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那天下班,我照例在街上溜达。
我不想回家,这样静静的走一走也好,微风吹过,也能舒缓一下疲乏的心情。然后,我注意到了一则街头新闻:“某监狱昨天夜里,发生一起非常震惊的重大越狱事件,有同伙密谋多年,顺利劫狱,利用监狱底下管道,里应外合,致使三十多名案犯逃脱升天,逍遥法外,六小时后,才被狱警发现……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
原本我也没有在意,但是,主持人话锋一转,道:“目前记者正在进行一线实地采访,这起越狱事件在事发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中,然而,这其中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名被关押两年的犯人,面对触手可得的自由,竟然说他不想逃脱……”
接着,画面转换,一个身穿囚服的男子出现在了画面当中,面色冷静的接受记者的采访。
“杜林?”发现的那一刻,我立刻惊呆了,想起那天夜里,白少龙毫不避讳的对我说起,他们密谋的一件大事,难道就是这个?
我没有办法描述自己心底的震惊,竟然为了一个老根,不惜放出去那么多的犯人。
我还来不及压制情绪,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恐怕你也看到新闻了?他们为了不让我告发,竟然囚禁了我姐姐,张晓,你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我们走着瞧”。
是董燕,对她的威胁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小梦,这几日,我总是想起她,qq号几年没有登录了,上面也找不到她的影子。杜林死活不愿意越狱,是不是不想加深罪孽,是否因为心里还牵挂着小梦,还想着有一天回来见她的吧!若不然,以他和老根的性格,恐怕早已逃了,现在却是铁了心的不想做错事,恐怕是谁也劝不动谁。
第五十三章 再见小梦
就在我急着寻找小梦的时候,有一天便收到了她的信息。
她在qq上给我留了电话号码。
两年没有见了,有时候也会怀念,当年两个女孩聊聊我我的小心思,意外的是,她居然还留在这座城市。
然后,我去找她,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思,安慰的,难过的,或许也是为了杜林对她的这份情意吧。
小梦住的小区离我不算远,半个小时后,她下楼接我,一抹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一如当年那个小公主一般的性子,只是神色间多了几份憔悴,忍不住抱怨我:“你总是喜欢消失,说不见就不见了,我还为当年给了康雅一个号码,内疚了两年,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她只想让你原谅她,有一次给你道歉的机会,这几年,她也是非常痛悔的,你不想与她联系,我以后保密就是”。
小梦立刻急急的向我解释,却迎上了我毫不在意的温柔笑容,对她笑道:“过去的事情,都是小事,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嗯”。小梦愣了一下,点点头,立刻带我去参观她住的房子。
一个三居室打了隔断,分成了五个大小差不多的房间,留了一条走廊,厨房与洗手间都是公用的,类似于单身公寓的那种格局。小梦的屋子不算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因为空间关系,显得有些错乱。
这些年,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我有些惊奇,我的一个表姐妹,也住在这栋小区,几个月前刚刚生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宝,当时我还去看过她,有些感慨道:“我一直以为,你可能回到老家了”。
小梦道:“在外面漂漂泊了这些年,我也是不想轻易回去的,再说,我还得等着他回来”。
“他是指杜林吗?”我心里有所猜想,却也免不了疑惑。
“嗯”。小梦有些伤感:“有两年了,我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老家的未婚夫……”
“他早已结婚了,他一直催我回去,可是我舍不下杜林,总觉得他对我那么有情有义,我不能负了他,有些东西,失去了才觉得珍贵吧,我只是好笑,他居然是因为强Jian罪被判刑的,我还记得,当年我被人骚扰,他把那个男人打的站不起来,逼着那家伙在我面前跪了几个小时,祈求我的原谅,他又怎么可能回去强Jian别的女人……”。小梦有些伤感,眼泪掉个不停,又忽然间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在你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我搂了搂她说道:“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不用压抑着自己”。
“昨晚的新闻你看了?”她问。
“看了,我没办法去评价白少龙的行为,毕竟我们都是小人物,只是,杜林对你这份情,总归是无法撼动的”。
“是啊,他知道我一个人等的很辛苦,其实,选择这样的方式,也是我自愿的,不用否定,你和小采当年有多么快乐,我和杜林就有多么快乐,是我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事”。
小采,怎么这种男女间的情感也扯上了我和小采,真的是让人感动又无奈的事。回忆起来,那一年自从小采去了天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述说一下思念,却也不想过多打扰彼此的生活。我知道,她还单身着。
只是现在,谈及婚姻,会让人越来越失望,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冷静的分析,财产,事业,家务,子女,父母,老人,婚外生活,一样一样都要列入规划,某一方面出了偏差,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成|人对婚姻的精准算计是件很可悲的事,让人十分怀念,十七八岁那时,情窦初开,不顾一切爱着一个人的感觉。
所以,小采总说,这辈子的目标,就奔着养老院去了,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也道出了心中多少无奈。
几天后,在公司里,又是一个高峰冲刺的夜晚,因为我们需要加班到很晚,直到保监会关闭了营销网络系统,进行不下去为止。
等到下了班,已经是极其疲惫了,更要命的是,我的电摩坏在了半路,因为零件老旧的关系,经常骑着骑着就坏了,只是夜里,街上没有修车子的摊位,我只好把车子推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店门前,停下了,一转身,无意间发现不远处,一道身影闪进了黑暗的楼房后面。
被人跟踪了吗?想起那晚的遭遇,我忽然觉得脊背发汗,往前跑了几步,想等辆车来,但是,晚上十一点钟,这时候的出租车大部分集中在夜店门口,我便走便跑,一边在马路上张望着,良久也等不到一辆空车,我有些绝望。
下意识的在包里翻找一些什么,因为身后那个影子离我越来越近了,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的距离,甚至能听见脚步声匆匆跟随的声音。
我猛然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女人,她便呵呵笑开了:“怎么,不跑了?”
“你阴魂不散,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我和张阳离婚吗?随时都可以”,我冷冽的望着不远处的这个女人,心里真的对她厌烦到了极点。
“哼,说的那么简单,你不止抢走了我的幸福,更毁了我一生的希望,还记得两年前的事情吗?”。
“记得,两年前,你心机深重,差点害死我的孩子 ”。我心里悸痛的说道。
“没错,正因为如此,你狠心刺伤了我的眼睛,这两年,我先后做了无数次的手术,视力一日日下降,到了现在,我的左眼彻底失明,而右眼视力受到严重影响,降到了0。6,难道,对我来说,这不是毁灭性的打击吗?我就快要看不见了,我不该恨你吗?你认为,你把张阳让给我,就能抵消你给我带来的巨大痛苦吗?”
董燕一步步朝我靠近,目光狰狞犹如烧灼的火焰,可是,面对这样的指责,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得不说,当年,我也是处在一种情绪癫狂中,做了一件对她伤害极大的事情,虽然最后的定义为正当防卫,而我经过抢救才换回来一条命,加上对宝贝的揪心,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负罪感。
但是,到了这时,听见她字字如针的痛责,我才恍然意识到, 也许当年,我真的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的人生彻底毁在了你的手里,我不能看着你那么逍遥下去,你注定要得到惩罚,你带给我的痛苦,我要十倍加注在你身上……”董燕面目狰狞的朝我扑了过来,她对我的恨已是深入骨髓,我惊觉不对,刚想后退几步,但是,意识的浑浊让我反应有些迟钝,等我醒悟过来,就见董燕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朝我泼了下去……
“这一次,你休想再躲掉,哈哈哈哈……”脑子里想起了她癫狂的笑容,下一秒,顿觉脸上猛地传来一阵被腐蚀的灼痛,我惨叫一声,立刻痛晕了过去!
董燕冷笑着站在黑暗里,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说了一句:“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激怒我,竟然与那些人合伙囚禁我姐姐,把她害的那么惨,这一次,是你的报应”!
第五十四章 梦魔
医院里,白光渗渗,一种惨淡的气氛笼罩在病床前。
张阳拉着宝贝的小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倒是宝贝嘴里呢呢喃喃喊着:“妈妈抱抱”!
脸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火烧火燎的疼着,我心如死寂,只是看了看天花板,便又闭了眼睛,直到医生走进来,帮我揭开纱布,换了一次药,纱布黏在了脸上,撕扯起来,钻心的痛,我皱着眉头,隐忍着。
只听医生叹息了一声道:“你倒是够坚持,是惹下了多大的麻烦,让人泼了硫酸,还好只是一小部分皮肤腐蚀了,休养一段时日吧”。
“有镜子吗?”我转头问张阳。。
“别看了,等伤口长好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张阳努力的想劝解我,声音却是僵硬无比。
也罢,我淡然笑了,带着隐隐的悲痛说道:“一报还一报,你若是嫌弃我这张脸,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我早说了,我不会跟你离婚,上一次,是赌气,我知道你心境难平,人虽然是回来了,心却离我越来越远了,可是,毕竟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有了孩子,你情绪就不要那么极端了,离婚的事,以后提都不要提,至少,我还是你可以依靠的男人!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孩子我来照顾”。
我们都很平静,冷静的不可思议,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只是淡淡的述说着,好像接受了这件事,让张阳办理了出院手续,我跟他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就像当年,我剖腹产后,几个月不想看到自己肚子上面的疤痕,但是,它的存在是不可忽视的,心里痛的抽搐,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脑海里回忆起一则画面!
很多年前,我和小采每天对着镜子,傻傻的问:“我今天漂亮吗?”
“很漂亮,总是给人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你也是,甜美,细致,总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这话让别人听了,会笑我们是两个自大狂,但是,我们也顶多撇撇嘴角,说一句:“关你屁事”!
正在想的出神,不自觉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主管打来电话问:“张晓,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李主管,我准备辞职”!我淡淡的说道。
李主管惊了一下问道:“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前段日子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知道,公司扩展需要培养人才,组里更离不开你……”
“我心意已决,明天辞职信会寄到公司,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我挂了电话,看见张阳冷冷的瞪着我:“这就辞职了?你努力了那么久,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你了解我,我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淡淡的说道。
“你果然还是在意,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你变成什么样,你又何必把悲伤压制在心底”。
“嘴里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却是抵触的吧,至少,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出门了”。
“哎……”!又是一阵幽幽的叹息,他带着孩子出门了。
几天后,拆了线,纱布也揭开了!
这个时候,宝贝再看见我,会吓的痛哭,曾经,那么粘人的小家伙,居然不敢让我再去抱他一下。
我即使再克制着自己,不去照镜子,我也知道,脸上那块皮肤,彻底的毁了!
又过了几日,张阳看不下去,帮我买了面罩,戴上了,但是显得更加怪异!
于是某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对我吼道:“只是脸上多了一块疤,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何苦把自己弄的这么颓败?工作也辞了,整日呆坐在家里,家务活不干,衣服不洗,孩子你也不接,好,这些我都可以做,我只请你振作起来,看清楚,世界上,悲惨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但是,我只是无动于衷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听不进去一个字,内心一旦陷入了梦魔一样的绝境,想要摆脱,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第五十五章 不离不弃
半年后!
尽管我刻意的隐瞒,但是,我姐姐和我住在一座城市,终于还是知道了我的遭遇,接着,是我妈咪,她们都赶来看我,我妈咪看了我的脸,隐忍着想流泪的楚痛,声音颤抖的说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这样,你可有打听过什么治疗的法子?现在医学如此发达,一定有办法治疗的”。
我姐姐也是一脸心疼,又忍不住责备道:“你怎么不长脑子,那个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出了事就瞒着,瞒着事情就能解决吗?”
“妈咪,我胸口闷痛,什么事情都只能压在心底,没人能与我述说一句知心话……”。我哇的一声,痛哭流涕,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进我妈咪怀里,意外的,看到了她头发上,多出了许多的白色发丝!我记忆有些恍惚,我记得十六岁离家那一年,我妈咪还那么年轻,那么爱美。而如今,岁月沧桑,连我都要快三十岁了。
“妈,我想回家看看我爸爸!”
我妈咪有些惊奇说道:“以前,我让你回去,你总说孩子太小,家离得太远,想你们了,我也只有每年过来看望你们,住一段时间,一走,心里就只剩下了空虚,你爸爸更是盼着你们回去呢”。
“好,今年过年,我带着宝贝,我们一家人重温一下过去的那种日子,我怀念那种温馨,总觉得此生都不可触及了”。我郁郁寡欢的说道。
“张阳对你好吗?”。我妈咪不放心的说道。
“我很好,不用操心,我只是想你们”。
那天晚上,张阳回来了,他在房间里来回渡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却迟迟不肯开口,时不时的抬头看我一眼,然后烦躁的抽根烟头。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
我心里冷悟,这半年以来,我情绪低沉,很少出门,几乎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境界中。除了宝贝能给我带来一丝丝心理安慰外,所有的一切,仿佛一夜间失去了兴趣!张阳拿我没有办法,有时候他强硬的拽我出门,告诉我,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看到路人纷纷回头瞩目的眼神。
我只得挣脱了他跑回家里!
我不敢照镜子,家里的镜子,早在半年前收起来了,我不用,也不允许张阳拿出来,脸上的伤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成了我心里难以揭秘的痛苦,不想告诉任何人我在意,可是,我心里就是在意,这样一张脸一定很恐怖,我终于能体会到董燕那种深受刺激后的疯狂举动!
只是,她选择了报复的手段来压制心底的痛苦。
而我,却只是沉默。
但是,今天晚上,张阳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我对他也是残忍的,那一次的争执以来,我都不肯再去敞开心扉,去接受他的一丝一毫,心底里,我是一个倔强的女人,关系一旦疏离,是绝不肯再去靠近半步的,所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这种接近于无声过场一样的婚姻,是两个人的问题。心结难解。
“你想说什么?如果要离婚,随时都可以”。这也是我这些日子以来,说的最多的话,我不想拖累他,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一个人这样静默着就好。
然而,张阳却从怀里掏出来两张前往上海的车票,犹豫着说道:“这半年来,我咨询过很多地方,后来注意到了上海这边的一家专门做皮肤修复的医院,网站上有很多视频案例,我也亲自去了解过,很多对自己皮肤不满意,心里有阴影的女人排着队等着治疗,效果也是有目共睹的,非常不错,我决定带你去试试,我想你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走出这扇门,走在大街上,有抬头的勇气,那么,花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有些惊呆了,我以为他终于是忍无可忍了,要对我提出离婚,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为我做这种事情。想起一个月前,他无端端消失了一个礼拜,却没有告诉我任何原因,我心里悲哀的紧,也许那时候,他是去那家皮肤医院了。
见我不说话,张阳继续道:“其实,车票我十天前就买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又怕说错了话,伤了你的心,刚好,你母亲也来了,可以看几日孩子,一个礼拜后,我们便回来,其实,孩子也需要你,不要总是这样闷闷不乐了,我承认,我可能从小在父母婚姻冷漠的环境影响下,性情十分孤僻,很多时候照顾不到你的情绪,可是,我也在改变,努力做个好丈夫,不管怎样,我始终对你不离不弃,可是,你的心,真的就那么冷硬,再也容不下我了吗?”
第五十六章 真情流露
半年以来,第一次走出家门,而且是要去到上海那么远的地方。
街上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有些微微的不适应,张阳牵着我的手,一边笑我这身古怪的装扮,黑色的面罩,黑色的连衣裙,整个一个黑寡妇形象。
火车上非常拥挤,二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坐的我和张阳头晕脑胀,但是,即使非常难受,非常不习惯这一身打扮,我也只能强忍着,额头冒着汗,却也不敢把面罩摘下来。
我们下了车,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一路的颠簸,胃里翻搅的厉害,走在街上,仍然有种行驶的感觉。
心里非常忐忑,我们甚至连饭也不想吃,更加没有心情去欣赏上海市的风光,只管被张阳拉着,坐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说过的那家皮肤医院。
司机师傅看你我们是外地人,也不屑于我们攀谈,却是拉着我和张阳在马路上绕来绕去,一个小时候,他才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收了120块钱的车费,屁颠屁颠的走了。
要换做以前,以我这副冲动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在陌生人身上吃亏的,但是如今,内心包裹的严实,连别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痛苦,更不要说与人理论了。
一路上,我与张阳没有多余的话。
直到进了那家皮肤医院,装修的非常华丽,这些都不重要,我也并没有过多关注,重要的是,一来这里,我惊诧的发现,许许多多皮肤有恙的人在这里排着队,等着接受检查,这些人女性居多,或烧灼,或意外受伤,一道道醒目的疤痕,看得人心底抽搐,无遗,在这些人面前,我也算不得怪异了。
安静的等着排号,这时,一个左半边脸被烧伤的女孩在她母亲的陪同下,坐在了我身边,等着叫号,女孩不善言谈,给人的感觉非常自卑,只是低头抚弄着自己的脸,我感觉到了她心底那股厌恶的情绪,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我没说话,她却开口了:“你脸上怎么受的伤?”
尽管我戴着面罩,但是来这里的,全部都是来找杜教授咨询皮肤的。既然大家都是一样,自然不介意被人看见,说话,自然也是没什么避讳。
我没有说话,而是撩起面罩,让她看了一眼。
你的不是很严重啊,脸上只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疤痕,放心吧,杜教授堪比神医,你这种小伤治疗起来非常简单,只是费用贵的咋舌,但是,仍然有这么多人挤破头的排队在这里等着,因为莫说全国,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他能医治这种重度皮肤损伤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忍不住问道,我是在网上看过一些宣传视频,包括每年都会有一次新闻发布会,来介绍杜教授的在皮肤学的研究权威,他自称皮肤修复第一人,在他的精心改造下,那些人,脸上严重扭曲的疤痕不见了,自信而美丽,据说,有个贵州女孩为了找他医治,等待了十三年!在经过杜教授的治疗,她站在镜子前哭了整整一天。
虽说,容颜易老,心态决定一切,但是,试问有几个人愿意顶着一个丑陋的疤痕渡过一生,对于女孩来说,无遗不是梦魔般揪心的存在。
女孩见我好奇道:“我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因为费用问题,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也等待了三年,可是,我不甘心,我的一生不能毁在自己的脸上”。女孩幽幽的说着,叹了口气,抬头看了她母亲一眼,她母亲只是微微笑着说道:“傻丫头,那是你的心病,也是我们的责任,就是为了你倾尽所有,我也愿意”。
“你说,费用很昂贵,有多贵?三万,五万,还是?”我隐约觉得不安,我和张阳这几年生活的艰苦,基本上没有多少存款,如果这家医院如此昂贵,他有什么依仗要带我来治疗?
“难道你来前都没有咨询过?”女孩有些惊讶。
“没有”。我忐忑的看了一眼张阳,他在公共电脑桌前查着上海市的地图,估计在为我们找着晚上的落脚处。
“其实,这也要看皮肤损伤程度了,因为杜医生的药是奇药,包括他做的每一台手术,都是要绝对保密的,所以,费用大概在20万—50万之间”。女孩悻悻的说道。
“什么?”绝少激动的我,第一次异常震惊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两步走到张阳面前,拉过他道:“我不想治了,我们回家吧”。
“为什么不想治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希望,我们千里迢迢而来,你好歹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张阳很淡定的说道。
“还来检查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治这个疤要花掉多少钱?你是在逗着我完吗?没有希望的事情,就不要让我产生期待!你这样做,我只会更痛苦”。我神色悲伤,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一万种可能,一直沉默,不过是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期待,不敢说破,一旦知道的多了,我就知道自己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张晓,你听我说……”张阳掰过我的肩膀,俯下身来,静静的注视着我,有些沉痛的说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我不想让董燕毁了你,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有多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虽说这几年操劳,可是,我知道你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你想做个独立自主,思想独特的女性,说句很打击人的话,现在这个社会,工作与外貌已是密不可分的事,形象气质亦是基础,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公司有一个前来面试的残疾女孩,被人事部拒绝了100多次,但是,她还在坚持寻找一份工作,我一想到这个就会心痛,我不想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不想让人对你指指点点,我心里也很痛苦,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如果那时候,我对你多一份关心,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一,所以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即使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我只要你好好的,你懂吗?”
我震惊的望着张阳,半饷,有些迟钝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这个你不用操心,这一个月以来,我已经筹备到了足够的资金,来帮你治伤,也许以后,我们会过一段非常辛苦的日子,只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只要你还愿意跟着我,我就会拼命为你争取一片天地”。
我眼底闪着感动的泪水,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我没有办法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和他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却没想到,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的心再次陷入了迷茫当中……
第五十七章 30万
排了大概一个小时的长队, 肚子里早已饿的咕咕乱叫了,一大早起来坐的车,在火车上一天一夜我和张阳只吃了一碗泡面。
终于轮到我的时候,杜医生给我做了各项检查,没有过多的交谈,其实,我很想问问,伤到这种惨不忍睹的程度,是经过怎样的手术治疗,才能恢复到当初模样。
但是,杜医生威严的很,也许他真的很忙,大厅里门庭若市,都是等着他看病的人群,他根本没有时间具体与谁多说什么,检查完了,只说了句:“方案我已经确定好了,具体手术时间,稍后助理会告诉你的”。
“哦”。我讪讪的点了点头,本来一肚子的疑问,却莫名其妙在杜医生威严的眼神下,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走了出来!
过了会,一个姓夏的女医生把我叫去了助理办公室,有些严肃的说道:“虽然你的伤势,面积不大,但是被腐蚀的很深,手术制定的方案也会很麻烦,所以,费用大概是30万,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们有杜医生研发的特殊换颜液,在手术过程当中会渗透在你的皮肤深层,拆线后绝对不会再留下丝毫疤痕,只是,费用这方面,你有和家里人有商量过吗?”
我脑子闷闷的,听见她说的那个数字就让我觉得咋舌,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我需要商量一下”。
“好吧,如果确定了要做,你的手术时间我们会安排在后天上午,二楼以上的病房都是刚刚做完手术的人,效果足以保证,你也可以上去看一下,若是在其他医院,你这样的伤痕,根本就是不治之症,那真的就是一辈子的痛苦了”夏医生似是劝解,似是哀叹,说完了,突然递给我一面镜子道:“你应该很少照镜子吧 ,我想,你应该去正视自己,手术做与不做,都不要有心理阴影”。
镜子里映照出的,是一张让人异常绝望的脸!右边脸颊已被腐蚀的面目全非,就像不规则的蜂窝那样难看,这半年,随着疤痕的萎缩,皮肤交界处,更有数不清的褶皱……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这就是我的脸吗?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让人非常恶心的脸!
我疯了一样的尖叫起来,一把甩掉了镜子,身躯痛苦的扭成了一团,难怪张阳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让我治疗,真是难为他了,想象是一回事,直白看看见自己,面对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刻意不想去照镜子,何尝不是在回避自己的内心,强迫性的告诉自己,也许,没那么严重。
“其实,你不必伤心,你要相信杜教授的技术,他虽然收费昂贵,但是,有句话叫做物以稀为贵,整个医者界也没有他那样的天才,他是独一无二的,完全可以让你重新变的美丽自信起来,但是,想要走出心底的阴影,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夏医生波澜不惊的说着,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奇迹,它会紧紧箍着你的心,让你痛苦,放弃不得,即使付出天大的代价,你也渴望从此能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就像那个等了三年,来了三次,把希望全部押注在这里的女孩,女人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渴望美丽的那份心思。因为,它会像毒素一样爬满心底,会让人变得懦弱,自卑,不敢直视任何事物,甚至不敢见人……心智一旦被剥夺,那就是一场恐怖的噩梦。我不能像董燕那样把悲哀转换为憎恨,接着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正因为我当年对她所做的事情,所以,我活该承受这些痛楚,甚至连迁怒的理由都不能有。
我心情沉重的走了出来,张阳忙走了过来,扶着我问:“医生可说了,能不能治好?”
“能,可是,我被这30万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们完全可以买一套房子,或者车子,生活的安逸,而不是用在我的身上,我自觉承受不起”。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希望你好起来,我真的不介意你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也不允许你把自己当成怪物一样看待,更不允许任何人对你造成心灵上的伤害,既然你走不出来,我就帮你走出来,钱,真的不重要,花掉了,是有大把时间赚回来的”。一边张阳安慰着我,一边跟夏医生确定好了后天上午的手术。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但是我心里总觉得很古怪,估计一个绝症病人也不至于要花那么多的钱去做一个手术。
我,这辈子,是要欠下张阳多大的情?
有一天,我们的婚姻真的走在了那样万分煎熬的时刻,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 重新开始
火树银花不夜天,霓虹灯彩一条街,
上海的夜景是非常诱人的,我和张阳行走在这五彩缤纷的灯光下,脑海里残留的却是那首经典老歌《夜上海》的节奏!
只可惜,我们两人就像是在外面奔波的流浪汉,我很想念宝贝,想的心里疼痛。忍不住给我妈咪打了电话,她告诉我:“一切安好”。
默默的挂了电话,我就觉得自己很自私,也许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生活都要被我给打乱了。 这三十万,无遗就是在我背后的悬着的一把刀,可是,我却自私的默认了,甚至对后天的手术充满了强烈的渴望!我奈何不了自己的心境,我也想,即使不完美,安安然然的渡过也罢了,等到老去,死去那一刻,一张脸,又值几分钱?
可是,一个被毁容的年轻女子,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被正视的眼光,而不是他人躲躲藏藏,特意避开的目光。
心结在心底,我和张阳各自想着心事,在距离医院不远的一栋小区里,找了一间日租房。
房东是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长得并不美丽,但是却非常热情。这是一个短期出租的三居室,有十几个大学生居住在这里,客厅非常大,一张大桌子前,坐着一群男女,说说笑笑的,正在玩着扑克牌!
见我们纷纷抬起头来,热情的打招呼。
见我的穿着有些怪异,女房东问忍不住好奇道:“请问你是新疆女子吗?”。
张阳听了,笑着解释道“当然不是,她只是,最近脸上长了一些痘痘,比较恼人,不愿意被人看见罢了”
女房东有些吃惊,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道:“那你们便先住着,房钱一天五十,走的时候一起结算,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这边住的都是一些大学生,大家相处也融洽,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们”。
“当然好”。交谈了两句,我们住进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我越发的不知道和张阳说些什么了,脑子里总想着,自己以后要怎么去还这三十万的债务,张阳看出了我的心思,不是很在意的说:“你别多想,我不想治好了你的脸,又让你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这样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两天,我们哪里也没有去,饿了吃点东西,困了就睡觉,女房东有一个十个月的女宝,非常的可爱,总是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我的宝贝,却也不敢靠的太近,小孩子虽然不伤人,但是他们的表情最是直接,我是一个躲在阴郁背后的女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下意识的还是要躲着。
屋子里呆着无聊,张阳晚上会去客厅和他们打牌闲聊。
到了约定手术的那一天,我在医院里遇见了那天和我说话的女孩,她率先冲我打招呼道:“嘿,真是好巧,我们的手术在同一天呢,我真是开心,医生说我的伤可以完全治好呢”!她禁不住的期待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叫姬晓雪,你呢?”
“我叫张晓”。我说道,心里依旧轻松不起来。
张阳交了手术费,上了楼,护士便把我安排进了手术间!整个手术在全麻中进行。不觉得痛苦,一觉醒来,只见杜医生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效果非常好,你自己可以看看”!他递过来一面镜子”。
“不必了”,我淡淡的说道,我是应该高兴吗?可是我高兴不起来。
出了手术室,我在脸上捂着一块冰袋,是医院专门给病人消肿用的,姬晓雪迫不及待的跑到我面前道:“快把冰袋拿开,让我看看!”
我揭开了冰袋,麻药逐渐散去,整个脸上像是燃烧着一股火,我皱着眉头忍着,十分的疼痛。
“太不可思议了”!姬晓雪长大了嘴巴,半张脸上的疤痕,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喃喃的说道:“真是太完美了”,她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你真的很美”!
那七天过得非常痛苦,每天要不停敷着冰贴,就连半夜睡觉,脸都在隐隐作痛,第三天早晨醒来,脸肿的像个猪头,不过疼痛稍微
( 最重要的人 http://www.xshubao22.com/6/6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