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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惊动了。”
“通缉令早就发过了,上次陈诺那个案子时,我们就发了通缉令的。”丁风远提醒道。
“哦,那就和附近市县的公安局再打个招呼,让他们协助一下吧。”罗国旭点了点头。
“罗局,金城房地产公司这边,要不要采取点什么措施?”何友根问了一句。
“何局,我觉得我们还是等一等再说。现在要先抓到黄奇,才能掌握幕后主使人的情况,你觉得呢?”罗国旭皱眉说道,“再说了,死者为大嘛,现在张城遇害了,家属正在办丧事,我们这个时候去调查他们,恐怕会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啊。”
“罗局说得有道理。另外,政法委的李书记和人大邱主任那里,我们是不是要去汇报一下?”何友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马上就去。还有,保护张相的警力,要加强一些,不能再让他出事。张城毕竟是全国人大代表,他已经死了,如果再被灭门,我们就真没脸去见邱主任了。”罗国旭阴沉着脸说道。
…………
和陈诺最初设想的一样,自从张城死后,他的生活就基本恢复了平静。
在这半个月里,陈诺一直担心着来自张城家族的报复,所以他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呆在家里,偶尔陪父母去菜场买点菜,有时在楼下和邻居们聊聊天。
姬天玄很快得知了张城的死讯,并上门来找过陈诺,把陈诺好一通埋怨,说他把事搞砸了,现在张城虽然死了,但张相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张氏集团的根基还是没能动摇,张相迟早会成为第二个张城。
陈诺等姬天玄发完牢骚后才开始说话,说他完全弄错了,张城的死与自己无关,公安有详细的调查记录,还有测谎结论,让姬天玄自己去公安局了解情况。
姬天玄虽然不太相信陈诺的话,但后来各方面传来的信息,证实确实与陈诺无关,于是也没再说什么。但他还是继续劝说陈诺进沧月集团,为沧月轩做事,陈诺却依然拒绝了。
金城房地产公司还是经常派人来和朝阳街的待迁拆户谈谈心,只是那些混混们再也没有出现过,因此老住户们胆子也大了,一直坚持着自己商量出来的条件。金城房地产公司的谈判代表偶尔会把拆迁价格抬高一点,作出一点让步,但一直没有达到住户的要求,拆迁的事也就一天天地拖了下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政府基本不干预拆迁问题了,没有了二十年前的强制拆迁,要被拆迁的房屋就成了一种商品,可以漫天要价,也可以坐地还钱。房地产公司与拆迁户之间的谈判,往往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就看谁先拖不起。
谈判桌上,陈诺照例是不去的。说到底,在众人眼里,他只是陈秋凡老人捡来的养子,是寄人篱下者,而非业主。陈秋凡老俩口在百年之后,房子肯定是要给陈怡佳这唯一的血脉的。
但这并不妨碍邻居们对陈诺的认同和感激。事实上,陈诺那晚抬起汽车、吓退那些混混的场景,已被多位邻居偷看到了,之后广为传播。一说起陈诺两次挺身而出、赶跑那些混混的“优秀事迹”,邻居们个个都挑起大拇指,对于陈诺的印象也大为改观。有的邻居把他当成能人,有的邻居把他说成侠客,有的邻居甚至把他夸成了盖世英雄。当然,前提是因为方晴一家瞒得很紧,没有把陈诺涉及故意杀人案的事儿给泄漏出去。
这样一来,陈秋凡和江紫雪也从原本众人的同情对象,转变成了晚年转运、大有福气的老头老太,尤其是张德,见了这老俩口便要拉住他们,和他们聊上一聊,夸上一夸。
恍惚中,陈秋凡和江紫雪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时光。那时陈诺读高中时的成绩很好,就一直是象现在这样受到邻居们的交口称赞,让他们整天美滋滋的。现在,历史似乎在重演了,笑容也整日绽放在老俩口的脸上。
陈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只要父母乐和了,他也就高兴了。
这久违的宁静,就象春日里连绵不断的阴雨之后,忽然迎来的灿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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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四千字,弥补上午的字数不足。这章发布后就正式下新书榜了,这周保住了前三,在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上风光了一小把,感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特别感谢书友“阿弟”今天为本书制作的新封面,我觉得挺好看,也切合本书的主题。嗯,还有封面里的这男孩和我长得有点象,就是都很帅,嘎嘎……大家对新封面有什么看法,欢迎在书评区留言,呵呵,精华还剩三四十个。)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六十九章 那一碗三合汤
“佳佳,你来了。”陈诺接到电话后,三步并做两步地奔下楼梯,迎面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等他的陈怡佳。
陈怡佳和庞大安不知因为什么,一直有些躲着陈诺,陈诺很少能见到他们。现在看到女儿就站在自己面前,陈诺脸上的笑容便怎么也收不住,满眼欣慰地看着她。
陈怡佳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裙子齐膝,腰身算不上纤细,还露出了略有些粗的小腿,怎么看都是需要减肥的对象。但在陈诺眼里,她仍然是亭亭玉立、苗条迷人的。就连她那长得有些象男孩的粗眉毛,看在陈诺眼里,也是颇有几分豪气,怎么看都比别人家的女儿漂亮。
男人们结婚以后,通常会觉得老婆还是别人家的好,但儿女总是自家的好。这种“敝帚自珍”的情结,或许就是因为儿女们身上延续着父亲的血脉;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骨血,所以不会去盲目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多么好。而老婆就不同了,得不到的女人总是最好的,自家的老婆已经到手,自然也就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了……
“小陈,你能不能不叫我佳佳?你可以叫我陈姐,或者叫我陈律师,最起码,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陈怡佳的浓眉不知不觉就拧了起来。
听了陈怡佳这句话,陈诺的笑容一僵,半晌才讷讷地说道:“你妈妈都叫我表弟,我多少也算你的长辈的,叫你一声佳佳,也说得过去……”
“切,什么鬼长辈,你那是坑蒙拐骗弄来的!小屁孩,你想占姐姐的便宜是吧?你不觉得自己嫩了点!”陈怡佳使劲地拍了拍陈诺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那我就叫你陈怡佳吧。不过,我也有同样的要求,你能不能不叫我小陈,改叫我的名字?”陈诺苦笑道。
“哟,小毛孩还挺有自尊的嘛。”陈怡佳大大咧咧地揉了揉陈诺的头发,换上了一付哄小弟弟的口气,温言说道,“你也是知道的,你的名字和我生父的名字相同,我叫起来怪怪的,这也是当初我不肯接你的案子的一个原因。”
“早知道这样,我办身份证时就改个名字好了。”陈诺表情悲痛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暖洋洋的。
毕竟,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接触他,虽然是把他当成小孩一样拍肩揉头,但陈诺已经知足了。
前一段时间,陈诺提出要请陈怡佳当辩护律师时,陈怡佳一口便拒绝了。陈诺想到自己杀人犯的身份,估计女儿是有些害怕自己,于是找方晴说了半天,让她去做工作,却还是做不通。无奈之下,陈诺宣称自己不请律师了,要自己为自己辩护。方晴急了,对陈怡佳下了最后通牒,陈怡佳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第一次找陈诺谈案子时,陈怡佳显得有些畏缩,还叫了另一个男律师陪着她。直到陈诺把案情谈清楚,陈怡佳又去公安局查了审讯笔录,这才明白陈诺是受了暗算,完全是自卫反击,这才解开了心结,对陈诺也没那么戒备了。
当然,陈怡佳能和陈诺恢复到今天这样的关系,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原本方晴怕儿女们担心,把混混们要轮了她的那件事情一直瞒着。而就在前几天,方晴趁儿女们周末回家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使得庞大安和陈怡佳都对陈诺更为感激起来,还特意给陈诺送了一次水果。
“活该,谁叫你取这个名字的!”听了陈诺的话,陈怡佳露出了一丝坏笑,又揉了揉陈诺的头发,说道,“走,我请你吃早饭去,顺便谈谈你的案子。”
“我吃过早饭了,咱们还是回家里谈吧。你奶奶煮了一大锅汤圆,还留了一碗,正好给你,就不用去外面吃了。”陈诺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陈怡佳。
陈怡佳现在来看爷爷奶奶时,总是会要求陈诺先离开家里,去外面放放风。陈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对自己刚才的提议,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去,我奶奶一准让我叫你爸爸,她还糊涂着呢。”不出所料,陈怡佳一口就拒绝了,还微微地嘟起了嘴巴。
“其实,你就吃点亏,哄下老人家开心,也不要紧的。”陈诺垂下了头,目光有些躲闪。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多么希望能听到陈怡佳再叫他一声“爸爸”。每每在睡梦中,那个依然只有三岁的女儿,总是会用稚嫩的声音,甜甜地呼唤着他:“爸爸,抱抱我”、“老爸,背我”、“爹地,咱们来玩捉迷藏吧”……
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把头缩进被窝里,发出低长的叹息,然后再也无法入睡。因为他知道,此生此世,这个愿望恐怕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陈怡佳听了陈诺这句话,半天没有吭声。
陈诺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陈怡佳愠怒的表情,和那双要杀人般的眼神。如果不是顾忌到陈诺是个很强悍的家伙,估计陈怡佳早就一脚踹过来了。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生气。”陈诺苦笑道,“对了,今天案子又有什么新情况?”
见陈诺转移话题,陈怡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说道:“边吃早饭边说这事吧,我还饿着呢。”
两人来到家家福超市旁的一家米粉馆,陈怡佳叫了碗牛肉粉,陈诺也叫了碗三合汤粉。
“你不是吃过了吗?”陈怡佳奇怪地问道。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陈诺嘿嘿一笑。
“切……”陈怡佳鄙视地看了一眼陈诺,显然是心中有些不满。
当事人是求人的,律师是帮人的。虽然律师收钱收得凶,但历来只有当事人请律师吃饭的份。通常是在当事人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律师才会考虑请当事人吃上一顿便饭。陈怡佳和陈诺的关系自然不同,但和女士一起吃碗粉,还要让她请客,这无疑是一种很没有风度的失礼行为。
这里的粉店是先收钱再开餐,刚开始陈怡佳还以为陈诺只是随口开句玩笑,但陈诺在服务员面前一直没有动静,陈怡佳只好掏钱付了账,心里也就真的开始鄙视起陈诺来了。
陈怡佳心里有些不爽,于是一声不吭地埋头吃粉,直到吃了小半碗才抬头,却见陈诺一直在呆呆地望着她。
陈怡佳瞪了一眼陈诺,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还不吃?吃完赶紧办正事,我还有很多事呢。”
“哦,我吃,我吃。”陈诺如梦初醒地低下了头,开始吃起粉来。
刚才看到陈怡佳吃粉的样子,她小时候用勺子扒饭的情形,就一再在陈诺的脸海里浮现,然后那个幼小的身影迅速地变换着——调皮的她,满脸饭粒的她,有着些小坏笑的她,鼓着腮帮子使劲吹气催自己起床的她,满脸泪花的她,躺在地上打滚的她……
陈诺深吸一口气,憋了一会,让自己心情迅速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专心地吃着米粉。
三合汤味道酸辣可口,是源于湖南新化的一道名菜。所谓三合,即用母黄牛的牛血、公黄牛的牛肉、母黄牛的牛肚或牛百叶这三者合汤而成。嫩肚皮切条,嫩牛肉切片,嫩而熟的牛血切块,佐以八角、桂皮、茴香汤,浇上山胡椒油和米醋,再撒上辣末和香葱,色彩丰富,口味独特,又香辣又酸,可谓色、香、味俱全。
第一勺三合汤下肚,食客们往往是脑门冒汗,腹内如着火一般,嘴巴都合不拢,但最初的刺激劲过去后,便会口中生津、胃口大开,令人忍不住再吃第二勺,一起到吃完为止。相传当年曾国藩组建的湘军多患风湿病,致使士气低落,曾国藩用重金聘请名厨,精心调制了这种去风湿病的“三合汤”,大见疗效,故被曾国藩赐名为“霸王汤”。
陈诺前世是医生,专门研究过这种汤,认为不但可以增强食欲,促进消化,而且还有祛风湿、强筋骨等功效,具有一定的医疗价值。因此,陈诺很喜欢吃这种具有香辣特色和食疗功效的“三合汤”。但今天他却食欲大减,只吃了几块牛血和牛肚,牛肉却没怎么吃,粉条更是一根都没动。
“嘴里想吃,肚子却撑不下了吧?”陈怡佳快速地消灭掉了那碗粉,见陈诺食不下咽的样子,鄙视的程度又加重了几分,于是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谁说的?”陈诺回过神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
“吃不下还要硬撑,切!”陈怡佳站起身来,一边掏出餐巾纸擦嘴,一边微微地摇了摇头。
陈诺没有接话,只是埋头苦干着。虽然他刚在家吃过一大碗汤圆,肚里很饱,但他好象把这碗米粉当成了敌人,拼命也要把它们消灭干净。
当吃到最后几口时,他忽然有点想吐的感觉,看来不但饥饿令人难受,撑着更难受。
“你和这碗粉有仇啊?吃不下去就别吃了呀。”陈怡佳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喝了一声,就差骂他一句傻子了。
“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东西,我总得吃完吧?”陈诺憨笑一声,一阵奋勇冲刺,终于还是把最后几筷子粉消灭干净了,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陈怡佳只觉得颜面无光,赶紧看了看四周,幸好大家都在专心吃早餐,这一幕似乎没被人瞧见,只有女服务员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个陈诺,真是脑袋有问题,难怪会去打架杀人。跟他一起出来吃粉,真是丢光了我的脸……陈怡佳低着头,郁闷地想着。
陈诺也看到了陈怡佳的不屑表情,他低着头,用右手捂着肚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特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些满足,还有着些许沧桑。
那个幼稚而甜美的声音,再一次在陈诺的脑海里固执地浮现出来。就象人生第一次听到的风铃声,任岁月如何变迁,也不能磨去她的颜色,她的风华,她的清脆。
或许,就算是挫骨扬灰,就算是穿越到了洪荒或者异世,他也不会忘记。
“老爸,我长大了会赚好多好多的钱,我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有薯片,有肯德鸡,还有羊肉串,我还要给你买一架飞机,让你和妈妈开着去上班……”
“宝贝真乖,爸爸可没那么高的要求,你给我买碗三合汤吃就好了。”
“嘻嘻,老爸,你只要吃三合汤呀,你的要求可真低!”
“因为那是我的佳佳买给我吃的嘛,就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好吃。”
“老爸,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高兴呀?”
“因为我的佳佳长大了,懂事了……来,宝贝,亲一个。”
“老爸,你的胡子又扎人了,讨厌啦……”
…………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七十章 笑对人生
“小陈,案子已经到了法院了,你把这些法律文书签收一下。”陈怡佳等陈诺吃完米粉,就找了张靠角落的干净桌子,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书。
“要开庭了?”陈诺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看了看公诉书副本的内容。看完之后,他的心底腾地冒起了一股怒火。
“嗯,再过半个月就开庭了。”
陈诺沉默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公诉书副本、开庭传票、被告人权利义务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虽然想尽量签得和前世有一些不同,但一落笔,还是有些龙飞凤舞,脱不了医生字体的痕迹,好在陈怡佳并不熟悉他以前的字体,并没在意。
“你不是说有朋友要给你找证人来吗?现在都快开庭了,他怎么还没消息?”陈怡佳用签字笔轻轻地敲着手心,流露出一丝焦虑,“申请让证人出庭作证,是要提前申请的,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陈诺用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一时间无言以对。王笑寒曾保证会把黄奇抓回来,但自从收到那条“鱼跑了”的短信后,王笑寒便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陈诺也曾向姬天玄打听黄奇的下落,但姬天玄一直说他也不知道,始终不肯透露更多的信息。
“我的朋友可能出了点事情,一时联系不上,就别指望他了。”陈诺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看我这案子有几成希望赢?”
陈怡佳看了看四周,从陈诺手里取回一些要交回法院的文书,说道:“出去说吧,这里人多。”
“到底有几成希望?”陈诺走出粉店后,又问了一次。
“不好说,最多是三成希望吧。你这案子有一些疑点,但你……”陈怡佳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但你毕竟承认自己杀了秦雁,而秦雁只是个中学生,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杀手。虽然你说她是在下药害你,但现在她已经死了,没有口供佐证,这些事就无从查证,只能是推断,就看法官能不能形成内心确信了。”
陈诺摇了摇头,说道:“她肯定是杀手,否则哪有这么专业。她能弄到那么多‘兔子’,又准备了电棒,还有两个带手枪和冲锋枪的同伙,难道还能说她是普通的中学生?”
“麻海东是不是秦雁的同伙,现在没有证据证实,毕竟他们两个都死了,黄奇现在又找不到人。麻海东是通缉犯,不能排除他是正好路过酒店,带枪进来抢劫这种可能性。要知道,法庭上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光靠推断。”陈怡佳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一个有些僻静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麻海东就是绰号为“老鹰”的那个杀手,他虽然是被王笑寒所杀,但无论是公安局,还是检察院,都把这笔账算到了陈诺的头上。
“那检察院的这份公诉书又讲了什么证据,他还不是在瞎推断?”陈诺冷笑一声,取出公诉书说道,“你看看他们指控我什么——我在酒里下药,想迷Jian未成年少女秦雁,被秦雁识破,偷换了酒杯,我自己喝下了有药的酒,然后药性发作,试图对秦雁实施侵犯。当秦雁用防身电棒奋起反抗时,我恼羞成怒,将她一拳打成重伤,之后因药性发作,我狂摔碗碟,瓷片扎入她的要害,致使她当场死亡。我靠,公安局最开始还说我是防卫过当,检察院这就直接说我是故意行凶杀人了,这不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
“小陈,你别激动,不是还有我吗?我坚信你是无罪的,会全力为你辩护。在法庭上,我会指出案情中的所有疑点,尽量为你作无罪辩护。就算是定不了无罪,也要争取定个防卫过当,争取能判个缓刑。”陈怡佳见陈诺有些要暴走的样子,赶紧安慰了几句。
陈诺听了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心情也好转了很多。
被女儿守护的感觉,就象春风拂过了大地,暖洋洋的,这种感觉真不错。
“佳……陈怡佳,我不懂法律,这些事都指望你了,我百分百地信赖你。”陈诺点了点头,说道。
陈怡佳却了口气,说道:“小陈,你换律师其实真的不明智,我初出茅庐,没认识几个人。而据我所知,姬律师的能量比我大得多,如果是他来为你辩护,可以多几成胜算的。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让他代理这个案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亲戚,这笔代理费,自然是肥水不落外人田。”陈诺呵呵一笑,说道。
“真的就是这个理由?”陈怡佳有些狐疑地看着陈诺,那个想法情不自禁地再次冒了出来:这个陈诺,恐怕就是为了省钱吧?他救过我妈,也知道我不好意思收他的钱,所以……
陈诺浑然不知道陈怡佳的心思,爽快地说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三成希望就足够了。请你当我的辩护人,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官司打输了,我也不会怪你的,这叫认赌服输。”
“唉,我尽力而为吧,但愿会出现奇迹。”陈怡佳心事重重地说道,“我先回所里了,上午还有很多事。”
“你先回律师事务所办事吧,中午我请你吃饭。”陈诺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请了我一顿,我也该请你一顿,礼尚往来嘛。”
“请我吃饭?不必了!今天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的,中午我随便吃个盒饭就行了。”陈怡佳立即警惕地答道。
陈诺想追陈怡佳的误会,一直在方晴一家人心目中存在着。陈诺在露出想追林静的意思后,这个误会就变淡了。但自从林静去上海读书后,陈诺身旁没了女孩,陈怡佳在这方面的戒心就再一次提高了,这其实也是她最初拒绝为陈诺辩护的原因之一。
看着陈怡佳快步离去的背影,陈诺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被判有罪,他就得坐牢了。他只想抓紧时间,和女儿再相处一顿饭的时间。但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落空了。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误会,常常会令人啼笑皆非。
陈诺作为曾经的外科医生,神经本来是很大条的。但来到这个错乱的时空里后,面对着这物是人非的一切,面对着家庭的巨大变故,他的心里也一直很有些难受和无奈。
更何况,他在默默守卫着亲人们的未来时,还屡屡被亲人误会和敌视,这让他在痛苦和幸福之间承受着反复无常的煎熬,也让他的精神承受能力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如果换了一个人,或许早就疯了。幸好陈诺还有一件法宝,那就是乐观。
不管生活是怎样的无奈,都只有去默默承受。笑是一辈子,哭也是一辈子,笑着过日子,总比哭着活下去要好。
人生无常,唯有笑对人生,才能够活得精彩。
陈诺始终坚信,只有笑对人生,才不愧身为一个七尺男儿!
一直到陈怡佳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陈诺才把公诉书副本仔细地折好,塞进裤袋里,然后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既然不能看清未来,那就享受现在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出现麻烦,然后不断地解决麻烦的过程,至死方休。既然如此,还怕什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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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作者朋友“殇月狼”给予本书的点评,其中有几句话说得深得我心,就稍改了一下,引用到书里来了,我这把理解为互动,嘿嘿,好象有点……)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七十一章 疑问
丁风远轻轻地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嫂子你别哭啊,有话慢慢说……”罗国旭局长正站在窗前,用手机通着话。听到敲门声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一丝不自然。
“国旭,张城和你是多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啊……”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电话里说道。
虽然这个女声只是隐隐地传了出来,但丁风远听力很好,敏锐地听到了这句话。他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转身关门,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有人找我,我先挂了,一会给你打过来,慢慢说说这事。”罗国旭说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笑眯眯地问道,“老丁,有什么好事?”
官场上的人讲究仕途顺利,很忌讳出丑闻、出问题这类的“坏事”,特别喜欢出成绩、送绵旗之类的“好事”。几十年前,官场上就很流行一句“有什么好事”的问候语,似乎在暗示下级要报喜不报忧。这两年官场上流行复古风,几十年前的这句话,又被罗国旭挂在了嘴边。
“咱们公安局,好事可不多啊。”丁风远笑了笑,把手里那叠材料递过去,“罗局,开太路又出了一件大案,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因是邻里纠纷,吵了一场大架,然后犯罪嫌疑人拿了把菜刀就去砍人,连砍了三刀,现在被害人正在医院抢救。”
“先放在桌上吧。来,老丁,坐一下。”罗国旭笑了笑,走到饮水机前,取了个杯子。
“罗局,我不渴。”丁风远看着罗国旭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
“来来来,先坐下。”罗国旭递了杯水给丁风远,然后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罗局,有什么指示?”丁风远的笑容很谦和。
“老丁啊,自从肖焕被抽调到市局搞专案行动,刑警大队就是你一个人在管理着,日以继夜地干着,工作很辛苦啊。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的。”罗国旭的笑容很亲切。
丁风远心中一暖,低调地说道:“本职工作嘛,这都是应该的。对了,肖队长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恐怕他不会回来了。”罗国旭微微一笑。
“怎么了,他出事了?”丁风远神情凝重地问道。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市局想把他留下来。唉,咱们又少了一个人才啊。”罗国旭边说边看着丁风远的反应。
“那是好事啊,肖队长总算升迁了,前途无量啊。”丁风远呵呵一笑。
“老丁啊,你和肖焕搭档得很不错。这回他走了,千斤重担就得你一个人来挑着了。”罗国旭语重心长地说道。
“到时组织上还会配一个队长的嘛,我一定会配合好新队长的工作。”丁风远笑呵呵地说道。
罗国旭看了丁风远好一会,伸出手去拍了拍丁风远的肩膀:“你就没点想法?”
“我年龄大了,文凭也不高,早就不抱这方面的希望了。”丁风远坦然地说道。
“老丁啊,你干了十多年的副队长,一直是兢兢业业,就是年龄偏大了点。但四十多岁并不算大,还是干事业的年纪嘛。至于文凭,你也知道,我一直觉得能力比文凭更重要。对于队长这个位置,我个人的意见,还是应该重点考虑你的。”
“谢谢罗局的赏识。”丁风远受宠若惊地说道。
“当然,这件事不能由我说了说,得局党组开会决定,还得市局同意。”罗国旭悠悠地说道。
“组织上的这些事,我都明白,既要集中,也要民主嘛。”丁风远笑得很开心。
“嗯,这话就不要外传了,你去忙吧,材料我一会看完了叫你。”罗国旭站起身来,端茶送客。
丁风远出了局长办公室,眼里精光一闪,然后快步离去,到车库里取出一台警车,直奔移动公司。
来到技术部,丁风远找到一个叫于乐的技术人员,按惯例先出具了警官证和介绍信,让于乐查一个案子的手机通话记录。
证据调取完毕后,丁风远搂着于乐的肩膀,低声说道:“小于,帮我再查一个号码,调一下他今天上午的通话记录,嗯,时间大约是九点半左右。”
于乐和丁风远因为工作业务关系,彼此之间很熟络,于是也没多问,就把那个号码输了进去。他看了看机主的名字,顿时皱起了眉头。
“有人打电话给咱们领导,哭哭啼啼地,我想知道对方是谁。”丁风远低声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是个女的吧?”于乐恍然大悟地一笑,查了下九点半时的通话记录,调取了对方的号码,一看果然是个女的,上面显示着韦冰旋的机主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于乐脸色微微一变,扭头看了看丁风远。
“原来是她啊!我明白了,她老公死了,是来求我们破案的,难怪哭个没完没了,而且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咱的领导那,不知道是不是告我的黑状,说我们破案不力。”丁风远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我也听说她老公死了,那案子还没破?”于乐也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很复杂,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丁风远神神秘秘地拍了拍于乐的肩膀。
“知道得越多,就越有机会嘛!那可是大富婆啊,就是年龄大了点。”于乐满眼放光地说道。
“就凭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丁风远哈哈一笑,又低声说道,“这件事注意保密,谁也别告诉,否则真可能出危险。”
“知道啦。我这张嘴多牢啊,你还不放心?”于乐有些委屈地说道。
丁风远呵呵一笑,又扯了几句闲话,便挟着公文包,笑容满面地走出了技术室。
走着走着,丁风远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地散去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罗国旭既然与张城有多年的交情,为什么第一次在罗国旭面前提到张城时,罗国旭会装成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难道仅仅是因为张城有杀人嫌疑,他要急着划清界限吗?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猫腻?那个民工陈诺的案子,罗国旭指示自己把“血滴子”的事给暂时隐瞒下来,然后去给陈诺走一个法律程序,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吗?还有,刚才罗国旭主动提到自己的升迁问题,是不是担心自己听到了什么,所以主动示好?如果再想深一点,贺友根副局长虽然和罗国旭局长历来有些矛盾,但在张城和陈诺的这件事上,他的屁股到底是坐在哪一边?自己的这些怀疑又能不能向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移动公司的营业厅内人流如梭,丁风远平静地在人群中穿行着,脑海里却在紧张地思索着,权衡着……
这个老警察的那张马脸上,此刻已经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只是那双眼睛却微微地眯缝着,眼神也不知不觉地锐利起来。
如同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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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七十二章 治疗
陈诺回到家后,在房间里发了好一会呆,连母亲来到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小诺,你怎么还不去医院上班?”江紫雪忽然开口,把陈诺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妈,我不是说过吗,我在休工休假,要休十天。”陈诺赶紧转过身来。
“十天?十天好象已经过了吧?”江紫雪思索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回答道。
陈诺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妈,你记得我在家呆了几天了?”
“好象有半个月了吧?”江紫雪想了想,慢慢地说道。
“看来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嘛。”陈诺大喜过望,赶紧说道,“妈,现在再来扎扎针灸吧。”
“又要来啊。”江紫雪脸上露出了一副苦相,似乎很怕那些长长的毫针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当然要来,你看你现在的病慢慢地好一些了,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记得你以前是学西医的,怎么也会针灸?”江紫雪有些疑惑地问道。
“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学校里也学过一些,现在咱们医院要搞中西医结合,还专门组织我们学了中医和针灸。”陈诺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也是没有办法。
他早跟汪秋煌联系过,想回工地再上上班,把律师费挣够,汪秋煌却婉转地拒绝了他,说现在人手已经够了。陈诺心中清楚,汪秋煌还是忌讳自己身上这个罪名,怕惹上麻烦,只得作罢。
没了工作,陈诺只能暂时窝在家里当宅男。好在他还有件大事,那就是用前世曾学过的中医知识为母亲治病,主要是配些中药给母亲喝,再做一点针灸。当然,由于他只是在虚拟网络上实践过,这方面的水平还不高,把握也不大,只能是试验性地治上一治。治了好一阵,一直没见什么效果,但今天江紫雪的状态似乎好一些了,这让陈诺好一阵惊喜。
当然,江紫雪大多时候还是比较糊涂的,比如她总认为陈诺还在南区人民医院上班,于是时不时要催他去上班。
陈诺有时也会郁闷地想,如果真能把母亲的痴呆病治好,她自然会认出自己不是陈诺,也会想起以往的那些事来,包括自己出车祸的事,也许反而不如现在这样快活了。自己当然可以告诉她真相,就怕她病情时好时坏,一犯起糊涂来,把自己穿越的事到处去宣扬,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万一让什么科研机构听到,把自己弄去当实验室的小白鼠,那可就麻烦大了。
但陈诺从未有过犹豫,还是一心一意地为母亲治着病,希望她尽快好起来。至于那些风险,他已经顾不上了。
老年痴呆症是一种持续性高级神经功能活动障碍,和亨廷顿氏病、卢伽雷氏症、帕金森氏病并列为四大最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得上这种病后,病人的生理机能会逐渐地全面衰退,最后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连吃饭、穿衣、洗澡都需人照顾,并伴发便尿失禁。
老年痴呆症分为三个阶段,即健忘期、混乱期和极度痴呆期。根据母亲近事遗忘严重、还开始遗忘远事、容易迷路等特征,陈诺断定母亲正从健忘期向混乱期过渡,如果现在再不抓紧治疗,一旦发展到极度痴呆期,恐怕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了。
让陈诺郁闷的是,医药学现在虽然够发达了,但西医对于老年痴呆症的治疗仍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国内一直没研究出特效治疗或逆转疾病进展的治疗药物。报媒体报道,美国有一家医院推出了一种特效药,配合一种特殊理疗,据说疗效比较好,但那家医院的治疗费用也非常高昂,是陈诺砸锅卖铁也无法承受的。逼不得已,他只好用中药和针灸给母亲治疗,希望能有点效果。
江紫雪年事已高,而老年痴呆病人的平均生存期只有5年。因此,陈诺只希望母亲能清醒而快乐地走完生命中最后的旅程,就算自己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方晴二十多年前就在闺蜜那里这样评价过陈诺:他从来不是一个只为自己考虑的人,而是个肯为别人着想、有家庭责任感的好男人,所以他总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尽量让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
在那时,方晴也就是看上了陈诺这一点,觉得和他一起过日子有安全感。
“老婆子,你又在罗嗦什么,咱们儿子的手艺,你还信不过?”陈秋凡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
“那好吧,就让儿子再扎几针吧。”江紫雪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
陈秋凡神秘兮兮地关上了房门,拍了拍陈诺的肩膀,眉开眼笑地问道:“儿子,刚才是哪个姑娘找你?”
刚才陈诺是在客厅里接的电话,陈秋凡耳朵还不算背,听出了对方是个女孩。
“是佳佳,她找我谈点事情。”陈诺苦笑了一声。
“哦……”陈秋凡有些失望地说了一声。
“爸,你别担心我,方晴这一关,我很快就能过去的。以我的条件,大把的姑娘等着我去挑,我会找到个好姑娘的。”陈诺知道父亲的心思,赶紧安慰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陈秋凡言不由衷地答了一句,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千万不要苦了自己。泼在地上的牛奶,是没法收回到杯子里来的。”
陈诺脸上神情一黯,无言地点了点头。
在内心深处,陈诺也知道父亲说得很对,自己现在和方晴之间已经是不可能复合的了,自己应该去找个女孩,重新开始自己的感情生活,好远离这些纠葛和烦恼。
当断则断,是为上策。
但这毕竟需要一个过程,他才刚穿越过来两个月,让他一下子重新开始,他还是有些转变不过来。因此不管是林静也好,别的女孩也好,都还不能真正的吸引他。加上他现在一无所长,混了一两个月的民工,又遇到了这些暗杀、人命官司的巨变,因此对父亲所盼望着的这种事,他还是有些心灰意懒,一直提不起什么劲来。
“走吧,别发呆了,你妈还等着你呢。”知子莫如父,陈秋凡看了看陈诺的表情,就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他在心中微叹了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移了话题。
“爸,把药端来吧。”陈诺点了点头,从衣柜里取出一个医药箱,转身走进了母亲的卧室。
江紫雪的卧室里也有一台小电视,她躺在床上,头下垫着两个高高的枕头,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陈诺知道母亲历来是最害怕打针的,对于针灸用的长长的毫针,更是有种天生的恐惧。因此,她总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接受治疗,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如果不是陈诺,江紫雪恐怕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往她身上扎这么长的毫针的。
陈诺有时也会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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