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58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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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先走出去,步履坚定,萧布衣心道杜如晦找地女人果然不错,深明大义,盗匪众多,反倒激发了他的豪气,长声笑道:“你放心,谁动你半分,我砍谁地脑袋。”

    他出了房屋,刀光一闪,用力向门框踢了一脚,整个房屋赫啦啦的倒下半边,轰然声中,盗匪一声喊,觉得眼前这人力大无穷,和怪物仿佛,又退了几步。

    萧布衣已经走到女子身前,持刀笑道:“送客吗。都聚在这里?你们老大已经死了。还为哪个卖命?”

    他伸手一抖,床单散开,胡吕贼地脑袋砰地落在地上,叽里咕噜的滚到了众匪的脚下。

    有匪后退,有匪双目血红,为首一人身形剽悍。怒声道:“你杀了我哥,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周围盗匪都叫,“二当家,杀了他为寨主报仇。”

    众人虽是叫嚣,可还是有些畏惧,毕竟胡吕贼身为寨主,功夫绝对不差。被眼前这人斩了脑袋。武功当是不差。

    萧布衣微笑道:“那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二当家单刀一挥,“谁杀了这两个人,我们推举他是寨主。”

    他声音才落,就有两人一左一右冲来。二当家精神一振,也是跟随冲过来,转瞬间盗匪蠢蠢欲动,散开个半圈,有几人已经瞄向萧布衣身后的女子。

    萧布衣横刀而立,只是冷望。等到二人冲近身前,蓦然出刀。

    刀光只是一闪,二匪伸手捂住了咽喉,翻身向后倒去,二当家见到前方血花窜出。紧接着眼前刀光闪动。暗叫不好,慌忙横刀。人却不停的后退。

    嚓的一声,单刀被削断,二当家胸口鲜血迸出。心胆俱寒之下,二当家癞驴打滚,才是翻了翻,不等起身,就觉得胸口一凉,一物穿出了胸膛,惊骇地望着刀刃穿出,二当家双腿发软,软软的倒在地上。

    萧布衣上前,见到二当家身手快捷,速战速决的掷出单刀结果了二当家,有两匪看出便宜,挥刀去砍女子,女人并不喊叫,慌忙闪躲。萧布衣耳听八方,两步纵回,双手探出,已经抓住二人的胸口。

    二人慌忙挥刀,萧布衣大喝声中,双手用力,砰的一声大响,二匪撞到一起,已经晕了过去。

    萧布衣取过二人的单刀,双刀互斫,当的大响,火花四『射』。

    “想死地过来!”

    众匪止步,眼中已经有了惊惧,萧布衣上前一步,挥刀作势,众匪发了一声喊,四散逃命,再也顾不上拦截。

    萧布衣身法如同鬼魅,出刀杀人又如杀鸡,实在是他们前所未见。更何况武功最高地两个当家都已经毙命,他们拼命又为了哪般?

    众匪逃窜,萧布衣冷哼了声,弃了双刀,从二当家身上取回自己所用之刀,听到附近有马嘶,并不着急下山,反倒找到了马厩。马厩中竟然还有几匹马,也算是山寨的奢侈物品。

    马虽不错,在萧布衣眼中也是一般,萧布衣选了两匹,扭头问女子道:“会骑马吗?”

    女人点头,萧布衣微笑上马道:“那我们走吧,杜如晦在等我们!”

    女人见到萧布衣出入盗匪聚集的山寨,如入无人之境,不由钦佩欣喜,跟随萧布衣骑马下山。

    众匪都是躲的远远,不敢靠前。萧布衣二人优哉游哉的下山,女子直如做梦一般。等到了山下,杜如晦早早的迎了上来,女人跳下马来,二人相拥,失声痛哭。

    萧布衣望着二人,嘴角终于『露』出点微笑,暗想这时间虽有耽搁,却也算值得。

    他不催促二人,杜如晦却是早早的醒悟过来,回转身来,就要跪倒,“恩公救我二人『性』命,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林可卿,可卿,快谢过恩公的救命之恩。”

    林可卿也是敛衽为礼,萧布衣伸手扶住杜如晦,微笑道:“不必多礼,我还有事……”

    “还不知道恩公高姓大名。”女人问道。

    萧布衣笑道:“我叫萧布衣。”

    杜如晦突然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就是大隋地右骁卫大将军,萧布衣萧将军?”

    他实在难以相信此人如此年轻,可又不能不信,若非这等人物,如何会打遍黄河两岸?可眼下这将军倒不像将军,若说草莽中人倒像个十成十。

    萧布衣摇头,“以前是将军,现在不是了。”

    听到他承认,杜如晦二人满是激动,林可卿眼中闪过敬仰,“原来是萧将军,怪不得有如此身手,侠肝义胆!萧将军中原称颂,看起来绝非侥幸,就算对我们素不相识之人也施以援手,实在让小女子佩服。如晦才说和我成亲后,就去襄阳城去寻将军。自从萧将军在襄阳城重颁均田令后,百姓称颂,士族赞许,都说此举合乎民意,如晦说,『乱』世之中,有此英才深谋远虑,将军当为『乱』世之主……”

    萧布衣笑笑,不置可否。

    杜如晦一旁道:“可卿,我书生之见,你就莫要和萧将军说及了。对了将军,我听闻你一直在襄阳……”

    “如今经常留在巴陵。”萧布衣微笑道。

    杜如晦恍然,“原来萧将军又取了巴陵,这两地一扼南北,一扼长江,萧将军入主,实在是两郡百姓之福。”

    他本来想说这两地地理位置极为扼要,萧布衣轻而易举的取到,可图半壁江山,不过想和萧布衣并不熟识,欲言又止。

    萧布衣又道:“不过我有事前往北方,如今倒是不能相送二位。杜如晦有些失落,“我本以为能追随萧将军,可萧将军既然有事,不好耽误将军……”

    林可卿却道:“如悔,若是萧将军肯让我们追随,我们大可先去襄阳或巴陵等候。”杜如晦目光一闪,转瞬有些患得患失,“我只怕萧将军这种身手,看不上我这种一无用处的书生。”

    萧布衣却是笑起来,“杜先生此言差异,萧某所为,不过救一两人,先生所学,才是治国之策,我早听魏先生说及先生的大才,一直恨不能见,今日出手后,本想邀请你们去襄阳,可只怕耽误你们的婚事,这才不敢开口。若是可卿因此事怪我,我可担当不起。既然先生有意,当请襄阳一聚。”

    杜如晦先是错愕,转瞬大喜,和林可卿同施一礼道:“多谢萧将军!”爬绿『色』∷小说站

    读者专栏 二七六节 渗透

    天气虽冷,萧布衣三人相望,心中却是暖意融融。

    尤其是杜如晦和林可卿二人,遇盗匪后大难不死,又有地方投奔,难免心中振奋。杜如晦见到爱侣手腕受伤,隐隐有鲜血渗出,又不由有些心痛。可当着萧布衣的面,不好太过关心,只是握住她的手。林可卿却是缓缓摇头,示意无妨。

    萧布衣这才注意到杜如晦冻的有些哆哆嗦嗦,穿着单薄,不由奇怪问,“你的外衣呢?难道混混跑了?”

    杜如晦苦笑道:“那倒没有,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侠士让我绑住那混混,我看他很冷,就让他穿了我的衣服。”

    “你倒好心。”萧布衣只能摇头,暗想这书生不可理喻。来到那混混面前,见到他虽是盖着衣服,脸上也冻的铁青,见到萧布衣到了近前,混混浑身发抖,求饶道:“大侠,我没有骗你,你莫要杀我!”

    杜如晦一旁道:“萧将军,此人罪不至死,我看还是放了他吧。”

    萧布衣点点头,伸手为混混解开绳索,又把他的外套还给他,在他手上放了两颗银豆子,微笑道:“你受苦了,不过你不骗我,我也不会骗你。”

    混混怔怔接过,搞不懂萧布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布衣缓缓起身,撮唇做哨,长哨未歇,月光已经如飞而到,和萧布衣摩摩擦擦,颇为亲热。

    萧布衣招呼杜如晦二人,“跟我先走。”

    他拍马向北行去,杜如晦心道襄阳在南,你要去北方办事。怎么方便带我们前行?

    只是萧布衣既然救了二人的『性』命,不要说向北,就算上刀山他们也会跟随,当下示意林可卿上马,紧紧跟在萧布衣的身后。

    混混捧着银豆子,一时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见到三人远行。渐渐不见,这才确信自己逃脱了『性』命,突然放声大哭道:“我的亲娘呀。”

    他这一哭,五感交集,到底为了什么,就算他自己都是想不明白。

    三人催马前行。萧布衣并不言语,盘算着什么,林可卿却把发生的一切和杜如晦说了,杜如晦听到萧布衣单刀入贼匪之中,有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不由低声道:“萧将军果然不同凡响,若非这等人物。怎么会让天下盗匪畏惧?据我所知。大隋能有他这种成就之人,也就只有张将军,只可惜……”

    说到这里,杜如晦轻叹声,神『色』有些黯然。

    林可卿却轻声说道,“如悔……”

    她想要说什么,终于止住,抬头望了萧布衣一眼,轻声道:“不知道萧将军要带我们去哪里。这条路是前往潼关,萧将军地所在是襄阳,我们眼下岂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杜如晦饶是聪明,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只是道:“萧将军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二人声音虽轻。萧布衣却听的清楚,马上并不回头。微笑道:“我有要事前往北方,不能送你们二人去襄阳……”

    杜如晦惶恐道:“怎敢烦劳萧将军,因为我们的事情,已经耽误了萧将军的路程,这已让我惶恐。其实若萧将军有事,我和可卿径直前往襄阳就好。”

    萧布衣回头笑笑,“可我还是不放心,不是不放心你们不去襄阳,而是怕这路途中又起了意外,如今世道日『乱』,盗匪横行,孤身一人上路很是危险。带你们去潼关,那有我认识的人,可带你们去襄阳。这样的话,路虽远了些,可毕竟安全很多。”

    说话地功夫,三人已经到了潼关城外,萧布衣随手摘下斗笠戴到头上,压住了半边脸,策马进了潼关,倒还是大摇大摆。

    他现在早非将军,不过据他所知,通缉公文并没有到了潼关,可为了小心谨慎,不想多事,还是遮住脸孔。

    杜如晦林可卿见到他做贼一样,也是心中惴惴,萧布衣拉个百姓问了下福兴记在哪里。林可卿莫名其妙,压低声音问,“福兴记是刺绣行,中原很有名气,主要是经营江南的刺绣,萧将军问福兴记做什么?”

    杜如晦摇头,“方才萧将军说潼关有认识的人,应该是在福兴记吧?可他好像也是头一次来这里。”

    萧布衣见到二人猜测,也不说穿,带着二人径直到了福兴记,掌柜的见到三人前来,亲自出来招呼道:“三位客官,我们这里的刺绣……”

    萧布衣摆摆手,“我不买刺绣,我找十一口。”

    他说的莫名其妙,掌柜地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客官可有一文铜钱?”

    二人对答的蹊跷,杜如晦、林可卿相顾愕然,不解其意。萧布衣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铜钱递给了掌柜。

    掌柜不动声『色』的接过铜钱,仔细的看了半晌,又还给了萧布衣,轻声道:“三位客官请到后堂说话。”

    他前头带头,萧布衣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后堂颇为雅致,掌柜让人奉上清茶,让左右退出后堂,这才沉声问,“这位先生,不知道可有什么吩咐?”

    “还不知道掌柜贵姓?”萧布衣问道。

    掌柜恭敬道:“敝姓陆,陆几道。”

    杜如晦大奇,心道萧布衣不识得掌柜,看样这掌柜也不认识萧布衣,怎么这么听萧布衣的话?

    萧布衣伸手一指杜如晦二人,微笑道:“陆掌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要去襄阳,想请掌柜你帮忙……”

    掌柜问道:“先生,还不知道你是否急迫,若是紧急,我可当下安排车马送他们前去。若是不急地话,可明日随商队前往襄阳,应当稳妥。”

    萧布衣点头道:“那就明日跟随商队好了,他们也不算太急。我把他们交给了你,劳烦陆掌柜费心。”

    陆几道一直没有坐下,闻言恭敬道:“先生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地本分之事。”

    萧布衣长身而起。“如此最好,我还有事,不能耽搁,杜兄,就此告辞。你若信得着我,听从陆掌柜的安排就好。到了襄阳,去找魏征,他等你多时了。”

    杜如晦满头雾水,搞不懂萧布衣和福兴记到底是何关系。

    萧布衣转身想走,突然又是止步,伸手从怀中掏出锭金子,塞到杜如晦的手上。“杜兄和可卿要结连理。我无以为贺,这锭金子权当祝贺,还请杜兄不要嫌弃粗俗。”

    杜如晦惭然道:“那个……你……实在太过客气,我是无以为报。”他为人谨慎,见从头到尾,掌柜只是称呼萧布衣为先生,并不问名姓,也就不称呼萧布衣的名姓。

    萧布衣微笑道:“杜兄才是过于客气了,好了。我不能再耽搁了,暂且告辞,他日再会,不用送了。”

    他说完后,大踏步地走出了后堂。陆掌柜送他出去。也不多话。

    杜如晦、林可卿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等了片刻。陆掌柜回转,含笑道:“两位请随我暂时休息一晚,明日启程前往襄阳。”他前头带路,带二人到了颇为幽静的一间庭院,告退出去,不一会的功夫,丫环送来了盥洗之物,也是周到恭敬。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杜如晦、林可卿二人死里逃生,历经磨难,只觉这里和仙境仿佛。林可卿疑『惑』问,“如悔,这萧将军豪放过人,武功盖世不言而喻,还不知道他去北方有何要事,只希望他一路平安就好。”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杜如晦轻叹道:“萧将军非常之人,行事简直神鬼莫测,非我能想像。他救你我的『性』命,又厚礼相赠,不图感恩,实在是少见的贤人,我若到了襄阳,当竭尽所能为他效力,也盼萧将军早日安然回转才好,可见他去地匆忙,只怕有极为重要险恶的事情……”

    “萧将军孤身一人行事,未免太过凶险。”林可卿忧心问。

    杜如晦却笑了起来,“萧将军虽孤身一人,可你看这潼关地福兴记就应该明白,他路上绝非单身,他做事最为妥当,你放心好了。”

    “还不知道福兴记和萧将军有何关系?”林可卿轻声问。

    杜如晦摇头,“可卿,不是我等应该询问的事情,也就不要妄自猜测。”

    林可卿点头,依偎到杜如晦的怀中,轻声道:“如悔,你自负学问,却一直不被重用。我等早闻萧将军之名,你也早想投奔萧将军,只盼在他这种人物手下,你能一展胸中所学。”

    杜如晦点头,一时间神采飞扬,虽说不要妄自猜测,可心中却也在想,萧布衣到底去北方做什么,他和福兴记又有什么关系?

    萧布衣此刻已经出了潼关,径直赶赴黄河,杜如晦猜地不错,他明面上虽匹马单枪赶赴草原,可绝非单独行动。

    这时候袁家连同同盟地士族豪门的势力若隐若现,萧布衣享受着前所未有地便利。

    只是说福兴记,中原各地均有分号,方便不言而喻,可却少有人知道,只凭袁岚给的一枚特殊铜钱,就可调动中原的福兴记。

    当然除了铜钱,还需要暗语,两者都对,就可以吩咐福兴记的掌柜做事。

    萧布衣虽是入主襄阳、巴陵和义阳,可并不代表潼关就没有他的势力。他在明里,袁岚暗中却是发挥了商人的精明和人脉,不停的对中原各地进行渗透,当然他地渗透并非势力方面,而大多数以生意为主。

    不但是潼关,甚至过黄河各郡,多少也有接应地地点,萧布衣想出飞禽传信方法,再加上袁家联合同盟的士族豪门,无论萧布衣到了哪里,都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便利。

    想到杜如晦绝非浪得虚名。到了襄阳后和魏征联手,管理各郡应是轻而易举,萧布衣心中说不出的畅快,策马轻骑,目标却是太原!

    那里,他当然还要停留片刻,去见李靖。商讨草原大计。文述已经是奄奄一息。

    无论是神医还是神棍,见到宇文述地时候都知道,他绝对活不过这几天了。

    床榻前,宇文述的三个儿子哭的和泪人一样,老子虽然还没有死。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和宇文士及都如丧考妣般的伤心。

    宇文士及因为是驸马,虽然被萧布衣伤了,前途毕竟还有公主罩着,还没有两位兄长般地焦急。

    虽然是老三,可他比两位兄长要舒服的多,宇文化及却没有这么好的命,只是在哭。“爹呀。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

    宇文智及也是在嚎,“爹,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宇文述人在昏『迷』,神驰体外,仿佛又回到南征北战之时,他这一辈子,做了不少大事。可到如今,也是难逃一死。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昏『迷』中,宇文述只是想着这个问题,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却只记得对杨广地唯唯诺诺。他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是非轻重之分。只知道杨广说的就是对地,身居高位这些年。一直得到杨广地信任也算是个奇迹,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要死之前他还是骗了杨广一次,想到这里的宇文述心中苦笑,听到三个儿子地干嚎,宇文述将死之心有了恼怒,这几个不肖地儿子,不想让他死,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可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要为他们考虑后路,可他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徐洪客逃了,他变不出个陈宣华,死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个解脱。可就算到死之前,他也想不明白,徐洪客为什么要骗他,他是太平道的人吗,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下人高声道:“黄门侍郎裴大人到。”

    宇文述精神微振,暗想裴矩一直都在张掖等地,这会怎么来到了扬州?

    裴矩缓步走到宇文述床榻前,宇文化及站起来,哭丧着脸道:“裴大人,家父恐怕了不行了,这可怎么办……”

    裴矩轻叹一声,“宇文公为朝廷竭尽心力,身染重病,圣上也是忧心,这次却是圣上要我前来看望。”

    宇文述听到圣上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子轻微跳动,片刻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嘴唇蠕动两下,感觉脸皮僵硬,发不出声来。

    裴矩脸上『露』出怜悯之意,他和宇文述同殿称臣已久,见宇文述奄奄一息,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宇文将军,圣上知你病重,本想亲自前来看望……”

    宇文述的眼角『露』出两滴泪水,张张嘴,还是不能发声。就算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感激还是愧疚。

    “可圣上毕竟不便前来,”裴矩轻叹一声,“因为这不符合宫中的规矩,但圣上对宇文将军颇为挂牵,这才让老夫前来,只想问问宇文将军有什么需求?”

    宇文述振作了精神,双眸中有了点神采,奋起全身的力气,伸手一指宇文化及道:“化及……臣……之长子,侍郎……请告圣上……望……望……圣上……垂……垂……怜……”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后,一口痰涌到嗓子,呼吸突然变地急促,可一只手并不放下,只是指着宇文化及,满脸通红。

    裴矩目光一闪,扭头道:“快请太医来!”

    宇文化及上前扶住了老子,嘶声道:“爹……爹!”

    “你……好……自……”宇文述突然没了声息,凝望着儿子,双眸又是流出了泪水,只是神采慢慢散去。

    “太医,快!”宇文化及撕心裂肺的叫。

    太医终于赶到,只是见到宇文述的眼神,心中就是打了个突,再伸手轻轻的『摸』了下宇文述的手腕,无奈道:“宇文将军已经过世了!”

    “你说谎!”宇文化及一声怒吼,想要去揪住太医。

    “化及……”裴矩轻声道:“不得无礼!”

    宇文化及本是悲愤莫名。却大部分为了自身,听到裴矩的呵斥,突然想到了什么,嚎啕大哭道:“裴大人,我爹过世了,你……”

    裴矩轻叹声,“人谁不死。还请化及节哀,你先为令尊准备后事,我这就回宫禀告圣上。”

    宇文化及脸『色』微变,突然道:“裴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智及、士及你们先为爹准备后事,我。我和裴大人有些事情要谈。”

    裴矩不出意外,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宇文化及和裴矩到了内堂,屏蔽了左右,裴矩轻声问,“不知道化及有什么事情?”

    宇文化及霍然上前两步,咕咚跪倒在地道:“裴大人救我。”

    裴矩皱眉道:“化及何出此言?我和令尊素来交好,你若有什么为难地事情。我绝对没有不帮手的道理。”

    宇文化及鼻涕一把泪一把。爬到裴矩地脚下道:“裴大人,家父过世的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

    裴矩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连陈夫人还阳的事情都没有交代?”

    宇文化及连连点头,“正是如此,还请裴大人救我。”

    “那关系到陈夫人还阳的两个道士呢?”裴矩压低了声音。

    宇文化及脸『露』绝望道:“桓法嗣还在,可徐洪客却是不知道去向。”

    裴矩目道:“他……他难道……”

    宇文化及悲哀道:“我觉得他欺骗了家父,家父忠心耿耿,却是铸下大错。家父正因为得知徐洪客那狗贼逃走,这才一病不起。可家父一直昏『迷』,什么都没有交代,我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裴大人看在和家父一向交好地份上,救我家一命。”

    以往有宇文述在。宇文化及从未关心什么还阳还阴之事。可宇文述一死,宇文化及马上意识到不妙。杨广发怒,绝非他宇文化及能够抵抗。如果不能给陈宣华还阳,宇文一家百来口很可能都被连根拔起。他本来就不算聪明,一直都是活在父亲影子下,优柔寡断,欺软怕硬,更是少有什么主见。方才宇文述过世,他嚎啕大哭不是为了父亲,而是为了自己和一家老小,这时候的他生死攸关,也顾不上许多,如同溺水之人捞着根稻草,不管有用没用,只是抓住不放。

    裴矩凝眉道:“你说还阳一事是假?”

    宇文化及犹豫下才道:“裴大人,我找不到徐洪客地时候就觉得有古怪,通知了家父,结果家父就是一病不起。我又才去质问桓法嗣,他也知道不好,这才说一切都是徐洪客主使,他贪图钱财,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如今已经把他严加看管,还请裴大人看到家父的薄面上,向圣上多多美言,说明真相,若能救宇文家一命,化及永感恩德,今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裴大人地救命之恩。”

    裴矩长叹一声,“化及,圣上来到江南唯一的心愿就是给陈夫人还阳,他对此事期盼甚久,我只怕向圣上说出真相,他伤心欲绝,悲愤之下,宇文家会被株连九族。”

    宇文化及额头上冷汗直冒,抱着裴矩的脚痛哭道:“裴大人,那可怎么办?你一定要救我!”

    裴矩沉声道:“若要救你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你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绝不可擅作主张。”

    宇文化及大喜,连连点头道:“裴大人,我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能救我全家,化及永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裴矩从宇文府中出来,径直去了皇宫,只等了片刻,杨广就宣他晋见,才见裴矩就问,“宇文爱卿现在如何了?”

    裴矩脸『露』悲痛,“圣上,宇文将军他……方才……已经过世了。”

    杨广脸『色』有些木然,眼中闪过哀恸,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喃喃道:“宇文述死了?”

    宇文述跟『138看书网』,和影子一样。杨广虽然知道宇文述已经年逾古稀,这一病实在是凶多吉少,可真地听到他地死讯,内心承受的打击还是巨大。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逝去,让他心中也是忍不住有了悲凉之意。

    先是张须陀,又是宇文述,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离他而去!

    不知沉默多久,杨广又问,“宇文爱卿临死之前,可有什么心愿?”

    裴矩轻声道:“他说人终有一死,还请圣上莫要伤心,他最挂记的还是圣上的龙体。”

    杨广眼角流出泪来,轻叹道:“宇文爱卿一生为朕,就算临死都还记挂着朕,可真的算是忠心耿耿。除了牵挂朕之外,他可有什么心愿?”

    “宇文将军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的三个儿子。”

    杨广点点头,“朕会记得。”无力的挥挥手,杨广乏力道:“裴爱卿,你先退下吧,朕想要静静。”

    裴矩微愕,还是说了声遵旨,出了皇宫后,宇文化及急急地迎上来道:“裴大人,圣上怎么说?”

    裴矩摇头,“圣上伤心令尊之死,暂时没有提及陈夫人还阳一事。化及,你先暂且回府为令尊准备后事,等圣上宣召后,老夫再为你说情。只是老夫吩咐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宇文化及连连点头,可怜巴巴的望着裴矩,“裴大人,宇文一家老少,可都是指望着你,还请裴大人垂怜。”

    他无奈的离去,裴矩微皱眉头,满是心事的回转裴府。

    还没有进入客厅,就先闻到一股浓重地草『药』味,见到客厅中端坐一人,怔怔地发呆,桌上放着『药』碗,满满的『药』没有喝,不由皱眉道:“茗翠,怎么不吃『药』?”

    裴茗翠缓缓地转过头来,淡淡道:“爹,你回来了。”

    裴茗翠比起离开杨广的时候,又消瘦了很多,容颜憔悴,双眼凹陷,看起来有些凄凉,只是秀眉微蹙,那种骨子里面的忧虑和沉凝,挥之不去!电脑访问:www。lawen2。com

    读者专栏 二七七节 暗涌

    厅堂内,阳光暖暖,可裴茗翠的心中脸上,好像凝结成冰。

    她病的虽然不轻,可更重的却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来治,只可惜,在她看来,她已经无『药』可治。

    她望着父亲,眼中却没有多少暖意,裴矩虽然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父亲,血浓于水,可她看裴矩的眼神有如看个陌生人般。

    裴矩望着女儿,轻叹一声道:“茗翠,我们有多久没有像今日一样面对面的谈话?”

    裴茗翠轻咳了声,嘴角『露』出笑意,“很久,久的已经记不住了。”

    裴矩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喟,“茗翠,你还没有变。”

    “你也没有变。”裴茗翠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厅外,“你一直都很忙,忙的不但无暇和我娘说话,也忙的无暇和我说话,像这次主动询问,我记得这是我这生的第三次。”

    二人陷入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裴矩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轻叹一声,“我这次回来,并不想和你吵。”

    裴茗翠淡淡道:“可是我想!我要是不和你吵两句,我如何对的起已经过世的娘呢?!”

    裴矩好像挨了重重的一拳,踉跄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了桌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阳光暖暖,可照在二人的身上,好像没有丝毫暖意。

    裴茗翠又是开始咳,用手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咳出声来,裴矩望见她脸『色』通红,终于叹息一声,“如果刺伤我可以减少你心中的苦,茗翠,你尽可说出来心中的愤懑。我知道,我这世上若还有对不起的人,一个是你母亲。另外一个就是你!可无论如何,你总是我的亲生女

    裴茗翠还是咳,却不再出言讥讽。眼中也有了伤感。

    伤害本来就是把双刃剑,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伤害着自己。

    她每次提及往事的时候,心中也有着痛,她是个执著的人,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忘记。

    “茗翠……”裴矩又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那你去忙吧。”裴茗翠轻声回道。

    裴矩反倒坐下来,柔声道:“我并不忙。”

    裴茗翠终于扭过头来。笑容中满是讥诮,“你终于也不忙了?我记得你从来都是忙的不可开交,就算我出生地时候,都见不到你……”

    她的口气有些冲,裴矩只是静静的听。

    裴茗翠少有如此激动地时候,她和裴矩一样,都很是善于掩盖自己的表情。这本来就是个保护自己的方法。

    “你白天也忙。晚上也忙,一年之中,到家不过几天。我小时候,甚至很难记起你的样子!我只以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们母女,我也以为,你根本不是我父亲!”

    裴矩脸上『露』出痛苦之意,神『色』黯然。

    “可妈妈却总是说,你是疼我们的,你只是忙。你忙着你的大业,你忙着升官进爵,你忙的终于有了回报,你现在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一直都期冀在你不忙地时候和你说句话。可从来没有那种时候。后来我也强迫自己去忙。只有在忙碌中,我才能忘记母亲离开的痛苦。只有在忙碌中,才能忘记姨娘离开的痛苦。”裴茗翠轻吁了声,讥诮之意更浓,“可如今,你我都不忙了,我却发现,没有什么需要和你说了。”

    裴矩垂下目光,“茗翠,男人总有男人的事情要做。”

    裴茗翠点点头,“是呀,娘亲也总是这么说,到死都是这么说,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裴矩终于艰难的站起,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裴茗翠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悲哀,喃喃道:“你很忙,我也很忙,可我们如此地忙碌,究竟换来了什么?”

    她艰难地起身,拿起『药』碗,将『药』倒掉,这才回转到自己的闺房中。

    怔怔的坐着良久,房门轻敲了几下,裴茗翠头也不抬道:“进来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影子一般,“裴小姐,我们找到了徐洪客,带他回来了。”

    裴茗翠目光闪烁,缓缓的起身,“带我去见他。”

    影子前头带路,径直向后花园行去,到了个假山处,轻轻的旋转一处凸起的石头。假山突然裂开,中现一个黑幽幽的洞

    洞口设计的极为巧妙,等再合上的时候,外边看不出任何异样。

    二人沿着一条曲曲折折地甬道走着,甬道的尽头是个好大的石室,四壁油灯,照的颇亮,一人被铁链锁着,铁索一头穿入到石壁之中,极为牢固。被锁住那人神情委顿,不复当初的举止从容,却正是道士徐洪客。

    二人初次见面是在天香坊,那时候地徐洪客风流倜傥,那时候地裴茗翠,意气风发。

    可如今二人再次见面,一个阶下之囚,一个容颜憔悴。

    “徐先生,很久不见了。”裴茗翠笑笑,“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徐洪客勉力的抬起头来,“裴小姐,我也没有想到过,一向以理服人地裴小姐会用这种粗俗的方式。”

    “对讲理的人,我当然以理服人。可对于太平妖孽,我只恨杀之不绝。徐洪客,到底谁让你来蛊『惑』圣上?”

    徐洪客微笑道:“是老天。”

    裴茗翠也是不恼,“你们的计划简直称得上天衣无缝,趁我不在之际,先弄个假陈宣华进献给圣上。趁洛水袭驾之时,刺杀陈宣华,让圣上心情悲痛,无心朝政。又因为陈宣华之事,让我心灰意懒的离开东都,这才又蛊『惑』圣上南下。李密率瓦岗众再扼断扬州回转东都的要道,这大隋的江山。看起来,无力回天了。我还是低估了你,当初在天香坊的时候。杀了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我只能说,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徐洪客淡淡道:“杀了我,所有的一切还是会按照天意来执行。”

    “是天意,还是人为?你我心知肚明。”裴茗翠突然叹息一口气,“世人熙熙。皆为名利,我只是不明白,你们如此苦心孤诣,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些事,又怎么是你能够明白?”徐洪客笑道。

    他虽身处绁缧,却是谈笑风生,丝毫不以为意。裴茗翠也不恼怒。却是叹息道:“天意。什么是天意?圣上自雁门之后,再不谈及征伐高丽,你们若真的是天意,只要假陈宣华活着,继续劝圣上行使仁政,大隋江山就能安稳,百姓也就不用受苦。可惜你们实在太过执著,只以推翻大隋江山为己任,丝毫不考虑百姓之苦。大隋倒坍,天下再次纷争不休,又不知道多少百姓会死于『乱』世,这也算得上天意吗?”

    “百姓现在难道不苦吗?百姓这些年死的难道比『乱』世要少?”徐洪客冷笑道:“裴茗翠,你莫要自欺欺人了。”

    裴茗翠皱眉道:“最少据我所知。这一年来圣上少动土木。考虑民生,只要有耐

    “谁对他还有耐心?”徐洪客冷冷道:“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大隋不倒,百姓不会有好日子过。”

    裴茗翠咳嗽起来,半晌才道:“只有你一个人绝不能有如此精细地规划,说出和你合谋的都是哪个,我就放你走。”

    徐洪客突然笑了起来,“裴茗翠,你本来?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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