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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到时候了,张楚轻轻地爬了在她的耳边,用手机远远的照亮了她熟睡的脸。
他轻轻的说:“何……紫……云…………”
何紫云轻轻动了一下,再没有其它的反应,她的眼珠在转动——这个迹象表明,她还在梦中。
张楚在她耳边长长的吹了一口气,轻声说:“好冷的风啊……紫云,你很冷……你很冷……”
何紫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张楚又一口气吹了过去,他拉长了声音说:“我是王——景——阳——我从阴曹地府跑来看你啦……”
“我真的来看你啦……”他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只见枕边的何紫云轻皱着眉头,他得意的笑着,把手机的屏幕对准了何紫云的脸……
荧光下,他一字一字的说:“紫云……我以为我死了之后你不会再嫁人……可是我想错了……你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么?你说过,生要嫁我,死也要嫁我……可是你……”
“其实我并不想来吓你……但是我想你啊……我是来看你的啊……还记得么?我们相爱那年的春天……粉红色的桃花,开遍了整个田野,我们,我们象天使一样无忧无虑的飞呀飞……”
“你说过,我们在一起以后……整个世界不再是黑白……鲜花啊,绿草,小河,白云……好美的景色,你看到了……我知道你喜欢这里……我给你唱首歌吧,你想听什么?哦,你想听《童话》……可是,我死的时候还没有这首歌……没关系,我可以学……”
张楚把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轻声唱道: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公主……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唱着唱着,他的眼泪流了出来,生活太艰难了……
他稳定了下情绪,然后接着说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并且缓慢:
“我们去偷农田里的大葱吧,你最爱吃的大葱……你说葱很辣,又很甜……不好了,要变天了,你看,乌云突然布满了天空,起风了……”
张楚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会儿……
“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淋了雨容易感冒的……前面是个小屋,走……我带你去……你说你害怕?放心,那里不会有人的……哦,原来你是怕羞呀……没关系的,我又不欺负你……”
“紫云,看,这里有床还有被……你真美,你的身材真好,你真年轻啊……我来帮你脱衣服吧,你一定很喜欢……你摸我,我也摸你……”
张楚的手轻轻的在她的被子上游走着。
“我要进去啦……你舒服么……你舒服……你舒服极了,想喊就喊吧,外面好大的雨,没有人会听得到……”
床上的何紫云脸色潮红,竟轻轻呻吟起来。
“什么?用力?好,好我用力……你说用力……啊……舒服,舒服极了……我没力气了……你也没力气了,咱们躺一会儿吧……你要穿衣服?不要啊,雨还大着呢,这里绝不会有人来的……放心……放心吧……”
“何紫云,我是你弟弟……我要你,姐,我要你……姐,姐,好舒服……”
“何紫云,我是你爸爸……你还要不要你那脸……你怎么可以没结婚和人家这样……哎呀我的老天啊……这可让我怎么活……”
“何紫云,你竟然背着我和别人偷欢……”
“妈妈,你在干什么……”
何紫云眉头紧锁,轻轻摇着头,她的梦完全被控制着。
张楚轻轻的躺了下来,最后他说:“紫云,别听他们的……我王景阳带着你远走他乡……天空任鸟飞……啊……紫云……我怎么一脸的血……我的胸口上有把长长的刀,好多的血,流到了你的身上……紫云……我的脑袋掉下来了,掉到了地上……我的眼睛深深的凝望着你……”
“啊——!”何紫云从梦中惊醒,她立即扭亮了台灯的开关,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张楚猛地侧过身来,睡眼惺忪地说:“怎么啦?是不是做恶梦了?不怕,不怕!”
“没,没,没事。”何紫云重重的躺在了床上,她双眼圆睁,大口喘着粗气。
张楚把手伸进她的被窝,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满脸的温柔:“别害怕,梦都是假的。”
两个人就这样硬生生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张楚坐起来关了灯:“好好睡,明天还要上班呢。”这回,张楚总算安稳的睡了一觉。
天刚亮,何紫云就匆匆从被窝中爬起来,她的脸色很不好,昨晚是她第一次被吓醒,整个脑子昏沉沉,象浆糊绞到了一起一样,她揉着脑袋,穿上拖鞋,看了眼熟睡中的丈夫,便走进了卫生间。
早饭是粥和罗卜咸菜,还有两个滚烫的鸡蛋。
“我想去看看孩子。”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吧,晚上回不来了。”
“我也想去。”张楚也想孩子了。
“改天你再去,下午你帮我照看商店。”
“嗯。”张楚想:你走了我更省心。
何紫云心里呼了一口气,说:“晚上把门锁好,别出去喝大酒,知道么?”
“放心吧。”
这一天,两个人的脑子都是浑浆浆的。对于他们来说,黑与白,阴与阳,几乎全都巅倒错乱了。
…………………………
一个人有了仇恨的时候,如果他突然变得狰狞可怕,那也不过如此,无论如何你都会察觉得到。
可是他偏偏全部留在了心里,在你清醒的时候,他和你说的是人话,然后,就是鬼话。
世上本无鬼,装神弄鬼的人多了,也便有了鬼。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然而两个人的心情却还是那么潮湿,甚至充满了泥泞。
张楚给孩子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然后送到了他们的食杂店。
何紫云正在收拾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张楚把买来的东西全部塞进了那只旅行包,然后拎了起来:“有点重,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自己行。”何紫云摇摇头,她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意出现空白,哪怕是一秒。她也不愿意看到张楚,哪怕是一分钟。
张楚突然有些心酸,虽然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妈,这年头,都不容易……
他坚持说:“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食杂店,拦了辆出租车。
“到家就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担心。”
“嗯,放心吧。”何紫云突然眼圈红了一下,丈夫已经好久没这样关心自己了。瞬间她有些后悔,但她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那些过去的事情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永远。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汽车站,不远处就是那辆开往青山县的客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周围行人匆匆,何紫云突然有些头晕,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了紫云?”
“昨晚没睡好,有点难受。”
“你不是有心事吧?”张楚试探着问她。
何紫云叹了口气,从张楚手中拿过旅行包,摇摇头说:“我感觉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胡说什么……到底怎么了?”张楚表情凝重。
“你说,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在笑话我?”何紫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白天的,你看太阳都出来了,谁笑话咱们干什么?去吧,孩子也想你了。”
18第【零】卷——操纵 017…长途
何紫云不再回头,她上了车。
张楚的心情也突然沉重起来,他耷拉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过了一会儿,客车的发动机轰轰地响了起来,何紫云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快回去吧,商店里没有人。”
“知道了!”张楚大声地喊道。
何紫云把头缩回到了车厢里,静静地看着前方。
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大地上,过了一会儿,窗外出现了绿色的田野,高速公路边上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伴着客车的马达的声响,她很快就进了入了梦乡。
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
张楚也累了,上午有个车主请他做出租车夜班的工作,所以他没有去食杂店,而是直接回家睡起了大觉。
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拉开窗帘,中午刚刚放睛的天空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
“我喜欢这样的天气。”张楚轻轻的说了句,突然他感觉到腹中饥饿,把厨房一通乱翻发现,家里只有方便面和自来水。
“可以,我怎么样都行。”他点燃了煤气,嘭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他没有开厨房的灯,对于他来说,现在有没有光亮都是一样。
他掏出了一支烟,把脸凑到了煤气灶前,热量立即传递到了他的脸上,一口淡淡的烟雾吐了出来:“我现在一定是清醒的。”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离奇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得不随时确定一下自己的状态。他想起了昨天夜里突然出现的陆小琳——不知那是不是梦?
屋子里有些冷,他披了件衣服,顺便取来了手机。
让他失望的是,拨了几次,对方都无应答。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蒸气快速地飘了出来,在抽油烟上上方形成了一团水雾,“陆小琳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把方便面和调料倒进了锅里,几分钟后,面熟了,他正准备关掉火,突然放在菜板上的手机颤悠悠地震动了起来。
“他**,我必需换个手机,咱也整个大屏的。”
电话是陆小琳打来的,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哎呀大哥你太厉害了,你快把我整死了……楚哥呀,我刚才忙着呢……”
张楚一边关掉了煤气,一边走进卧室,没好气的说:“把你忙坏了吧?”
“呵呵,怎么,吃醋了么?”
“……嘿嘿”张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是与不是都是个麻烦事。
“怎么,傻笑什么?想我啦?”
“是啊,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还有个客人……晚上九点,九点行么?”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我又找了辆车。”
挂了电话,张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乱,突然有脑袋疼了起来,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又去洗了脸。
还是不管用,他想起家里有种镇痛的药,名字叫“盐酸曲马多”。药瓶上的说明书早已模糊,吃两片试试……
几分钟后,脑袋不疼了,这药挺神。
突然一股刺鼻的烟味传了过来,他一个激灵,立即冲进了厨房。
煤气灶上的火苗正贪婪地舔着锅底,蓝色的烟正从锅中向外猛窜……
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他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屋子里再也闻不到一丝烟味,原来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是个梦!
他看了看表,时钟指向五点四十五分,他草草地吃下了已经泡胀了的方便面,穿上衣服离开了家。
还是一辆破旧的捷达,依然是红色。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手续和押金,车主说:“小伙子,是我的朋友把你介绍你给我的,他说你人不错,见到你的面,我也就真的放心了,好好干吧,这是钥匙。”
“谢谢你的信任。”阴暗的天空下,张楚钻进了车子,他按了一下嗽叭,车子驶向了大街。
转过一个又一个弯,终于他拉到了第一位乘客。
通常男性司机都不喜欢男性的乘客,他们希望拉到的都是漂亮女人。
坐进车子里的男人四十多岁,雪白的脸上戴着一幅金边树脂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一只皮包,看起来象是个政府公务员。
不过张楚怀疑包里装的都是卫生纸。
“大哥,去哪儿?”
男人关上车门,面带忧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兄弟,跑不跑长途?”
是个大活儿。张楚心里面想:关键要看你能出多少钱。他说:“去哪儿?”
“青山县。”
“啊?”张楚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因为他父母和孩子都在青山县。他用力的把嘴合上,说:“青山,三百四十公里,来回就是六百八十公里……”
“钱不是问题。”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张楚盘算着要多少才合适。
“我给你一千五,来回汽油五百,过路费三百,你赚七百,你看怎么样?”他都算好了。
一夜赚七百,不少。可他说:“大哥,这么晚了,再说你看这天气……”
男人侧脸向窗外看了看,似乎又要下雨了,他皱了皱眉头:“加二百,你赚九百总行了吧?”
“好说好说,一千五加二百,一共是一千七……”张楚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大哥你就是我的财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有急事。”男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捆人民币,点出了十七张:“这里是一千七。”
张楚忙接了过来,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嘴里说:“不急,不急。”
“稍等我一下,我下去买几瓶水和吃的,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需要,谢谢。”
“这么远的路,我这车子又开不太快,到时候你会饿的。”
“没关系,我吃不吃都一样。”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冷冷地说。
张楚打了个哆嗦,跑下去买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然后驾车向环城北路开去。
青山县在定阳市正北方向。
天色越来越暗,进了高速公路入口,车子的速度总算提高了一点点。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坐在后排的男人不断地皱着眉头,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说:“兄弟,能不能再快点?”
“大哥,你看,一百四,再快,你,我和车就都哆嗦了。”
男人没再说话,顺手将车窗下摇了一点,呼呼的风声立即灌进了整个车厢。
车子到达青山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子夜。
县城里一片安静,路灯昏黄,两边的树还没有发芽,虽然两地相差不远,但是似乎突然变了个季节一样。
雨已经小了许多,张楚揉揉困倦的双眼,减慢车速回头问了句:“大哥,你到哪儿下?”
“还要往北,太平公墓。”
“什么?大半夜的你要我去那种地方!”张楚的心哆嗦了起来,他害怕听到“太平公墓”这四个字,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提起过那里。
那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
“可是那是我的目的地,离这只有二十公里。”
张楚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男人的脸色依然是一片煞白,突然张楚发现,他的眼镜没有镜片!
不可能!上车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镜片的反光!张楚努力回忆着上车时的情景。
现在,那只金丝镜框架在他那高高的鼻梁上,空洞的镜框后面,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张楚心中暗暗叫苦,他坚信自己出发前没有看错,越想越有些害怕,他有些后悔,可是,不管那么多了,看在钱的份上……
他硬着头皮踩下了油门。
19第【零】卷——操纵 018…子夜迷魂
子夜十二点,现在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如果这个时间你还没有睡觉,那么我想我需要提醒你,恐怖的事情往往发生在子夜。不过,你千万不要害怕,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张楚带着矛盾的心情缓慢前行,他特意经过了父母居住的小区,所有的楼都是黑色的。
“你往哪里绕?从这走有些远。”后面的男人冷冷地说。
“我又不知道路,走哪儿算哪儿,把你送到地方就行呗。”张楚脸上故做轻松。
他的心跳在加快,他只想停下车跑回家里。
家就在旁边……
他狠了狠心,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十分钟后,车子上了太平路。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太平公墓,别无去处。
车里是着陌生人,恐怖就在身边游荡。
或许没有几个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张楚干脆打开了收音机。
“滋……滋……滋……”他搜索了好半天,找不到一个频道。
他有点失望,于是鬼使神差地切换到了短波——短波在夜里收听到广播的概率是一天中的最低点,况且现在是子夜。
公路是笔直的,远光灯下,前方出现汽车的灯光。
张楚忙换了近光,这是司机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很快,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百米之外,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的前方挂着黑布做成的花。
张楚睁大眼睛,那朵黑花很大,在刺眼的灯光下十分醒目。
伴着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张楚换档加油——他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向前冲了一下,速度还没等提起来,突然熄火了。
“**,该死的破车!一定是油门淹了!”张楚骂了出来。他急忙踩下离合器,一边用力的拧着车钥匙——车速不断的下降,最终停了下来,张楚的车子和那辆灵车的距离不过十米。
咚、咚、咚、咚、张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两辆车的大灯互相照射着对方,公路雪亮。
张楚回头看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灵车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个白衣女子轻飘飘地跳了下来,她的动作像一只白色的狐狸,缓慢而轻柔。
后视镜里,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女人赤着脚站在水晶般的雨点中,白色的睡裙在风中轻轻抖动,发出扑扑的声响——她的脸完全被飘动着的长发所掩盖,偶尔那双眼睛反射出点点光芒。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吭哧哧……吭哧哧……”张楚满脸是汗低头地发动着车子。
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女人不见了,张楚忙回过头来,原来她已经站在了后排车门外,“滋……滋……”广播里的电流声继续。
张楚紧紧地盯着白衣女子,努力地寻找她的眼睛,希望她是个人。
突然,女人说:“景阳……你迟到了……”
张楚一个激灵,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他正要开口,后面的男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了车门:“紫云,车不好,又下雨……”
张楚的头发立了起来,他的手一抖,钥匙掉了下去。他彻底害怕了,彻底的的糊涂了。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不过,后面的事他看得很清楚,两个人的对话他也听得很清楚。
伴着雨点,那女子弯腰钻了进来,没有一丝声响,车身也没有一丝颤动——似乎她就是纸做的一般,毫无重量。
张楚只觉得裤子一热,同时耳边听到了哗哗声。
他知道自己尿裤子了。
车门无声地关上了,她的头发挡着她的脸。
男人摘下了金丝眼镜,倒车镜中,张楚发现在他赫然便是九年前死去的王景阳!
现在,张楚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叫也叫不出来,他想闭上眼睛,根本闭不上。这些还不算什么,他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女人直直地坐在后排,目视前方的靠枕,幽幽的说道:“景阳,我们终于相会在黄泉路上,九年了……”
男人的表情和她没有任何区别,混沌的双眼向前平视,似乎身边的人不存在一样:“是的,紫云,我等你等了九年。”
“你变老了。”女人的话语不带有任何的语气和感情。
“你也是。”
“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究竟是谁???”张楚呆呆的看着前方,脸色惨白,显然他已经被吓晕了头。
广播继续发出滋滋声。过了一会儿,男人说:“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死的么?”
“那是个意外。”
“不,你错了,那是谋杀……”他的声音象是金属刮玻璃,尖锐而又刺耳。
张楚打了个寒战。
“我不明白。”
“是你前面那个人杀了我,你看,我的眼睛里还有他的影子。”男人的手缓缓插入了眼眶,转瞬,他摘下他的右眼,鲜血立即顺着他的脸淌了下来:“你看。”
女人伸出雪白的手接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她平静地说:“你的眼睛里面是张楚……”
男人说:“你终于明白了。”
…………………………
后座的男人突然说了声:“好了,停车,就是这里。”
张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汗水已经流得满脸都是:“什、什么?”
男人扶了扶眼镜:“你怎么流了那么多的汗?你很热么?”
张楚慌忙看了看四周,车子已经停在了太平路边的一家废旧工厂门口,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车里。他惊叹道:“啊?你……她……”
“什么你啊他的,我到了。”
原来刚才是幻觉……张楚擦了擦汗:“哦……”
“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非常感谢,这条路一般人不愿意来,给你多加二百……”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递过了两张崭新的钞票。
张楚如梦初醒,颤抖着接过了来,他知道,自己需要去看精神科的医生了。
“谢谢你,给我了这么多的钱。”
“无所谓,你是个好人。不过,我发现你有些精神恍惚,这样开车是很危险的。”男人语重心长的说。
“我……我只是有些累。”
“嗯,也难怪,这么深的夜,还让你跑长途……”男人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我以前是医生,准备在这里开了家工厂,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哦,好,谢谢你。”张楚终于平静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嘴里念道:“于志宽,定阳市春雷医药集团……总裁……”
哇……好高的身价……张楚心里啧啧叹道,同时他在想:这么有钱有势的人,为什么出门不坐自己的车呢?
于志宽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感觉奇怪,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是周末,司机们都放假了,我只不是想劳他们的辛苦,谁都有需要休息的时候。”他推开车门,皱了皱眉头,说道:“该死的雨。”
张楚想起座椅下有把折叠伞,随手递了过去:“于、于总,请等一下,我这里有雨伞。”
“谢谢,我会还给你的。”于志宽打着伞消失在了夜雨中,他的脸面对黑暗的夜色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车厢内突然变得空荡荡,回想刚才的幻境,张楚冷汗又渗了出来。
他忙把四个车门锁紧,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突然,他向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顿时他吓得尿了裤子,那个白衣女人赫然便坐在后排!
20第【零】卷——操纵 019…战争
后排的白衣女人露出阴森森的目光,厉声尖叫道:“送你去见阎王!”
张楚猛的一个哆嗦,再仔细一看,那个女人消失了。
收音机里突然有了声音,是小天,她温的声音温柔而又动听,张楚仔细想了想,原来刚才是她在说:“不再年少疯狂……”而不是什么“送你去见阎王!”
他骂了句“我这猪脑子!”,推上一档,灵巧地调转车头,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捷达车怒吼着消失在太平公路上。
张楚干脆把后视镜转到了一边,这样就再也看不到后边的东西了,他强硬地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幻觉!”
回到定阳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随便找了家清真饭店,喝了碗羊荡,吃了几个羊肉烧麦,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中。
他躺在床上乐滋滋地数着那一千二百块钱,嘴里喜滋滋地说:“**,我张老五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乡亲们啊,都来我家吃饭吧!一百、二百、三百……”
正数得高兴,突然耳边不知是什么声音嗡嗡响了起来,似乎唐僧坐旁边念起了紧箍咒一样,脑袋立即疼得要命。
他根本没有心情去想为什么头总是痛,强忍着吃下了两片“盐酸曲马多”,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真是奇怪,我什么时候得了这种怪怪毛病?他骂了句:“你**,这药神了!”
突然他想起昨晚上约陆小琳九点见面,奇怪的是陆小琳一直也没打电话过来,他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给陆小琳打了电话。
陆小琳关机。“对,它**,这骚货肯定忙乎了一晚上,现在正是睡觉的时候。”张楚喃喃地骂着。
他看了看床上的那瓶“盐酸曲马多”,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太阳已经偏西,张楚看了看手机,整整一天也没有一个电话。何紫云呢?她怎么还没回来?正想打个电话,忽然有人敲门。
他先在脸上掐了自己一下——疼!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是否是清醒的。
猫眼外竟然是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何庆刚。他**……张楚一脸不乐意地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哎哟,姐夫,不欢迎啊?”何庆刚大刺刺地走进来,好象这就是自己家一样。
“呵呵……欢迎,欢迎,怎么,啥时候结婚啊?姐夫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张楚关上门,坐在了沙发上。
“今年是结不上了,农村规矩多,我这半年之内还不能结婚。”何庆刚一脸的无所谓。
“哦,怎么回事?”张楚恨不得他快点去死。
“还不是老头子,他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等我快要结婚的时候死……”
“是这样啊,没关系,那就再等一等,好饭不怕晚嘛。”
“什么好饭,它**,那口饭我还真不想吃!”
“什么意思,你没相中人家啊?”张楚故作关心地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她就烦,再说我这才二十一,结婚这么早干什么?”何庆刚掏出香烟,递给张楚一支。
“说的也是,不过早结婚早利索,人总是要结婚的!”张楚看了看手上的烟,说“紫云,不错的嘛,这烟九块钱一盒吧?”
何庆刚打着火机,先给张楚点上了:“九块钱,破烟。”
“呵呵,小子行啊。”后边的话他没说,心里骂道:你**……我从来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烟。我怎么有这么个垃圾小舅子啊?苍天啊,大地啊,让我上哪儿说理去!人家一天天什么都不干,吃喝玩乐都是好的,我这一天弄得跟个土驴似的……
何庆刚吐出一口烟,玩世不恭地说:“姐夫,人就要活得开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看,老头子一辈子省吃俭用,到头来一点福没享到,一个女人都没玩过,这可好,‘嘎——’他老人家过去了,所以人一定要想开!”
“嘿嘿,你说的对,人嘛,喜欢的就去做,喜欢的女人就……”张楚说了半截话,边说边瞟了何庆刚一眼,转而说起了自己:“姐夫就不行了,有家无业的,什么都得谨慎啊!”
何庆刚若有所思地说:“说的也是,不过这烟啊,姐夫,就象泡妞一样,你得抽你喜欢的,就说这‘紫云’,有劲,味道好,不冲,还便宜,我最喜欢。”
张楚点了点头,心里说:你就差点说你喜欢干你姐了,他**你越来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何庆刚侧过头来,神秘地说:“姐夫,说实话,除了我姐你就没有过别的女人了么?”
他这话问了和没问一样,哪个姐夫会告诉小舅子这样的事?张楚笑了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这辈子一个女人就足够了。”
何庆刚嘿嘿地笑了起来,诡异地说:“姐夫你真不懂得生活,人不风流枉少年啊!等你老了,你再有钱有啥用?到时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再多你也干不动啊!趁着年轻,要吃遍天下美味,玩遍天下美女,然后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呵呵,那个我可不敢想,先把孩子培养好了再说吧。”
“孩子……我都忘了我大侄女长啥样了。”何庆刚又接着他那话题说了起来:“姐夫你真老土。哎,白瞎你这个人了,长得那么帅……”
张楚的心里痛了一下,他想:你还记得你有个大侄女?你给她买过一双袜子么?但他说:“我帅么?呵呵,帅有啥用,这年头,钱是最好使的,没有钱,什么都没有用。”
两个不同路的人各自说着自己的观点,刚刚掐灭烟头,何紫云回来了,她脱掉高跟鞋,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人中间,脸上现出丝丝怒气。
“怎么了?一回来就抽抽个脸,出什么事了?”现在张楚看到她心里就有气,但是小舅子在这,他只好勉强露出笑容。
“我怎么抽抽个脸了?”何紫云没好气的说。
“你那眼睛和鼻子都快抽到一块去了。”
“呵呵!我还抽抽个脸,你妈把我好一顿埋怨,换成你你能高兴么?”
“怎么埋怨你了?”
“那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何紫云不顾弟弟坐在身边,她现在就想吵上一架。
张楚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说什么了?”
“你妈问我的鞋多少钱,我说三百,你妈就不高兴了。”何紫云把头扭到了一边。
“就这么点事儿啊?”张楚一脸的不以为然。
何庆刚笑着说:“姐呀,你一年就去两次,说你两句也你就听着呗!”
“你给我闭嘴!”何紫云瞪了他一眼,冷嘲热讽地说“呵呵,是啊,就这么一点儿事,你妈就认真了,你妈还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怎么怎么的,你妈无缘无故就把我从头到脚教育了一通!”
“你别一口一个‘你妈’行不行?你那叫无缘无故么?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何紫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张楚!我跟你过日子我算是倒了霉了,你看看别人的老婆吃什么,穿什么?我呢?不就买双鞋么?”
张楚一时语塞,做为男人没让自己的女人过上舒适的日子,绝对和他有直接关系。
可是他嘴里丝毫不让:“当初你干什么了?你愿意跟我结婚,我逼你了么?你嫌我穷,你怎么不想想呢,这么多年你妈生病,你弟弟……不都是咱们拿的钱么?本来咱们家底子就薄,你家破事儿又多,就象一场比赛,对手胜了一局,那就是得一分,而咱们输了一局,那是负一分,中间还有个‘零’,一共三个结果,你们家把咱们拉在最低档次,你不明白么?这都怪谁?你说,你说!”
他本来想说“你弟弟结婚彩礼钱,看病钱……”但终究咽了下去,这些年的苦闷一下子被他倒出了多半,说到后边,竟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那时候如果不是你天天死皮赖脸的跟在我后面,我早嫁市长家去了!”何紫云怒气冲冲地喊着,生怕自己的声音比他小。
“行啦,姐夫,别吵了,走,咱们到外面喝点去!”何庆刚也不在乎他说什么,忙打起圆场。
“喝什么喝!愿意喝让他喝西北风去!”何紫云把弟弟的声音死死地压了下去。
21第【零】卷——操纵 020…盐酸曲马多
张楚双目圆瞪:“你不就是看不起我么?你不就是羡慕有钱人么?我告诉你,我就是没钱,有本事你找个有钱的!”
何紫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里哇哇乱叫,挥舞着双臂扑了上来。
张楚起身闪过,一下子把她按在了沙发上:“干什么?你疯了!”
何庆刚夹在中间,不知帮哪头才好。
何紫云拼命挣扎,却是一丝也动弹不得,她拼命的晃动着脑袋,头发已经散落得满脸都是,嘴里大叫着:“松开我!”
“走啦姐夫,咱们出去喝两口,一会儿她就好了。”何庆刚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个人,何紫云趁机在张楚手背上咬了一口。
张楚痛得哇哇直叫,手背上鲜血直流,他指着何紫云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们……”突然脑袋一阵剧痛,他蹲了下去,双手抱在头上:“啊……药!药!”
何紫云连看都不看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便不再说话。何庆刚随口说:“姐夫,你怎么样?”
“没事……”这句话刚说完,张楚的脸已经痛得扭曲起来,他捂着脑袋转身进了卧室,吞下了两片“盐酸曲马多”。
几分钟后,头痛迅速缓解。
“姐,你别生气了,我们不烦你了还不行么?”何庆刚转身对张楚说:“走吧,姐夫,她一会儿就没事了。”
“不喝不喝,我去接车了,我又找了辆车,你在家陪你姐吧。”张楚穿上衣服,顺手将那瓶盐酸曲马多装进了衣袋。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一角的何紫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想说些道歉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屋子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张楚关上门蹬蹬蹬下了楼,嘴里说道:“盐酸曲马多,吃几片还会成瘾么?”
外面天色已暗,街边的霓虹灯早就亮了起来,城市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被装扮得花枝招展,他感觉有一点冷,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紧了紧衣服,匆匆地向车主家走去。
刚刚坐进车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小琳。
“怎么,想我了?”张楚无精打采地说。
“你昨晚怎么没找我呢?”
“我出车去了趟外地,刚回来,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没开机。”
“我刚睡醒,你来么?”
“不行,有人订了车。”张楚撒了个谎,其实他想一个人静静。
“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二点左右。”
“那好,我等你,反正我前半夜‘忙’……”
张楚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堵了一下,心里叹道:何紫云你们大概正在家里‘忙’着吧?这么多年我从没爱过别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和自己的弟弟做出了那种事……紫云,我曾经是多么爱你啊!哎……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怎么说,我出轨在先……
其实他根本就确定不下来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或许这个东西没有先后,或许这就是命运,他呆呆地发起了愣,电话那头陆小琳说:“怎么不说话?又吃醋啦?”
“没、没,没有,我回来就去找你。”
“又没吃醋!看样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陆小琳生气了。
“我……我当然喜欢你。”张楚喏喏地说。
“你喜欢我就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的是真的,以前我只爱我老婆,现在,你也一样重要。”张楚的声音平淡而有力。
“是么,让你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陆小琳接着就给他出了个难题。
张楚的回答很直接:“如果没有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好好在一起,我一定会选择你。”
“呵呵,我相信你了,等你接我,不见不散。”
…………………………
何庆刚低头抽着烟,深思不语,好象有什么心事一般。
“你怎么了?”何紫云向他这边靠了靠。
“姐,我真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
“为什么?”
“我也不小了,可是我一无是处。”
“农村有农村的生活方式,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等你结了婚,把家里的地种好,生个孩子,再把妈伺候好,就算把你的正经事儿都做好了。”
“我不想那样过一辈子,我要有很多很多的钱,玩很多很多的女人。”何庆刚目光如炬地看着沙发对面的墙,似乎那里有他的人生规划图一样。
“有钱当然好,太难了。”何紫云提到钱就心灰意冷。
“姐,我不想结婚了。”何庆刚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
“姐,我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是开玩笑。”
“你疯啦?胡说八道!”
“我没疯!”何庆刚突然提高了音量。
何紫云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正色说:“那怎么能行?你不结婚妈怎么办?你是不是想眼睁睁把她气死?现在该花的钱都花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你不准往歪处想。”
“你不用着急,等我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你上哪儿弄钱去?”
何庆刚歪过头来,神秘地笑了笑:“姐,实话跟你说,我明天就去上班了。”
“上班?”何紫云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发烧啦?”
“发什么骚,嘿嘿!”何庆刚重重地笑了两声,他故意把发烧说成了“发骚”
“你不发烧怎么的?”何紫云作势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真的,我学过几年跆拳道,今天下午我刚下车,路过安华酒店门口的时候碰到一大款被人抢了包,那小子使劲地跑,后面那大款使劲地喊,还有几个保镖使劲的追,结果那小子拎着包直接奔我这边,我这一激动就把他拿下了。”何庆刚一脸的兴奋,边说边攥紧了拳头。
“呵呵!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什么时候学过跆拳道?”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何庆刚表情认真严肃,看来不象是在说笑。
“哦,你揍他了么?
“当然,我一个侧踢他就起不来了,当时那小子一脸是血,满地找牙。”何庆刚咬着牙,太阳|穴的血管立即突起,脸上尽是凶狠的表情。
“这和你上班有什么关系?”何紫云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那个大款是咱们定阳华龙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他一眼就相中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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