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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柱无奈地苦笑道:那到是,法律也承认是你的儿,不会是别人的儿。
来顺又转忧为喜,认认真真地提出了他的条件:事情已然这样了,我也没啥退路了,我也不想退,死活也得把儿子生出来。等孩子满月后,我就把他抱回家,只要柳叶你同意把儿子给我抚养大,我就不提离婚的事儿,保证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咋样?
柳叶两眼蓄满了泪水,低头思量一会,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断然拒绝:让喜鹊给乌鸦孵蛋,这是万万不能的。你、你真厚颜无耻!
那、那就没啥可说的啦,娘们家就是目光短浅。来顺抓起包儿大步走了。
柳叶懒懒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心疲惫的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活着,真没啥意思。这种刀尖上的日子,不知熬到啥时才是个头哇。
几日后的发生的,一起不为外人知晓的突发事件,给了饱受痛苦煎熬中的柳叶,以毁灭性的沉重一击!
那天上午九点来钟,一辆红色松花江面包车,驶进了加油站,车上跳下三个人来,进了休息室,把正呆坐着想心事的柳叶吓了一跳。一个为首模样的胖子,礼貌恭敬地递上张名片。柳叶接过名片闪目看去,见是渤海市石油公司的一位业务科长。这位姓王的科长是来推销汽油、柴油、润滑油的,他开出的吨价比县石油公司要低二百元,柳叶有些动心,和他商谈起来。谈了一会,那王科长嫌这加油站太吵,问能否换个地方谈。柳叶就把这三人领到了家里,进到客厅,她从冰箱里取了几罐饮料,回转身子正欲招待客人,三个人中竟有两人亮出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逼在了她的左右,那胖子歪着胖脸,眉稍一挑咧嘴笑道:没别的意思,弟兄们这些日子经济紧张,麻烦老板娘给弄俩零花钱用用。
冰凉的饮料罐掉落到地上,柳叶强压住心跳,马上意识到自己已身处险境,只有破财消灾了:多少?
那胖子从烟盒里叼出枝烟来,慢条丝理地用火机点燃,从鼻腔里徐徐喷出两道烟柱,摇头晃脑地说:不多,十万。
柳叶脸色惨白,惊惧得周身冒出一层冷汗:家里真得拿不出啊!
胖子下巴朝那俩歹徒一扬:先把这富婆身上值钱的物件收喽。
俩歹徒便动手从柳叶身上扫荡了一番,钻戒、手镯、项链、耳环、手表、手机和钱包里两千多块钱,都成了战利品,装进胖子拎着的提包里,然后在客厅里搜了个遍,没找见半个钱影。仨歹徒将柳叶推拥进了卧室,见到席梦思大床旁立着的墨绿色保险柜,胖子乐了,俩歹徒把抖成一团的柳叶推到保险柜前,用刀尖逼着她打开了保险柜,歹徒从里翻出准备进油用的七、八万现款和几件值钱的首饰后,胖子脸上现出了满足的笑意,两道色迷迷的目光,在骇得浑身乱颤乱抖的柳叶身上扫量着,淫邪地笑着伸手在柳叶圆滚滚臀上揉捏了几把,朝那俩歹徒一挤眼色:今儿咱哥们艳福不浅啊,这么肉厚性感的胖娘们,瞧她那两砣大奶多来劲儿,也得让咱哥们偿偿鲜呀。
俩歹徒眼里陡然放出淫荡的目光来,嘴里叼着匕首,将拼命踢打反抗的柳叶摁翻在地毯上,分别用力强按住她的四肢,胖子浪笑着扑上去,扒下衣服,扯下|乳罩塞堵住柳叶的嘴,一股撕心裂肺的疼楚,旋即注入体内,泪水淹没了她的双眸。仨歹徒轮番上阵,横冲直撞,大施淫威。强暴完后,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若敢报警,灭了你全家!
仨歹徒心满意足,下楼开车扬长而去。一歹徒还得意地吹起了口哨。另一歹徒自我陶醉:咱这是策划周密、速战速决,财色双收,不虚此行啊。胖子拍拍鼓鼓的提包,一脸的得意满足:其实啊,这些大款肉头户们最怕死了。只要咱们把刀子往外一亮,他们这些大款们立马就麻爪,全毙!
柳叶默默静静地仰面躺在地毯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爬起来,身子移进浴室,草草冲洗一番,回到卧室,翻出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一套服装,慢慢穿上,对镜梳理头发,在脑后编出一条粗黑的发辨,从卫生间的窗台上摸下一个棕色瓶子,缓步走回卧室,拧开瓶塞,举目环视一遍室内,举瓶扬颈,一口气将瓶内液体喝下,一股烈焰从胸中燃起,她忙用一只手捂住胸口,移到床边,合衣倒下,咬紧牙关,紧闭双目,静候死神降临。
两天后,当柳叶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围着来柱、柳树两对夫妻,还有大丫、二丫。她木然地望着着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亲人们,泪水夺眶而出,呜咽道:你们这是何苦的呢!
柳树媳妇哭泣道:姐呀,你好糊涂哇!为来顺那种臭男人去死不值呀,真得不值啊!
李梅含泪劝道:妹子,你咋能做这等傻事呢!人生在世有啥过不去的坎啊,挺上一阵子就过去了。
柳树气呼呼的抹着泪: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呗,这年头离婚又不是啥磕碜事儿,你也不至于走这条道呀。
来柱转忧为喜,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柳叶,你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这下可好啦。
柳叶躺在病床上,终日静默不语,两眼暗淡无光。她对自己曾遭歹徒们强暴、抢劫一事,守口如瓶,要让它永世烂在心里。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她在众人心中的那已残存不多的尊严。一个女人没有栓住丈夫的心,让他在外信马由缰地包二奶泡小姐,这本身就让做妻子的丧失了体面和尊严,如果再让人知晓她被仨歹徒轮番强暴受污辱的事,自己不但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是在大丫、二丫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来顺会更加瞧不起自己的,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哪。
这日中午,柳叶侧身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房门一开,来顺拎着一大堆营养品和水果,急匆匆大步奔进房来:柳叶柳叶,你咋能这样啊!
柳叶眼里有了亮光,她暗咬牙根儿,悄悄运足了劲儿,当来顺靠进病床前时,她突然抬起一条腿,照准他的胸口狠命地踹过去,直踹得他连退数步,摇晃着差点跌倒,营养品和水果洒了一地。李梅忙上前扶住他。柳叶调转身躺下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来顺抹泪呜咽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这几日我去济钢联系发运铁粉,今儿回来才听说,就跑来了,你看你,咱们好歹也是夫妻呀。
柳叶恨恨的说:我没有丈夫,他早就死啦,我不认识你,永远也不想见到你!你滚!你不滚,我滚!
来顺连忙拱手:姑奶奶,我走我走,你好好养着吧。
站在一旁已忍了多时的柳树,紧跨一步横在了面前,挡住了去路,他突然挥起早已攥紧的拳头,重重一拳砸在来顺的鼻梁上。来顺两眼便冒出万点金花来,酸的辣的咸的甜的苦的腥的凉的热的,全从鼻孔里涌流出来。来顺妈呀一声惨叫,捂着鼻子猫腰低头窜出门去。
柳叶在医院里住了九天,出院后又在家里静养了半月,才恢复了正常,又象往日那样骑着光阳大摩托,进进出出,忙着去加油站,去县里美容院。别人都没有发现她有啥异常,于先前毫无二致。
夜里,枕边上,李梅轻声对来柱说:我老觉着柳叶喝药救过来后,她的眼神有些特别。我耽心怕再出啥意外。
来柱说:死过一回的女人嘛,或多或少心里得留下点伤痕,不足为怪,别瞎操心。
我就纳闷,柳叶长的也不丑啊,咋就栓不住来顺的心呢?
他就是有俩小钱烧得,瞎折腾。万恶淫为首,弄不好就在这上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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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 七 章
来顺出了大事,死讯是下午天色将黑时传到白家峪的。当天上午,来顺在高速路上超速驾驶,他开的红旗冲破路旁水泥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冲下几十米高的立交桥,红旗车差不多摔成了一块铁饼子,落地后燃起了熊熊大火。来顺和香玲是在大火中一块走的,不知是下了地狱还是奔了天国。
市交警队是从电脑里查出车主家电话号码的,电话打到了白家峪来顺家中,柳叶接的电话。放下电话,柳叶瘫坐进沙发里,没有泪水,没有哭泣,只是呆怔怔地傻坐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这样走了,永远的走了。
当晚,租了辆面包车,来柱夫妻俩陪着柳叶赶到市里。次日一早,先去了交警队,办了手序,又去了市郊火化场。见到了静静的躺在冷柜里的来顺,象只被火燎煳了的山鸡烤鸭,身体被烧得黑黢黢的,都已严重变形,腿脚胳膊都僵硬地支楞着,无法穿上寿衣了,只好把寿衣盖在上边进的炉。柳叶嚎啕大哭了一场,算是送了来顺一回,尽了场夫妻的情份。
柳叶用火化场里最好最贵的骨灰盒,把来顺的骨灰抱回了家,又置办了棺木,大办丧事,请了两班吹手,把来顺埋到白家老坟地里,起了坟,立了碑,在坟前烧了些纸扎的车马、彩电、冰箱、高楼、轿车、金童玉女、麻将牌、扑克牌。还让大丫、二丫在坟前磕了头。村里人们对柳叶的大度,无不交口称赞:这样的好媳妇,百里挑一,来顺地下有知,也会内疚自愧后悔的。
办完了来顺的丧事,,柳叶无奈只好走马上任,亲自接管了铁选厂,由老板娘变成了女老板。她立马让柳树回来官复原职,继续当主抓生产的付厂长。财务、经营、外交由她本人亲自主抓。上任后一周,她带着会计和支票,去市里开回一辆白色桑塔纳,有会骑摩托车的基础,她没用上半月,就可以开着桑塔纳满世界跑了。回头便把那辆光阳大摩托给了李梅,为此,柳树媳妇知道后还挺不高兴。柳叶便把年前给来柱两万劳务费,人家死活不收的事讲了,柳树媳妇这才蔫声不语了。
交警队又来电话,调查来顺车上死的那孕妇的身份姓名地址,好通知家属料理后事把案子结了。这些天,交警队始终无法查到孕妇死者的真实身份,也就无法和死者的家属联系。尸体无法火化,老是停放在火化厂冷柜里,费用自然是要由肇事司机方付担的。柳叶也有些着急起来。她开始隔三差五、三天两日的往交警队打电话,催问调查进展,问得烦了,交警队就说先按无名尸处理吧,你先把尸体火化,弄个盒子寄存在火化场哪儿,老这么停着,每天那么高的费用也够你们呛啊。
柳叶就派柳树去了趟市里火化厂,把事办了,也弄了个最好最贵的骨灰盒。古人说入土为安,现在是入盒为安。处理完香玲的火化事宜,柳叶又开始寻找来顺在市里的“窝儿”。城市之大,人海茫茫,想找到这个小小的“窝儿”还真叫不易,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这天,会计老赵突然一拍脑瓜,想起一条线索来,来顺出事前曾给过他一个市内的固定电话号码,说有重要紧急的事,打不通手机时让他拨这个号码,并再三嘱咐平时不要轻易拨打这个号码。老赵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本子里找到了那个号码。柳叶抄下号码仔细研究了一会,不错,是市区里的电话。
柳叶拉上柳树,姐弟俩驱车奔了市里。先到了电信营业大厅,柳叶谎称是外地来这打工投亲的,忘了地址,只记得电话号码,又打不通,请小姐给费心查查地址。那小姐热情地问清号码,在电脑键盘上敲打几下,从电脑里调出客户的原始资料,打在一张纸上递了出来:这部电话已有两个月没缴话费了,早就停机了。你们转告这家户主,快来缴费啊,再不补缴话费,我们可就撤机啦。
柳叶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半小时后,找到了来顺的“窝儿”。姐弟俩在一幢六层住宅楼的第三层的一家门前收住了脚步,又对了下门牌号码,没错,就是这。铁皮钢板制作的名牌防盗门,厚重结实,果然名不虚传,柳树用力推拉拍打纹丝不动,用脚踹了两脚还是巍然不动。姐弟俩没辙了,柳树想去街上买把改锥把门撬开。还是柳叶一锤定音:找开锁公司。姐弟俩开车大街上转悠,寻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面墙上发现了喷涂的小广告,按着上面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十来分种过去,一辆蓝色铃木125飞驶到面前,从车上跳下一个挎工具包的秃头。姐弟俩把秃头领到那扇厚重结实的防盗门前,秃头从包里拿了工具,到底是专业水平,时间不大,两道大门便豁然洞开,柳叶让他给配一套开门钥匙,秃头从包里取出一堆钥匙,选了几样,用小锉修锉起来,一会儿,便把一串银白和黄铜色的钥匙交到柳叶手中:八十。
柳叶抽出张百元票子递过去:不用找了。
秃头接过票子仔细看看,道声谢谢,手里摇着那张百元票子,吹起口哨下楼而去。
姐弟俩终于进了来顺的“窝儿”,是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恍若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豪华的装修让姐弟俩看的目瞪口呆,惊诧不已。姐弟俩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连卫生间、浴室、餐厅、厨房也都看了一遍,大开眼界。姐弟俩回到客厅,柳叶见沙发上有件刚织了一半的婴儿童装,便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一把扔到地上,用脚狠命的用力跺了几脚。茶几上有本像册,柳叶拿起翻了翻,里边都是香玲和来顺俩人在北戴河、清东陵、承德避暑山庄、天津水上公园旅游时的彩色照片,有单人的,更多是两人合影。好哇,来顺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结婚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带我出去旅游过,可倒陪着这骚妞到处风光啊。柳叶越想越气,恨得牙根痒痒的,伸手用力把那相册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姐弟俩把客厅、卧室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翻出了五万多现款和房产证、土地证,翻开一看,气得柳叶差点破口大骂,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上面户主竟都是王香玲的名子。柳叶瘫坐在床沿上,人都已经没了,看来办这房屋过户手续可是件麻烦事儿。人若还在,我这可是私闯民宅啊。来顺来顺呀,你可是黑了心黑了肺啊!你可糊涂到家啦。
柳树忙得不亦乐乎,他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一件件叠好,用条床单包了一大包:奶奶的,这衣服都是上档次的,弄回去给我小姨子穿。她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高级的好衣服。
柳叶环视房内的一切,到处都遗留着丈夫那熟悉的气息,眼前不断幻画出来顺在这房中,和那妞生活厮混的情景,浑身不由得涌上一阵燥热与烦躁,感到房间里有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挤压下来,要把她推出这一空间。
姐弟俩在来顺的“窝里”只呆了不到一小时,便匆匆出来,依次锁好门,下楼驱车返回了白家峪。
俩公安在铁选厂的办公室里候着柳叶,已候了一个时辰。会计老赵同时兼着办公室秘书,出纳小韩同时兼任采购,分工明确细致。老赵负责接待客人,迎来送往。老赵一边同俩公安咸一句淡一句地闲聊着,一边往柳叶的手机上打电话。柳叶沉吟片刻说:我马上就到家了,让他们到家里来谈吧。
柳叶把车开进自家院子,拿着用报纸包卷着的房证、土地证,下车后把车钥匙递给柳树,朝车上那一包衣服扬了扬下巴尖:你开车把那些东西先送回家去,慢点开呦。
柳树前脚开车刚走,俩公安开辆警车就进了院子。客厅里,柳叶已泡上一壶上好的茶叶。俩公安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说明来意:三天前,局里破获一起团伙入室抢劫杀人命案,据罪犯交代,他们在半年前曾在白家峪作过一次案,曾经抢劫并轮奸了一加油站的老板娘,我们是来调查核实取证的,当然,我们会对这件事绝对保密的。
哦,竟会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柳叶惊讶地摊开双手,摇摇头。
一公安略感诧意:据我们了解,这白家峪就你一人是加油站的老板娘啊。不会有第二人哪。
柳叶满脸认真严肃,拿出了电视里女强人的模样与腔调: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我这里即没有遭到过抢劫,我本人也没有被人强暴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本人怎么不知道,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怎么可能啊。
听说你在半年前,曾服毒自杀过?
有这事,那是因为我丈夫不学好,在外嫖娼泡妞,我生气一时想不开,才寻的短见,那事很快就过去了。
你的钻戒、金手镯能否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送人啦。
送给谁啦?
这是我个人的事儿,我就是送给一个要饭的,你们管得着嘛。对不起,我要去楼上打个长途,连系一下发运铁粉的业务。欢迎改日再来啊。柳叶说罢扭身上楼去了。
俩公安四目相视,摇头苦笑,收起了纸笔,出楼开车而去。
麻烦事接踵而至。次日上午,柳叶坐在铁选厂的办公室里,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听柳树绘形绘色的描述,他小姨子昨天下午试穿衣服的情景:哇,那衣服一上身,腰条曲线立马就出来了,那叫晃眼、那叫绝啦。。。 。。。这时,电话响了,柳叶拿起电话,皱紧了眉,两道目光不悦地盯住墙角:好的,我马上过去。
柳叶放下电话,又揉了眼睛,回眸看一眼柳树:麻烦事来啦,市交警队来电话说,你姐夫车上那死妞的妈找上门来了,非要十万块钱不可,在交警队等着呢。你去出纳哪儿提三万,多一个子儿也不给。
柳叶带着柳树,把车开得飞飞的,赶往市里。在市交警队的一间办公室里,柳叶见到了香玲的母亲,一个哭红双眼的老太太。
香玲母亲先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把她带到女儿生前住过的地方,她要亲眼看看女儿的遗物。
柳叶抹着泪道:大妈,你女儿不是那种老守着一个地方的坐台小姐,是在大街上拉散客的,也不知如何就突然勾连上我那口子了,俩人不知要到哪儿鬼混去,可能在车里也不安份,路上就出了事。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找她的住处呢,就是找不见啊。大妈,您放心,我们还会继续找下去的,只要有了下落,哪怕是您女儿的一双袜子,一块手绢,一缕布丝儿,都还您。我们可不要小姐们用过的那些东西,嫌不干净,怕染上脏病。
香玲母亲的脸腾地就红了,唉,丫蛋也不挣气,说是在服装厂里打工,却是在这儿做了小姐,多丢人哪。她低头抹了阵眼泪,到底是街上摆过摊见过点世面的人,语气坚决地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我闺女毕竟是死在你丈夫的车里,至少得给十万元赔偿费,少一块也不行,这没啥可商量的。
柳叶拿眼瞟瞟那老太太:大妈,您这么说可就不太在理了吧,您死女儿,我死了丈夫,咱们都是死者的家属,您开口要十万,我向谁要十万去?在一说,您女儿是买淫,我丈夫是嫖娼,俩人都不是啥好饼子,老太太,您可真敢开这个口哇。
我女儿也不能白死呀,她就算是不要脸做了小姐了,那也是死在你丈夫开的车上啊,那也算交通事故呀,你们不负责任就中咋地?
您若这么说,我没法跟您协商下去了,就请官家公断吧,多一子儿我也不会给的,要不您就去法院起述我们吧。
坐在办公桌前的那位交警,用笔敲打着卷宗:按本市相关政策法规,像你们这种自身原因发生的交通肇事案,所引起的死亡赔偿嘛,也就是由责任方给付死者家属几万元了事结案,最好是由你们双方自行协商达成协议,当然啦,我们还要对责任方做相应罚款等项处理的。
香玲妈没辙了,强挺着又理论了一阵,无奈地在事故处理单上哆哆嗦嗦签了字,柳叶从包里拿出三捆钱,扔到桌上:这三万我花的冤。
下午,香玲妈怀里抱着女儿的骨灰盒,兜里装着三万元钱,泪眼汪汪地回了内蒙赤峰。柳叶了却了这桩心事后,驱车回到滦河县,去了保险公司,开始跑来顺的车险死亡赔付的事儿。来顺是有驾照的,每年都上了车辆和人身保险。若顺利报批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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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 八 章
柳叶要结婚了。
她要招个上门女婿,被她相中的人,就是在东沟矿点那伙小工群里的瘦猴张彪,本村李大白话的妻弟。消息传出,全村哗然,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息,说是好一朵鲜花插在了一滩狗屎上,他十个张彪也顶不过一个来顺呀。也有人挺赞同,说是柳叶这娘们厉害,梅开二度的寡妇家,还找了个童男子棒小伙,便宜她占大发啦。还有人预测说,将来还是柳叶当家,张彪那二吊子货干啥啥不中。
来顺去世后的半年里,上门提亲说媒的也有那么四、五份,都是拉家带口的二婚男人,柳叶一个也未相中。李大白话登门为他妻弟提亲,柳叶当时听说是张彪,竟笑弯了腰笑落了泪:开啥玩笑,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找他呀。
李大白话没有笑,窝瓜脸上挤满庄重严肃,他不紧不慢地用一席话,点了柳叶这富婆的|穴道:大妹子,大叔我说句不入耳的话,你也别眼眶太高喽。你眼下是有那么几个大钱儿,有点家产,可别忘喽,你还是有俩丫头的三十出头的寡妇人家。你想找个优秀出众又没有儿女拖累的棒小伙或好男人,是不可能的,是完全没有希望地。为啥呢,你到县里,市里大街上走两圈,你就会明白,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小姐们多得就像秋天的大萝卜、大白菜,满街筒子都是,优秀的男人基本上被这些优秀的小姐们给抢光承包了,根本就没有你上阵挣抢的机会,你也没有那竞争优势和本钱了,毕竟是个二婚的人啦。我成年放羊,知道羊的本性,羊们一上山,先是专挑嫩草啃,啃没了嫩草才啃几口老的,人和羊其实都是有血肉的生灵,都一回事儿。所以呢,大妹子,咱做人要拎清自己这半斤八两,且莫心气太高,到头来吃饱苦头,做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傻人,荒费了大好青春。不错,我妻弟是特穷特瘦,长相也一般,可他还是二十七、八的童男子棒小伙呀,完全没有儿女的拖累啊,这婚事若成喽,你可是矬子里拔出了将军,你算拣了天大的便宜!你若找个拖儿带女的二婚的,那奶羊、山羊的崽儿在一块儿,还不天天顶架?这日子你能过得安生?再一说,正经的棒小伙,谁会真心娶你这二婚寡妇?那不太吃亏嘛!
李大白话的一翻话语,似万千只小蜜蜂,直钻进柳叶的心窝里,肺管里,她低眉静默沉思许久,才扬脸一笑:大叔,我还真没您想的细想的远,这事容我考虑几日,再给您个回话。
次日,柳叶去找来柱夫妻俩商量了半日。来柱听明白了柳叶讲的意思,心中不免暗吃一惊,招张彪为婿入住炮楼子,这不是引狼入室嘛。张彪是啥样人物,是个好酒好色好赌的二流子呀。来柱沉吟片刻未语,柳叶又把李大白话那翻话细说了一遍。来柱皱眉说:我就耽心他日后学坏,坑了你们娘几个,古语说近君子远小人,我看还是慎重点好。
柳叶苦笑道:我的傻大哥耶,满世界哪有哪么多君子呀,我这也就是没法,家里过日子,没个男爷们顶着,难着哪,好歹也算个完整的家呀,过好了就过,过不好就离呗。
来柱张口又要发表不同看法,李梅悄悄用脚轻轻碰了丈夫一下,来柱就改口笑道:哪到是,这年头结婚离婚都很正常嘛,不过嘛,最好还是多处些日子,再结婚也不迟,好饭不怕晚嘛。
等柳叶走了之后,李梅低声责怪丈夫:你真是个书呆子,你还没看出来啊,人家表面是和咱商量,征求咱们看法,实际上是出于礼貌来通知咱们的,你还认了真啦。将来这婚事成了,张彪能饶了你?
咱这不是真心为她好嘛。
再好能咋样,人家将来是夫妻两口子。
哪到是。
几天后,李大白话在家摆了桌酒席,算是定婚宴。瘦猴张彪给了柳叶一枚金戒指和二千元钱。其实,张彪穷得叮当响,都是李大白话出的钱。定下了好日子,下月初八结婚。来柱夫妻俩也去喝了定婚酒。
次日,柳叶带着张彪去了县里,给张彪买了辆野狼牌大摩托。张彪挺胸仰脸地骑在摩托上,威威势势象个人物似地驶进了村,驶进了院子。从此,他便理直气壮地在炮楼子里出出进进了。大丫、二丫赌气不和他说话,坚决不理睬这个瘦猴样的人。
初八结婚那天,一共只请了四张桌的客,也没放鞭炮。婚前也未怎么准备,也不用准备啥,都是现成的。初五那天,柳叶带张彪到市里俩人都买了几套新衣服,请客的事由柳树、来柱去张落安排。柳叶、张彪俩人到挺清闲,无事可做,就等着入洞房了。俩人计划好了,初九开车到北戴河住上十天半月的,好好的渡渡蜜月。
喜宴是在中午十二点开的席,四桌酒席摆在大客厅里,多少也显得热闹,有李大白话在场,自然就有热闹在。酒过三巡,来柱就觉着这酒喝得没啥滋味,不由得就想起了来顺,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又硬挺着喝了罐蓝带啤酒,便谎称学校里有事,起身道辞走出了炮楼子,留下李梅帮着张罗招呼客人。
来柱闷头走路,信马由缰,不知不觉出了村子,来到了村东山坡上的野地里,鬼使神差到了来顺坟前。来顺的坟头上已长满了萋萋青草,爬满了牵牛花绿翠的藤蔓和一朵朵喇叭状的紫色花儿。来柱用手抚着坟前那块碑,憋了多时的两行热泪,终于溢出了眼窝:来顺,柳叶今天又成亲嫁人啦,你在这里可睡锝安稳?现在你该后悔了吧!
来柱坐在坟前的石碑旁,取下眼镜,擦去眼泪,低头闷坐着,用心和另一个世界里的来顺默默交流着。他始终弄不明白,一向精明伶俐的柳叶,为何要如此糊涂地招二流子瘦猴张彪为婿,这不是昏了头嘛。来顺,都怪你不学好不走正道呀,才闹到今天这样,明天起,你那楼的户主都要换了姓名啦!你不寒心吗?你不上火吗?
来柱在来顺坟前默默坐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起身慢步向村里走去。
村里突然有些异样,大街小巷都是人,人们三五成群紧张地议论着什么,见了来柱,便有嘴快的告述他,刚才炮楼子里边出了件令人震惊的大事,公安局来人把新郎官瘦猴张彪抓走啦。
当来柱急忙赶到炮楼子时,人已散去大半,新娘柳叶躲进了二楼卧室,在里面反锁了房门,任何人敲门她都不开。李梅把丈夫拉进厨房里,低声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喜宴上,新郎官张彪被人灌得烂醉如泥,他却不服软,瞪着血红的小眼睛,拍着桌子吹起了大炮:你、你说啥,我、我的酒量不、不如来顺?拉到吧,来顺犊子那、那点酒量,敢和我比?在、在我面前,他、他战败国,他不行!你想啊,我要是不、不把来顺那花犊子,给、给鼓捣死喽,我、我能当上这楼的户主?我敢搂着他那胖媳妇睡觉?这、这年头整死个人算个球哇!我、我他妈。。。 。。。哎呦喂,柳叶,你踩我脚干嘛呀!
喝酒的人群里什么人都有,很快就有人溜到外边,悄悄用手机打了110,也就是一枝烟的功夫,警车响着警笛,飞驶进炮搂子大院,从车上跳下仨公安,奔进楼里,抓小鸡似地把新郎官瘦猴张彪拎上了警车,飞驰而去,炮楼子里一片大乱。
李梅脸色惨白轻声问:张彪不会真有事吧?
张彪那酒鬼准是喝醉了酒,胡说八道,惹出点祸来,没啥大事,过一会酒醒问明白了,自然会放他回来的。来柱嘴上安慰着媳妇,心里却冬冬狂跳,预感到可能要出大事,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来柱跑上二楼,用力敲了一阵卧室的房门,也是枉然。他束手无策,挺无奈地下楼,坐进客厅沙发里想事。柳树俩口子也在一边不住的唉声叹气:这喜事办得真叫败兴上火!这叫啥事?公安局咋能随便抓人哪!
天刚要傍黑时分,一辆警车一路拉响警笛,飞驶而来,在院子里车还未停稳,车门一开,跳下四个拎着手枪、手铐、脚镣的公安,跑进楼里,楼上楼下跑了一遍,询问柳叶的去向。柳树媳妇用手指朝卧室点点,公安人员用力撞开二楼卧室房门,来柱也跟着上了楼,伸脖探颈朝卧室内看去,骇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只见柳叶整个一人的胖重身子,高旋在卧室的半空中,舌头吐得老长,两颗眼珠鼓突出来,似要崩出眼眶,。柳叶已悬梁自缢了!一个公安上前试试柳叶的脉,柳叶整个身子都已凉得透透的,开始僵硬了,哪里还有半丝气脉?那公安向另一个公安请示:马队,罪犯已畏罪自杀身亡,您看这尸体是拉走还是。。。 。。。
那被称马队的公安挺扫兴地皱着眉吩咐:照相,保护现场,把闲杂人员清出楼去。尸体嘛请示赵局再定。还有,一定要搜查到罪犯的作案工具。
来柱夫妻、柳树夫妻等人均被赶出了院子。来柱让李梅把大丫、二丫领回家去,他和柳树俩口子在院门外候着,直候到下半夜,还是糊涂着,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几天后,柳树把柳叶火化后,埋在了与白家老坟地遥遥相对的一面山坡上。白家坚决拒绝把柳叶葬进白家老坟地。柳叶的坟便成为一座孤坟,每日静静地遥望着对面山坡上的同一世界,不知有何感想。选择墓|穴位置时,柳树悄悄使了点坏,他拿目光瞄着白家老坟,故意把柳叶的坟址高出对面十几丈,好让姐姐在阴间也压住白家几成。
处理完柳叶的后事,柳树本想在炮楼子里安营扎寨,长期住下去,但他只住了两个晚上,便夹起行李卷又跑回铁选厂住去了,夜里他老是隐约听到搂里有女人阴惨惨的哭声和笑声,骇得他彻夜难眠恶梦不断。
过了头七后,柳树把大丫、二丫接到了柳家峪自己家中,逢人便讲,他要把这俩外甥女抚养成|人,一直供到大学毕业。人们听了都很感动,到底是亲舅啊,连着血脉呐。
过了二七后,柳树租了辆一汽加长的大汽车,一天之中,拉了两趟,才把柳叶家中的东西全都拉光,拉到了柳家峪他的家里。连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楼里的土暖汽、厨房里的陶瓷水盆,浴室里的浴盆、所有灯具。。。 。。。全部一扫而光。三层楼里只剩下客厅北墙下那些书架和书,本来也是要拉走的,无奈车上实在装不下了,只好以后再说。柳树媳妇瞧着丢下那些书,挺割舍不得:这些书弄回去,买给收破烂的,少说也得给几百呀,扔在这儿怪可惜的。
客厅里还有一样东西没拿走,挂在墙上来柱送的那幅“静水流深、仁爱致远”的字画,还静静地挂在原处。
又过了不到半月,柳树悄悄地以十五万的低价,把加油站卖给了宋乡长的侄儿。加油站突然换了人马,白家峪人才恍然明白过来。
李梅对丈夫说出了她的耽心:来顺的这些家产,我看都得让他这小舅子给划拉过去。
来柱摇头叹息:人家负责抚养大丫、二丫,弄点家产过去,也无可非议,咱也挑不出啥理来。
又过了不到一个月,一天,柳树正和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密商出售铁选厂事宜时,不知怎地走露了风声,来宝带领十来个白家族里人,匆匆赶到铁选厂,挥动大棒,把柳树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钻进桑塔纳,一溜烟似地逃回了柳家峪,金顺铁选厂和俩矿点立刻停产瘫痪了。柳树继续用电话遥控指挥,布置了十来个亲信看守厂房和矿点。柳树虽然再也不敢在白家峪地界内露面,但他放出风来,说要通过法律手段保护铁选厂或拍买铁选厂。来宝一伙人心中无底,跑到村小学来找来柱,来柱翻找了好一会书,无奈地苦笑道:这事还真是挺麻烦,不好办哪。这些家产吧,从理论上讲,都是大丫、二丫的继承财产,柳树呢算监护人,没啥继承权。若真打官司,惟一有权能分割出四分之一财产的人,目前只有来顺、柳叶的生身父母才行,别人都靠不上边儿。
来宝听了,两眼泛出亮光:我操,四分之一也有百十来万吧。
来宝兴冲冲跑回家,跟他父亲学说了一遍。不料,他父亲把眼一瞪:你一边歇着去吧,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就这土里刨食的命,歪财邪财你甭想得。得了也把你噎死。你哥来顺、你嫂柳叶咋死的?不都是让钱多得给噎死的嘛,你还没醒过梦来呀,还想把脑瓜削尖喽死命地往钱眼里钻哪,你不要命啦!财大喽就是个魔,它要喝血吃人的啊!
第 九 章
县教委来电话,教委主任要亲自找来柱谈话。来柱骑着摩托进了城。教委主任郑重地征求来柱的意见,县政协准备调他去那当付科级秘书,先前已要了几回,都给拖下了,这回实在顶不住了,如果来柱本人同意,教委就立马放人。来柱当即表态:白家峪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我哪也不去。我挺喜欢教书和孩子们在一块儿,我挺好的,挺知足的。
从教委出来,来柱去了公安局,找了位熟人,详细询问了一番来顺、柳叶命案的真实始末,终于解开了心中的谜团和困惑。他对柳叶雇凶杀夫的犯罪行为深感震撼惊愕,唏嘘不已。
瘦猴张彪被从喜宴上请到公安局去问话,在警车上酒就醒了大半,吓得尿了裤子。询问时他紧咬牙根儿,一句话不说。一个公安顺手把桌上的一盘录像带往桌上一拍,来了个敲山震虎:你办的事里边都录着哪,想蒙混过关,你也太小瞧政府了,你小子胆儿可够肥的啊,啥事你小子可都敢干啊!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们能把你请到这里来嘛!
瘦猴张彪哪经过这阵势,浑身筛糠似的开始抖个不停,额上也沁出了热汗,但还是低头不语。俩公安一对眼神,凭办案经验知道,逮住了一条不算太狡猾的大鱼,容易对付。一公安出去了一会,回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人家在隔壁都坦白交待供出你来啦,你还闷个啥劲!充啥大瓣蒜!
张彪浑身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象滩软泥堆在椅子里:这操蛋娘们,她咋就招了呢?这不坑了我嘛!
张彪终于开Kou交待了把来顺、香玲鼓捣死的犯罪经过。
死过一回的柳叶,再次活过来后,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柳叶了,强烈的报复欲望,似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她胸中燃烧,她要做一个恶女人了。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去死吧!她明白了,她和来顺的感情与婚姻,已彻底破裂,没有任何挽回的希望,由爱生恨,同时也为独占全部家产,她咬牙切齿地萌发了杀机。她认为,自己受到的所有痛苦和 耻辱,都是来顺这忘恩负义的花犊子造成的,不把他弄死,他一旦真有了儿子,她就会失去一切,不把他弄死,她内心也永不平衡,咽不下这口气。她是死过一回的女人,这世上已没有她不敢想不敢做的事了,她已无所畏惧。处于癫狂偏执状态中的她,外表仍沉静似水,内心则巨浪滔天。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谋划着她的复仇计划,她要从小工群里物色一个借刀杀人的杀手。她悄悄选中了瘦猴张彪,这条好酒好色的光棍汉子,简直就是天生为她预备的杀手坯子。
柳叶开始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一步步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瘦猴张彪有三好,好酒好色好赌,因为有这些坏毛病,混到了二十八也未成上家。家里穷得叮当响,跑出来住在姐夫家,每天给来顺打工,在东沟矿点上干看空压机开卷扬机的活计,每日浑身弄的油猴似的,每月挣六百元工钱。他每天都是上夜班。矿点上都是夜里打眼放炮崩矿,白日再从矿井里提出矿石,用车运到铁选厂。张彪的活计虽然挺脏但挺轻闲,每天上班后,开动空压机,向矿井里送上风,再开动卷扬机,把打眼放炮的机工送下矿井,便没啥大事,等机工在井下打好了炮眼,点着了炮药捻子,再把机工从井下提回到地面,地下深处响起几十声隆隆炮响,他就停机下班,一天二十元工钱就算挣着了。天刚朦朦亮时,回到姐夫家,钻进厢房里倒下便死睡过去。每月最快乐兴奋的日子,是领了工钱后的头几天,他象换了个人似的,格外的精神焕发,每天骑辆破旧自行车东奔西走,忙着喝酒找小姐玩麻将打牌,十天过后,便一天蔫似一天,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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