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84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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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萧将军出兵夺回回洛仓。”舒展威大声道。

    百姓兵士跟着道:“请萧将军出兵夺回回洛仓!”声音铺天盖地,震撼东都。

    萧布衣苦笑道:“其实今日我率领你等,已经不符朝廷的规矩,要想出兵,我只怕有心无力……”

    突然有个百姓跳起来,正是茶楼的那个伙计,他一路追随,这刻才冒出来。径直冲过来跪倒道:“萧将军,张小牛不过是市井之徒,家人被盗匪害命,知道盗匪入东都后百姓之苦!我知道张小牛人微言轻,更知道萧将军不能出兵,多半是因为『奸』臣当道。张小牛没别的本事,只有一颗头颅,一腔热血。砍下来,十八年后还是汉子!今日敢说出这种话来,马上死了也值得!萧将军,我愿意追随你左右抗匪,略尽微薄之力。现在我就去跪在内城前求越王让萧将军领兵,要杀要剐,随他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豁然站起,就要转身冲出人群,却被萧布衣一把拉住。

    萧布衣目光明亮,含泪道:“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他只是平淡的一句话,张小牛听到,眼泪却是刷的流下来,哽咽道:“好,谢将军!”

    百姓听到二人的对答,不由动容,静寂片刻后,舒展威上前两步施礼道:“虎牙郎将舒展威愿随萧大将军请兵!”

    “好!”萧布衣用力一拍他的肩头,沉声喝道:“都是汉子!”“虎贲郎将管出尘愿随萧大将军前往请兵。”又一兵将站出来沉声喝道。

    “折冲郎将韩震愿随!”

    “雄武郎将沐良雄愿随!”

    “东都崔家崔望松愿随……”“东都高家高梦龙愿随……”“龙凤茶楼李贵愿随……”

    一时间站出来的有将领、有兵士,有士族大家,更有寻常百姓,远方的百姓也是高呼起来,“东都百姓愿随萧将军请兵!”

    呼喝万千,震撼天地,萧布衣热泪盈眶,高声道:“好,我们这就去请兵,然后把瓦岗打他娘个落花流水!”

    萧布衣一人前行,东都百姓浩浩『荡』『荡』跟随,汇成洪流向前行去,不可抵挡!续请求保底月票,请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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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推

    读者专栏 三一六节 反攻

    李渊在晋阳忧心忡忡的时候,李采玉亦是如此。她一直得不到父亲的明确意图,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可她毕竟不敢擅离东都,更不敢主动带东都家眷撤离,因为若是被朝廷知晓,这有杀头之罪,因为朝廷素有惯例,重臣多陪驾随行,而重臣家眷多留东都,擅自离开,罪同谋反。她冒然带人撤离,也会牵连父亲那面行事,甚至会打『乱』父亲的部署。这些日子她也是左右为难,派出了仆人去晋阳,却一直没有消息回转。听到东都鼓声急劲,知道是告警之声,不由大惊。

    东都竟然也被盗匪攻打,不言而喻,事态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李采玉想到这里的时候吩咐家眷莫要随意走动,自己却是先出府看看。才出府邸,就见到柴绍冲过来,见到李采玉还好,不由舒了口气道:“采玉,你在就好。”

    李采玉没有注意到柴绍表情的内疚,焦急问道:“柴绍,到底怎么回事?”

    柴绍紧张道:“采玉,不好了,瓦岗兵攻打东都城,现在城中都是盗匪,我只怕你有事,这才急急赶来。”

    李采玉心中有了暖意,无论如何,对于个女人来说,有个牵挂她的男人,那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柴绍或许喜欢吃醋,或许自卑,或许不如萧布衣,但是一颗心最少还在她李采玉身上,这足以让她不舍放弃这个男人,更何况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遇到爱你的人并不容易,若是你还能爱他,那对很多人来讲,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

    见到李采玉不语,柴绍误会了含义,焦急道:“采玉。现在盗匪好像退却了。我们快走吧,离开东都,我只怕东都很快就要戒严。就算东都不戒严,如果东都被盗匪包围,我们再想离开也是千难万难。”

    李采玉蹙眉道:“可我还没有等到父亲的消息,我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坏了父亲的大事?”

    “可你父亲……”柴绍欲言又止。

    李采玉终于注意到柴绍的异样,“我父亲怎么了?”

    “没什么?”柴绍心中痛苦不堪,却终于不敢说出真相。他宁可去死。也不想让李采玉知道他的欺骗。撒一个慌后,通常都需要一百个去弥补,也终于会有被怀疑揭穿的时候。

    李采玉望了柴绍良久,“柴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父亲难道有了什么……”

    柴绍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李采玉追问道。

    柴绍不敢去看李采玉地双眸,扭过头道:“我想事急从权,若令尊知道我们这里的紧迫。也不会责怪我们。李采玉也满是痛苦,“可有时候……”

    她话音未落,扭头向长街尽头望过去,有些失『色』道:“怎么了?”柴绍望过去,也是变了脸『色』。长街的尽头,一人沉凝的走来。身后跟随着如『潮』的人群。

    人群很是古怪,有将士、有兵士、有翩翩士族、有市侩商贾、更多却是平民百姓。人群成分杂『乱』,可是众志成城,步伐坚定。蕴涵的力量让人心惊。

    “是萧布衣!”李采玉低声呼道。

    柴绍顾不得嫉妒,奇怪道:“他要造反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随他造反?”

    萧布衣路过二人的时候,并没有去望。却是径直向东城的方向走过去。身后如『潮』如海地人群跟从,亦是脸『色』凝重。李采玉跟着走了几步,听到不远的百姓问,“你们做什么?”

    “萧将军为东都百姓请兵抗击盗匪!”

    “这些人跟随为什么?”

    “『奸』臣当道,排挤萧大将军,任由盗匪横行,却不出兵击匪。我们是跟随萧将军一块请兵出击盗匪!”

    “出兵向来由朝廷决定。哪有百姓请兵的道理,你们不怕坐牢吗?”

    “我们死都不怕。还怕坐牢吗?”

    “你还有一家老小,你不怕死?”

    “萧将军位高权重都不怕,我怕什么?人这一辈子,总要轰轰烈烈活一次吧?你看,这里的人哪个不比我们高贵,哪个『性』命不比我们值钱?他们都是为了东都不怕死,我们还用考虑那么多吗?”

    “那,我也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竞相涌入,和着了魔一样。李采玉见到人『潮』过去,迈了几步,终于停下来,回头望向柴绍,皱眉道:“萧布衣若真能请兵抗匪,东都之围说不定能解。”

    柴绍冷哼一声,面『色』铁青,却只是想到,萧布衣这种做法形同造反,朝廷岂能容他?只是嘴唇蠕动两下,终于没有说出来,因为对于萧布衣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形容。

    萧布衣带着众人已经到了东城的宣仁门,这里城门紧闭,城头上早就密麻麻的站满了兵士,挽弓搭箭,严阵以待。

    萧布衣止住脚步,回手一挥,众人戛然而止,鸦雀无声。萧布衣沉声向城墙处的兵士喊道:“右骁卫大将军萧布衣在此,不知今日卫守东城的是哪位郎将?”

    刘长恭探出头来,墙头高叫道:“萧……将军,你要做什么?”

    萧布衣沉声道:“萧布衣请见越王,商讨出兵平匪一事。”

    “那你身后那么多人做什么,要造反吗?”刘长恭冷笑道。

    众百姓哗然,痛骂狗贼,有地捡起土块碎石向墙头扔了过去,可城墙实在太高,何况还隔着护城河,又如何扔的到?但百姓的群情激愤不言而喻,刘长恭见状更是不肯开城,高声道:“萧布衣,你身为朝廷的右骁卫大将军,却带着一帮人想要造反。实在辜负朝廷的器重,速速退却,束手就擒,我可向越王说情,如果不然,只怕跟随你造反之人无一人能够活命。”

    百姓更是愤怒,坚定了这小子该死的念头,萧布衣心中暗想。老子就希望你这么说,这场请见也绝非你这小子能拦得住。你越是阻止,就越证明了百姓地论调,也就越让百姓支持自己。世上总有这种人,只是一时斗气,看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却忘记了大局所在。

    “刘郎将,我们并非造反!”解释地不是萧布衣,而是舒展威。舒展威就在萧布衣的身侧,皱着眉头。大声道:“如今黎阳仓被占,洛口仓被占,方才有军情禀告说回洛仓又被盗匪占领!洛阳周围已无粮仓可用,诺大东都何以生存,请问越王何以对之?兵荒马『乱』之际,盗匪横行。已经杀到东都城内,嚣张气焰令人发指,而东都二十多万精兵按兵不动,任由瓦岗盗匪横行。请问皇甫将军有何感想?今日瓦岗盗匪来攻,已经轻易攻破外城,百姓受尽苦累。请问朝廷是何看法?今日瓦岗众匪轻易破了外城,烧杀掳掠,若非萧将军出来抗击,早让他得手而去,请问这时候皇甫将军在哪里?今日……”

    “够了!舒展威,你想反吗?你可知道,只凭今日之言。你就是砍头之罪?”刘长恭怒喝道。他是虎贲郎将。舒展威是虎牙郎将,若论职位相若。可他守内城。又和皇甫无逸交好,朝中地地位比起舒展威自然要高上一些,兵败洛口后,越王急需用人,只罚了刘长恭的俸禄,却没有免去他的职位,毕竟这种郎将地军事才能,是寻常百姓和兵士不能替代。这时候听舒展威旧事重提,又说洛口仓一事,难免有被揭疮疤的隐痛,不由恼羞成怒。

    舒展威并不畏惧,上前一步道:“舒展威并不想反,这里所有的百姓也不想反,舒展威怕死,可若是能以死换取越王地醒悟,舒展威虽怕死,可愿死!”

    他话语铿锵有力,斜阳一照,拖了长长的影子出来,悲壮凄凉。话音落地,舒展威已经缓步向东城的方向走过去,虽不快捷,但从未停顿。

    萧布衣见到舒展威长长的影子,心中微颤,抬头望过去,心道原来已近黄昏。

    这一天过地好快,众人多半都是饿着肚子,可这时候,胸中一股愤懑不平之气充斥,没有谁会感觉到饥饿。心思转念,萧布衣快步上前,已经走到舒展威地身边,微笑道:“要请命,怎么能忘记了我。”

    他在城兵虎视眈眈下,却如闲庭信步般,视生死于不顾,舒展威心下敬佩,沉声道:“萧将军,听你年少成名,展威本不信服,可经今日一事,展威就算去死,结识了你这种将军,也是值得。”

    萧布衣沉声道:“越王虽是年少,却是聪颖,明大是大非,我信他必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要请命,算上我!”张小牛窜了过来,和萧布衣并肩,见到萧布衣望过来,不由退后一步,喏喏道:“萧将军,我知道我不配……”

    萧布衣伸手挽住张小牛的手,微笑道:“像你这种轻生重义地汉子,任谁都要仰头视之,何来不配?!”

    得萧布衣一语评价,张小牛容光焕发,胸中蓦然有了诺大的勇气,并肩和萧布衣一起,再无话语。或许这时候,什么豪言壮语也比不上站起来、站出来要重要!

    三人并肩而行,冒着被万箭穿心的危险,全不畏惧。身后终于有了动静,先是将领一个个站出来,然后是兵士,接着是商贾百姓,众人地脚步不再急促迫切,而变得沉凝有力,宛若山岳。这时候的他们,众志成城!边,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刘长恭城头冷笑道:“萧布衣,你犯上作『乱』,聚众造反,威胁东都的安危,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举起手来,刘长恭大声道:“放箭!”

    他手势一落,东都百姓稍有慌『乱』,萧布衣却是动也不动,城头却没有利箭『射』出。

    刘长恭扭头望过去,盯着身边的弓箭手。恶狠狠道:“你们做什么,也想造反吗?”

    弓箭手喏喏道:“刘郎将,下面是……自己人!”刘长恭可以硬下心肠,守城的兵士却不能,因为他们的亲人也在外城居住,这城外请命之人就有他们地亲人,试问如何下得了手?再说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守城兵士早就愤懑已久。其实也想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可偏偏碰到皇甫无逸这种只顾争名夺利,却是不思进取地主儿,早就心中不满。萧布衣等人为民请命,稍微有点良心地兵士都是不忍放箭。

    嚓的一声响,刘长恭已经拔出腰刀,怒声道:“我再说放箭,若有敢不从者,立斩。”

    他单刀举起,寒光森然。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来,“准备……放……”

    “不能放箭。”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长恭霍然回头,“大胆!是谁不让我……”只是脸『色』陡然变的恭敬,还刀入鞘道:“原来是卢大人!”

    卢楚脸『色』凝重,“刘郎将,我有越王之令。请萧……进城。”他伸手拿出一块令牌,金光闪闪,刘长恭一见,慌忙跪倒。卢楚不理刘长恭。探身出了墙头,大声道:“萧将

    “不知道卢大人何事吩咐?”萧布衣恭敬道。

    “越王请你入城,一人!”卢楚道:“百姓退后。”

    他说话向来简单明了。百姓却是不买账,又是哗然一片,张小牛担心道:“萧将军,绝不可以,他们只怕要害你。”

    萧布衣笑笑,伸手拍拍张小牛地肩头,“事情总要解决。小牛。你莫要担心。”转身抱拳道:“各位乡亲父老,越王召我入城。未防意外,还请你们退后一些,我在此谢过了。”

    他深施一礼,众兵将百姓都是还礼,纷纷道:“萧将军小心……萧将军莫要去……”

    可众人都是听从萧布衣的吩咐,缓缓退后,又是有些不舍。萧布衣回头道:“卢大人,不知道这样可以了吗?”

    刘长恭一旁道:“卢大人,还不稳妥。”卢楚没有理会,摆手道:“放下吊桥。”

    吊桥缓慢下放,萧布衣并不匆忙,等到落稳后这才踱过去。过了吊桥,回转望过去,只见到众人拥到吊桥前。刘长恭慌忙道:“快扯起吊桥!”卢楚却是摆手止住,众人虽到吊桥前,却没有一人冲过,萧布衣再次深施一礼,沉声道:“多谢乡亲父老!”

    他缓步向城门的方向走过去,吊桥这才嘎吱嘎吱的拉起,萧布衣走到城门前,不由再次转身望了眼,桥那面地百姓呼啦啦的跪倒,高声叫道:“萧将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可只是这萧将军三个字,已经表达了他们地心意。萧布衣微笑含泪地摆摆手,身后的小门开启,萧布衣走了进去,小门关闭,护城河那面地百姓却是无一人站起,黑压压的一片跪着,静候萧布衣再次出来!…肃立两边,却都是带着敬意,心中稍安。

    卢楚早早的从城头上走下来,只是说道:“跟我来。”

    萧布衣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二人过东城进入紫微城,一路却都是沉默无言。不过最少没有剑拔弩张,让萧布衣心中稍微有底。到了龙光殿,群臣均在,可脸『色』都是凝重,裴茗翠还是没有出现。她自从带萧布衣到了东都后,就是很少『露』面,当然摆明地态度就是随便萧布衣自己去做事情,她不会阻挠,但也不会去帮。

    越王高高在上,见到萧布衣到来,才要起身,皇甫无逸已经冷笑道:“萧将军好威风好煞气,带着百姓造反,可是要『逼』宫了吗?”

    越王杨侗听到这话,没有起身,可脸上却『露』出为难之意。

    萧布衣淡然道:“百姓心中有杆秤,如今东都并非某个人可以一手遮天!朝廷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百姓并非要反,可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逼』反,我只怕东都二十万精兵也是无根之木。无本之源!如今盗匪先下黎阳、后攻洛口、眼下又取了回洛仓,若我们还在这里讨论百姓反或不反,只怕瓦岗破城而入转瞬之间。回洛仓已失,东都并无多少存粮,不知道皇甫将军认为百姓能安稳几日,东都的二十万大军何以为生?”

    “你……”皇甫无逸哑口无言。

    越王却是轻叹一声,“这次其实请萧将军来,就是商议出兵夺洛仓一事。萧将军方才在外城抵抗盗匪。实在是劳苦功高,这功劳我是记下了。萧将军说的不错,回洛仓实乃东都命脉,绝不能失去,此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话音未落,殿外匆匆忙忙走进来元文都,脸『色』苍白道:“越王,有八百里加急军情禀告!”

    “何事?”越王胆颤心惊的问,现在他早就知道,只要有军情。多半就是噩耗。

    元文都惨然道:“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本率燕地精兵三万来伐瓦岗,怎料在河间七里井被窦建德率盗匪伏击,全军覆没,薛将军下落不明!”

    龙光殿内瞬间死一般的沉寂,越王差点晕了过来,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薛世雄、王世充地两路兵马。只以为这两人一到,加上东都精兵,要破瓦岗还是有很大的把握,是以段达损兵折将后。他才同意皇甫无逸地建议,想要保全家底,不敢再浪费东都的兵力。可他哪里想到过赫赫有名地薛世雄竟然被窦建德所败。如今王世充还是迟迟没有消息,这一刻,他死的心都有。

    过了良久,群臣没有一人发言,杨侗的目光终于落在萧布衣地身上,沉声问道:“如今薛将军被贼兵所败,王郡丞的淮南军一直未到。不知道萧将军有何退贼妙策?

    萧布衣皱眉良久。“东都适宜马上出兵,今夜务必夺洛仓!不然东都被围。后果堪忧。”

    “什么?”段达吓了一跳,想起自己连夜行军吃了败仗,反对道:“此计万万不可,那个……盗匪如今锐不可当,何况城外还有不少盗匪,这时候出兵无疑是去送死。”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由冒进到保守不过是一夜的功夫。

    越王不看皇甫无逸,不理段达,轻声道:“不知道萧将军为何如此说法?”

    萧布衣正『色』道:“攻粮仓容易,攻打城池困难。瓦岗突然出兵去攻回洛仓,其实绝对有了全力攻打东都地念头。他们攻占洛口仓后,迟迟没有推动兵力,一来是想休养生息,招兵买马,二来是因为从荥阳到东都的一路,无论是虎牢、偃师抑或金墉城都没有被攻克,冒然出兵,有这三座城池隋兵扼守要道,只怕粮草接济不上。可更重要的一点是,瓦岗想必也知道薛将军和王郡丞的大兵动态,是以要分兵应对,不能全力攻打东都。如今薛将军全军覆没,瓦岗想必已经比我们先一步知晓消息,这才声东击西,明打东都,暗取回洛仓,赌我们暂时不会出兵,然后他们很快就要大军前来援助。今夜出兵夺洛仓,约需三万兵马,可若是被瓦岗派重兵把守后,我们想要夺取,只怕要比今夜花费数倍地力气。只要再拖几日,让瓦岗占住了脚,到时候就算倾尽东都之兵也难以夺回。到时候二十万精兵,数十万百姓在此,不用瓦岗攻打,只要一日无粮,不攻自破!”

    萧布衣侃侃而谈,越王脸『色』大变,急声问,“萧将军建议今夜就去夺洛仓,各位大人不知道有何看法?”皇甫无逸还是冷笑道:“小小地一个回洛仓,也需要三万精兵攻打吗?看起来萧将军也是有名无实。”萧布衣微笑道:“我这不过是个建议,皇甫将军若觉得只需数千精兵就能取洛仓,我等当然是欢迎之至。”

    皇甫无逸张口结舌,皱眉道:“今夜出兵只怕仓促了些,我倒觉得萧将军危言耸听,想这些饥贼盗米之徒,又有什么本事?”他不是为东都考虑,而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萧布衣冷冷道:“今日东都卫护,是否要出兵还需众大臣商议,越王定夺!”他知道越王这人优柔寡断,这刻已经绝不能退让,他虽看似事不关己,可心中却是焦虑万分,因为李密若能取了东都,下一步就是对襄阳或关中开战,他怎能不急?

    皇甫无逸冷言道:“反正我不同意今夜出兵,若要出兵,三日后堂堂正正出兵可败盗匪。”

    卢楚一旁却道:“越王,萧将军所言甚是,如今事急,还请速做定夺!”

    其余大臣都是沉默,显然是在卫护东都和选择投靠谁之间做个抉择,越王见到群臣各持异议,不由犹豫。萧布衣却已长身而起道:“越王若是一时没有决定,微臣先行告退回转休息。”

    他一起身,越王终于着急起来,慌忙道:“萧将军莫要生气,这样如何?就由卢大人点兵,萧将军领兵,和卢大人共同商议夺洛仓,我和其余大臣先考虑如何卫护东都。暂且这样,都退下吧。”

    越王甚至不敢去看皇甫无逸的脸『色』,匆匆下令。卢楚应令和萧布衣出了龙光殿,萧布衣心中振奋,暗想今夜已经算是分水岭,他萧布衣在东都终于迈出了最关键地一步!百姓不停的加入进来。所有人都是心中惴惴,他们比皇甫无逸更清楚眼下地局面,内城的城防坚不可摧,可外城的防备却是漏洞百出。百姓的家在外城,能否保全就看萧布衣是否带领东都兵将反守为攻!

    可等到日头西落,余晖散尽,夜幕降临之时,东城内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悲愤绝望,只以为萧将军会被『奸』人所害地时候,东城主城门打开,吊桥落下,一队队兵士从城门中冲出,盔甲鲜明。百姓微有『骚』动,只以为朝廷要出兵先灭百姓,可为首一人铠甲在身,手持长枪,英姿勃勃,张小牛见到,大叫一声,“萧将军,是萧将军出来了!”

    东都百姓沸腾起来,欢呼雷动,都是高呼道:“萧将军出来了……萧将军出来了……我们有救了!”

    一时间夜已燃,东都震动,萧布衣马上挺枪,心中热血沸腾,反攻李密从这一刻,正式开始!爬^绿『色』∷小说;本章节由〃〃首发

    读者专栏 三一七节 夜袭

    萧布衣在马上望着众百姓欢呼雀跃,见一时间不能止歇,高声喝道:“父老乡亲,听我一言。”

    他话一出口,百姓敬肃,护城河旁呼吸可闻,可见萧布衣的分量。

    “越王答应由我领兵,先去夺回回洛仓,事关重大,贼匪猖獗,还请父老乡亲鼎力相助,驱逐盗匪,还家园以安宁。”

    “驱逐盗匪,还家园以安宁!”百姓跟着呼喝,夜被震颤。护城河水粼粼而动,似乎也在感受百姓的激|情。

    萧布衣马上摆手,众人又静了下来,萧布衣沉声道:“从今日起,只怕征战不休,还请父老乡亲到时候出力支援,到时候自有卢大人吩咐。”他得越王出兵之令,却不着急出兵,先和卢楚商议调兵事宜,这刻遽然从内城带出不少兵马,就是为了造成一种震撼的效果。他虽然知道反攻李密从今夜开始,但这绝对是项艰巨非常的事情,他不能不小心从事,也当然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瓦岗号称聚众四十万,而且不断扩充,绝对不容他小窥。更何况眼下是内忧外患繁多,不但要应付李密重兵来攻,还要解决东都的顽固势力!可事情要一步步的做,首先今夜这仗绝不容失。

    “虎牙郎将舒展威听令……”萧布衣想到这里,已经发出了他来到东都的第一道命令。

    舒展威上前一步施礼道:“末将在。”

    “命你速召集本部人马千人,半个时辰后上春门等候。”

    舒展威不解问,“萧将军要作甚?”

    萧布衣脸『色』肃然,“军令如山,我命你召集人马,你可是不服?”

    舒展威马上醒悟过来。沉声道:“末将知错,这就去召集人马。”他出了人群,翻身上马,如飞而去。萧布衣继续下令道:“虎贲郎将管出尘听令……”

    “末将在。”

    “命你速召集本部人马千人,亦在上春门等候。”

    “得令。”

    “折冲郎将听令……”“雄武郎将听令……”

    萧布衣记忆奇佳。方才跟随他的郎将的名字都被他记住,这些人都是负责守卫外城,方才站出来就说明一腔热血可堪大用,萧布衣要用人手。当然要考虑使用这些精英。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各郎将纷纷响从,百姓就在一旁望着,头一次遇到如此调派军令,心中振奋,见到萧布衣并不驱逐百姓,更是心生好感。

    命令吩咐完毕,萧布衣沉声道:“乡亲父老。如今回洛仓告急,东都兵力略缺,可回洛仓防备甚弱,需要人手挖壕垒壁。今夜需两千人左右。我已禀告越王,参与人丁一日可得四口一天的口粮,不知道可有人愿意相从?”东都告急,回洛仓被攻陷。百姓人心惶惶,金银珠宝都是比不上粮食重要,他提出的这个条件可说是极为的诱人。

    “我愿意。”张小牛第一个跳出来,“我只要能吃饱肚子就好。”

    百姓纷纷涌上前来,“我报名,我愿意!”

    一时间百姓汹涌如『潮』,萧布衣轻叹声道:“不过我有言在先。盗匪凶猛。虽不需尔等作战,但挖壕垒壁也有『性』命之忧。你等可要考虑清楚。”

    百姓有些犹豫,张小牛却是大声道:“萧将军说地清楚,最少我信跟着你不会骗我。覆巢之下……焉有那个卵,东都要是没了,我们同样没有好日子过,既然如此,当人人拼命。”

    众百姓想明白这个道理,都是点头,“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萧将军,我等愿往!”

    萧布衣倒有些诧异的望着张小牛,伊始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张小牛不过是个茶楼的伙计,后来跟随他一直请愿,也觉得他或许是年轻人地意气,可一路上这小子头脑清晰,说的头头是道,却让萧布衣感觉他并非一个伙计那么简单。

    顾不得多想,萧布衣请百姓去到卢楚那里报名,安排兵士护送,自己却已经先到了上春门。

    不等登上城门,见到蝙蝠远远的挥手,萧布衣让兵士放他进来。

    如今萧布衣身为行军主帅,身边自然少不了兵士的卫护。方才在护城河边还和百姓们距离甚近,可真地要出征之时,近身兵士早就忍不住的前呼后拥,只怕将军有事。

    蝙蝠走进来,只是递给萧布衣张纸条,萧布衣借着火把之光看了眼,手掌一戳,纸条已经化作齑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之间的过程不过是转瞬之间,兵士不明所以,见到萧将军的沉凝并没有多想。萧布衣却是强忍住震骇才镇定下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李密大军明日清晨就到!

    萧布衣对于李密的雷霆手段也是暗自心惊,这么说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夜!其实萧布衣说取回洛仓用精兵三万并非无的放矢,征战日久,他更加明白军情的重要『性』,皇甫无逸等人只看着个东都,他却把周边地情况都是掌握清楚。他看似悠闲,其实思考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朝廷上的一番侃侃而谈,绝非随口说出,而是经过太多的情报分析得出。对于李密地大军动态,他是尤为关心,可他也没有想到过,李密行军竟然如此急速。

    人在城楼上望过去,只见到东都上春门外,东一处西一处的火头,不时有鼓声大作,嘈杂非常,搅的东都,直如在千军万马围困,很多兵士无语,甚至有点畏惧。萧布衣环望众人的脸『色』,微微担忧。

    两军交战勇者胜!以往地时候,隋军对盗匪都有一种先天优势,心理上也占优势,每逢官兵攻打,盗匪不等隋兵进攻。早就望风而逃。可自从李密入主瓦岗后,连连告捷,甚至让盗匪有种优势心理,由以前的畏惧到现在觉得隋军也是不过如此。

    气势对于胜负的影响异常重大,若是未出兵。先轻敌固然不可取,但是未出兵先畏惧那更是陷自身于死地。

    他萧布衣到如今能胜,原因有很多,首先他带的兵士装备最精。其次他每次出兵前就会详细的了解敌情,还有关键地一点是,他少打阵地战,多用奇袭取胜。能速战速决的话,何必墨守成规,这是李靖一直以来地言传身教,但是现在李靖不在身边,萧布衣明白。阵地战终于不可避免。

    “启禀将军,虎牙郎将舒展威带兵前来。”

    “启禀将军,虎贲郎将管出尘带兵前来。”

    舒展威管出尘先后带兵前来,登上城门禀告。言语中带着振奋。萧布衣没有说什么目地,可他们已经明白,出兵就在今夜。

    萧布衣此刻正望着回洛仓的方向,那里离东都不过十里之遥。从城头望过去,只见到苍茫地北邙山前,也是点点火光,如同天上的繁星落入了尘世间。

    “你们说盗匪有多少人围困东都?”萧布衣突然问。

    舒展威愣了下,四下望过去,半晌才道:“从上春门前火光规模来看,瓦岗最少十万大军。上春门处最少有两万大军围困。”

    管出尘也是点头。“听闻瓦岗如今聚众早过四十万以上,看来并非虚言。”

    萧布衣笑起来。“如果真如你们所猜测,那李密只怕真的有百万之兵。”见到二将都是『露』出凛然之『色』,萧布衣微笑道:“瓦岗这招疑兵之计果然厉害,其实据我推测,城外不过最多是一两万盗匪故作疑兵之计而已,这些火头也不过虚张声势,却非有大军驻扎。瓦岗前一段时间的主要兵力其实分为四部分,一部分是聚集在黎阳抗拒薛世雄将军,另外一部分却是囤积在梁郡对付王世充将军,还有地一部分兵力是在汝南防备……”

    他没有说李密在汝南屯兵是防备襄阳,实际上他萧布衣也的确是牵扯了李密的兵力。

    双方虽进行了和谈,但和谈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攻击而已。

    不过到现在,他其实对李密的军事才能也是颇为赞许,李密或许狂了些,或许傲了些,但是他的确有狂傲的资本。天下棋局,也就李密这样的人物敢在中腹落子,也只有李密这种人物运筹帷幄,身处四战之地而不至于捉襟见肘!

    “瓦岗第四部分兵力才是占据各个郡县,围困虎牢、偃师等地。他们其实早想攻打东都,但是四路兵力已经极大地牵扯了他们的精力。他们赌东都经过洛口一战后再不会出兵,结果他们是对的。”萧布衣微笑道:“可薛将军威胁一去,李密已迫不及待抽去兵力来攻东都,可毕竟行军也需要时间,准备粮草辎重等等。李密令人破外城后在市集耀武扬威,不过是造成一种假象,威『逼』东都继续屯缩兵力,我们若是真以为他现在有十万之兵在东都外围困,不敢出兵,我们恰恰就落入他的算计之中,等真正落在他合围之中,那时候东都孤城一座,真正危矣。”

    舒展威和管出尘听萧布衣分析大势,不由钦佩,最少萧布衣地分析在他们听来,大有道理。

    如今他们坐困东都,少闻天下大势,更没有各地的消息,经萧布衣指点,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过毕竟觉得萧布衣纸上谈兵,舒展威问,“萧将军,恕末将多嘴,我们真的要在今夜出兵?”

    萧布衣点头,目光望向城下,见到折冲郎将韩震和雄武郎将沐良雄也已点齐兵马前来报到,四将齐聚,沉声道:“舒展威、韩震听令。”

    “末将在!”二将齐声应道。

    “今命你二人各带本部步兵人马,共计两千兵士从上春门出发,等我大军进攻之时,不理贼寇『骚』扰,一路轻装急行,一个时辰内赶到回洛仓西半里按兵不动,以东都上春门城头火光为号。进攻回洛仓西盗匪守备。迟到者斩,不依火号擅自进攻者斩。你们二人所率部下各设一行军记室,两千人急行军分五火一小队、三小队一中队、五中队一大队,小队失一人,当斩队头。大队失两人,队头押官皆斩,本部失十人以上,斩统领郎将。不知道你们可有异议?”

    他发布号令极为快捷果断,用地也是军事上正常的编制,舒展威和韩震当然听的明白,觉得萧布衣熟知兵情兵法,不由对萧布衣带兵能力又信任一层。可听到他斩不离口,又是心中惴惴,心中暗道当求小心用兵才好。

    舒展威谨慎非常道:“末将有事不明,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准问!”

    “一个时辰急行到回洛仓西半里处不是问题。可盗匪就算多是疑兵,可我想回洛仓必有匪兵把守,若让他们不知晓不太可能。若他们出兵攻击我等,如何处置?”

    “原地抗拒。坚守待攻,切勿主动攻击,若违军令,斩!”

    韩震抗声道:“萧将军。末将不服,先不说沿途盗匪无数,就说回洛仓重兵把守,我等不见得一定能够守住。”

    萧布衣冷冷道:“你若不能,我大可换别人出击。回家守着老婆孩子容易,可那样我何须用你?你若觉得不能办到,可以请求换人。回去睡觉。我并不强求。”

    韩震面红耳赤,咬牙道:“末将听令!”

    萧布衣望向舒展威道:“舒郎将。你可还有疑?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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