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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耐着『性』子笑,“姑娘说笑了。”
黑衣女子双眸似水的望着萧布衣,“我真的不知道,只因为我活到现在,从未有人说过我是丑是美。”
她说的平淡,萧布衣却是愣了半晌才道:“那……你也很寂寞。”
“我习惯了。”黑衣女子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说的虽也有道理,不过却不是我蒙面的理由。”
萧布衣心中微动,“在下洗耳恭听。”
黑衣女子望着萧布衣,“我蒙面不过是因为我立下个誓言。看到我脸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我都要杀了他。”
萧布衣目瞪口呆,没想到得出这么个答案,苦笑道:“还有这么古怪地誓言?”
“你现在可否还想见我长的什么样子?”黑衣女子问道。
萧布衣含笑道:“其实我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浓厚,说到浓厚……咦,这是什么香气,怎么如此浓郁。沁人心脾?”
他转移了话题,说地声音大了些,伙计受了好处,马上跟道:“回客官,这是东都的牡丹花开。对了,今日三市都有花市,供赏花之人观看,客官若是用过了茶。去看看牡丹花也是不错。”
萧布衣微笑道:“洛阳牡丹甲天下,我倒要去看看。”
伙计赔笑道:“客官说地好,虽说别的地方牡丹花也有,可若论品种齐全,种类繁多,那可真的是非东都莫属。”
萧布衣不敢去看黑衣女子,只怕她要摘下纱巾,那自己倒还无碍,这整个茶楼之人只怕都要被这女子杀的干净。
“通远市也有吗?”萧布衣笑问。
伙计连连点头。“有。有,客官你要想去,下楼径直北走,就是向上春门的方向,再过两条巷子就是。可是如今地花市,却是大不如以往。只可惜……”
他欲言又止,萧布衣不解问,“可惜什么?”
伙计四下望了眼。“可惜萧将军不能前来赏花。”
萧布衣反倒一怔,“哪个萧将军?”
伙计自豪道:“当然是朝廷地右骁卫大将军了。”
萧布衣奇怪问,“你认识他吗?为什么可惜没有萧将军没有来?”
伙计摇头道:“我这种卑贱之人怎么能见到萧将军?萧将军若是来了。见到花市凋零,多半会气的不得了,那我们这帮老百姓就要请他出兵去打盗匪。前一段时间听说朝廷出了大将去打瓦岗,结果丢盔卸甲地回来。我们都很奇怪,为什么朝廷有萧将军不用,却尽用些庸才呢?”
萧布衣沉默半晌,“或许萧将军也不见得能击退盗匪。他或许……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伙计涨红了脸。突然伸手入怀,掏出银豆子抛在桌子上。萧布衣皱眉。“你这是做什么?”伙计瞪着萧布衣道:“你走吧,我不要你的臭钱。你知道什么,萧将军百战百胜,如今在东都城,是我们老百姓的救星,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胡『乱』污蔑?”他听到对方说萧将军的不好,勃然大怒,竟然连钱都不要了。萧布衣苦笑,没想到自己在百姓眼中竟然已经成救星,心中有了感动,拿了银豆子放在伙计手中,轻声道:“那我收回我方才说的话好不好?萧将军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或许不过是因为……他也有苦衷?”
伙计本来一时气愤,见到萧布衣主动道歉,气很快倒是消了,见到萧布衣态度和善,倒有点惭然方才所说,“客官,我也是一时冲动,你也不要见怪。”
萧布衣摇摇头,却是向茶楼下走去,伙计望着萧布衣的背影,喃喃道:“这个人也是不错。”
“岂止不错。”一人喝茶突然道:“他若是脾气不好,只怕你十个脑袋都被砍了。”
伙计吓了一跳,“他是哪个,有这么大的权利,可是王孙贵族吗?”
喝茶那人一直背对着萧布衣所在的方向,也不转身,沉声道:“方才你痛骂不是东西之人,正是你口中敬仰的萧大将
伙计几乎跌坐在地上,急声问,“你说地可是真地?”
“我骗你做什么?”那人回转身来,脸上和灶王爷般,可双眸倒是精光闪亮。
伙计怔了片刻,“我去找他!”他说完话后,腾腾腾的向楼下跑去,谁都不知他要找萧布衣做什么。那人却是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萧布衣呀萧布衣,我跟了你一路,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呢?”
萧布衣和黑衣女子下楼后按照伙计的指点,向花市的方向走去。离花市越近,花香愈浓,等到过了两条巷子,前方霍然开朗,姹紫嫣红,却是用栅栏围成个好大的园子,园中牡丹花争艳,千娇百媚。来往的东都百姓不少,望见牡丹花开,香气扑来,本是抑郁的脸上多少『露』出点笑容。
就算是黑衣女子素来淡漠,见到如此花卉,也是眼前一亮,弃了萧布衣。缓步走过去,望着那如红霞、如紫云、如墨蝶、如银珠的一朵朵牡丹花,凑过去,轻轻地闻。
萧布衣望着黑衣女子的背影,感觉到她这时候好像才像个女人,以前地她,不过是个木头人而已。
萧布衣见到繁花似锦,各『色』斑斓。一时间也忘记了纷争,忘记了内斗,信步走过去,只见到有牡丹花如桃花遇霜,有牡丹花如飞霞迎翠,香气蕴涵,身心俱爽,不由轻舒了口气。
他轻舒口气地时候,听到对面花丛中也有人叹息了口气。微微愕然。
紧接有个女子低声道:“公主。你看这紫金盘遍体紫『色』,无它『色』夹杂,比起宫里的牡丹可还要好上一些呢。”
公主半晌才道:“小月,比宫里好的多了呢,岂止是花?”
小月接道:“公主,你……说好了,出来是看花,你看那是洛阳红。那是白玉冰,都很好看呀。还有……”小月说这话的功夫,已经绕过了花丛。指点一株牡丹花道:“这兰翠楼花开七层,很是少见……”
她才说到这里,突然愣住,望见萧布衣,掩住了口。
一女子从花丛中走出,白衣胜雪,人淡如菊。顺着小月的目光望过去。也是轻啊了声,立在当场。
花园中人来人往。三人互望,萧布衣片刻之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道:“公主,许久不见,一向安好?”
公主当然就是无忧公主!
萧布衣从未想过在此又碰到了她,数载不见,无忧公主不变的忧愁,只是由以前的愁眉深锁变成了淡淡地忧郁。
以往地一幕幕的闪电般过了萧布衣地脑海,宫中驰马、太仆府夜见、晋阳宫的哀怨痛恨、离别时的情丝缠绕。萧布衣觉得自己是个狠心肠之人,可他也有太多的苦衷。
他接纳个女子,只觉得亏欠的更多,『乱』世之中,别多聚少。蒙陈雪又是许久不见、裴蓓镇守义阳、巧兮人在襄阳。这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三个女子,但他能给与她们地时间呢,很少,极少!
他如同绷紧地弓弦,被历史、被使命、被雄心、被责任、被一切的一切不停的推动向前,少能停歇!他不想接纳太多的感情,他只觉得承受不起。离开蒙陈雪的他看似淡然,却有深深的愧疚,离开巧兮的他,见到巧兮由及笄长成婷婷少女,感慨万千。可他什么时候能和她们团聚在一起呢?萧布衣并不清楚,他突然前所未有的羡慕起自己地那个时代,最少那时不用刀头『舔』血,最少那时可以写意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期待『乱』世早日的结束,他期待盛世地早日到来,从这点来看,他和茶楼的那个伙计并没有区别。他突然想起裴茗翠说恭喜两个字的时候,眼眸中深切的无奈和同情,他也真切的明白二人表面或许不同,但骨子里面都有着深深的悲哀,为自己、为世人、为『乱』世中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爱是甜蜜幸福、爱是酸楚相思、爱是责任、爱也是无奈……
他就站在那里,忘记了自己地问话,无忧公主也站在那里,忘记了回话。
时光仿佛瞬间回到他们初见地时候,无忧公主见到萧布衣的那一刻只是想,原来洛阳花开,相思永在!
小月望望萧布衣、望望公主,这次却是出奇地没有多嘴,反倒静悄悄的退到一旁,只希望洛阳花开,美满常在。
不知过了多久,微风吹拂,无忧公主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萧布衣轻声道:“天气还寒,公主……”
“萧将军……”无忧公主截断了萧布衣的话头,“你……还好吗?”
萧布衣微笑起来,“还好。”
无忧公主见到他的笑容,心中发酸,转瞬胸口如同针刺般的痛,萧布衣的笑容下藏着什么,她永远不会知道。萧布衣的笑也是一种武器,也是伪装,也是一种拒绝……
“萧将军为国为民,还请多加保重。”
说到这里,无忧公主微微昂起头来,嘴角也浮出了微笑。轻声道:“小月,走吧,我们回宫去。”
无忧公主向前走去,人带花香,和萧布衣擦肩而过。萧布衣并不挽留,只是望着那株兰翠楼,笑容微有僵硬。
这一别,或许永远不会再见。无忧公主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尖锐的哨子声响彻全城,紧接着,鼓声大作,急劲紧迫,不由花容失『色』。这是有外敌袭击的警讯,每坊之间均有军鼓,有袭击之时才会鸣鼓示警。如此传讯极快,转瞬全城中鼓声大作。当初只有在杨玄感袭取东都之时。东都才有如此紧急地报警。现在又是哪里有兵来袭?
无忧公主不敢确定是哪里来袭,萧布衣听到东都示警急迫,心中却道,终于来了!
他当然知道是谁来了,皇甫无逸可以不理东都城外的瓦岗,可他却不能视而不见。根据他的情报消息,瓦岗自从抢占了洛口仓后,一直都在围困虎牢、偃师二城。而最近有大军向金墉城、回洛仓开拔的迹象。
而回洛仓距离东都不过十里之遥!瓦岗已经有要开始攻打东都的迹象,可笑皇甫无逸等人还是茫然不知,却只顾得勾心斗角。
鼓声急劲。百姓『乱』成一团,有茫然,有慌『乱』,还有的不迭的冲出了花园,只是要去哪里,却是一无所知,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他们还能去哪里?
萧布衣转过身来。望向无忧公主道:“公主,还请速速回宫。东都外城城防虚弱,内城才是安全所在!”他说地是实情,当初宇文恺建东都之时,就有内城外城之分,内城高耸,以萧布衣的见识看城防,知道盗匪绝难攻破,可外城却是不同,东都外城百坊,占地宽广,却因为太大,除了几个主要的城门有加固的城防外,有的城门甚至只是光秃秃的土墙!只能靠兵士把守,这样的城防,如何能挡得住盗匪重兵攻打?
无忧公主听到萧布衣的关心,想要回头,终于还是忍住,只是说了声,“那萧将军保重。”她上了金顶小轿,
鼓声急骤,全城告警,不但百姓惊惶,就算兵士都是四顾茫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有兵士急急的向内城地方向冲去,却有兵士向外城地方向跑去协防,萧布衣望见,暗自摇头,心道皇甫无逸误国!陡然间听到马蹄声急剧,有一将奔来,大声呼喝道:“吾乃虎牙郎将舒展威在此,上春门告急,这里所有兵士前往上春门救急!”
他呼喝一声,众兵士聚来的纷纷跟随,转瞬汇成数百人,才要向上春门的方向涌去,突然后方大『乱』,哭爹喊骂声不绝于耳。众人向后望过去,只见到街头巷尾窜出无数人来,竟然个个手持火把。
这些人来的突兀,火把四处『乱』扔,转瞬通远市已经火光一片。
萧布衣双眉一扬,心道这些盗匪来的突兀,难道是早早的潜伏到东都,听到示警这才出来放火,里应外合?
虎牙郎将舒展威大怒,顾不得救援上春门,拨转马头先向纵火的盗匪冲过去。他长枪刺出,转瞬刺杀了几个盗匪,萧布衣见到他枪法精奇,暗自点头,心道大隋兵将毕竟还有能征善战之人。
盗匪四处纵火,转瞬间火光熊熊,见到舒展威的勇猛,呼哨一声,四处逃窜。
舒展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号召百姓救火,东都四处鼓声更急,到处都是示警之音,只听到不停地有兵士大叫告警。
喜宁门告急!建国门告急!长夏门告急!永通门告急!白虎门告急!!!
这片刻的功夫,东都四面八方的大小城门纷纷告急,瓦岗盗匪竟然似出重兵四面围打东都外城!
萧布衣微有心惊,不及多想,只听到不远处马蹄声急骤,有数百骑竟然长驱而来,为首一人高叫道:“瓦岗孟让在此,尔等回避不杀!”马上那将甲胄在身,赫然就是瓦岗大将孟让!
“回避你『奶』『奶』个兄!”舒展威大怒,策马迎上前去,号令手下迎击。孟让颇为狡猾,呼哨声中,盗匪策马和众隋兵擦肩而过,竟不和舒展威正面交锋,径直向花圃踏过来。一时间马蹄翻飞,什么紫金盘、洛阳红、白玉冰纷纷化作泥土,零落为尘。百姓躲避不及,有被踩死,有被撞伤,孟让在马上哈哈大笑道:“兄弟们,卖把力,抢着什么算什么!”
有两盗匪见到黑衣女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虽是蒙面,却是风姿如仙,不由起了『色』心,催马来抢。黑衣女子只是望着一地的牡丹凌『乱』,眼中『露』出厌恶之『色』,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已经将两人刺于马下。
众盗匪大惊,慌忙躲闪,有一盗匪手持长枪向萧布衣刺来,怒喝道:“滚开!”
他长枪刺出,萧布衣本是沉凝如岳,倏然而动,伸手已抢过长枪,陡然间纵身而起,将那人踢落马下,却不坐在马背上。脚尖连点,踏马背、马颈、马头窜到半空,居高临下怒喝道:“萧布衣在此,孟让受死!”
众人只见到一人腾在空中,手握长枪,火光映照中,有如天神般,不由都是目瞪口呆!
舒展威远处奔来,见到萧布衣的身形,失声道:“萧大将
火焰汹汹,浓烟滚滚,萧布衣断喝声中,睥睨四方,人在空中踏出两步,凝劲在臂,仿佛又回到草原千军横行不能挡之时,意随心动,劲由筋发,长枪飞出,如电闪雷轰般没入浓烟之中,只听到一声惨叫,孟让躲避不及,被长枪贯穿,已被连人带马的被钉在地上!
萧布衣空中转身,落在马上,长声呼喝道:“萧布衣在此,想要保护父母妻儿的、跟我来!”
一时间,盗匪大『乱』,官兵百姓蜂拥上前,四面八方的向萧布衣凝聚而来……
读者专栏 三一五节 请兵
兵士由混『乱』到有序不过是转瞬的功夫,盗匪由蓄谋到慌『乱』也是俄顷之间。这中间的转变不过是因为一个萧布衣。
通远市集火光冲天,百姓惶惶,兵士无头苍蝇般,关键就是缺乏稳定军心之人。盗匪在策划下蓄意前来,四面八方的围打东都,里应外合,一时间将东都搞的草木皆兵。舒展威虽勇,不过是个郎将,却是缺乏名气,求战不得,被狡猾的孟让牵着鼻子走,更把通远市搞的一团糟。可孟让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他躲得了初一,却是躲不过十五。当初躲了裴行俨的大军,如今却是丧命萧布衣的手上。
盗匪见到主将身死,已现混『乱』之兆。有人催马过来报仇,也有人纵马想要逃命……
萧布衣人在马上,只是喊了一嗓子,舒展威催马过来、兵士疾步跑过去、百姓不再逃窜蜂拥向这个方向聚过来。
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东都,他们绝对不能让盗匪肆虐横行。萧布衣的一句话,让他们找到了为之搏命的根源所在。
萧布衣人在马上,豪情勃发,见到舒展威过来,伸手喝道:“弓箭拿来。”
舒展威毫不犹豫,抛过一张长弓,两个箭袋,萧布衣伸手抓住,将箭袋挂在马鞍之上,伸手一抓,已经抽出了四支长箭。两盗匪纵马前来,嘶声吼叫,有如野兽般,手中一挥马刀,一持长枪。
萧布衣双腿一夹,马儿长嘶前窜,他马上挽弓拉箭,长喝道:“鼠辈受死!”他喝声一起,弓如满月,箭去流星。只听到嗤的一声大响,长箭刺入盗匪的咽喉。贯穿而出。两匪脖颈处爆出血泉。翻身栽落马下。萧布衣其余两箭取的却是逃命的两名盗匪,那两人做梦没想到祸从天降,躲闪的念头都没有,却被长箭贯穿了后背,仆倒在地。
“跟我来。”萧布衣这刻身边除了舒展威,已经聚集了数十官兵和百姓,见到众人越聚越多。催马前行。他这一弓四箭之法神乎其技,杀人即是利落,又是震撼,宛若当年虬髯客的风范。百姓官兵敬如天人,群情振奋,盗匪却是如同见鬼,心惊胆寒。
可毕竟能敢入东都抢掠的盗匪都是亡命之徒,轻易不会害怕,又有数人嘶吼冲上来,目标却是对着萧布衣。舒展威大喝道:“保护萧将军!”早有兵士上前持枪抵抗,萧布衣并不理会近身的盗匪,转数又是四箭飞出,『射』杀了四名远方地盗匪。
百姓见到马上地萧布衣沉稳绝伦。转瞬之间已经杀了盗匪头领孟让,『射』杀了八名悍匪。不由齐声高呼,“萧大将军!”伴随着百姓的齐声大喊,萧布衣长箭再『射』,转瞬又有四名盗匪倒地。
他出箭杀人有如杀鸡,盗匪远远见到,终于『露』出惊惧之『色』,他们可以拼命。可碰到这种无敌之人。却还是不想送死。
“萧大将军……萧大将军……杀!”
百姓的呼喝声惊天动地的传开,萧布衣心中那一刻热血沸腾。再抽四箭『射』出去,又中四人!
“萧大将军……萧大将军……再杀!”
那一刻四面八方聚拢来的东都百姓仿佛燃烧了起来,喊哑了嗓子,双目喷火的跟随,虽是赤手空拳,却觉得跟随萧布衣身后勇不可挡!
盗匪数百人之多,本来纵横驰骋,不可抵挡,可百姓兵士跟随在萧布衣的身后,已经变成了人墙,虽无阵法,但是气势汹涌浩瀚,盗匪竟然不敢再催马过来。
萧布衣转瞬之间再『射』两轮,『射』杀了二十四名盗匪,跟随百姓已经群情沸腾,战意高涨,嘶吼道:“萧大将军……萧大将军……杀、杀、杀!!!”
百姓上涌,盗匪禁不住地后退,虽是人数还是相若,可气势却是远远的不及,他们这才发现,一直认为是鱼肉的百姓愤怒起来,如同火山地震般,不可抵抗。
众兵士也是热血沸腾,早就将冲来的盗匪杀死,奔向萧布衣地盗匪,甚至还没有到了萧布衣的身边。
萧布衣还想再杀,可等到再取羽箭之时,才发现长箭已无。
他这种『射』法霸道无伦,可使用起来也是极为浪费,舒展威不以弓箭擅长,虽带了弓箭,但两袋长箭不过装了二十四支长箭,萧布衣连杀二十四名盗匪,正好用光。
见到百姓怒吼,萧布衣伸手向前一指,长声喝道:“保家卫国,男儿本『色』……”
他潜运内劲喝出,场面虽是混『乱』无比,众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百姓为之安静片刻,萧布衣却已经大喝道:“东都儿郎们,拿出你们的本『色』,是时候让鼠辈们见见你们的怒火!冲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声音才落,舒展威已经跟随喝道:“萧大将军有令,冲!”
舒展威一马当先的冲出去,官兵冲出去,百姓们也是跟着冲出去。怒吼的人流化作凶猛的野兽,惊涛骇浪般的向盗匪们扑了过去,反倒把萧布衣撇到了最后。
兵士百姓聚集的越来越多,用枪刺、用刀砍、用拳头、用牙咬,有地甚至拿个花盆冲上去殴打,盗匪片刻之间已经落入重重包围之中,嚎啕惨叫,大叫救命。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温顺有如绵羊的百姓反抗起来简直比猛虎还要凶猛,比豺狼还要狠毒!
可愤怒地人群哪里会手下留情,随手『操』起个东西,用木板拍,用铁棍打,用脚踩,数百盗匪被包围其中,惨不忍睹,东奔西窜。
萧布衣望见汹涌愤怒的百姓,知道已经不需自己出手。
刺杀孟让,『射』杀盗匪,连杀二十五人,他少有如此的大开杀戒,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疲倦,相反体内精气流动。跃跃欲试。知道这股怒火此刻不能熄灭。一定要继续燃下去,燃过通远市、燃烧东都、燃遍中原天下。
推波助澜决不能半途而废,这个机会他等了很久,一定要做大做壮。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向花圃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零落花瓣,满是寂寞。只有香如故。黑衣女子杀了两人后,却没有再动,她面前有着一盆洛阳红,倒是完好无缺。
她站在洛阳红前。火光的妖艳,洛阳红的娇艳都是挡不住,她骨子里面地淡漠。对于眼前地豪情,**她无动于衷,甚至在她看来,一些人地生命,甚至抵不住一盆洛阳红!
无暇再去琢磨黑衣女子地心思,萧布衣知道自己还要继续前行。数百本来彪悍如虎的盗匪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世情就是如此,丑恶横行不过是欠缺一个站起来之人。呻『吟』声、求饶声、呼救声充斥耳边,鲜血赛过洛阳红。可盗匪却慢慢的少了,稀了,直到最后一个盗匪被百姓打的筋断骨折,舒展威这才长舒了口恶气,回首道:“萧将军……我们还要做什么?”
萧布衣在他们围剿盗匪的时候,却还是注意到盗匪没有从四面八方涌入进来,这说明瓦岗眼下最少还没有到全力攻打的时候。孟让能来。不过是试探之兵或者是从哪些缺口杀入。想到这里。萧布衣长呼声,“先去救援上春门。”
他催马当先。绝无惧意,百姓官兵闹哄哄的跟在后面,群情汹涌。从通远市而过,路过各个街坊地时候,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进来,越来越多的官兵闻讯赶来,只有着一个目标,跟随萧大将军,将来犯盗匪赶出东都,卫护家园,保护一家老小!
萧布衣凭借一己威望和能力鼓动东都百姓官兵的时候,千里之外地李渊也在做着人生重大的决定。
檄文早就在造反前通告了晋阳附近的各郡,这本来就是有预谋的一次行动。
为了这场行动,李渊已经准备了数年。在东都的时候,他还是想保命,从来没有想到过什么帝王伟业。可到了太原之后,他开始准备退路,野心小心翼翼的膨胀。当然没有谁开始就想着做皇帝,李渊也是先求自保,再看发展,然后决定日后之路,进取关中对他而言,当然是好棋妙招,他实在比太多人多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在杨广当权的十数年,不少时间都是在山西掌权。先是在北部的楼烦当太守,后又变成河东的抚慰大使,如今又成了太原留守。对于这片土地苦心积虑了这么多年,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他在这里造反,心中有底。
自从他发布檄文,宣告驱除盗匪、安定隋室江山,所有的一切暗地联系都被摆到了台面,无数地旧阀势力都是争相依附,他对这些人都是礼而待之,这些人对他当然也是有心依托,希望『乱』世中保家族的平安,声势中再求发展。
像李密那种人虽是势大,可这些人没有一个看好他能夺天下。道理很简单,谁都不相信泥腿子能代表士族的利益,这就像士族永远轻视泥腿子一样。唐国公出身阀门,山西颇有威望,正是他们依托的好对象。
温氏兄弟也是抱有这种念头的阀门旧家。温氏是关东士族,北周、北齐之时很有威望。温氏兄弟有三,温大雅、温大临、温大有!除温大临现在远在幽州外,温大雅、温大有都在太原。这三兄弟都是太原左近的饱学之士,当年做出空梁落燕泥一诗的内史侍郎薛道衡就称这三兄弟皆有卿相才也!不过薛道衡因为有才被杀,这三兄弟也就一直郁郁不得志,但这并不妨碍李渊对他们器重有加。
参与会议之人除了有温大雅、温大有外,裴寂、刘弘基、殷开山、刘政会、李建成和李世民也是悉数在场。
这次会谈可以说是李渊起事地第一次军事会议。在成功铲除副留守王威、部将王康达,挤走李靖后,李渊知道眼下举事刻不容缓,迟则生变。
可他所有地一切早就谋划了数年,接下来的都是按部就班而已。
裴寂本来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这次却是高居首座,不是因为他有卓越地战功,而是因为他以晋阳宫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四十万枚支援李渊出兵,这无疑给了李渊最有力的支援!当然李渊重用裴寂除了私谊公事外。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原因。裴氏乃河东大阀,当初北周兴起、裴氏就是功不可没,李渊拉拢裴寂,内心中当然也希望自己日后占据关东,进取关中,能够故技重施。
这些参与第一次军事会议之人都算是李渊的心腹重用之人,可唯独没有刘文静。
刘文静其实一直以来功劳甚伟。最少他一直鼓动李世民造反,又通过李世民接近了李渊,而且出动出面拉拢的突厥,不但让李渊暂时没有北疆之忧。还为他求得了马源,可以说策划图谋都算诺大地功劳。可对于刘文静,李渊内心却有种说不出地感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文静这人出身不明,每次李渊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种如狼在侧的感觉,但是他还是需要刘文静,再加上儿子李世民和刘文静关系甚好,所以表面上还对他恭敬有加。
撇开心事。此次会议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来取西河郡!李渊命刘政会等人沿途各郡发布檄文,唯独西河郡郡丞高德儒不从,割了发布檄文之人的耳朵,骂李渊是『乱』臣贼子,高德儒和李渊素来不和,这些早在李渊的意料之中,西河郡在太原西南近两百里之地。是他南下地要道。当然首先要打通!
而此战李渊是势在必得,因为对大军南下的士气影响重大。可建成虽是稳重,却缺乏指挥兵将经验,世民更不用说,急勇好进,自己这点经略天下的资本还不够他来挥霍。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现在是开始磨练他们的时候,但眼下他们只可挂名去讨,却绝对不能冒险去指挥,要是败了,后果严重。想到这里,目光落在温大有和殷开山地身上,李渊沉声道:“大有,此次行军关系重大,我们兵马不多,建成、世民所率兵士实为我等以后经略天下的资本。他们年少,阅历不足。军中之事,还请大有弟、开山兄多多提点……”
温大有、殷开山站起施礼,“唐公有命,吾等当竭尽心力。”
李渊的目光又落在刘弘基身上,诚恳道:“刘将军勇猛无敌,此战身为主将,务望多多点醒建成、世民。”
刘弘基站起道:“唐公过奖,刘某当尽力而为。”
李渊见到三人对他都是恭敬,稍放心事,这才望向李建成和李世民道:“建成、世民,你二人年少,不懂得带兵打仗,虽是挂名正副统帅,此仗定要听从温先生指挥,具体细则则由殷先生来定,若是违反军纪,当军法处置。”
他言语中不怒自威,李世民有些撇嘴,李建成却是当先跪下道:“孩儿谨遵父亲所言,当听从几位先生的吩咐。”
“世民,你呢?”李渊不放心的问道。
李世民只好跟随说道:“孩儿不但谨遵父亲所言,还要听从几位先生的吩咐,更要听从大哥的吩咐。”
众人笑,稍微紧张的气氛化解无踪。李渊等到众人离开后,这才把二子单独召集在一个房间,语重心长道:“建成、世民,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关中之基,你等定要谨慎从事,切不可急躁。此刻乃你们树立威信、建立功名之时,希望好自为之。”
李建成点头称是,李世民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突然道:“爹,姐怎么还不回来,你不是又派人去通知了吗?”
李渊皱起了眉头,“的确有点奇怪,元吉说采玉不回转,我只能让老仆又去通知,可现在老仆都没有了消息,实在让人担心不已。”
李建成忧心道:“采玉、柴绍都是爹的好帮手,爹现在起事,只怕消息很快就要到了东都,我只怕他们再不离开,就会有杀身之祸!”
李渊忧心忡忡,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方法,李世民皱眉道:“爹,我早说亲自前去,可你不让。”李渊烦躁地摆手道:“这个不孝女。我权当没有这个女儿!”
“可是除了采玉。还有其他人……”李建成忧心道。
李世民突然道:“爹,如今事急,请允许我让史万宝前去通知,若真的有事,还能援手。”
李渊轻叹一声,“如今只能如此了,世民。你马上去办。”这些都是东都东北角地城门。
上春门、喜宁门都是外城要道,纵横交叉。和内宫关系不小,素有重兵把守,城防很具规模,盗匪急切间攻打不入。等到萧布衣带兵士百姓前往支援的时候,欢声雷动。
早有守城门的兵将前来请示,皇甫无逸不把萧布衣放在眼中,可在兵将眼中,东都危机关头能站出来抵抗盗匪的才是真正的将
萧布衣地威名其实他们也是知晓,可萧布衣自入东都惊鸿一现后,再不『露』面。不免让他们心中嘀咕。可这时见到萧布衣带着兵士百姓来支援,又听说他们将入城盗匪歼灭。萧布衣亲自诛杀巨盗孟让,不由大为振奋钦佩。早有兵将请萧布衣登城视察敌情。萧布衣登上城头望上去,只见到外边盗匪虽众,却并没有太多地攻城工具,心中稍安,知道眼下不过是瓦岗地一次试探。他在镇守襄阳之时,也和徐世绩等人研究过守城之法。这会吩咐下去。倒是头头是道。
如今外城之中,他算最大。又因为亲自抗击匪盗,守城地隋兵倒也服他。
萧布衣到了辉安门,才发现这里防御最为松弛,只是在土墙上开个缺口,孟让的骑兵却是从这里径直杀入,本来多半想从这里杀出,却没有想到死在萧布衣地手上。
萧布衣吩咐百姓暂时将这个出口用砖土堵住,禁止出入,心道暂缓一时是一时,又让兵士在通道上布上荆棘铁刺,吩咐数百兵士把守,万一有什么险情,击鼓传警。他也知道这种措施实在粗糙,东都所有的防备都是集中在内城,这种防备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可百姓却都是知道这是关系到自身的『性』命,都是奋勇担土。人心齐、泰山移,很快所有吩咐全部做到。
无论兵士、将领还是百姓都是望向萧布衣,舒展威抢先问道:“萧大将军,我们现在做什么?”
他在萧将军地称呼上加个大字,不这样不足以表示心中的尊敬。这也是萧布衣还年轻,不然就尊称为萧老将军了。一路上他只见到萧布衣斩贼的利落,处事的从容,吩咐地果断,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道这样的大将军为何朝廷不用,若是萧大将军出马,三万东都精兵何以尽丧贼手?朝廷上的争名夺利他们不知,可舒展威只是明白,这里有他的父老妻儿,这里有他的兄弟姐妹,东都不能失,东都的希望就在萧布衣的身上!
萧布衣见到身前的兵士百姓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长街尽头都是人头攒涌,心中感慨,沉声道:“东都的儿郎们,你们辛苦了。”
他没什么大口号,只是简单地一句,东都百姓热泪盈眶,山崩海啸般的回道:“萧大将军……辛苦了。”百姓眼光最是明亮,谁在东都最急迫地时候站出来,他们永远铭记。
萧布衣少做这种蛊『惑』人心的演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等到余音稍歇,这才轻叹道:“今日盗匪……”他话音未落,有兵士最外高叫,“萧大将军,有紧急军情禀告!”
萧布衣微愕,心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诺大的权利,兵士居然向他来禀告军情?百姓自动的闪开一条道路,有兵士急急的奔跑过来,单膝跪倒道:“萧大将军,回洛仓已被瓦岗占据!兵士紧急入内城禀告,我却来这里通知萧大将军,请将军定夺!”萧布衣暗自凛然,心道瓦岗如今真的势不可挡,李密此人所有的事情看似急迫,却是按部就班,层层紧『逼』,自己若不借东都之兵消耗他地势力,后果堪忧。
百姓哗然,舒展威大急道:“大将军,大事不好,回洛仓乃东都命脉,此仓一失,东都不足月余地口粮,如何能守?请萧大将军定夺!”
他单膝跪倒,满是殷切的眼神,在他心目中,萧布衣已是东都地救星,只盼他能想个法子。
舒展威跪倒,众兵士跟着跪倒喝道:“请萧大将军定夺,救助东都!”
接着兵士的就是百姓哗啦啦的跪下,高喊道:“请萧大将军救救东都!”
萧布衣心道我不是神仙,如何能变出粮食来?知道这时要说些什么,沉『吟』片刻才道:“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卫护东都,夺回回洛仓……”
“请萧将军出兵夺回回洛仓。”舒展威大声道。
百姓兵士跟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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