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75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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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到‘砰’地一声大响。拍竿重重地落在盗匪地大船之上,轰的一声大响。主桅甲板楼层被拍的粉碎,有几个盗匪躲闪不及,哼都没有哼出。就被拍竿直接拍到了船底。粉身碎骨。

    拍竿轰然击出。盗匪之船虽是不小。却也被活生生地砸出个大洞。湖水瞬间涌入,盗匪大船已经向湖中没入,一时间惊怒吼叫不绝于耳,林士弘那面似乎也被震惊,鼓声都停了下来。

    盗匪尽管彪悍。遇到这种情形也是无法抗拒。

    这种力道直有万钧,又岂是人能够阻挡?

    萧布衣终于明白情船为什么要将盗匪地船只困住带过来。他们不必尽数杀伤盗匪,只要拍毁了船只,盗匪不战自败。

    可拍竿威力虽是惊人。毕竟动作迟缓,前端巨石过于沉重,举起要费很大地功夫。这也算是唯一地缺点。

    情军出动十多艘大船,拖了十多艘盗匪地船只回来。这时候都在五牙舰身侧。只有萧布衣这艘战船离的稍远。

    五牙舰六根拍竿此起彼伏,只听到轰声巨响不绝于耳。盏茶的功夫。就砸毁了七八只盗匪地大船。

    盗匪惊叫声一片,都是呼喝连连。纷纷跳到水里,一时间冰冷的湖水中满是盗匪。

    五牙舰拍碎了身边盗船,缓缓地又向萧布衣这艘船行过来,

    它行地虽然缓慢,可萧布衣地这艘船只是靠近,很快地到了五牙舰袭击的范围之内。

    五牙舰一根拍竿竖起。萧布衣心中大寒,拉着老四地手,低声叫道:“走!”

    他话语一出,已经和老四奋力跳出,落向冰冷地湖水。

    可人在空中,只觉得背后劲风透体,如刀般割过来。转瞬又是‘砰’的一声大响,萧布衣停留的大船已经四分五裂!

    ‘扑通’声响。二人已经落入到冰冷湖水中,萧布衣和老四奋力向前划去,只听到身后噼里啪啦。扑通扑通地响声。拍竿再起再落,已经将大船拍碎。

    萧布衣见到湖面飘来几块木板。随手抓住,丢给了老四,二人依托木板浮在水面上心中稍定。

    这会地功夫。被情军困住的船只转瞬都被拍的粉身碎骨,萧布衣水上暗自苦笑心道这难道就是所谓地高人相助?林士弘损失惨重,只怕一败涂地。眼看就要轮到他来考虑如何对付刘子翊。

    情军击毁盗船。士气大振。呜呜地号角吹了起来。凝重深远。

    五牙舰开始缓缓前行。向林士弘地主舰进『逼』,却分出两翼的船只,快疾地包抄他的后路。

    萧布衣水上看地明白。暗想这水师指挥地道理和骑兵倒也类似,都是集中优势兵力给敌人重创,水路不同。方法大同小异。

    林士弘那面突然鼓声又响,还有七八艘外围地船只调转船头。狼狈的退去。

    情军催动战船。尾随跟去。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林士弘看起来也是在劫难逃,没想到林士弘船上鼓声又是大作。两翼行出两艘船来,挡在林士弘战船之前。

    情军有的开始大笑,只觉得这两艘战船不自量力。无异螳臂挡车。

    没想到两艘船涌出了不少黑衣男子,都是抱着一包东西。跳到水中。

    情军只以为他们要凿船,却是一点不惧。因为船下早有防备凿船的倒勾,利刃,情军地大船坚固非常。船底也是异常牢固。怎么是他们在水里轻易凿穿地?

    不过刘子翊毕竟不敢大意。军鼓再晌,本来一直游弋地龙舟窜过来,众兵士盯着水面。虎视眈眈。见到有人冒头就戳枪过去,一时间湖面又是鲜血流淌。满是暗红,这一顿厮杀。又不知道多少水鬼死在水中!

    林士弘地两艘大船开始退后,护卫的船只也是一样。五牙舰继续前行。可没行了多远。竟然缓缓的停了下来。不但五牙舰停了下来。情军其余的战舰也是缓了下来。

    萧布衣不明所以,老四却是早早地潜入水底,片刻回转兴奋道:“盗匪带的是水草,塞到情船地轮桨中!”

    萧布衣恍然大悟,暗想情军大船行进主要靠轮桨,这次被绞住。怪不得动弹不得。五牙舰浑身都是和铁甲怪兽一般。唯一地弱点就是轮桨!林士弘针对这个弱点下手,也是聪明。

    可如此一来,林士弘既然知道这个弱点,前面的失利多少有些做戏。不过是想麻痹情军。

    情船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这时候四周突然大亮了起来,宛若天上的星星落入了水中。

    萧布衣很快的发现,不是星星,而是无数的小船冒着火,四面八方地向这个地方涌来!

    老四低声道:“将军,你说的不错,他们果然要用火攻!不过。他们也是『自杀』!”

    当初听说林士弘收集枯柴、干草、菜油这些东西地时候,萧布衣就已经想到他们要用火攻。是以才会困住船夫,如今见到。还是难忍震撼。不由暗想。蝙蝠他们可曾逃了?这些船只,难以尽数。林士弘这番筹备,可着实花了不少功夫。

    小舟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将碧绿的湖面照地火红。星星点点。诡异非常。

    陡然间金鼓‘咚咚’响了八下。每次都是惊心动魄,四周小船中都是大喊道:“舍生取义,杀身成佛!”

    这呼喊声来地突兀。可却异常嘹亮,转瞬之间,传遍了鄱阳湖!

    呼声越来越大。直可洞天。萧布衣听到这八个大字,周身却是涌起莫名的寒意……

    小船在呼喝声中,已经冲到五牙舰旁。轰然撞了过去。

    船速极快,大船不能拦截。五牙舰毕竟太过庞大。几艘小船撞上去,无伤大雅。

    可湖面上转瞬升腾起火海,原来小船上还是带有菜油。如今流淌在湖面上。加上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前方虽是火海。可喊声越发地嘹亮,‘舍生取义,杀身成佛’地八个大字『荡』开去,激回来。让人热血沸腾。

    萧布衣见到诺大地阵仗,几乎难以置信,暗想林士弘能指挥动如此地阵势,当是大才!

    小船不停地冲入火海,全不畏死,有不少小船前面装了锋锐地钉子。撞了过去。已经扎在了五牙大舰上。

    五牙大舰虽然是万箭齐发。拍竿此起彼伏。激起水浪滔天,可却挡不住这种舍生忘死。周围的大船也是来不及援救,有几艘情船被殃及。也是着起火来。

    积聚在五牙舰旁边的小船越来越多,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再过片刻,情军已经惊叫连连,因为在他们心目中不败之船五牙舰已经船身起火。再也无法熄灭。

    有些情军已经惊慌失措,纷纷向湖面跳过去。

    五牙舰甚为巨大,兵士也多。最少有七八百人,可湖面上早就是一片火海,跳下去的也是死路一条。

    鄱阳湖已经变成了火海!

    萧布衣强忍震骇,见到小舟已经反客为主。不停的向情军战船撞去。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将军小心。”老四禁不住担心道。

    萧布衣点点头。人伏在木板上。一掌击在水中。人已经在数丈之远。水面滑翔一般。

    老四见了。目瞪口呆。感觉到萧布衣简直非人般,他如何能做到这点?

    萧布农人在水面前窜,却是少有人能够注意,过了没有多久。就已经绕过了火海。接近了林士弘地那两条大船周围。

    击鼓地人还在,鼓声‘咚咚’作响。萧布衣远远望见。稍微犹豫。偷偷地接近大船。

    情军中突然也是军鼓大作,火海中终于冲出几条船来。为首一条船头有如恶龙。船身黄『色』。萧布衣知道那船就叫黄龙,是仅次五牙舰地一种战舰。方才离主舰甚远。这才躲过了危机。黄龙旁侧跟着三四战舰,径直向林士弘这个方向冲来。

    他们无法抵挡住盗匪飞蛾扑火般的攻击,断然舍弃了主舰,先求和林士弘一战,企图挽救败局。若是混战。盗匪地火船当不会过来。

    萧布衣见到战船来势凶猛,绕到另外一侧。却是靠近了林士弘主舰旁地那艘船只。

    黄龙大船上挂起灯笼。为首一将。急擂战鼓,铠甲在身。

    萧布衣水上望过去。一时犹豫,鼓声响的正紧,转瞬几艘大船相距不过一箭之地。

    情军弓上弦。刀出鞘,就要和林士弘地贼船做生死一战,陡然间身边不远那艘大船上‘嗤’的一声大响,萧布衣听了心头狂震,那是利箭『射』出之声!可利箭之声如此霸道,他这生只知道两个人能够『射』出!

    对面灯笼转瞬落地,为首那将仰天摔倒,情军大『乱』。

    那箭不但『射』落了灯笼,还『射』死了敌将,这人一弓,最少同时『射』出了两箭。

    萧布衣顾不得再望敌将,一咬牙。冲到身边大船旁。手一撑,手脚齐用。猿猴般上了大船,翻过船栏地时候,见到船头立着一人。手持大弓。

    萧布衣望着那人地背影。惊骇莫名。颤声道:“张……大……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虬髯满面。目生双瞳,却正是萧布衣地结拜大哥,虬、髯、客!。

    读者专栏 三零二节 苍生

    萧布衣听到弓弦响动的时候。不敢相信是虬髯客,是以他一定要上船来求证。

    可当他见到虬髯客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虬髯客怎么会到了这里。而且和林士弘混在一起?

    那一刻饶是他做了多番设定,却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从盗匪开始攻击情军地时候。他就觉得这种场面比较熟悉,等舍生取义、杀身成佛八个字念出来地时候。他蓦然已经想到那里见过这种场景。

    洛水袭驾之事虽过了很久。在他心中。还是难言地震撼。

    盗匪悍不畏死,小船袭击情军种种场面。和当初大佛出世又是何等地相似?

    他实在难以想像。也不想想像。传授他易筋经、改变他人生而又生『性』洒脱的虬髯客会和太平道一个路数。

    他在这个世上几年。听到最多的就是太平道。最不了解的也是太平道,可内心深深厌恶的还是太平道。

    诚然。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太平道在这里有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和太平道已经不可分割,可他却着实厌恶太平道太多地做法。

    从洛水袭驾的诡异驱使。到卢明月的『奸』杀掳掠。从地下『迷』宫和他记忆相反地天书,到草原瘟疫地横行,太平道所有地手段在萧布衣眼中来看,那就是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他对太平道一直都是排斥,可蓦然发现一向尊敬地虬髯客竟然和太平道也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那一刻地他心中阵阵茫然。

    金鼓再响,动人心魄,情军擂鼓主将身死,群龙无首,剩下地几只战船有些彷徨无计,没有再去冲击林士弘战船的打算,只是犹豫的功夫,无数喷火地小船冲了过来,撞在情船上,转瞬间,火光冲天。整个鄱阳湖变成了血湖、火海。无数飞鸟呜叫惊起。望着浓烟滚滚,徘徊却是不肯离去。

    萧布衣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凝望虬髯客。长吁了口气,“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虬髯客见到萧布衣的那一刻。脸上竟还平静如昔,“你信不信我说的一切?”

    “我信。”萧布衣毫不犹豫。

    虬髯客脸上『露』出了笑容。如同当年一样,“那好,三弟,我就告诉你。事情并非你想像地那样。”

    萧布衣皱眉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虬髯客淡然道:“因为我要是你,也会如此的想法。”

    萧布衣沉默了良久,“我还是想听你地解释。”

    虬髯客目光投向了湖面,满是感喟,“我若是不想解释呢?”

    萧布衣沉『吟』良久,“我无可奈何。”

    虬髯客笑笑,缓步走过来,拍拍萧布衣地肩头,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满是疑团。我也知道很多事情的确大为古怪,可我眼下不能向你解释。”

    萧布衣沉默下来,虬髯客只是说了几句话,可在萧布衣心中已经觉得,他地确有难言之隐。

    在他心目中。虬髯客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做事更不需要解释。他能和自己说上这几句话。已经是大违本『性』地事情。

    “好,你不说。我不问。”萧布衣终于回道:“我相信大哥这种英雄人物。做事不会让我失望。”

    虬髯客笑了起来,眼中有了感动,低声道:“三弟。谢谢你。”

    萧布衣或许武功不如他。或许见识不如他,或许水战兵法都不如他,可萧布衣却有一样让虬髯客都是为之钦佩。那就是对朋友地信任。

    这或许是弱点。但这也是萧布衣的长处。

    虬髯客谢地是萧布衣的信任,谢的是他的理解,萧布衣满腹疑云,竟然能忍住不问。这本身也是个本事。

    见到萧布衣的沉『吟』。虬髯客突然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有个人可能可以对你说。”

    萧布衣眼前一亮。“是谁?”

    “那人就在那艘船上。”虬髯客伸手一指,“等到这场仗后,你可以问他。”

    萧布衣向林士弘地那条船望过去,灵机一动道:“是道信吗?”

    虬髯客笑而不答。却是望向了远方地天空道:“天亮了!”

    萧布衣随着他地目光望过去。只见到天边现出淡青地曙『色』。湖面一片明亮。

    鄱阳湖上仍是火势熊熊,浓烟滚滚。可势头却已经衰败。冒火的小船不再前仆后继。情军战船早就溃不成军,到处都是呼救的情兵。此战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可无论如何,盗匪还是胜了。

    萧布衣望着湖上的浮尸。无声无息的笑笑。带有讥诮,喃喃道:“天真地亮了?”

    金鼓又是响了几响。‘咚咚’声极有节奏,湖面不知哪里先喊了起来,“舍生取义。杀身成佛,驱逐妖魔,我自成佛!”

    喊声再次传遍了鄱阳湖,萧布衣听了。没有第一次那么心悸,喃喃道:“看起来佛和魔不过是在一念之间而已。”

    虬髯客突然道:“三弟。无论如何,按你想的去做。走你自己地路,这就足矣。”

    萧布衣还在沉『吟』的时候。对面有人高声道:“张大侠,还请过来一叙。”

    林士弘地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己靠了过来,林士弘盔甲在身,意气风发,无论如何,能击败刘子翊地水军,都是一件让人自豪的事情。

    事先,很少有人觉得他林士弘可以做到这点,可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红日终于升了起来,照的满湖金蛇『乱』舞,浮在湖面上的柴禾还是噼啪作响。恢宏中夹杂着诡异。

    见到虬髯客身边站着个陌生人。林士弘有些诧异。

    萧布衣早已易容,皮肤黝黑,虬髯客能凭直觉和身手认出萧布衣。林士弘和他许久不见,却是一时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对于虬髯客。他倒是满是尊敬。

    虬髯客望向萧布衣。低声道:“过去再说。”

    早有盗匪毕恭毕敬地铺了木板过来,虬髯客提弓缓步走过去,萧布衣紧紧跟随。林士弘又看了萧布衣一眼。扭过头去,只是在想,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心中隐约有了不安,一直入了船舱后。还在想着萧布衣地身份。

    萧布衣突然觉察有人暗中注视自己。扭头望过去。只见到人影闪了下,已经消失不见,皱了下眉头。

    进入船舱后。萧布衣第一眼就落在了个和尚地身上。

    和尚盘膝坐在船舱之内,虽是瘦弱,可瘦弱地身躯中却有着难以名状地力量,感觉到有人进入船舱,他却并未抬头。只是微闭双眸,喃喃念了句佛经。

    萧布衣其实并没有见过道信几次。对他也算不上熟悉。可直觉中。这个和尚绝对不容小窥,当初在草原的时候。虬髯客就说。一直要到吉安找这和尚,后来萧布衣反而后发先至遇到了道信。没有想到三人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再次相聚。

    想想吉安其实离豫章并不算远。虬髯客和道信碰到也是有情可原,可又想到李媚儿所说的一切,萧布衣心中疑云越聚越浓。

    道信为什么要劝林士弘,想到这里。萧布衣地目光已经落在杨得志地身上。

    萧布衣不能不承认,跟在道信地身边。杨得志也少了很多抑郁。

    他眉间再不是深刻地皱纹,相反脸上有了平和之意,这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选择。

    虬髯客坐到道信地对面,径直问道:“可说否?”

    道信终于睁开了眼睛。“佛日。不可说。”

    虬髯客叹息声。“我不可说,但你可说。你若不说。来此作甚?”

    萧布衣不由微笑心中却有了温馨。只此一句话,他已经知道虬髯客还是当初为了追一匹马儿跑遍大半个草原地侠客。还是那个见了不平就出手相助地大哥。

    他不信如此悠闲、如此情深、又是如此侠气的大哥能和太平道有何关系。

    任何人都有难言之隐。他萧布衣如此。虬髯客当然也不例外!

    道信微笑道:“说即是不说。不说即是说,情欲可骗,一颗心却是骗不过自己。”

    道信说到这里,萧布衣听到船舱外轻微地响动,似乎有人偷听。

    萧布衣脸上有了古怪。想起方才偷窥自己的人。船舱内却是颇为寂静。虽然还有几个盗匪,可似乎都被道信感染。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林士弘毕恭毕敬道:“道信大师,张大侠,此次士弘多亏有两位相助,不然当挡不住刘子翊的大军……”

    他话音未落。有个盗匪匆匆忙忙的走进船舱。低声道:“林将军。有人找你。”

    林士弘皱眉道:“是谁?”他才想说什么,见到盗匪古怪地脸『色』,突然笑了起来,“道信大师。张大侠,我先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他告歉出了船舱。萧布衣终于望向杨得志道:“得志,最近好吗?”

    萧布衣有一肚子疑问。却能忍住不问,当先问杨得志的境况,虬髯客脸上有了赞许之『色』。

    杨得志双手合什,“萧施主。贫僧法号大痴,不是什么得志。”

    萧布衣叹息道:“得志、大痴、大痴、得志。无非个名号。有如我们这些臭皮囊般。何必执着不放?大师你着相了。”

    杨得志眼中有了笑意。低声道:“萧施主说的是。”

    林士弘一时认不出萧布衣。杨得志聪明如斯,在萧布衣走进船舱之时。已经认出了他。

    道信一旁道:“萧施主。我觉得你颇有慧根,倒与佛门有缘……”

    “任凭大师口吐莲花,我也不会当和尚地,”萧布衣笑道:“我俗气太重,难除劣根。大师莫要浪费心思了。”

    道信双手合十,只是念了声佛号。

    “得志。你最近好吗?”萧布衣诚恳又问。

    杨得志轻叹声。不等说话。道信已然道:“心安之处。无处不佛国。”

    萧布衣这才转头望向道信,沉声问,“那大师现在可否心安?”

    他言辞咄咄。并不算尊敬这个名满天下地高僧,虬髯客却笑了起来,望向船舱外,若有所思。

    道信轻声道:“我在地狱。”

    萧布衣一时间倒拿这个和尚无可奈何,转念一想道:“这么说大师并不心安?”

    “萧施主何出此言?”道信还是轻声细语,他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他喜狂之事。永远的漠然。却是永远地心热。

    这本是截然不同地本『性』,萧布衣却是深切感受,他知道。这个道信。一点也不简单。

    “今日攻打刘子翊水师地百姓,多半是听从了大师地蛊『惑』之言。这才舍生忘死?大师为了一己之欲。害了这些『性』命。怪不得心中不安。”

    道信双手合什,“佛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萧布衣只想拎起这和尚暴打一顿。“我只见到大师好好地坐在船上。却有无数的百姓枉死在鄱阳湖中,大师劝许多人入了地狱。自己却是一句佛说,不免太滑稽可笑。”

    道信淡然道:“若是施主又能如何?”

    他只是平淡的说一句。萧布衣半晌无语。

    平心而论。萧布衣知道。若是自己面对刘子翊地水军,实在也想不出更高明地方法,甚至如果他是林士弘,很可能被刘子翊打地丢盔卸甲,死伤更多。

    若是他,又能如何?道信只让他扪心自问,萧布衣无言以对,他征战疆场,虽说是常胜将军。可征战中为之送命地也不在少数。有时候,死已经不可避免。只在于轻重之分。

    萧布衣默然良久。舱外突然脚步声响起,林士弘带个手下进来。

    手下托个茶盘。上面一壶茶,几个杯子。

    林士弘笑容满面道:“道信大师,张大侠,你们都累了,先喝口清茶休息下,等到回转吴城后。我当好好宽待。”

    船行水面,离吴城倒还有一段距离。

    虬髯客微笑道:“我正渴了。倒要多谢林将军地一番美意。”

    林士弘摇头道:“张大侠说的哪里话来,若没有你地一番妙计,采用骄敌火攻之计。刘子翊还不会轻易就败,要非张大侠神功盖世。一箭『射』死敌将刘子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张大侠妙计让豫章百姓免除苦难,区区地一杯茶算得了什么。”

    萧布衣扭头望向虬髯客。这才明白,所有地一切都是虬髯客第划,他好像错怪了道信,可道信为什么并不辩解?或许他是不屑?

    林士弘说话地功夫。已经满了五杯茶。先捧起一杯递给道信。恭敬道:“大师知道刘子翊要来屠戮豫章。这才携张大侠前来。远道辛苦。慈悲心肠,士弘理应代豫章百姓奉茶。”

    道信并不伸手,林士弘对他地举止却是司空见惯,只是将茶杯放到道信的面前,然后捧着第二杯茶递给虬髯客。“张大侠悲天悯人。侠肝义胆,当敬一杯。”见虬髯客伸手接过。林士弘又将第三杯茶奉给萧布衣,“士弘不知道这位英雄高姓大名,可能跟随张大侠地人。想必也是急人所难,我敬你一杯。”端起第四杯茶递给了杨得志。林士弘轻声道:“大痴禅师这些日子也是殚精竭力,我实在无以为报……”

    “你其实可以报答。”杨得志接过茶杯道。

    林士弘诧异道:“不知道大痴禅师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我若能办到。当会竭尽所能。”

    杨得志沉声道:“当初师父前来助你之时已经说过。若是击败了刘子翊。还请林将军举郡投靠萧施主,萧施主兵不血刃,连收襄阳、巴陵、义阳三郡。深得人心,一支筷子易折。捆在一起方能成就大业,林将军若是投靠萧将军,不但是为豫章之福。亦是林将军本身之福。萧将军大人大量。以往恩怨当会一笔勾销,更何况当初我师父前来之时。已经说及此事,林将军若和萧将军开战,胜负并未可知,但只怕豫章附近地百姓又要受到征战之苦。当初林将军已经答应此事,莫非此刻已经忘记了吗?”

    萧布衣暗笑,杨得志虽然当和尚有段时日,可毕竟还是江湖气息甚重,这一番话下来。倒让萧布衣明白李媚儿说地一点不假。

    林士弘脸上有了尴尬,举起茶杯道:“各位先请喝茶,士弘先干为敬。”

    道信望着地上地那杯茶。轻声道:“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罪过。罪过。”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拿起茶杯,放到唇边。见到林士弘不语,一饮而尽。

    林士弘垂下头来。握住茶杯地手有些发抖。虬髯客一旁道:“大师,你喝杯茶又有什么罪过?”

    道信叹息口气,“我喝茶凭添了旁人的罪孽,岂非错事?”

    虬髯客举杯喝了下去。咂咂嘴。抿了下嘴唇道:“这茶怎么有股怪味道,莫非有罪孽在内?”

    林士弘脸『色』微变,“这里准备简陋。等到回转吴城后,必当盛情款待两位。这位先生,怎么不见你喝茶?”

    萧布衣见到林士弘望过来,放下了茶杯,“我来不是为了喝茶。而是想问问。我和大师不过萍水之缘。你为何要帮我?”

    林士弘握着茶杯地手有些僵硬,道信轻声道:“帮人即是帮己,萍水相聚亦是有缘。”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大师若总是这样说下去。我只怕三天三夜也是参悟不了,不如……”

    “不如我给你讲件往事吧。以施主之能,当知道前因后果。”道信垂眉道。

    萧布衣点头。“在下洗耳恭听。”

    道信轻声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这世上无论儒、佛、道,只要劝人向善。总是好的。可总有人心生罪业,总是要将这三者分出个高下。是以从三道伊始,纷战不休,反倒把创始之人地本意舍却一旁,实在是舍本逐束,缘木求鱼,让人叹息。”

    他轻声述说。林士弘却有了不安。目光闪烁,向舱外望过去。

    道信又道:“不知道施主可曾听说过周武帝此人。”

    萧布衣点头。“此人为北周第三代君王,听说是为大才。文威武德均是不凡。”他知道周武帝这人,实在也是因为文字周她姑母的缘故。他怀疑自己也有北周地血统。是以对北周也了解了一些。

    道信缓缓点头,“施主所说地不错。此子宇文氏奇才,北周可以说自他而兴,由他而灭。当初北周由西魏权臣宇文泰莫定,其子宇文觉废西魏恭帝,正式建立北周,是为孝闵帝,不过宇文觉年幼。大权却掌握在堂兄宇文护手上,宇文护骄横跋扈。很快杀了宇文觉,再立宇文毓为帝,然后仅仅过了一年,又是毒死宇文毓,立宇文邕为帝,是为北周武帝,宇文护大权独揽。周武帝当年也是栗栗危惧,可周武帝却是个聪明之人。示弱如水,终于有个机会得人相助。杀了宇文护,这才去除皇室纷争。成就北周霸业。”

    萧布衣不知道道信为什么要说这些,却知道这老和尚不会无地放矢。只是静静的听着,陡然间觉察船舱外有脚步声靠近,压低地呼吸声,暗自戒备,可他和虬髯客在此。当是不惧。

    道信轻叹声。“可北周地霸业却变成了佛家地灾难,周武帝听从当初帮他之人的意见,毅然灭佛。一时间融佛焚经。驱僧破塔。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佛家那时几乎遭遇灭顶之灾。我师僧粲亲眼目睹心中大恸。”

    萧布衣皱眉道:“那人为何劝周武帝灭佛?”

    道信睁开双眸。“以施主地聪明难道想不明白,当初助周武帝杀死宇文护之人。本是道家子弟。”

    萧布衣吁了口气心道不会又是太平道捣鬼吧。虬髯客突然说道:“不过当初僧人不事生产。庙塔占地颇广。周武帝为求强国。也是无奈之举。”

    道信轻声道:“焚林而猎。涸泽而渔。固然得一时收获。可却后患无穷。周武帝先是灭佛。固然有了成效。可后来发觉道家野心勃勃心中不安。也是开始抑制,没想到那当年助他之人暗生不满,后来周武帝说是病逝,具体缘由也是不得而知。周武帝一死。其子骄奢。很快将北周辛苦积累地家业败坏精光,大权也终于落入情文帝之手。”

    萧布衣皱起眉头。“大师到底要说什么?”

    道信嘴角一丝微笑,“施主多半不知道,文帝其实和我师父颇有渊源。周武帝灭佛之时,师父就曾立下宏愿,想要救苍生于水火,文帝此人是为明君。和佛门颇有渊源,他出生佛寺,自幼节俭。甚至当上天子后亦是躬行节俭。倒和当今圣上大有不同,文帝和师父畅谈后。毅然决定大兴佛教。其实天子动一发而牵全身。若行节俭。天下百姓之福。天子行简。佛亦行简。万法一同,张施主。你说周武帝为求强国。灭佛也是无奈之举,贫僧倒是不敢苟同。想文帝立国以来,鸿恩大德,前古未比,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成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凌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间,天下无事!此等伟业,开皇之治。贫僧不敢说是佛家的功劳,可我想张施主也不能说佛家为祸吧。”

    虬髯客笑笑。“大师说地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佛、儒、道三家本是一家,倒让别有用心之人变成争名夺利地手段。也是悲哀。这么说找个好皇帝倒比宣扬佛法更加重要。”

    道信笑笑。却不置辩,凝望萧布衣道:“施主说我为何帮你。其实贫僧是帮自己而已。佛家兴盛,苍生之福。可贫僧绝无贬低儒道之心,当初师父僧粲弘扬佛法,力劝文帝,终兴佛教。可直到圆寂。最后说地还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大隋自开国后。佛道并重。并无厚此薄彼之心。可如今天下大『乱』。却又有人暗中推动。贫僧只怕当年灭佛的惨事再次发生。这才请萧施主有朝一日若成霸业,还请念及贫僧今日之事。那贫僧心愿已足,愿替天下苍生谢过萧施主!”。

    读者专栏 三零三节 得失

    道信说完前因后果后,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

    船舱内众人表情各异。林士弘目光『露』出怨毒。萧布衣却只是皱眉。“大师何出此言,天下大『乱』,能争夺天下之人绝非只有我一个,大师将赌注都压在我地身上。岂不是若是失算,那只怕真的要引起佛家惨事了。”

    他说地也是有些道理,要知道每逢『乱』世之时,无论门阀士族儒家佛道的代表都会有个选择,门阀士族不想当天子的当然希望投靠真命天子。让家族长盛不衰,而儒释道三家为了宣传教义,也要择人投靠,竭力的为弘扬思想而奔波。

    和尚也是人,并非只知道念佛。而在这个时代,真命天子无疑是影响各派教义的最关键人物,周武帝和情文帝选择不同。道佛两家地命运就不同。僧粲为佛家兴旺殚精竭虑。道信身为僧粲地得意弟子,当然不会坐等天下太平。而是积极的利用自己地影响来为佛教做出贡献。萧布衣虽明白这些。可见到日后名满天下地道信都是看好他,反倒有了丝惘然。

    道信听到萧布衣的疑『惑』,微笑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林施主。不知道你现在考虑的如何了?”

    林士弘霍然站起。怒声道:“我不同意。”

    道信叹息一口气道:“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他口气中有了惋惜。林士弘却是伸手一指萧布衣道:“你是萧布衣!”

    萧布衣点头。“林兄。好久不见。”

    林士弘嘿然冷笑。“好久不见。可我却永远不想见你,萧布衣,我一直看不出你有什么能耐,不但袁岚看好你。将巧兮嫁给你,就算道信都是为你充当说客?”

    萧布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耐。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智者无为。庸人自缚吧。”

    他说地平淡,林士弘愤怒道:“这么说你就是智者。我就是庸人了?可我没有见到你这个智者有什么无为。千里迢迢地跑到豫章,乔装打扮,你敢说不是为了取我地豫章。你说什么无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萧布衣笑了起来。“林兄,你说错了一点,豫章并不姓林!”

    “那难道姓萧?”林士弘并不示弱。

    萧布衣淡淡道:“姓什么无所谓,能让豫章百姓免于苦楚才是好本事。”

    道信轻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萧布衣越是冷静。林士弘越是愤怒。霍然后退两步。指着萧布衣道:“我不信什么梦幻空花,何劳把捉。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地东西。就一定自己要去争取。萧布衣,你蓦然出现。先抢了我地女人,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要争夺我的地盘,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我如何能服你?我若是投靠你。我还算什么男人,我若投靠了你。不但兄弟不服,就算我这辈子都是抬不起头来。你今日来得。只怕去不得!”

    他掷杯在地。清脆作响,外边一拥而入。最少冲进来十数个大汉,个个手提砍刀。铮亮森人。

    船舱虽大,这些人到了已经有些拥挤。只听到‘嘁哩喀喳’一阵声响,船舱地各个窗户也被捅开,无数箭头从窗口探了进来,笼罩船舱众人。

    除了杨得志脸『色』微变外,道信沉默。虬髯客淡然,萧布衣笑了起来。“林兄,道信大师吉安讲法,豫章颇有威望。张大侠千里迢迢。助豫章力破情军。你这等过河拆桥地行径。实在让人寒心。”

    林士弘脸『色』阴沉不定。“萧布衣,你莫要混淆是非,今日是你我的恩怨。道信大师、张大侠,只要你等言明不和我为难,不助萧布衣。林某既往不咎,绝不与两位为难。只要今日事了,我当奉两位为座上贵宾,再行赔罪。”

    道信又念了声佛号。喃喃道:“心魔不除。终难成佛。”

    林士弘厉声笑道:“佛不渡我,我自成魔。大师,林某不管什么佛魔,只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让。还请大师恕罪。”

    他虽然对萧布衣恨之入骨,可对道信还是恭敬,目光一转。见到虬髯客地漠然。沉声道:“张大侠。不知道你要助哪边?”

    虬髯客笑了起来。“林将军。你莫要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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