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第 30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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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略微犹豫,问道:“你对他很有感情?”

    苏静沉默了片刻,很勉强地点头说:“他救过我一命。”

    河马说:“知道了。”

    苏静默默地说:“一定是洪盟背叛他,孙海才能得手。”

    河马说:“如果洪盟不服气,就会一起被孙海搞掉,他岂肯陪葬?”

    苏静惊讶地看着河马,说:“为什么一起搞掉?那孙海不要生意了?”

    河马证实了,孙海要控制这帮人是要自己做生意。

    河马能够干什么?

    苏静说:“你要想站住脚,证实自己,就必须做掉文超安。孙海会找你的,没有把柄在他手上的人,他是不会重用的,你记住。”

    最后一件,也是最尴尬的一件,就是与齐宝福的梁子怎么解开?没有齐宝福,韩国的生意几乎不要做了。

    苏静说:“这个,我来摆平。”

    河马不知道她怎么做,但是河马相信她可以做到。

    再最后一件,也是更尴尬的事情,就是苏静与温柔的关系……

    苏静笑道:“我和温柔姐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靠,她先被温柔摆平了,也许,温柔是被她摆平了,这种可能性很小。

    重重交待之后,血腥的序幕终于拉开。

    213 鼓足勇气

    洪盟打电话给河马,约河马去钓鱼,河马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

    河马不知道孙海和洪盟接触的情况,如果孙海没有与洪盟谈妥,或者更直接地说,如果孙海没有搞定洪盟,那么河马这趟出海凶多吉少。

    河马放下电话,马上与温柔商量,她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号,河马不知道她打给谁,愣愣地看着她。

    她打给苏静,温柔问她有没有接到洪盟通知上船,苏静那边显然是犹豫了片刻,告诉温柔,不但她要上船,而且蚌壳也会上船,温柔放下了电话。

    河马说:“从上船的时间看,不象是送罐头,而是去钓鱼。”

    温柔端了一杯茶,在手里转来转去,最后说:“你去吧。没问题的。”

    河马问:“你有把握?”

    温柔皱着眉头问:“你害怕?”

    河马叹口气说:“我害什么怕?大不了把我扔进海里喂王八。”

    温柔扑哧笑了:“海里有王八?”

    河马不耐烦地说:“没有王八,乌龟还不是一样。”想想,乌龟他妈的什么时候吃人呢,“喂鲨鱼呗。”

    温柔说:“也许,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河马瞪眼睛:“他们跟我摊牌?今天玄。”

    温柔唉了一声:“是你们跟蚌壳摊牌啊。”

    河马觉得有道理。不会做掉蚌壳,只让他回沈阳养老,所以,洪盟今天要拿出他的实力。当然,毫无疑问,他有孙海作后台。

    摸着石头过河,所有一切,都只能船上见了。

    214 有惊无险

    游艇准时开出,河马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苏静不知道在干什么,很长时间才回到船舱,轻声说:“大哥叫你去谈谈。”

    河马跟着她来到小餐厅,只有蚌壳一个人坐在那里。显然,他的人和洪盟的人都布置在四周,只是看不见而已。

    河马在沙发上坐下来,蚌壳脸现疲惫地说:“喝点什么吧,河马,也许是咱们哥俩最后一次了。”

    没有服务员来张罗,所以是苏静去吧台倒酒,弄了一杯龙舌兰酒,加了冰块。河马喝着,看他怎么说。

    蚌壳好整以暇地用手指弹了下裤子,然后说:“我很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决定的让我出局。”

    河马品着酒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蚌壳看着河马。

    河马说:“我已经说过了,孙海的命在我手上,不用你们婆婆妈妈的。今天出来玩,大家就别弄不愉快。”

    蚌壳沉默了一会儿,阴沉沉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洪盟要搞我?”

    河马愣了一下,说道:“谁知道你们那些**烂事?洪盟一直给你干活儿,这会儿怎么又说翻脸就翻脸?”

    蚌壳笑了,用手指打了个清脆的榧子。

    两个马仔,押着洪盟走了进来。

    真他妈的窝囊,在他的船上,他居然弄不过蚌壳。

    河马没有站起来,盯着洪盟,洪盟低着头,没有说话。

    蚌壳说:“河马。劳驾,去把彭刚做了。”

    河马知道洪盟那个在巨房地产公司的同学叫彭刚,他老婆叫楚红。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也就谈不上什么交情。河马喝完了酒,站起来,走出小餐厅,看到彭刚被两个人看着站在甲板的船舷旁边。河马没有说话,拔枪就射,打在彭刚额头正中眉心处。彭刚连喊叫声都没有,象口袋般倒在船舷旁边。那两个看住他的人,拖着他向铅底船走去。

    血,在甲板上画出了长长的道子。

    河马回到小餐厅,冷冷地问:“下一个呢。”

    蚌壳弹了弹烟灰,说:“不急。”

    河马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苏静又端给河马一杯酒。对,酒助凇人胆,这个时候,除了酒,河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

    不知道,河马今天还有没有命在,但是,有一点河马不担心,只要苏静在,他就不会丧命。河马对她很信任。

    话说回来,不信任也不行。洪盟都落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是很难说。

    蚌壳喝着酒说:“河马,你说这小子,我对他不薄吧?他居然连我都容不下……”

    洪盟说话了:“我不过是为你老大好,劝劝你,你就翻脸了。”

    “那你让我回沈阳是什么意思?我这买卖,连人马都归你了?”

    洪盟嘟囔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蚌壳扭头问河马:“你说怎么处置他吧?”

    河马说:“你别问我。你要是问我,就把人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蚌壳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会放过他的。不行,这都没规矩了。”

    摆了摆手。

    两个马仔连拉带扯地把洪盟往外拽,看样子是送他进铅底船。洪盟没有求饶,很汉子地与扭着他的马仔挣了一番,自己向外走去。

    蚌壳冷笑。

    河马摇头,说:“这样搞,摊子都垮了。蚌壳,你真的不灵,玩儿不转。”

    蚌壳刚要说什么,一个马仔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喊:“老大,放铅底船吧。巡逻艇过来了。”

    蚌壳一愣,瞪眼睛道:“看清楚了。”连忙喊:“推我去甲板。”

    苏静连忙推着他的轮椅,出了小餐厅,到了甲板上。蚌壳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海面。

    河马明白了,也许洪盟在上船前就与孙海约定。也许是温柔通知了孙海。

    这个宝,河马必须压。

    河马掏枪打倒了站在蚌壳轮椅旁边的两个他最亲信的马仔。出乎意外,苏静扑在蚌壳身上,哭喊:“河马,你敢!”

    其他马仔纷纷掏枪射击,河马躲在柱子后边,胡乱往外打,心想,再有几分钟,你们都她奶奶的得跳海逃命。

    这样乱战了几分钟,除了子弹蹦的柱子上的碎片擦掉了河马脸上一大块皮,他并没有中弹。

    没有人往里冲,只是躲在小餐厅外往里乱打而已。河马咬劲牙关坚持着,稍微松懈就会送命。

    人到这个份上,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巡逻艇离着还很远,开始有人往海里跳。当两艘巡逻艇靠过来的时候,游艇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苏静守在轮椅旁边,蚌壳脸色苍白地呆坐在那里。

    孙海带着一帮警员上了游艇,把住了各个舱口。

    河马疲惫地走出小餐厅,提着那把韩国的劳什子手枪,几乎瘫倒在甲板上。

    孙海笑着说:“行,单枪独挑,有两下子,小看你了。”

    河马说:“我这是他妈的垂死挣扎。”

    孙海调侃说:“对,俗话说,困兽犹斗嘛。”

    他手下的人,把铅底船里的人,除了死掉的,凡是洪盟的人都放了出来,有七八个,包括那个楚红。孙海阴沉着脸子,命令:“把蚌壳装进去。”

    苏静护着说:“你敢。”

    孙海喝道:“别在这里碍事,滚开!”

    苏静转向河马,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蚌壳则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河马看到洪盟过来了,擦着嘴角的血,说:“洪哥,蚌壳的今天就是你我的明天。你说呢。”

    洪盟默默地看着蚌壳,最后终于说:“孙哥,你信我一回,我大哥不会出卖咱们的。”

    孙海看着苏静,冷着脸子哼了一声:“你心里要有数。”

    苏静低下头,默默地将蚌壳的枪抽出来,扔进了海里。

    孙海摇了摇头,摆手令他手下的警员放开蚌壳。

    很久以后,河马才知道蚌壳在被送往沈阳的路上,被人打死在轿车里。

    215 安抚淑华

    在河马忙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一直是交由刘淑华打理的,她管理得很好,公司的业务在不断扩大。

    这天,刘淑华突然给河马打电话,约他吃晚饭,想和河马谈谈。

    河马有点奇怪,但是,想到这么大的摊子由她管理,难免有些心烦的事情,说说也未尝不可。

    从管理的角度来说,如果下边有人不服她的管理,河马是一定会站在她一边,坚决支持她的。

    很多人都会对官官相护愤愤不平,当然他们这间公司也谈不上什么官了,总之,就是老板一定要给自己的管理者撑腰作主。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讲的,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想把摊子撑下去,一定要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的管理人。至于高深的管理经验和理论,也不是河马这种人能够弄懂的,中国式的管理,就是这样,必须支持自己的管理人。

    从大企业到小公司,无一例外。

    吃饭选在一家不大的餐馆,但是很干净,而且很有情调。也许,这是刘淑华经常光顾的地方。随着公司业务的发展,她也每月三千块钱薪水了,而且有些业务属于公司的正常应酬,可以报销餐费的,所以,她也不像以前总与盒饭打交道了,可能有些餐馆是她经常光顾的。

    他们简单要了几个菜,吃起来有点甜稀稀的,河马皱着眉头问:“这地方看上去不错,菜怎么这么难吃?”

    刘淑华说是淮扬菜。

    河马叹口气:“我说呢,我很少吃淮扬菜的,不习惯炒菜里放糖。”

    聊了一些公司的琐碎的事情,然后转入正题,刘淑华要辞职。河马愣了一下,没有显出惊讶,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她绷不住问:“河马,我只想问一句,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干黑社会?”

    河马不耐烦地说:“听谁说的,瞎猜。”

    刘淑华犹豫了半天,才说:“温情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你要是又去打打杀杀,一定要阻止你。”

    河马心里好笑,你算老几。管着我?就算温情在,她也没脾气,何况温柔都来了,用你管我的闲事?不过,河马觉得没有必要与她扯得太多,就说:“我想,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如果是你个人的原因,一定要辞职的话,我也不拦你。来去自由嘛。至于说到我,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比如担心会牵累到你,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太多的解释,你另谋生路就是。”

    刘淑华不说话,默默地哭泣。

    河马想,也许她听到什么风声了,害怕了。他很犹豫,老实说,如果刘淑华交出公司,他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她。有本事的人很多,但是河马了解和信任的,没有。他自己也很难拿出太多的时间来打理公司的琐碎业务。不说时间,从心情上,河马就很不愿意放到这些事情上。虽然他现在一天到晚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干,但是,孙海那里随时可能要来找他,河马是不可能再像过去一样悠闲地管理这个小公司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天没有事情做,但是随时都会有事情找到你的头上,这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总是绷得很紧。

    河马仔细想了一下,诚恳地说:“淑华,你不要想太多。你还是接着干吧,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虑。”

    刘淑华点了点头,说:“我只是怕你出事。温情……”

    河马说:“你不要再提温情,她碎嘴唠叨折磨了我好几年,你不要再提她。她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有点粗鲁,但是,河马想早点结束这种谈话。

    刘淑华犹犹豫豫地说:“你要离开洪经理远一点,他不是好人……总之,你要防着他一点……”

    河马愣了一下。

    公司的事情,确实有不少地方洪盟帮过忙,但是,刘淑华何以对他反感呢?河马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打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洪盟得罪了她,亦或洪盟有什么地方露出马脚,让刘淑华怀疑他在黑道,进而怀疑到河马,来规劝他。

    刘淑华红了脸,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洪盟不是好东西,他喝了酒,想非礼我。”

    河马一下靠在椅背上,我靠,这个洪盟,惹她干什么?长得也不好看,你有那么多女人,跑到我公司来起什么腻?他恼怒地说:“妈的,回头我臭骂他一顿。你不用理他,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他不敢来招惹你了。”

    刘淑华吃惊地看着河马。也许,在她眼里,河马一直是洪盟这个大老板罩着的小老板,不敢惹他的。可是,河马现在谁不敢惹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眼睛通红,亡命徒一个。

    河马摆摆手,说:“你安心干自己的事情好了。别的一概不管……薪水,每个月给你涨到五千。就这样。”

    河马站起来,招呼服务员结帐。

    “对了。”河马突然想起来,问她:“你有男友了吗?”

    她茫然地摇摇头,看着河马。

    河马霸道地说:“限你三天内找个男朋友,大家一起吃顿饭。洪盟给你敬一次酒,你别让他难堪,这件事情就此放过去。”

    河马往外走,嘟囔说:“不过,不能在这家馆子了。炒菜里放糖我受不了。”

    刘淑华跟在后边不响。

    出了餐馆,河马总算比较有礼貌地截了计程车让她先走,顺便调侃了一句:“找的男朋友不会真是个吹哨的体育老师吧?哈哈哈。”

    用力帮她关上车门。

    她急速摇下车窗,不满地说:“温情早就告诉我了,你偷看我的作品。”然后出怪样儿。

    “作品?”河马哑然失笑。看着远去的计程车,低声骂道:“写得那破玩意儿,也自称作品。臭美吧。”

    216 孤独沙滩

    冷冷的夜一颗心

    突然想念孤寂

    远离热闹人群一个人

    吹风看海都可以

    找一个地方让自己

    封闭所有思绪

    望向满天的星星无穷尽

    挑起想哭的冲劲

    回忆通往心底

    一个人却忘了恐惧

    泪水不小心被冷风吹了去

    像洪水泄堤控制不住自己

    开始觉得寂寥忽然想逃

    逃离满身烦躁不想醒太早

    忘了应该怎么笑才好

    感觉自己变得无依无靠

    开始觉得寂寥忽然想逃

    逃离满身烦躁不想醒太早

    不知道有没有解药

    苏静自从上次在船上发生圈内大火倂以后,一直没有联系河马。

    温柔说她也没有见到过苏静。

    最后,河马问了洪盟,知道她去了韩国,说是住一段时间散散心,一直很烦闷。河马想,她对蚌壳不是一般的感情。就算蚌壳救过她一命,其实在黑道上,这并没有那么重要。都是过的刀尖舔血的日子,算起谁欠谁的命来,恐怕没完了。

    洪盟说,他们搭档好几年,可以说互相救过无数次的命,但是,苏静从来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苏静只买蚌壳的帐。甚至,洪盟说,苏静随船主要是监视他的。

    河马相信洪盟的判断是正确的。

    苏静,最初河马感觉是个很平和、很简单的女孩,现在看起来城府很深,很有自己的主见。奇怪的是,她一直与温柔很说得来,很多话她甚至不跟河马说,但是她告诉温柔。以致,温柔来得很晚,但是很多事情她比河马还清楚。就算她临产分娩,几乎不出门,但是对圈内的事情了如指掌。

    河马捉摸不透这个苏静。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很轻易地有了性生活,到现在为止,河马弄不清楚她跟自己有多少是真的。

    河马很郁闷。

    到现在,河马可以说没有朋友,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他马一直在孤军奋战。

    对于温柔,河马也感到一种熟悉中的陌生。

    从吴媛到苏静,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温柔对河马的感情,相信到了最低点。

    特别是温情死后,河马明显感到温柔对他越来越冷漠

    她很平静,平静到不肯与河马吵架,不肯与河马交流的程度。

    在孩子刚刚出生这种情况下,温柔俨然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一心一意地做她的母亲。

    这很可怕。

    发生了那么激烈的火倂,河马几乎丧命,但是她在河马回来以后,连问都没问,只是很温和地说,孩子漾奶,可能有胃火,消化不良。

    河马感到两个女人都抛弃了他。

    河马很孤独。

    河马推说去大连有事情办,从家里跑出来,独自一人到海边开了一间房住下来,每天在海边弹吉它唱歌,一呆就是一天。他长时间地眺望湛蓝的大海,思念吴媛。当然,他也会想起染衣,思念远在北京卧在协和医院病榻上的染衣。

    染衣,他突然想起来了,康弘曾经嘱咐他过几个月打电话的,警方不可能总是监视康弘的手机。河马调出存在手机里的号码,是于淑丽的,他犹豫着,最后终于下决心拨通了。

    于淑丽接了,传来的是哭声。河马了解到,在他走后的第三天夜里,染衣就病逝了,临走前,曾经问起河马为什么几天都不露面了,她给河马留了很大一笔钱,因为是记账卡,不知道多少钱,在康弘手里,密码,染衣交代说河马知道。

    河马愣愣的,人像傻了一样,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并不太出乎意料,但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染衣的病逝,对他的打击程度,很难说比吴媛要轻。染衣基本上就是他河马艺术理想的化身,他感到自己在向下沉去,沉向一个无底的深渊。

    于淑丽后边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挂断电话,河马颓然跌坐在沙滩上。很久,河马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真空,他愣愣地看着大海,默默地流着泪。

    孤独地走下去,不知道这种生活何时是尽头,河马除了寂寞,更多地是感到茫然。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随身疲惫地躺倒在沙滩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呆呆地出神。

    当初河马独自一人来到东北的时候,开个早点铺子度日,也有一段时间每天到海边弹琴唱歌,但是,那个时候河马只是感到孤独,因为,温柔还在监牢里。现在,温柔出来了,河马却依然感到孤独,并且,感到异常烦躁。

    河马现在连抛硬币决定自己去向的权利都没有了。温柔和孩子在这里,你能够去哪里呢?明明感到涟海四处充满了杀机,却无从躲避。

    河马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孙海一直不联系河马,没有任何交待,使河马感到自己被一张很大的网罩住了,生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很显然,即将有大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切都那么平静,日子平淡到如同白开水一般。

    像河马这样的人,一旦感到终日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很危险了。

    河马知道。

    河马相信自己的感觉。

    河马躲在很偏僻的地方,但是并不想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一直开着手机。

    三天,整整三天,只有一个电话,是拨错号的电话。

    妈的!

    有五个短信息,其中三个是黄段子,两个是深圳来的中大奖的骗局短信。

    他妈的!!

    哪怕是公司来个电话也好啊。对了,那个刘淑华,轻易不来电话烦河马的,怕河马骂她。

    就这样无聊地呆着,无聊地唱着那些熟悉的歌。

    早先,河马独自一人在地下通道唱歌,虽然谈不上快乐,无忧无虑,但是,每天都充满希望,做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现在,河马感到穷途末日,连幻想也没有了,颓废到了极点,也沮丧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河马看到是洪盟的电话,沉默了片刻,判断是好事,还是坏事,抑或是无聊的约请吃饭的电话,徒劳的坚持着,最后,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还一个人郁闷呢?”洪盟调侃说:“你的老朋友来了,要见你。”

    “谁呀?”河马懒洋洋地问。

    “宝福啊。苏静和他一起从韩国回来,约你吃饭,聊聊。”

    河马沉吟片刻,哼了一声,说:“可以啊。”

    洪盟放低声音说:“你先去见见孙头儿,他有话交待。你回来的路上,他会有电话给你。……与宝福见面,不是一般的叙旧啊,要想办法把他在韩国那边的老大引出来,这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我靠,事情来了。

    河马沉默了一会儿,故意问:“宝福不是给蚌壳干吗?他在韩国还有老大?”

    “装吧,你就。”洪盟说:“宝福两边拼缝儿,自然是两边的交道。现在孙头儿要拿住那边的老大,就看你了。机灵点。”

    河马愣了愣,心想:“一个个,胃口都够大的。”

    河马连句客气话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来,慢慢朝海滨招待所走去,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收拾一下就可以退房走人。

    河马在想,苏静在这里边扮演什么角色?

    河马犹豫再三,想给温柔打个电话,与她商量一下。好像,河马现在已经习惯了遇事让她帮他分析一下,但是,河马咬了咬牙,没有拨。河马讨厌她那种漫不经心、好整以暇的态度。

    他决定这回自己拿主意。

    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有多深,但是河马一定要去趟趟,静极思动,必须干点什么,否则快憋死了。

    217 兰室苏静

    回涟海的路上,孙海果然来了电话,交待很简单:“河马,对家的老大过来了,你争取见到他。”

    河马说:“你不知道,我和宝福有过节,他不相信我的。你以为我们是铁哥们儿……”

    孙海说:“他只能相信你,而且有求于你。因为,只有你能救他一命。明白吗?”

    他挂了。

    这样说来,孙海是放话要做宝福。

    他这算是老练?

    惊了的话,宝福就跑了。

    你有什么辙?

    河马感到棘手。

    回到涟海,河马找家茶室喝茶,其实是等宝福的电话。

    最理想的状况,是苏静给河马打电话,先单独见一面,沟通一下,这样河马心里比较有数。

    河马转着茶杯,品着很苦很香的功夫茶,静静等着。

    服务的小姑娘不断洗茶,续好了等着。

    也许,象河马这种独自品茶的人不多,她很纳闷地看着他。

    河马没有心思搭理她,时而望望窗外,时而翻翻茶室提供的免费时尚杂志。

    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终于,小姑娘说话了:“先生,楼上包间,兰室,有请。”

    河马扭头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河马虽然有心思,但是她不曾离开过是没错的,什么时候,楼上的人通知了她邀请河马上楼呢?

    这不是河马常喝茶的地方,不过是临时找了间茶室坐下消磨时间,怎么就会有人从楼上发出邀请呢?

    自从到涟海,怪事出了不少,很多情况出乎河马意料。

    也许,河马越活越傻,有点麻木不仁了。

    河马起身上楼,找到那个匾额上写着“兰室”的包间,推门进去。

    苏静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河马。

    河马愣了一下,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静说:“看到你的车子停在外边,我先上来了。”

    河马“哦”了一声。

    原来她进来河马没有注意到。

    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心情过于紧张、压抑,也会感到很神秘。

    很好,河马正想找她单独聊聊。

    对宝福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这交道很难打。

    再说,自从上次在船上大打出手,河马和苏静还没有沟通过。

    无论如何,蚌壳是载在河马手里,河马想,她一定恨自己。

    苏静看着河马说:“你好吗?”

    河马说:“不好。很孤独,或者说很孤立。没有朋友,所有的人都恨不能置我于死地。又走不了,就这样混吃等死。”

    苏静叹口气说:“你还很有牢骚,那我这样的……怎么办呢……”

    河马没有说话。

    河马想听她说些什么。

    “你有大哥的消息吗?”

    河马知道是指蚌壳。

    河马摇了摇头。

    接着,河马说:“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大概你很关心他,但是我对这王八蛋没兴趣。”

    苏静怒道:“你这样薄情寡义?”

    河马说:“你不懂。我对蚌壳一向很厌恶,很久了。”

    苏静默默地说:“你记仇他非礼温柔姐那件事情……我知道……其实,他一直很后悔的。”

    河马气愤了:“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向着他说话?大哥,大哥的,是你情人啊?妈的!”

    苏静一愣:“他……是我哥哥呀。”

    “你……”

    河马觉得越来越别扭。

    河马弄不清楚的事情太多,河马甚至怀疑自己智障。

    “他是我堂兄啊。”苏静低声说:“他爸爸是我伯父。我们同一爷爷奶奶的。”

    “我靠。”河马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浑。

    没办法说了。

    没有人告诉河马。

    也许,有人说过,河马根本没往心里去。

    河马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差不多回到了三岁上。

    河马恼羞成怒,反诘:“你就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吗?”

    苏静看着河马。

    河马说:“我智商低,你懂吗?以后,任何事情,你都明明白白跟我说。我可不是温柔,专门以猜测别人的心事为能事。我不聪明的,我很憨厚,你明白吗?”

    苏静说:“憨厚就是很傻的遮羞词是吗?”

    河马说:“就是。”

    苏静说:“好的。你自己早先声明了,很多事情都好说。”

    河马看着她,半晌才说:“你不是当初那个唱夜曲给我听的小姑娘了。”

    苏静说:“我长大了。你们都不要永远拿我当小孩子。”

    她哭了。

    河马最怕女孩子哭。

    河马不愿意,也不会哄女孩儿。

    她一哭,河马就败了。

    河马不说话,静静坐着看她哭。

    好一会儿,苏静才收了泪,赌气说:“你去给我拧个手巾把儿。罚你。”

    好吧,这活儿河马能干。

    河马出去找服务员要了两块干净毛巾,用温水洗过,拧干了拿回来给她。

    哭得稀里哗啦,擦了擦,又笑了。说:“恨你!”

    河马挠头。

    都说女人是永远也读不懂的书。

    河马理解,就是善变性和矛盾性吧。

    河马说正题:“宝福,在那边怎么样?”

    苏静喝着茶说:“洪哥没有给你打电话?宝福回来了,要请你吃饭,聊聊。”

    河马说:“难办。有过节,大概一直记恨我呢。”

    苏静说:“河马,你别不爱听呵,你太小心眼儿。”

    河马说:“不是。有些事情,我永远都不能跟你说。要是小事,你可以认为我是小心眼。但是,都不是小事,得罪的很苦。有句话,叫作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苏静说:“你俗不俗啊。”

    河马说:“是真的。蚌壳是你哥哥,很抱歉,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可能会好一点。但是,宝福是你老公,我知道,没有办法。无论蚌壳、宝福,我们结的梁子都不算小……”

    苏静说:“我都知道。为了吴媛和温柔。都过去的事情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河马说:“我不耿耿于怀,我是怕人家记恨我,所以防着。”

    苏静叹道:“说到底,还是你小心眼。”

    河马愣了半天,说:“也许吧。不过,宝福这回请我吃饭,不仅是叙叙旧吧。”

    苏静敛起笑容,说:“孙头儿大概是要把运罐头这活儿交给你做。以后,你常和宝福打交道的。”

    河马摇了摇头,说:“这个,一直是洪盟做的,我不打算插手。孙海想让我干?老子没兴趣!”

    苏静沉吟道:“恐怕,你很难拒绝。”

    河马想了想,说:“看着办吧。走一步说一步。”

    苏静看了看表,说:“我要走了。你们见面,大概是晚上宵夜。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可能要拼酒。几个韩国人,很能喝的,你得用心应付。”

    河马也站起来,说:“好吧。我回家冲个澡,睡一会儿。”

    河马抱着苏静吻了她,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有种特别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002 小小粉丝

    河马这里,望着远去的两个大汉,看到那个汉子一脚踩在他自己刚刚扔在地上的半截香蕉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骂骂咧咧走了,他想起了小时候听妈妈讲过的狗熊与香蕉皮的故事,咧了一下嘴,但是他没有笑出来,而是皱起了眉头,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轻调琴弦,悄悄观察,看着几个便衣警察膜样的人匆匆走下楼梯,心里怦怦一阵急跳,直到这些人从他眼前快步走过,才略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警察没有看到刚才那两个恶汉与他说话,就像上次一样,他们没有过多注意这个弹琴卖唱的男孩。至于他在这里唱歌挣钱是否合法,可以说一目了然,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管他,这属于城管监察的管理范畴,而在这破烂的老城,就连城管监察也已经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河马安然无事,他又发了一会儿愣才继续唱歌。

    他心里在想,自己藏着的那包东西,无论如何也要等那个蓝嘴唇的漂亮女人来拿才能给她,否则将来会有很大麻烦的。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随意唱完了一首歌,忽然又感到面前有人,连忙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蹲在他的面前,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在看他,两只小手托在腮上,像个小大人儿。河马愣了一下,抬眼看看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笑着轻声问小女孩:“小妹,你喜欢听歌?”

    小女孩抬头看一眼站在旁边微笑的妈妈,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她反问河马:“大哥哥,你唱得这样好,为什么不到舞台上演出呢?”

    河马又笑了,说:“他们不要我……也许,我唱得还不够好吧。”

    小女孩说:“可是你唱的很像张信哲呵,好听极了。”

    河马惊讶地问:“你也知道张信哲?”

    小女孩点头说:“是呵,我当然知道张信哲,我是他的粉丝嘛。”

    河马忍不住大笑。

    小女孩说:“是真的。我家里有好几张张信哲的光盘呢。”

    河马收敛笑容,叹气说:“小妹,你真了不起。”

    小女孩再次抬头看了看她妈妈,从衣袋里掏出了五元钱,先很认真地展平,然后郑重地放在帽子里。

    河马看着她,想了一下,说:“小妹,除了张信哲,你还喜欢谁的歌?我专门为你唱一首歌,好吗?”

    小女孩站起来,背着手说:“好呵,好呵。”

    河马也起来,单条腿半蹲的姿势,清一下嗓子,正准备开始唱,突然又改了主意,问小女孩道:“你知道《我听过你的歌》吗?”

    小女孩笑道:“知道,当然知道啦,是王炎、何静唱的,我还会唱呢。”

    河马笑道:“那太好了,我们合唱一次好不好?”

    小女孩拍手大笑:“好呵,我会唱的。”

    于是河马轻拨琴弦弹起前奏,小声说:“女生先起。”

    于是小女孩就唱了前两句:

    '女孩'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女孩'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喜怒哀乐

    '河马'我是否可以问……问问你的姓名

    '河马'因为你是我的知音我又多一个朋友

    '女孩'我并不在乎你记住我的姓名

    '女孩'我只想听到你的新歌你的声音

    '河马'我衷心谢谢你的厚爱你的真情

    '河马'我会把这一个瞬间用音乐来送给你

    '女孩'愿你的声音永远伴我左右

    '河马'我一定尽力用最美好的旋律伴你的左右

    '河马'伴你左右

    '女孩'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女孩'我祝你万事如意天天快乐

    '河马'我衷心谢谢你的厚爱你的真情

    '河马'我会把这一个瞬间用音乐来送给你

    纯净的歌声在地下通道中回荡,小女孩的母亲和几个路过的妇女都热烈地鼓掌,为他们的演唱喝彩。

    小女孩的母亲约摸有三十四五岁年纪,一望便知 ( 欲望与情感 http://www.xshubao22.com/6/66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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