谈,他想摸底。河马知道苏静了解一切,而且,她是不会出卖河马的。不是因为他们有肌肤之亲,也不是任何其它的原因,河马只是凭借她看他时的眼神。
冲澡、Zuo爱,一切从简,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河马直言不讳地说:“有人要搞蚌壳了,但是不会很惨,只是迫使他出局。”
苏静眼中充满了忧伤,叹气道:“我知道是早晚的事情。”
河马略微犹豫,问道:“你对他很有感情?”
苏静沉默了片刻,很勉强地点头说:“他救过我一命。”
河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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