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荀宇得知事情前因后果,也有了笑意。惟礼早已拍着大腿笑得不成模样,惟礼一边笑一边赞:“妙人,那个花舞实乃妙人!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很不一样,特别有种吸引人的气质,一说话,那双眼睛似会放光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付雅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先还有些尴尬,见惟礼竟似有些神往,荀宇亦面带笑容,尴尬便去,心中竟也有了几分戚戚焉,坦言道:“说实话,我原本不想这么早结婚,可她……的确特别。”见荀宇、惟礼神色暧昧,付雅忙道,“我承认,我被她吸引了,我甚至还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再去提亲。”
惟礼闻言揶揄道:“因为她给你下了巴豆,你就改变心意愿意娶她了?”
荀宇道:“付雅,你要想好。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若然错过了,便再难找到。”
付雅叹道:“可事情有些不妙,今日,我看到蓝枫贝勒也去提亲了。”
荀宇闻言眉头一皱,惟礼惊道:“上次荀宇不是说过,这个花舞曾经有个心上人,难道就是这个蓝枫?他可是郑王爷的长子,未来的郑亲王。如果是他!事情就难办了。”
付雅幽幽道:“正是此人。”
惟礼大叹:“劲敌啊,付雅,你故意激得舒什兰去提亲,便是想搞砸这门婚事,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却没想到你如今又要回心转意,可偏偏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劲敌,恐怕这次你要使些真本事了。”
付雅道:“如果说情场如战场,那我倒不怕,可感情一事……我只怕,她心里若然先有了他,那我便是未战已败。”
荀宇忽道:“付雅,你真的喜欢她?”
付雅一笑,淡淡道:“我也分不清,只是……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惟礼一怔,没有听懂,茫然问道:“看什么?”怎么会喜欢看她生气?这算喜欢吗?惟礼觉得很莫名其妙。
荀宇却说:“付雅,如果她嫁给了蓝枫,你心里会怎么想?”
付雅一怔,半响方道:“我可能会怅然若失。”声音微顿,继而道,“不,我不会就这么不战而降,即便她最后选择的不是我,我也不会让自己抱憾一生。”
舒什兰回到府中,也是一直折腾到黄昏时分才消停下来,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想睡一会儿,可脑海里闪现的全是她的笑脸,原本有些烦怒,可想着想着又莫名地低笑出声。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挡在那个偷猎女子身前,胆大妄为地代替对方生生受了他三箭,却耻笑他箭法不准。
又想起那日她当众狠狠咬住自己的脸不松口,他紧紧抱着她,她的气息如此接近。
他恍惚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地又痒又热,好似围猎场那一幕重现,自己刚被她咬过一般,心中酸甜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却折磨着他不停地想。
直到睡着……
月牙高挂半空,蓝枫办完差事刚回到府中,便看到熟悉的信鸽飞了进来。
自信鸽腿上拆下纸条,只见上写:我心中没有你。
信鸽飞回了尚书府,栾丫解下信鸽腿上的纸条递与花舞,花舞握在掌心,几乎揉烂了,方才鼓足勇气打开,只见上写:“我心中只有你。”
望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墨迹,心莫名地飞扬起来,她微微颤抖着将纸条按在胸口,胸口似也被捂热了。
一口气跑回屋去,提笔就要写下一句承诺,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承诺根本无法兑现,忽觉黯然。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既然决定要走,为何又要招惹他?思及此,她颓然放下了笔。
转身走进内室,胡乱脱了衣服,倒在床上蒙头便睡,忘了吧,睡一觉就都忘了。
第二天,舒什兰贝勒不顾阻拦,大拽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原本伍总管将舒什兰礼让至前厅等候,可舒什兰左等花舞不出现,右等也不出现,丫鬟上的茶,他小心地让随身仆人先喝了一点,见没事方才敢喝,他等了半天见花舞都不出现,一怒之下,便不顾阻拦冲到了花舞所住的绯香阁。刚冲进去,便险些与花舞撞了个满怀。
花舞一见是他便没好气地恶意道:“你来干吗?清凉去火减肥茶没喝够吗?”
舒什兰一笑道:“我来是想问你,想不想出去玩?”不待花舞拒绝,舒什兰便诱惑般又说,“你知道城南最高的山吗?那上面有个佛寺,今儿有个庙会,听说有很多有趣地玩意,我带你去瞧瞧?”
花舞忽然想到,她来到清朝时最先出现的地点就是在城南山下。据说是因为原本的花舞鼓起勇气向蓝枫表白被拒后有了轻生的念头,借着祈福为由到了城南佛寺跳了那座山,而她正是因花舞跳崖而穿越附体的,如此巧合,说不定那里就是自己回家的路!
如此忙问道:“城南佛寺?”
舒什兰道:“是啊,那座佛寺建在山顶,听说很灵验,我们……”
“走吧,我和你去。”花舞果断道。她身后的栾丫闻言,微微露出惊讶之色,越发觉得小姐的心思不是像她这样的正常人能揣度的。
安宁佛寺坐落在山顶,因今冬多雪,远望一片白雪皑皑,间或可见几间红砖琉璃瓦便是安宁佛寺所在。
花舞坐着软轿,舒什兰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带着一群蓝衣奴才,那模样说有多招摇就有多招摇,花舞发现,他无论到哪,身边都跟着一群人。
轿夫一直将软轿抬到佛寺门口方才停下,花舞下了轿子,轿夫等人候在了山下。
安宁佛寺香火鼎盛,今日更逢庙会,庙宇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舒什兰本欲带着花舞逛庙会,可花舞根本无心什么庙会,直奔佛寺及佛寺最高点。
舒什兰一路跟着她进了寺庙,一路打赏过去,每个和尚见了他都口诵佛经一番恭维。他越发高兴,花舞却不理他,他给他的钱,她走她的路。
途中遇到一位老和尚,舒什兰先塞了人家一把钱,老和尚不要,舒什兰硬说是香油钱非要给,老和尚只得收了,然后舒什兰便问老和尚:“大师一看就是得道高僧,可否帮我算算,我的姻缘如何?”
老和尚双手合什颂了声“阿弥陀佛”,方道:“施主,缘分天注定,一切还请随缘。”
然后他一指花舞,道:“你看,我和她有缘分吗?”
花舞一听说到自己,立刻对大师道:“我和她是亲兄妹。”言罢,再不理会老和尚和舒什兰,抬脚便走。
舒什兰刚道:“你我哪里是……”话还没说完,见她大步走远,来不及与一脸愕然的老和尚解释,赶忙追上她的步伐。
老和尚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闭上了半张的嘴,双手合十连连口诵佛号,叹息道:“孽缘,孽缘。”
花舞虽不懂什么佛法也不信什么菩萨,但既然进了寺庙还是将路上遇到的各种神佛一一拜过,心中默想所求不过是回家。
后山人迹罕至,再往上走便即到达山顶,舒什兰见她来此便问她要去哪,她起初懒得回,被问烦了就谎称想去登高望远,舒什兰不疑有他,沿路还动起了小心思,先把自己的奴才都留在了后山,又寻了借口不让栾丫跟上来,栾丫意外地见花舞点头同意,满心疑惑地留在了后山。
花舞与舒什兰沿着蜿蜒的小路行至顶端,便见一个四角小亭,花舞站在其上,向下凝望,只见一片苍茫白色。年前,她还曾与蓝枫来过这里,只是当时……
风猎猎吹过,刮过耳畔生疼。
据说,跳崖是穿越频率最高的方法,经常可以在过程中就穿了,这种方式比匕首插入身体要痛快得多,花舞站在山顶,不停给自己做心里课,可还是犹豫不决。
她听到舒什兰说:“这里风景真好。”
花舞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一旁,如果她想跳崖,他势必会出手阻止,便想寻个理由将他支开,便道:“就是风太大,有点冷,我的披风在栾丫手里拿着,你能不能下去帮我拿上来。”
这还是花舞第一次与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只说这么多话还明显是有求于他,舒什兰心里十分高兴,不疑有他,忙道:“好,你等我,我很快就上来了。”见花舞点头,便转身快步下山。
花舞见舒什兰走远,便翻过了亭子的栏杆,一步步走到山边,先向下望了一眼,心道:跳!可脚丫子才伸出去半寸便又挪了回去,只觉腿肚子在不停打颤,还有点头晕,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又向前磨蹭了一点,可马上又退后了一大步,再睁开眼,不禁气得直跺脚,靠!自杀这事真不是人干的。
她几番深呼吸,而后,一咬牙,再次闭上眼睛,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而后,一只脚抬起半天就是不敢放下去。先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向下一看,就在这时,忽听后面舒什兰大喊:“当心!”她没想到舒什兰会这么快回来,本就心情紧张又因为舒什兰的一声大喊心头一惊,脚下一滑,便一头栽了下去。
眼看便要跌个粉身碎骨,花舞心中又惊又喜,岂料,这时却被人自后拽住,止住了下跌之势。
舒什兰反应极快,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扑过来抓住了她一只胳膊,可惜却没抓稳,连带被她拖下了山去。
第二十二章
山上积雪皑皑,二人滑滚下山时,出于人的本能,舒什兰拽住了山壁上长着的枯枝,顿时止住了二人去势。
这一路滑下来,二人均受了伤,可这一路,舒什兰都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未曾放开。
头顶一阵雪花簌簌落在头顶,还来不及看,便见舒什兰突然又向下滑了一段,一手攀住岩体,一手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
花舞正要推开他便听舒什兰道:“你别怕,我会带你上去。”
花舞向上望了望,见距离上面有十来米远,而他不只脸上有刮伤,手心更在滴血,这一路滑下来,身体被硬物撞击早已是全身疼痛,而他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他……花舞呐呐不成言。
他以为她吓坏了,越发温柔地劝慰道:“不要怕,相信我,来,攀住我的胳膊,一点点挪到我后背上,我带你爬上去。”
花舞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道:“舒什兰,你不惧危险跳下来救我,我很感动,可是,你不懂,你自己上去吧,你不要再管我,我不想拖累你。”
舒什兰一撇嘴,道:“你若觉得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不如就以身相许,我很乐意。”
花舞顿时哭笑不得。
舒什兰不待她同意,紧紧搂住她的腰,暧昧道:“你若不愿趴在我背上,那我是想让我搂着你上去了。”
花舞本想反抗,可当目光触及他脖颈上的鲜血时,顿时所有反抗都变成了僵硬。他受伤了,而且很重。她恍惚轻声说:“你背着我吧。”
到了山顶,二人已然狼狈不堪,花舞自他背上下来,清楚地看见自他受伤处流下了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刺目,鲜明。而他只看了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血迹,似混然不觉得痛。还抓起了方才丢在地上的披风,为她披上,系紧了颈间带子。
花舞想要躲,却被他按住,花舞本想问他伤口疼不疼,却又问不出。便见他一转身,忽又将她背了起来,花舞大声喊:“你快放我下来!”
他却偏不放手,还背着她跑了起来,兴高采烈地一路跑下了山。
山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看,花舞揪着他的耳朵,揪得他呲牙咧嘴,吼道:“你快放下我,你放不放!放不放!”
他一路哈哈大笑,大声道:“我不放,我偏不放!”
花舞怒道:“你也好意思,这么多人看着!不嫌丢脸啊!”
舒什兰骂骂咧咧地道:“他娘的,他们爱看就看,我背我喜欢的女人,爷我乐意!”
花舞顿时噎住。过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让他喘气,恨恨道:“我看你放不放!”
此时已跑到了山下,栾丫等人正候在哪里,见此情形纷纷目瞪口呆。
舒什兰最终不抵花舞,败下阵来还是不情不愿地放手了。
花舞自他背上跳下来时,点太背,一脚踩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崴了脚,再加上滑下山时受的伤,这下子,舒什兰理所当然地背着她从后山到了庙门,到了庙门花舞发现轿子竟然没了。一问方知,入寺前轿子就已被舒什兰支下山了。
舒什兰又笑呵呵地将她一直背下了山。
当下山见到轿子,他推开欲上前服侍的栾丫将花舞扶进轿子时,花舞方才发现他的衣袖已被血染红。
心中一紧,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没事吧。”
他一挑眉,笑道:“小伤而已。”便为她放下了轿帘。
他坚持送她回了尚书府,原本看着还好好的,可正待花舞与他告辞转身入府时,他竟然突然昏倒在了尚书府门前!
而后便是一阵手忙脚乱,舒什兰被抬进府里,伍总管急忙叫人招来大夫为他换衣清理包扎伤口,等这一系列工作做完,花舞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大夫说他身上轻重不一的伤共有十二处之多……不由得咬了咬下唇,轻轻对他说了两个字:“笨蛋。”
舒什兰贝勒受伤昏倒在尚书大人府门前的事很快传到了上面人的耳朵里,尚书大人赶回家时,已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刚自宫里来此的赫月贝勒。
赫月跟着尚书大人进屋时,便看到花舞趴在舒什兰床边睡着了,而舒什兰却睁着眼睛,一脸幸福满足的笑意,一会儿摆弄下她的头发一会握握她的小手。
尚书大人进门看到这种情形,眉头蹙得更紧了。
花舞被唤醒后方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崴了,一走路就疼。
原本舒什兰昏倒在门口,她一心急便忘了脚伤,此刻方觉疼痛不已。
尚书大人忙又唤了丫鬟来将她搀扶回自己屋中,幸好给舒什兰看伤的大夫还在府中,忙又唤了来给她看伤,大夫看后说并无大碍,敷点药修养几日就好,这才作罢。
此时醒过来的舒什兰与赫月坐在客房,舒什兰几次想冲到后院绯香阁去看花舞的伤情,都被赫月挡了下来。直到尚书大人出现,亲口对他说:“小舞无碍。”舒什兰这才消停下来。
赫月眼见舒什兰十分紧张花舞,却无任何嫉妒敌意。那日舒什兰、付雅、蓝枫三人来尚书府提亲之事满朝皆知,他虽然觉得花舞确有几分情趣,但心中始终对她留有几分轻浮的坏印象,原本想要讨好她,也不过是看中了她的身份,而今这么多人争抢,尚书大人也摆明了对他的态度,他反而只乐意作壁上观了。
舒什兰在赫月的看顾下不太情愿地离开了尚书府。
尚书大人送走客人,随后去找花舞,仔细将今日发生的事问了个明白,花舞自然不能说自己想要自杀,只说自己贪恋山顶风景,不小心滑下了山,尚书大人听后没再追问此事,只蹙眉道:“小舞,告诉阿玛,你究竟喜欢谁?”
花舞说:“阿玛,我一个都不喜欢。”尚书大人见花舞目光闪烁便知她没说实话,有心再问,却又舍不得强逼她说,只得暂且作罢。
当晚,各种各样的上等伤药源源不断地送入了尚书府。
尚书大人看着厅里放着的各种药材,听伍总管小声嘀咕:“大人,这么多药,开药房都绰绰有余了。”
尚书大人突然笑了起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吾家有女初长成,能吸引这么多年轻才俊的爱慕,也并非都是坏事。”
伍总管说:“可是……大人,小姐的婚事,如今看来的确难办。”
尚书大人道:“那便顺其自然,这几个都不是等闲之辈,我们静观其变。”
伍总管道:“大人说得是,这几位爷无论哪个都是人中龙凤,自会理出个头绪来。”
尚书大人道:“我倒不担心他们,只担心小舞,她行事透着几分古怪,这丫头心里必定有事瞒着我们。”
伍总管闻言沉默不语,他也看不透小姐的想法。似与蓝枫贝勒有情,却又与付雅纠缠不清,而今舒什兰贝勒似也与小姐有些什么,幸好赫月最近出现的次数少了,否则怎一个乱字了得。
在家养伤这几日,总有人来打扰她的清净,来得最多的便是舒什兰。
舒什兰是个蒙古王子,其姐是当朝的舒贵妃,舒什兰此番来京本就是为结交当朝权归。
自佛寺一行之后,舒什兰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心思,才养了半天伤便急忙进宫与其姐舒贵妃言明,这个女人他要定了!舒贵妃听后忙劝他莫要做出什么混事来,他却半威胁半开玩笑地对舒贵妃说:“如果不能明媒正娶,就来暗的,这个女人我非要不可。”
舒贵妃听后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舒什兰是家中幺子,原就最得阿玛、额娘宠爱,而今长兄病故,二哥又在阵前战亡,家中只剩他这么一个男丁,万不能出什么事。
又想舒什兰如今也快十七了却还未曾婚配,阿玛、额娘早先催促他都不理不睬,如今还是头一次说要女人,舒贵妃便下了决心要帮弟弟把花舞弄到手。
花舞的阿玛,尚书大人卓有功勋,甚得皇上倚重。舒贵妃知道弟弟的心意后便极力促成此事,几次有意地向皇帝吹枕边风。
没过几日,皇帝便在书房召见了尚书大人,探了探尚书大人的口风。
后来太后得知此事,便与皇帝说:“小儿女的婚事咱们也不能武断做主,万一配成一对怨偶,还被他们埋怨,还是任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当时郑亲王的福晋也在场。这事便这么搁置了。
第二十三章
这些事情,花舞都不知情,她还一心动着心思,想要回家。
一次午夜梦回,她爬下了床,摸到了膳房,偷偷拿出一把刀来,做了几次切腹、割腕、划脖子的动作,也没敢真划下去,又在月下将刀光晃到自己脸上,做了个极为邪恶的表情,阴森恐怖,而后便听巡夜的护院大喊:“何人在那?!”花舞闻声忙将菜刀扔到了一旁柱子后面,待护院跑过来看清是她,说了几句话便走远了。
见护院走远,她方才拾起菜刀偷偷放回了膳房,唉声叹气地回到了屋里。
倒在床上还在骂自己窝囊:死,死,死个屁!他妈的,万一死了也回不去反而真死了岂不亏大了!她还没活够呢!不死了,就在这呆着,顺其自然!
可她一闭眼,一会儿想到蓝枫,一会儿又想到付雅,等想到舒什兰时,心口越发堵得慌,折腾来折腾去,直至天方见白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她起得迟了,还没起床,舒什兰便来了,听下人说她尚未起身,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她。
他身披黑色绒披风,披风上滚边的白色狐狸毛衬得他雍容华贵。他立在一株盛放的白梅下,仰头幽幽望着梅花,一阵风吹过,树上的雪与花同时飞落,恍惚已分不清哪是梅花哪是雪,栾丫在屋中瞧了几眼,便瞧得怔住。
舒什兰仰望蓝天白云,深深吸了口气,只见头顶偶有白云飘过,心情莫名地好。
如此等着一个女子起床,从未有过,虽知于礼不合,却全然不在乎他人的闲话。
他想,如果今后的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她的如花笑颜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脸竟也微微红了几分。
一直偷看他的栾丫脸也微微红了几分。不得不说,对小姐好的几个公子里面,舒什兰贝勒是最年轻最好看的一个,而且他对小姐也最好,那日佛寺归来,他的一举一动她都瞧在眼里,小姐被他感动了,她又何尝不是。只可惜……唉……
昨晚,小姐又一次收到蓝枫贝勒的飞鸽传书,不知上面写了什么,小姐看后,又哭又笑,那模样,似开心又似痛不欲生,明明想回信,却偏忍住了不回。以至于折腾了一整晚都没睡好。她不懂其中滋味,但她知道,小姐在舒什兰贝勒面前从未这般失控过,
她虽然不懂爱情,却也知道,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种悲哀。
绯香阁外,舒什兰在外面等了很久,几次有人来请他到前厅等候,都被他拒绝。
他一直站在院中,直等到花舞起床洗漱后穿戴整齐出门第一眼看到他。他依旧笑得灿烂温暖,一丝脾气也无。
见他对自己笑,她忽觉有些不自在。
自从上次舒什兰救了她,她便对他不再那么疾言厉色了。
听栾丫说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她幽幽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舒什兰十分理所当然地道:“我想你便来了。”
花舞腾地就红了脸。再也不愿与他目光相对,反而有些恶狠狠地道:“你想我干吗?!你究竟打算怎样!”
舒什兰道:“我打算娶你。”
花舞一口气没喘上来,语气越发恶狠狠:“你凭什么娶我!”
舒什兰目空一切地笑道:“凭我是未来的察哈尔亲王,凭我是第一个被你亲的人,”他十分骄傲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道,“凭我们门当户对,凭我看上了你!”
大概被他的狂妄自大不只惊过这一次,待自瞠目结舌中恢复过来,花舞无心与他争论,开口便道:“慢走,不送!”转身就要往外走,舒什兰却追上去拉住了她,追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见她神情不悦,竟一改刚才的傲慢,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见她不理自己,舒什兰又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改。”
“随你。”花舞甩开他的拉扯,大步离去。
从那一天后,花舞没想到,舒什兰真的改了。
从那一天后,他天天早上跑到尚书府,等人家闺阁里的小姐起床,风雨不误。
从那一天后,在她面前,他不再傲慢自以为是,而是变得温柔体贴,对她虽非言听计从却也是百般呵护。
就连栾丫都看不过去地时而感叹:“舒什兰贝勒对小姐实在太好了。”
真的,真的,太好了些。
无论她要去哪里,他都陪伴,好像一天没事做,唯一的事就是陪她。
她喜欢的东西,他千方百计也会为她弄到手,她看不顺眼的人和事,他都会为她出面摆平,甚至不惜动用各种人际关系和武力,只要是她想的,他都会为她办到。
直到她无理地要求他变身成女人否则再不许出现在她视线中!
他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地跑出了她的视线。
他堂堂蒙古小王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变成他人眼中笑柄,他的骄傲让她笃定他不会那么做,就在她以为他再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第二天,他竟然穿了女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尚书府。
一向处变不惊的尚书大人也被他这身装扮吓了一跳,待得知这是自己女儿的荒唐要求,尚书大人立刻躲出了府去,并严令伍总管及看到的一众下人决不可将此事说出去。
在惊得掉了下巴的花舞面前,舒什兰故意摆出兰花指,一直点在她的额头,眨着眼睛问她:“我美吗?”被他一指戳醒的花舞顿时吓得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天晚上,睡不着的花舞找栾丫陪她一起发呆。
她假寐地靠在她肩头,栾丫以为她睡着了,轻声自语道:“小姐,舒什兰贝勒对你真好,你好有福气。”
一件件事相处下来,以前觉得舒什兰嚣张到可恨甚至令人厌,而今却有了另一种看法。
他依旧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却因为她会不高兴而再也不提,他刻意收敛了本性的傲慢无理,施展魅力竟动摇了栾丫在她面前说起了好话。
这样的舒什兰好陌生,陌生到她一看见他就心生惧意。
俗话说得好,好女怕缠郎。
舒什兰为她的改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舒什兰对她的千般好万般宠,竟连阿玛也默许了他种种越举行为,连起初不怎么待见他的伍总管也开始与他有说有笑。
待栾丫都在自己面前说他好时,花舞心里终于开始害怕,舒什兰究竟做了什么?让她身边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
或许不止这些,花舞发现,每天早上睁开眼,她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窗外他来没来?有一次醒得早了,他还没来,竟因为这个睡不着了。
她终于察觉出一件事,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而她在不只不觉中习惯了舒什兰的存在,这个认知让她恐惧。
她决定与他摊牌,让他断了对自己的念想。
早上出门又看到他风雨不误地出现,有些愧疚,却还是坚定地走上去毫不留情地对他说:“拜托你赶紧恢复正常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舒什兰看着她幽幽笑道:“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好在哪里?”她觉得他越来越古怪了,说话也开始玩起了高深莫测,让她时常捉摸不透,让她非常的不习惯。
“你从烦我到现在怕我,这个改变我觉得很好。”好似知道花舞听不明白,他继续说道,“你怕我,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开始接受我,所以才会抗拒才会怕,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花舞心中一悸,惊愕了半晌方才因招架不住他的目光而背转过身去,决然道:“我不喜欢你。舒什兰。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舒什兰笑意僵在脸上,低低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花舞道:“不关你的事,反正我不喜欢你。你有多远死多远。”
舒什兰蓦地笑了,笑得人心里发毛,花舞固执地梗着脖子,不去或许是不敢去看他。
舒什兰无所谓地道:“不管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一天没嫁人,我便不会轻言放弃!”
花舞惊讶于他对自己的执着,回身对他大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你干嘛非得跟我纠缠不休?你烦不烦啊!”
舒什兰毫不退缩,直逼她的目光,幽幽道:“我喜欢你。”
花舞一呆,听到如此大胆而□裸的表白,平生还是头一次,本应害羞,可更多的是抗拒,正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听舒什兰柔声道:“记得吗?那天我和付雅同时来这里提亲。”
花舞当然记得他们误喝了巴豆茶狼狈出府的样子。
他似也想到了当时自己被她戏耍的情景,唇边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继续道:“当时的我,其实不喜欢你。”他如期看到花舞眼中生出疑惑,眼中笑意更浓,“当时我只不过听人说付雅要来提亲,便想着和付雅作对罢了。我知道,那或许正中了付雅下怀,他只是在利用我,因为,他也不想娶你。”
“那你为什么还来?!”
“你喜欢的人,是他吗?”舒什兰不急着解释,反而问道。
“谁说我喜欢他了!”花舞对此嗤之以鼻。
舒什兰眼中闪过喜意,继续道:“记得吗?那天你给我们下了药,回去后我一直折腾到黄昏,第二天醒来时,我满脑想的都是你,一连两天,我什么都做不好。起初想尽办法要报复你,可后来我发现无论怎么做,我都舍不得。”
花舞闻言不只没被感动,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那很荒谬,也知道你不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也不信。”舒什兰道,“你失足滑下山的那一刻……我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抓住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无论那座山有多深,无论沿途会受多重的伤,无论它会不会夺去我的性命,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抓住你。”
“就在我握住你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那时候甚至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好想握着你的手,将那一刻定为这一生的永恒。”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这样的舒什兰给人的感觉好陌生,花舞已无招架之力,竟心生逃避,可他却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给她躲避的机会,紧紧锁住她的目光,就算她转过脸去不看,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逼人,毫无抵抗地听他继续道,“那天我受伤昏倒在尚书府,当我醒来看到你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当时我全身都疼,可惟独这颗心。”他手捂胸口,哭笑不得地说,“却他娘的唱着反调,竟是……竟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欢喜。”他抓住她的手,不容她挣脱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从那时开始,见不到你,我就会烦躁不安,无论什么时候,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你,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花舞一步步后退,舒什兰一步步逼近,不容她退缩,不让她躲避,他说:“以前总听人说,为情所困,而今我才明白,什么是情,它又能困人到何种地步。”
她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打定主意让他死了心离开,可如今竟是自己如此地狼狈不堪。她捂住了双眼,不去看,背过了身想逃得更远,却被舒什兰自后突然抱住。
她尚来不及挣脱,一抬头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人,顿时如置冰窟,全身僵住。
那人眯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不知听到了多少。
与此同时,花舞听到舒什兰在她耳畔呢喃道:“嫁给我吧。”
她错愕地看向舒什兰,一时忘了舒什兰就在咫尺之间,触不及防,被舒什兰吻住。
待她推开舒什兰,仓惶回头看向门口,蓝枫的身影已然不在。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舒什兰放开了她,打量她半晌,随即冷笑道:“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他。”
她一惊,看向舒什兰,却见舒什兰微微扬起了嘴角,似不屑又似嘲讽,目光变了又变,却是那般复杂难辨。
她的狼狈和脆弱,看在他眼中,只剩无法说出的痛。原来她喜欢的是蓝枫贝勒,而非付雅。原来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骄傲如他让难以忍受她心里早有别人,可心底的爱意却让这一切都变成了有口难言的苦涩。他闭上了眼睛,将心底的苦,一点点用忍耐去溶解,用意志去适应,良久,再睁开眼时,已变成了无尽地温柔。
她惊讶,她不敢相信,可等她察觉他这温柔是他忍耐和控制的艰难,忽又变成了不忍。何苦,他这究竟是何苦。
他缓缓走过来,再次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际。
或许是他眼中压抑的苦涩让她不忍挣扎,或许是她终于明白,她的挣扎不只会弄疼自己,也伤害了彼此。他喜欢自己,何其无辜,如果因为他喜欢自己,就有了伤害他的理由,她又何其残忍,可是……若是任由他放纵感情下去,最终伤害的还是彼此。
她痛下决心,偏过头,轻声却坚定地对舒什兰道:“舒什兰,感情一事讲的是你情我愿,你喜欢我,我很感动,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所以,我不能亦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你。”
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可她依旧冷下心肠,无情地继续道:“对不起,舒什兰,我不喜欢你,我爱的也不是你。”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需再说,她想走,可舒什兰却固执地抱着她不放手,她挣了挣没有挣开,察觉到舒什兰的坚持,有些心软,但此刻她不能心软,所以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怕被他的眼神击溃自己的伪装,只有冷漠以对。
“至少你不讨厌我。” 良久,她听舒什兰嘶哑地说道,“我等你!”
她想说一些更狠更绝的话,可待她回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他不顾一切也决不放弃地决绝。所有要说的话都在脑中变成了空白。
似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忍,这种情绪的感知深深伤害了他,他要的是她的爱,他要的绝不是她的同情。他很想发泄怒吼,或用冷漠去伪装坚强,可终究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良久,忽觉心身俱疲,她好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家。
第二天,舒什兰没有再出现。
栾丫望了一个早上,后来又几番跑出去问,都没有看到舒什兰的影子,一整天下来,竟比花舞还要神不守舍。
三日后,尚书大人带回一个消息,尚书大人没有瞒她,将她招至面前对她说,皇上有意赐婚给蓝枫贝勒,对象是徐大人家的女儿徐娟。
理智告诉她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可心却不听话地扭着,心头像是顿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想大口大口呼吸,终还是没能忍住,问了详细的情形。尚书大人似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也没瞒她,将所知一切都告诉了她。
既然是有意就尚无定论,皇上先问及了蓝枫的意思,蓝枫竟不怕触怒圣颜,直言拒绝,皇上没说什么,唯独徐大人知道此事后十分不悦,但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尚书大人说到这里,问道:“看现下的形势,舒什兰贝勒对你志在必得,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手,你必须得有个定论,阿玛才好为你打算。”
见她不吭声,尚书大人道:“?
( 如花春梦 http://www.xshubao22.com/6/67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