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骨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薇199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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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珂心中奇怪,渐渐好奇起黎姑的身世,可惜每每想要寻了引子试探,黎姑却又敛下眉头去别处干活。

    喜乐自仙草庵见过周少铭后,回到山上一日也不肯老实,每日只缠着阿珂想要往山下扑。阿珂不肯,她便泛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瘪小嘴。阿珂无法,只得又去仙草庵还了一回愿。

    仙草庵依旧香火热闹,黎姑一样虔诚跪拜着念念叨叨,阿珂也依然坐那块大石头上喂奶,然而从晌午等到傍晚,周少铭的身影却再未曾出现过……也是啊,哪个男有那般好脾气,伤了一万次还照样爬回来呢?都是阿珂自作孽。

    心中不免空落落的,讨厌自己的口是心非,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壶台州上的气氛却愈加微妙了,官府公示墙上贴着醒目的白纸红书,上面画着新近被杀戮的“乱臣逆子”脑袋。才群中走一遭,便已有三五个先生模样的文者被一队冷面黑衣抓去——原来大冬天几不思安分,竟亭中做什么“日暮西山”的诗儿。司马恒名讳中带“日”,可不是暗讽他朝政没落吗?该死啊。

    天青门的戾气遍布天下,百姓自危。

    阿珂走得很慢,好似看到李燕何一身衣炔血海中嗜血飞扬,心中不由将将一寒。那小子自幼执拗万分,倘若认定了什么,除非一条道儿走到黑,否则便不肯回头……他一日,天下苍生便一日不得安宁。

    便逼自己修了一封书信,让门外的侍卫给李燕何送去。

    那书信去了几日却杳无音信,阿珂想起答应周少铭的约定,心中不免有些焦灼无底。

    好十四的夜晚,李燕何忽然回来了。彼时已接近夜里亥时,阿珂才脱了衣裳躺下,门外便传来轻微的动静。不闻脚步声,只听风声鹤唳。

    阿珂慌忙起身去开门。

    门才开,一股寒风呼呼涌进,看到李燕何一身镶狐毛金边玉白长袍端端立门外,她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李燕何手中执一把雕花玉骨折扇,只是拍拭着肩头的落雪,见阿珂开门,狐眸微一上挑,冷冰冰凝了阿珂一眼:“不放进去?”

    刻意做出的冷漠,阿珂一眼便将他拆穿。

    “哦。”愣了一愣,把门让开:“还以为,不肯回来。”

    臭丫头,莫不是被气得~

    李燕何邪魅勾唇,兀自傲气十足的探身进来。将黑色披风抖了抖,落下一地的细雪:“……信中说想?”

    女递来一盏热茶,他眸光微暖,嘴上却依旧冷漠。眼睛不看阿珂,只摇着扇子喝茶。

    那茶水滚烫,乃是花茶中的上品,可惜满室一股道不出的兰草淡香,将茶的味道掩盖得丝毫不见。

    阿珂这才注意到李燕何的打扮。他今日不着那一身阴冷的黑;脚上的靴子也不像前几回,沾着干涸的暗色红点儿;白色镶金边狐毛长袍一丝儿褶皱也不带,衬得本就倾城绝色的容颜越发白皙精致……可惜眼圈却出卖了他的倦惫。

    阿珂便知道他今日乃是刻意做了一番的修饰,怕不是才将杀的差事办完,便特特赶到州上买了一身衣裳回来见自己。

    这小子,她打他,他便走;要他回,他就回……到底还是单纯的。可惜却入了恶途。

    “的字迹真难看。”李燕何斜觑了阿珂一眼。

    阿珂攥了攥手心,嗔怪道:“几时想了?还不是喜乐闹的,不然才懒得给写什么信!”往李燕何胸口轻垂一拳,转了身去开门。

    那小拳儿绵软,女的眼神娇嗔闪躲,李燕何强装了多日的冷漠再装不下去。大步走到阿珂身旁,一把将她的腰身托起:“臭丫头,让口是心非!”薄唇俯下,狠狠啄上阿珂半启的唇瓣。

    “唔……”阿珂毫无准备,怕李燕何又要胡来。

    好李燕何却又松开,只滚烫的气息抵住阿珂耳畔:“可记得说过,过了十五忌日便应了的要求,否则也懒得回来~”

    下腹隐隐又开始胀痛,迫自己捺下私欲,将阿珂往床榻上一摔,自解了衣裳去对面的床上睡下。

    阿珂扑扑的心跳这才平稳下来,小心替喜乐揩好被子:“那明日陪去趟州上……江边祭了义父,傍晚就与一道回来。”

    这却是默许了。

    “哼。”李燕何长臂一挥,舞灭了蜡烛。

    阿珂才躺进被窝,一道冰凉的精悍身躯却忽然钻了进来,将她母女两个齐齐揽入怀中:“恶女,还算识相……今夜先饶安静,明晚定要将偿个痛快!”

    黑暗中那俊美男子的嘴角悄然挂起一丝窃笑,看来戏中的唱词儿也不尽然全是骗,女终究还是心软,看,晾她几日她便主动了……这可是十八年来两吵架后,阿珂头一回服软呢。

    因着倦惫至极,很快便酣睡过去。

    梦中是嬉戏奔跑的布衣小僧,他将她抓住:“喂,小不归,可有喜欢?”

    “喜欢。”

    “那为何早不讲呢?”

    “现也来得及啊。”那小和尚笑得没心没肺,他心中却止不住的欢喜,以为终于上天眷顾,成全了少年一番美事。

    ————————

    正月十五天官赐福,亦称之为“上元节”,自古甚为隆重。紧张了数日的壶台州难得气氛松解,热闹起来不少。

    街边摊子翡翠胭脂、花灯爆竹,琳琅满目。熙熙攘攘的群中,阿珂抱着小喜乐各个摊儿上闲逛,喜乐看得不亦乐乎,蹬着小腿儿很是兴奋。

    李燕何背着手悠然随几步之后,身旁是提着一篮子香火纸钱的黎姑。黎姑心情难得好极,粗涩的嗓子带着笑音:“公子与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那自然是。”李燕何勾唇笑应,话音才落,眉头忽又皱起,低头冷凝了黎姑一眼:“几时能开口说话?”

    黎姑愕然一怔,见男子眸光凛冽,怕他要赶自己走,慌忙惴惴解释道:“原、原就是能说上几句的……只是嗓子焦涩、不堪入耳,遂,平日里并不多言,还请公子千万莫怪……”

    眼巴巴的只是哀求,那丑陋的面孔看多了真是反感。

    李燕何冷哼了一声,不由抬头去看不远处的阿珂——水红的收腰小袄,下着玫色褶子长裙,一路只是抱着小喜乐与自己隔开几步之外,母女二很是醒目惹……不是说去祭祀么,如何却穿得这样红?

    心中暗念涌起,几个箭步追上前去。

    阿珂才从摊前拿起一只小灯笼,一双大手忽探入胸怀,将喜乐轻揽了过去:“小不点儿,让娘亲歇会~”

    是李燕何,清俊面容上浮着宠溺笑容:“一路上只一抱着孩子,也不嫌累?”

    阿珂心思正别处呢,恍然回神过来。灯笼摊前一放,忙不着痕迹的将喜乐又抱了回来:“呀,走路没有声音,看把吓着!”

    喜乐要往李燕何胸膛里栽,小手儿却被阿珂轻轻一握:“李爹爹整日外辛苦,如何还要连累他抱?”

    李燕何怀中空却,便笑了笑,并不勉强。

    “客官,这上等的和田玉簪,可要买一只送予夫?”街边的摊主见他一身衣裳档次非常,谄着笑脸打问。

    “多少银子?”李燕何微皱眉头,将簪子掂起。

    那玉簪剔透玲珑,末端雕着两朵小花,看起来秀雅精致。

    摊主道:“十两银子,这是两生花,夫妻好合,料好不贵,瞅公子面善,划算些卖了与!”不停夸着卖相。

    李燕何却懒得听,随手扔出一锭银子。

    喜得摊主眉开眼笑。

    李燕何凝着不远处女窈窕的背影,忽然沉着嗓子唤道:“小不归。”

    声音不大不小,倘若是常,必然能够听得清晰。

    “嗨,”阿珂背影一滞,险些儿回头,下一秒忙顺势哈下腰去捡起地上的东西。

    可惜那微不可查的一滞,却已入了男子视线。

    李燕何双眸里一丝幽光掠过,几步走到阿珂跟前,将簪子一递:“竟忘了失聪,还傻傻叫了好几声。这簪子可还喜欢?”

    却不管阿珂是否喜欢,自把玉簪往阿珂的发髻上插去:“古时有传说,双生花寓意前世今生,此刻发上簪了,下一世便依然还是的……生生世世都逃不出的手心。”

    阿珂手心一颤,抚着发梢躲闪:“这般着急做什么,这里多,回去再簪不迟。”

    “哧——”身子却忽然被撞了一撞,一股轻风掠过,簪子掉落地上。

    微一扭头,看到是一对年轻的布衣夫妻。那妇怀中揽着男婴,目光含恨;男子魁伟俊朗,深邃眸子暗将她一凝,揽了妇擦肩而过。

    ……是周少铭,他不给李燕何机会。

    只听“叮——”一声脆响,那玉簪碎得凄厉。

    “何这般胆大?”李燕何眸光一冷,群中迅速搜寻。

    “啊——”阿珂忙脚下一崴,整个儿往李燕何怀中栽去。

    小不点儿终于抱上了李爹爹,胖胖的小胳膊攀上李燕何的脖颈,正将那一方视线遮挡。

    ☆、第66章 生世曝晓(中)

    “怎么这样不小心?”李燕何忙阿珂腰际处一揽。

    阿珂悄悄拽下他腰带上挂着的玉笛小坠,抬起头来,咧嘴笑了笑:“一早上都未曾吃点儿东西,这会儿饿得都头晕了,不如寻个安静的地方吃些东西吧。”

    李燕何便收回目光,宠溺刮了一下阿珂的脸颊:“原是如此,那么要吃什么尽随意。”

    不远处,周少铭修伟背影正往江边一处僻角的二层酒楼走去。

    阿珂便指着那酒楼道:“就那儿吧,还可以看岸边的们扎花灯儿~”

    “好,正合意。”李燕何勾唇笑应,一手将小不点儿揽紧,一手攥着阿珂的手心穿出群。

    那一身白袍翩翩,美少妇婀娜相倚,引得路纷纷侧目打量,羡煞了一众心。

    ……

    因着地段并不十分好,酒楼生意清寡。小二上菜恁地迅速,眨眼便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阿珂皱眉怪道:“不过小填一下肚子,何必这样铺张浪费?”

    “不然。”李燕何却将扇子一弹,自倒了满满一杯酒,笑道:“说过的,等到将来富贵了,要让与一同享尽世间荣华。这不过只是一顿酒菜罢了,只要一心跟,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说着将那浓香米酒往阿珂面前一递。

    阿珂忙摇手一挡:“……喜乐奶水未断,如今还不能喝酒呐。”自从桌上端了杯热茶小口轻抿。

    见李燕何只是摇着玉骨折扇痴痴看她,那笑容难得清澈潋滟,这一刻阿珂忽又想起一年前初与他相见时的模样……多么希望他一直一直都是那个清白俊秀的少年,只台上唱着那不爱的戏,灵魂却是干净的。

    可惜他不是。

    心中兀地有些发凉,便又转头对黎姑道:“喜乐这样扑来扑去的,不若带她下去溜达一圈,一会儿再回来吧。”

    “诶。”黎姑迟疑着,抱着小不点儿欲往门外走。

    “回来~”李燕何却忽然抓起一只筷子,往雕花木门上扔去。

    “吱嘎——”木门缓缓合起。

    阿珂错愕抬头。

    李燕何扇子掌心一合,嘴角弯起一抹笑弧:“哑妇也辛苦了一上午,不如坐下同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黎姑只得惴惴坐下。

    李燕何复又将酒杯端起,凝着阿珂道:“那么这杯酒便算是敬好了。感谢这段时间以来,让偿了家的美好。李燕何,自小不知家为何物,幼年被师傅打骂,逼着学戏;等到终于学成了,世却又将高高捧于半空,走到哪儿都是一众痴男怨女簇拥相随,却不知心中如何厌倦……只这一年与柴米油盐,便够记一辈子。这杯,先干为尽。”

    那酒香浓郁,他将杯沿鼻翼轻嗅,末了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阿珂亦喝下满满一杯茶,拭着嘴角道:“李燕何,这世上有无数的路可以走,倘若不再执迷于一念,必不会过得如此辛苦。也并非完美,之外,还有更多的风景没有看过。”

    李燕何清隽眉头微挑,叹了口气促狭一笑:“呵,倒是头一回听说世上有那样多的路呢~!然而果真有嚒?……当连闭上眼睛睡一觉都觉得奢侈的时候,又哪里能够想得到那般远?不比,总是时时的有好运气。山上,师傅与方丈宠;下了山,又寻了一对养父母疼。但凡有肯收留,赏一口饭吃,便已满足了;更何况还是将捧上那半空,做了上之?”

    一连又喝下去三杯。

    ……傻瓜,为了做上之,便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么?

    阿珂沉默着,李燕何只看到她后来的安宁,又可知她昔日也曾吃过不知多少的苦头?一样的被打骂群殴,一样的居无定所,不说不代表没有,只是不愿意再去回忆罢了。

    阿珂说:“是要得太多,太执拗,不肯走寻常的道路。否则这一次,便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李燕何面色泛红,怕是快到了火候,便又狠下心肠亲自替他斟了一盏:“这杯敬,谢这段时间对母女二的照顾。”

    “呵……”李燕何笑容微微一滞,少顷怅然勾唇:“好,喝~”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将空却的杯子桌上沉沉放下,精致嘴角沾着酒液,却忽然头晕,抬不起胳膊去擦,迷离道:“小不归,所以这就是写信让回来的目的嚒?……说什么想了,其实不过是骗回来,好抓了去邀功?还有的耳朵,亦早已经能够听见了是么?却瞒了,诳为四处寻医访药!屡屡欺骗,说,到底要怎么惩罚才好?”

    “原来早已经知道……”阿珂脊背一凉,攥紧拳头站起身来:“所以,兰老大夫的失踪,也是的所为对不对?”

    “对!”李燕何亦刷地站起来,用力扳住阿珂的肩膀,那早已经装了一路的笑意化作一脸阴厉:“就是杀的他!老匹夫,宁死也不肯告诉听力是否痊愈,杀了他还算是便宜了他……还有,也莫要得意!那一寨子的性命,亦都的……”

    “啪——”

    阿珂心中揪痛,豁然扬起胳膊,力道痛得她皱眉:“混蛋,以为心里痛快吗?……酿成了大错,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性命冤魂!但且知道回头,也不会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二挣扎着,门外忽然传来湍急的脚步。李燕何大脑沉重,终于晕倒桌沿:“……该死的女,竟是对下了迷药?!”

    “砰——!”雕花木门被用力撞开,一道魁伟身影从门外疾速掠进。

    阿珂才往地上瘫倒,有长臂腰际处横过,下一秒便被揽进一道滚烫的胸膛。

    抬起头来,看到周少铭深邃如潭水一般的双眸。

    阿珂便咧嘴笑:“看,说了会还的吧?他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尽快带走便是。”挣脱开那胸怀的温暖,自去黎姑身边抱走小喜乐。

    “还不清了,要走一起走。”周少铭却从后头将阿珂袖子一拽,他的嗓音低沉磁哑,却分明不容阿珂拒绝半分。

    阿珂扫了眼杜鹃怀中俊俏的小男孩,偏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又何必呢?左右已经交给们了,们带走就是,是生是死,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明知害死义父,一身负债累累,无颜与众位面对,就别再让为难了吧。”

    正说着,门外又走进来几。领头的是个清风瘦骨的布衣先生,阿珂抬头一看,口中言语豁然顿住,嗫嚅道:“易…易先生?”

    “正是老朽。”易先生微服了服身子,见阿珂满眼不可置信,便捋着长须笑眸弯弯道:“大小姐莫要奇怪。当日误传帮主遇难,实则不过是司马恒急于登基,布下的口舌陷阱。周将军花船上拼死救下帮主性命,后与皇上一同流落至东迂国;又至荆州寻回杜鹃与小少爷,如今正为柳夫的消息四处奔波打探,已经一连几日都未曾合眼。如此良,大小姐切不可再辜负周将军一片真心。”

    他从小看着阿珂长大,知道阿珂最是个死活不肯先服低的性子,便牵住她的袖子,自将她往周少铭身旁引去。

    武将的身躯清瘦却健郎,才靠近,便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阿珂的脸颊一红,听到周少铭怦怦跳动的心脏,那样沉稳有力……明明并非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可是却止不住心底惴惴的发慌,头也不敢抬,巴不得快点儿逃开。

    “对不起。”微抬了眼帘,逼自己先开口。想不到,他竟是救了义父与众位弟兄的性命,还有干娘的独苗小儿,枉自己怀胎十月每日每夜不分青天白日的诅咒他……

    “嗯。”周少铭薄唇微微下抿,生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如此郑重的道歉,俊逸面容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大手伸出,不顾阿珂的挣扎,硬将她的手握了过来:“回来就不要再走了。”

    那掌心一如既往的干燥温暖,阿珂心尖儿一颤,不知是喜是悲。

    见周少铭众目睽睽之下只是痴凝住自己,当下窘迫更甚,又皱着眉头道:“不解释,不怪误会。如今既然误会澄清,也还活着,更是两不相欠。

    嘴硬心软的女,若果真如此,红了眼眶做甚?

    周少铭兀地将阿珂拽进臂弯:“错了,欠的,丝毫没有还清。”他的表情肃冷霸道,语气沉稳肯定,不容半分质疑。

    阿珂口气提了半分:“还欠什么?”

    “如今孑然一身,还欠一个家。”

    阿珂眸色一黯,果然他还是记了自己的仇,贝齿咬住下唇:“那要如何还?二叔他们害死了娘,分明是咎由自取!”

    叹,这女,真是翻脸也翻书还快。

    周少铭怅然一笑,那个已经四分五裂阴阳相隔的荣华家世,此刻只觉得恍若隔世。可惜他说的却不是这个……那些过去的,是非难分,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

    女怀中粉扑扑的小奶娃儿不停蠕着身子,小嘴依依呀呀的撒着娇儿,从来清冷的武将心中难以言喻的溢开柔软,长臂将喜乐抱过,郑重凝着阿珂道:“因为孩子。不允许不归的悲剧再重来一次。的孩子,她需要母亲,亦同样需要父亲。既生下她,就要负起这个责任!”

    “不配。”阿珂眼圈泛红,没忘记与李燕何囫囵不清的几回暧昧……还有那个一点儿记忆也不曾留下的“第一次”。

    周少铭却已洞穿阿珂的心思——那个青衣少年狐眸里的得色挑衅,每想起一回他心中亦痛一回,可是谁让他如何也放不下她、放不下她们母女?

    便用力将阿珂的脸颊箍进胸膛,不容她再分辨:“只要还是她的母亲,就配,便欠着一辈子。”

    众脸颊上终于露出欣慰。

    杜鹃长长舒了一口气:“周将军对小姐忠贞不二,奴婢看了都羡慕嫉妒!柳夫还司马恒手上生死未明,当下还是尽快把这恶魔带走为是!”

    冲门外招了手,几名蓝衣壮汉走进来,手上缠着麻绳往李燕何那边走去。

    “带不走了~”四方雅间下却忽然荡开一声阴幽嗓音,本该昏厥半日的李燕何目光清明,悠悠从椅上站起。

    “好一对恩爱鸳鸯啊~小不归,思来想去,始终也猜不透的心肠到底是甚么做的。对这样的好,到底还是舍得将抛弃了~”

    撂开一尾银白色狐毛刺金长袍,那冰凉掌心往桌面上轻轻一摁,几双竹筷“咻”一声赫然弹出。

    “唔——”壮汉们还不及见那光影掠过,脑门正中已然个个被筷子击穿,兀地七窍流血,猝 。

    ☆、第67章 生世曝晓(下)

    几名壮汉兀地七窍流血,猝死地。周遭的几慌忙迅速与李燕何腾开距离:“妖孽!这个司马恒的走狗,又杀了们几个兄弟!”

    “呵~,杀了又如何?……就像们说的,已满手沾满鲜血冤魂,又何惧再多上几条?”李燕何勾着嘴角冷笑,嫌恶弹开膝上的血污,一双冷眸只是锁向阿珂。

    不大的雅间内尽是一股压抑的冷飕飕气息。

    “呜哇——”喜乐从来只见李爹爹对自己好言笑语,几时见过这番可怖模样,吓得瘪着小嘴哀哀大哭。

    “呜——”杜鹃怀里的男孩亦跟着哭了起来,忙低下头,抱着小少爷去墙角安抚。

    阿珂将喜乐眼睛一捂,颤声道:“李燕何,不是已经喝了那么多的酒?如何这样快就醒来!”

    “很奇怪嚒?”李燕何赫然打断。此刻的他,听不下去阿珂任何一句话,她的每句话对他都是伤。

    曾以为,就算全世界都恨不得他死,至少小不归不会。可是末了那个下药捉拿自己的,竟然却是这个朝夕呵护了一年余的女……这天下,果然唯女最是无情!

    小不点儿哭得好生委屈,那奶声奶声的稚嫩嗓音听得李燕何心中揪痛,痛恨地凝了阿珂一眼:“不是一直好奇的血是黑的么?更甚至让的丫鬟派暗中调查……呵,真是可笑!这天下间,最残酷最猛烈的媚毒都浸泡过,又何必区区几包**药?”

    瞅着他眼中灼灼燃烧的恨与绝望,阿珂心间亦忍不住的痛起,即便她不可控制的依然爱上周少铭,然而李燕何她心中的那片位置却是抹不去的,她希望他好,希望他也快乐,但凡是还有余地,也不会逼她走到这个地步。

    阿珂敛下双眸,低声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

    为何还要喝?

    只因不到最后,始终不肯相信那个出卖自己的竟是她!

    李燕何嘴角蠕了蠕,懒于回答这个问题。

    “小不归,曾不只一次的想过,倘若从一开始没有遇见他,那个山头一直就只是二,们一起长大,一直等到发现是女子的那一天。那么如今便断不会欠着谁的情,亦不需要去还那什么杀的债。可是偏偏爱慕荣华,恋那够不着的风景!若非如此,何以弄到今日这个田地?”

    他的言语咄咄逼,阿珂眉眼间都是不忍……到了这会儿,他依然还是不肯翻悟。

    阿珂道:“从来只将责任推卸,又可知这世间之事从来变幻莫测,不是想要如何,便能够如何的。既生来便带着一身孽债,注定了要下山复仇;可是,一身清白,又何必非要淌进那污浊?司马恒是个阴险狡诈的恶魔,跟着他行恶,注定了是条死路!”

    “恶?可笑,什么是恶~?眼里没有好与坏,想要的,它就是好;与对立的,便是坏……既然此刻收手也是死,不收手也是死,倒不如再多些陪葬?”李燕何眸色一黯,忽地扭头看向周少铭:“周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呜呜哇——”

    小不点儿眨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一忽而看看对面森冷单薄的李爹爹,一忽而看看身旁眉峰紧蹙的周少铭,哭得越发凄厉。

    那悲伤的稚嫩嗓音,听得周少铭万般心怜又自责,不忍自己的骨肉这样小的年纪便亲眼见到世不堪,忙俯下腰从阿珂怀里抱过。

    温热手掌轻抚着婴孩的脊背,软绵绵的小手儿迅速揽紧脖颈,哭声渐渐变成了哽咽。

    周少铭这才复又看向李燕何,因怕吓着怀中的小儿,只是冷着嗓子道:“天下大局立见分晓,跟着司马楠死路一条。天青门作恶多端,本也是罪不可赦,然而皇上念一番旧情,倘若李公子肯弃暗投明、将功补过,必不会过多为难于。”

    “哦呀,那真是好大的恩典~”李燕何勾唇笑起,狐眸扫过喜乐蜷周少铭颈上的亲昵,下一秒那笑容却又变得森冷可怖:“可与他有旧情么?堂堂一个顶天男儿,生死全凭自己,又岂肯与他一个断袖生出什么囫囵旧情?”

    ……恨呐,凭甚么姓周的可以与女欢爱、可以抢了自己悉心照料的母女;而他却非要借那龙阳皇帝的恩泽才可以谋生?

    他又不爱男!

    指尖二根银针不查痕迹地飕飕弹出,那银白长裳四方空间下赫然飞出,向周少铭咄咄逼近。

    “小心——!”周少铭忙将阿珂推去一旁,又撂起墨色青藤长袍将喜乐整个儿覆住,不让她将杀戮看去。修伟身躯桌边旋过,将那银针迅速躲闪。

    然而他越是爱护那母女二,李燕何便越恨。

    绝色容颜上的双眸瞬间煞气更重,手中的玉骨折扇合起,扇顶忽然冒出钢针几枚,招招致命向周少铭继续逼来。

    颠簸的感觉好难受,喜乐哭得越发嘶声竭力。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听得周少铭心疼万分。俊朗眉峰深凝成川,大手紧抚住喜乐幼嫩的身子,薄唇那白皙小脸颊上亲亲一覆:“好孩子,爹爹此,莫怕。”

    对面的李燕何,此刻像极一只绝望的恶狼,丝毫不念及那尚凄厉哭泣的婴孩,只恨不得立刻将心中的杀戾爆发。

    周少铭早先的时候还顾忌相让,到了此时心中亦生出狠意,一娓墨色长袍撕开,将喜乐整个儿一蜷,往阿珂怀里送去。那颀长的身子半空中一旋,腰间的长剑赫然拔出,再不对李燕何半分手软。

    本是战场上多年刀光血影的骁骑将军,那臂膀之力可并非李燕何能敌。李燕何周身被震得向后退开几步,他惯以用毒用魅蛊惑杀,此刻空间狭小,他的魅影受限,施展不开,只得将尖锐折扇吃力抵挡。暗暗却将一手拂去腰间,想要发出暗号将手下招来。

    ……腰间却顿空,那一贯垂挂的玉坠短笛几时竟是不见?

    眼前忽然浮起早先阿珂街市上摔倒的那一幕,她柔软的身躯栽进他胸膛,对他笑得万般无害:看,饿了一早上,竟然头晕眼花了……

    呵,该死的女!他怎么能够忘了,她越是撒谎,表情便越是无害呢!

    心中恨起,龇牙怒看向阿珂:“小不归!天下负之莫过于,他日定要让生不如死!”

    “呜呜……”黑袍下的喜乐嗓音早已喑哑不堪,只是毛毛虫一般望娘亲怀里蜷去。幼嫩的小手攀着阿珂的衣襟,只想要从娘亲得到补偿。

    阿珂却不舍出去门外喂奶,只怕一出去,李燕何便越发疯魔成狂。

    清冽双眸里盛满痛楚,颤声劝道:“傻小子,坏事做尽,如今尚且还有一条回生之路,若是晓得一番苦心,便应该早早放下屠刀,迷途知返。那四王爷心机狠辣,继续助纣为虐,必然没有好下场!”

    哼,下场?

    李燕何笑容越发萧瑟……什么才是好下场?难道自己转而投向司马楠那个断袖皇帝,然后看着她与周少铭夫妻团圆、相夫教子,那便是好下场了吗?

    自进了天青门,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甚么下场。就算曾经奢望过,那也是他犯了傻,妄图能够打动她、与她厮守相伴,如今一切破灭,就什么都不是了……

    “小不归,谢给指明生路!”心中绝望顿涌,手中尖扇忽地调转方向,竟是朝阿珂直直飞去。

    “啊,小姐小心——”一众等纷纷惊愕。

    阿珂抱着喜乐双眸圆睁,想不到李燕何竟是如此绝决不堪,竟果真想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该死——”

    眼看那尖利钢锋就要袭上阿珂左胸,电光火石之间,周少铭慌忙长鞘飞出——那剑鞘仅隔着阿珂半指的距离豁然落地。

    钢锋刺进剑鞘,剑鞘顷刻四分五裂……这是有多么绝望的一击,哪怕剑鞘偏离半分、晚上一秒,阿珂与喜乐母女二的性命便要顷刻呜呼。

    周少铭眼中杀意顿起,扭过头,长剑赫然李燕何脖颈处一横:“臭小子!皇上念一番情意,不忍心杀,却不代表的剑下便可容性命!”

    他此刻的语气亦咄咄冷硬,这个抢了他妻子女儿的少年,天知道他心中有多么的痛恨!早先的时候尚且念及阿珂与皇上的情愫,兀自对李燕何努力隐忍,此刻见李燕何竟要迫杀阿珂与喜乐,却巴不得一刀横下,去了干净。

    阿珂惊魂未定,仓惶间察觉周少铭的眼神,亦晓得这个男同样是个执拗冷傲的性子,能忍到这会儿已是万分不易,便只是扭过头去,不看。

    周少铭却一眼将她的心思看穿……是了,都到了此刻,她还是不舍得那死。

    手中刀锋便是一滞,又李燕何脖颈处贴近几分,逼自己将语气回复先前的沉稳:“口口声声说爱阿珂,然而这世间之爱,到了此刻依然还是不懂!爱不是欺骗,爱一个,是要让她心无所虑的生活、是要让她身边快乐!可爱,却是用天下苍生的性命去换!让阿珂如何能够承受得起?……助纣为虐,杀害天下多少忠臣性命,再挣扎亦是无用。此刻不杀,但且随走一趟,是生是死,自当来日由天下定夺!”

    手中二指弹出,再不容许李燕何分辨,就要往他的锁骨处摁下,准备将他的穴脉禁锢。

    “住手——!”却忽然一声极其沙哑难听的嗓音高声响起,随后便是男婴哀哀的凄厉哭泣。

    众回头看去,竟是一贯默默无闻的黎姑。她手中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知何时已逼至杜鹃脖颈上方,刀尖正对着那细嫩皮肤下的大动脉,稍用力一刺,怕不是就得鲜血喷涌。

    见众看她,黎姑动作紧张得开始发抖,丑陋面容越发狰狞可怖:“住手!要们放了他,放了的燕儿——”

    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尾音都嘶声打颤。一不小心刀尖抵进皮肤,顿时杜鹃的脖颈上便一丝鲜红溢出。

    男孩哭得更加可怜了,这是个自小便失了母亲的孩子,受不得半分的吓戾。

    “快住手——”阿珂慌忙喝住周少铭:“燕儿?……黎姑,义父干娘收留这许多年,为何今日却要倒戈相向?莫非竟是那天青门布下的奸细不成?”

    “不是……大小姐不是奸细!帮主与夫的大恩大德今生无比未报,可是燕儿他还小,他亦是迫不得已走了弯路,切不可逼他去服侍什么皇帝?求放他走吧,求求!”黎姑双眼淌下泪来,这是她自当年火海逃生后的第一场眼泪,手中的匕首越发颤抖不堪,只是转而对着李燕何劝道:

    “孩子,苦命的燕儿!是为娘对不住,让吃了这许许多多不堪的苦,欠下这一身的孽障……趁现还有余地,还不快、快回山上去寻师傅,再不要下来这红尘俗世、淌什么浑水……咱们唱戏的自古薄命少情,比不得他们寻常等,便认了这条命吧!”

    黎姑语无伦次,丑陋面容上斑驳泪花,看得李燕何心中厌恶至极。

    他的师傅李韩萧从未对他提及过娘亲,可是娘亲留给他的胭脂玉与锦囊,那般剔透、秀巧,又岂是寻常妇能够拥有?

    自小便心中憧憬着,以为那应是个娴雅温存的美妇,哪里是眼前这个丑陋的哑妇,她配做他甚么母亲?!

    李燕何龇牙森森:“住口!休要空口白牙!配与谈什么唱戏?又拿什么证明?!”

    早已料到相认必然是这样结局,黎姑心中抽痛,强忍着继续道:“可记得给留下的半截胭脂骨,那便是证明……当年怕步家大夫嫉恨生下男儿,自出生便将藏起,悄悄喂养。生肖属虎,给绣了个虎纹锦囊,那场大火后便将它与胭脂骨、还有,一同送去给师傅……众都当已死,却不知尚且怀恨偷生……”

    步家?

    男儿?

    大火?

    阿珂浑身豁然一颤,想不到那剩下的半截胭脂骨竟然藏李燕何身上!

    耳畔遥遥浮起当年周夫说过的话:“莫非那贱竟是生下一对双生儿,却将那男儿藏起来了么?”

    眼前顿时浮起与李燕何朝夕相处的一幕幕……那个没有记忆的第一次,那些险些儿发生了的暧昧旖旎……倘若黎姑所言是实,那么她与李燕何岂不是??

    难怪黎姑那般与周少铭生分,可是她既然已知晓这些,却为何早不言明?更缕缕促成自己与李燕何?

    双唇兀自要紧,喝令黎姑再不许说下去:“……住口,不配和说这些!”

    李燕何亦将将看向阿珂,此刻二眼中都是一样满满的沉痛、不堪与绝望——想不到他那般爱着的女,日思夜想要与她成就鸳鸯好梦,却原来竟是他的姐姐……呵,这荒唐的生,这肮脏的世!

    眼见阿珂脱力瘫软地,李燕何心中揪痛,豁然使出全身力道震开周少铭,那颀长白袍桌面上疾掠,抓过阿珂怀中的喜乐便向窗外飞去——

    “小不归,限十日之内前来见!否则……便不怪对她残忍!”

    ☆、第68章 血屠山寨

    只听喜乐一声稚嫩哭啕,李燕何遁飞出窗外。

    “还的孩子!”阿珂怀中一空,险些整个儿晕厥过去。忙爬起来踉跄趴去窗边,那银白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呱铛——”黎姑手中的匕首终于落了下来,颤巍巍跪下地去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燕儿定不会伤及乐儿性命,他只是太难过,等他想明白就好了!大小姐只管罚身上,千万莫要去怪他!”

    两名弟兄走过来,左右桎住黎姑的臂膀。杜鹃气极,腾出手那丑陋面庞上刮下一掌:“呸!叛徒,给闭嘴!”

    黎姑柳腰瘦肩,哪里能支撑得住,顿时整个儿歪去一旁,嘴角淌出来鲜红一缕。

    杜鹃却打得不过瘾,越发的生气,抬腿又要踢。

    周少铭忙两步上前将杜鹃隔开:“且让问她几句。”

    他的双眉紧锁,语气冷硬,不容拒绝。方才黎姑的一番言辞于他亦是震惊,倘若阿珂与李燕何果然是亲姐弟,那么先前二的一番纠缠,又让他该如何处置?他亦是个正常的男,这样的结局,对谁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沉声问道:“叫阿珂大小姐?”

    “是,奴婢对不起大小姐的好,求将军罚以死谢罪!”黎姑战战兢兢爬起来,抓着周少铭的衣摆用力磕头,满脸斑驳泪花。

    她这一辈子,也曾被高高捧于半空,也曾清傲辉煌一时,末了却同样也为了情而卑微,犯下大错。也许所有的眼里,李燕何已经大恶不赦,然而她却知晓他的苦,晓得一清二楚。

    周少铭甩开黎姑攀衣摆上的手,俊容上表情异常冷肃:“既明知她与李燕何是姐弟关系,为何迟迟不言明,以至酿成今日这番结局?对此又作何解释?”

    “不是,大小姐一直不是……他们并非姐弟……怪,怪私心过重,只想着有替自己报仇,便一直瞒着实情什么也不肯说……”黎姑拭着眼泪拼命摇头。见阿珂凝眉看过来,那眼神清亮亮的,看得她不忍,慌忙低下头。

    什么叫不是?

    阿珂颤抖着从腰间解下荷包,半截胭脂玉众目下发着萋萋幽光:“那这又是什么?为何…和李燕何,一都有一截?”

    不见旧物还好,见了那断玉,黎姑哭得越发悲伤:“确是留给大小姐的。当年爱慕班主李韩萧,他却只将师徒之恋视作不伦,如何也不肯要。一气之下便从了步长青……那奸诳家中妻子已病危即,嫁进去便给扶正。可叹心中负气太深,蒙了双眼,竟堪堪嫁进步府……那府里头的女却哪里是个善茬?几番的饮食中作弄手脚,早产生下燕儿,步长青心生嫌隙,竟不肯回来看一眼……怕那毒妇嫉恨生下男胎,便只得将燕儿藏于房中偷养,又遣暗中去寻找女婴替代。正巧阿嬷后门倒水,那溪边流下一个摇篮,便欢喜收留了下来。那摇篮里装的就是大小姐……”

    雅间内静得出奇,只闻丑妇喑哑嗓子娓娓陈述。

    阿珂忽然想起冷宫里倾歌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说:“那个孩子没有死呢,被从这里送走了。倘若她还活着,怕是也该十八了。”

    ……原来自己早先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

    阿珂浑身一震,咬牙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厥:“既如此,早先为何不言明?还有去年,为了报仇左右为难、步步为营,分明见心中挣扎,又为何半句也不肯说?!”

    “因为恨!”黎姑丑陋的面容上顿时浮出恨意,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想起来一次便恨一次,却亦支撑着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活了这许多年。

    “恨步长青骗,恨自己瞎了眼,恨他们步家、还有周家狗贼老二对的凌辱!说甚么们戏子肮脏,他们呢?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却个个道貌岸然、做着连狗都不齿的勾当!他们一日不死,便一日不甘!”咬着? ( 胭脂骨 http://www.xshubao22.com/6/67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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