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弧I币毁影伲缓笤俟ハ峦吒冢蕉ê幽希 ?br />
裴蓓离开萧布衣后,并没有收拾行李。而是径直去找了巧兮。
巧兮呆呆地留在房间中,见到是裴蓓,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裴姐姐,你去江都,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她多少有些寂寞,平日还有裴蓓能说说心事。听说裴蓓也要离开这里。不由郁郁不乐。
裴蓓握着巧兮地手,“巧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转,你一人在这里,照顾好萧大哥。”
袁巧兮轻叹一声,“我……我很没用,他整日又很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帮助他。爹对我说了,没事让我不要去打扰萧大哥,萧大哥有自己地事情。”
裴蓓也知道这是实情,微笑道:“无论如何,你或许一个微笑,或许一杯茶水,都能让他疲惫中获取振作的动力。因为他知道,你和我……对他只有爱……而没有其他。若是你只能给他心安,却不必给他压力,我想就算在帮他。”
袁巧兮有些理解,用力的点点头道:“姐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裴蓓笑笑,握握袁巧兮的手,起身出门去找薛布仁,路过婉儿房间的时候,听到房间内有动静,心中微动,止住了脚步。
萧布衣虽不想窥探婉儿的**,她却想听听婉儿说什么,对婉儿的突然离去,她满是奇怪。在她看来,若婉儿真地对萧布衣没有恶意,听听也无妨,当然如果有恶意的话,她更要听听。
不过婉儿只是船娘,身份一直是个『迷』,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姓什么,就算别人询问也是摇头,她和小弟一直都是孤零零的在东都,为何要去襄阳?
“小弟,我要走了。”婉儿地声音传过来。
“姐姐……不走好不好?”小弟的声音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不舍。
姐妹沉默良久,婉儿轻声道:“小弟,姐姐要去做事,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是男子汉,是典牧丞……”
“我不要做什么典牧丞,我也不是男子汉……我不让姐姐走。”小弟哭泣道。
婉儿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答应过姐姐什么?小弟,姐姐怎么能不走,你说过,要学萧大哥一样,难道就是这样学习地吗?”
小弟不再哭泣,哽咽道:“我听姐姐的话,姐姐……你不要生气。”
二人说的简单,却满是姐弟情深,裴蓓听到小弟哭泣,心中也是微酸,几乎想说莫要走了,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婉儿去解决呢?可犹豫片刻,还是不能上前。她看的出来,婉儿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屋内婉儿的声音转为轻柔,“小弟,你在东都,在萧大哥的身边……我很放心。你记得姐姐对你说过什么?”
“记得……”小弟低低的声音。
“你说一遍。”婉儿轻声道。
“听萧大哥话,做个好人。”小弟答道:“若是给萧大哥惹了麻烦,姐姐你就再也不回来了。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呀,我会听萧大哥地话!”
裴蓓听了,心中感慨,却已经悄然离开,听到这里,她知道已经不需再听下去,这样地姐弟,无论如何,都不会存有害萧布衣的心思!
雪花翻飞,天地苍茫宁静,裴蓓回转到房间,慢慢地整理包裹,却是飞快的想着江都之事如何下手,突然听到门外嘈杂声一片。裴蓓暗自奇怪,心道谁敢上西梁王府邸来闹事,推开房门,就见到萧布衣闪身而过。
“萧大哥……怎么了?”裴蓓忍不住问。
“胖槐出事了。”萧布衣皱眉道:“我去看看。”
裴蓓还想说什么,见到萧布衣已经消失不见,蝙蝠、阿锈和周慕儒都跟在他的身后,暗自摇头,喃喃道:“这种男人。”
胖槐出事其实已经在裴蓓的意料之中,婉儿为了打消胖槐的念头,自己却是不好开口,只能请裴蓓出马。裴蓓对胖槐一顿打击,暗想这时候聪明的男人会振作,没用的男人就会去喝酒,这个胖槐怎么看怎么没用,当然会去借酒消愁。酒醉了就会发疯,闹事也是正常,可胖槐闹事惊动了西梁王却是多少有些古怪的事情。
念头一闪而过,裴蓓继续整理行李,萧布衣却已经踏雪寻到胖槐的身前。胖槐果然不出裴蓓的意料,醉醺醺的倒在雪地上,鼻青脸肿,却有兵士围成一圈,百姓亦是围着不少。
萧布衣一到,兵士呼啦啦的跪倒一片,齐声道:“参见西梁
阿锈上前扶起胖槐,见到他鼻青脸肿,不由皱眉道:“这……西梁王的手下……也有人敢打吗?”
萧布衣也是奇怪,暗想阿锈说的不错,有兵士大惊,慌忙上前道:“属下奉承尉夏无伤,不知道此人乃西梁王手下。”
“他因何事被殴?”萧布衣问道。
夏无伤犹豫下,压低了声音,“其实他不是被我们打的,此人在大街上公然辱骂西梁王,是被愤怒的百姓痛打了一顿,我们只怕他被打死,这才劝住!”
萧布衣愕然,哭笑不得。
:晚上八点加更一节,还请朋友们月票支持下,多投点好吧。
今天周一,还是要冲击首页的周推荐榜,还请朋友们把推荐票帮墨武投下,麻烦诸位了!谢谢!
。
——
读者专栏 三七六节 第五块龟壳
如今萧布衣这三个字在东已算是如雷贯耳,皓月当空,有着一种可怕的魔力。
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人景仰、有人敬畏、有人暗恨、有人害怕,但是无论这个名字如何,如何被人暗中议论,在东都大街小巷,却是绝对没有人敢当街来骂。
谁都知道萧布衣在百姓心目中的力量,就算胆气滔天,也是不敢惹百姓之怒,可若是真有人想骂,却也不知道该骂什么!
所以一直也没有知道辱骂萧布衣的后果是什么,可今天所有人总算看到。大街上敢骂萧布衣就是和胖槐一样的下场。
胖槐一张脸本来就很胖,这下更是肿的和猪头一样。
百姓不是不想打死他,而是官兵不让打,官兵不是不想打死他,而是奉诚尉夏无伤不让手下动手。想公然辱骂西梁王可是大罪,夏无伤心道这要是打死了怎么向西梁王交代?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人竟然是西梁王的手下。
诚惶诚恐中,夏无伤不知道如何是好,萧布衣却是沉声问道:“他可做了别的错事?”
众百姓噤言,夏无伤摇头道:“他除了辱骂西梁王外……并无其他错处。”
萧布衣轻叹声,“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过错,醉酒『乱』语,算不上什么大错,以后改过就好。”“改什么改?”胖槐却是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推开了阿锈。指着萧布衣地鼻子道:“萧布衣,我不服你!”
百姓哗然,暗想这家伙真的不知道死活,竟然敢公然呼喝西梁王的名字。也就是西梁王脾气好,换作别的人早就砍了脑袋。
萧布衣冷冷的望着胖槐,“胖槐,你醉了。”
“我没醉!”胖槐摇摇晃晃道:“萧布衣,你出身好,有个皇室后裔给你做老子,有个皇后给你做姑母。。有个大商人争着抢着把女儿送给你。你有背景,我只有背影。可你什么都有了。地位、金钱、女人……”
“胖槐!”阿锈也厉声喝道:“闭嘴,你喝醉了。”
萧布衣却还是不语,只是目光有些森冷。胖槐还是肆无忌惮道:“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是你兄弟呀,你一直说把我当兄弟,可你难道就不能施舍我半分?到现在,你还在和我抢女人……”
他话音未落,周慕儒已经出刀。刀把重重的击在胖槐的后脑上。胖槐晃悠了一下,软软的倒了下去。
夏无伤一脸苦相,百姓也是茫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萧布衣却已经冷冷道:“扶他回去。”
早有兵士讨好上前,抬着胖槐回去,萧布衣跟在后面,脸『色』阴沉。百姓见到没有热闹可看,一哄而散。却是议论纷纷。不过毫不例外的都觉得西梁王不会有错,这家伙是西梁王的兄弟,竟然人心不足,实在可恨。
众人议论纷纷,并没有注意到一人多少有些诡秘地离开,穿街走巷来到礼部尚书的府邸。从侧门而进,径直到了内厅,元文都端坐那里。闭目沉『吟』。他虽然被萧布衣封个礼部尚书。可现在东都隔绝,哪里有什么礼部地事情?
元文都明里对萧布衣感激。朝廷上保持沉默,可内心却对萧布衣恨到骨头里。当初皇甫无逸夺权之时,元文都多少是站在皇甫无逸那面,萧布衣为防激变,却是采用逐个击破地方式,对他元文都却是采用冷处理之法,在元文都眼中看起来当然居心险恶。
见到那人走进,元文都这才睁开眼睛道:“文懿,不知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人掀开帽子,『露』出一张马脸出来,低声向元文都说了街上发生的一切,元文都脸『色』微变,“这个人是谁,你们可曾看清楚了?”
马脸那人道:“大人,那帮人都叫他是胖槐,是萧布衣府上的人,应该是萧布衣的兄弟。”
“胖槐公然辱骂萧布衣,萧布衣竟然没有杀他?”元文都饶有兴趣的问。
马脸那人微笑道:“萧布衣此人沽名钓誉,断然不会公然对付胖槐了。可是这世上总有人被这种假仁假义感动,那个马周就是得萧布衣的拉拢,这才死心塌地,我们就是没有找人去收拾他,不然焉由得他嚣张?”
“小不忍则『乱』大谋!”元文都摆手道:“文懿,马周不过是个录事,无关大局。你现在虽然是个给事郎,可这件事若是成了后,内史令一职都可能是你的。”
文懿慌忙施礼道:“谢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元文都望着文懿的一张脸,“文懿,要知道现在你我都是一条船上,当是同舟共济,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现在萧布衣如日中天,今日街头一事可见此人在百姓心目中地地位。我等现在人单势孤,想要扳倒他并不容易呀。”文懿小心翼翼道。
元文都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个。其实我不妨告诉你,圣上已经驾崩了……”
文懿大吃一惊,“大人……此事当真?”
元文都肃然道:“我怎么会拿此事开玩笑?我在江都的亲信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报信,如今江都已经分为了两派,一派是立齐王杨为帝,一派是立赵王杨杲为帝,他们马上就要回转东都,而这里的越王绝非正统,到时候君主一回,萧布衣算得了什么文懿喜上眉梢,“这么说大人胸有成竹了?”
元文都含笑点头,“你放心,扳倒萧布衣我有十分的把握,皇甫无逸妄想称帝作茧自缚,我们端不会重蹈覆辙。只要我们把东都从萧布衣手上夺回来,无论送给哪个,均是功臣,到时候升官还用愁吗?”
文懿连连点头,信心十足,元文都吩咐道:“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伺机而动,文懿,你尝试找个人接近那个胖槐,记得,切不可急躁,或许这个人,亦能是扳倒萧布衣的重要棋子!”
文懿点头退下,内堂中却是转出一人,元文都见文懿本是傲慢,见到那人却是站起来,含笑道:“王将军,方才我们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那人正是王辩,满意的点点头,“元大人,事成之后,我义父答应,和你共享荣华富贵。只是我等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让萧布衣看出半点破绽。”
元文都微笑道:“萧布衣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他要攻打瓦岗之际,我等却是联系内城人手,请王大人率精兵进城,到时候掌控东都大局,留在城外地就是萧布衣了。只可惜圣上安排此计,却是突然驾崩,实在让人扼腕。以后元某的身家『性』命可就托付给王大人,还请王将军多为美言几句,莫要忘了我今日之功。”
王辩正『色』道:“若我义父入主东都,元大人实乃第一功臣,怎会敢忘?到时候元大人升官进爵之时,还请莫要忘记在下才对。”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神采飞扬。
东都冰天雪地之时,江都亦有了萧杀之气,树叶凋零落下,和宇文化及此刻心情一样。从裴府走出来之时,听到不远处传来咳嗽之声,宇文化及脸『色』微变,扭头望过去,见到裴茗翠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若是以往的话,宇文化及早就避开不理,他实在和裴茗翠没有共同语言。
可今不同往昔,若非裴矩,他早就给杨广陪葬,裴矩救了他一命,他也希望抓住棵救命的稻草。
讪讪的走上前去,宇文化及喏喏道:“裴小姐……圣上之事,真的和我无关。”
裴茗翠竟然『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宇文将军,我相信你。”
宇文化及那一刻眼泪差点流出来,他本懦弱无用,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焦躁中度日,身边没什么可信之人,听到裴茗翠有化敌为友的意思,感激道:“谢谢裴小姐地信任。”
裴茗翠笑笑,“以往我们……都是误会,希望宇文将军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宇文化及连说不敢地功夫,裴茗翠已经飘然入府,径直到了父亲裴矩的面前。裴矩正坐着沉思,见到女儿前来,微笑问道:“茗翠,你身子好些了吗?”
裴茗翠缓缓坐下来,“父亲身子好些了吗?”
二人本是父女关切之情,可说完话后,脸『色』都变得有些发冷,裴矩皱了下眉头,沉声道:“茗翠,我很忙……”
“再忙也不急于这一刻。”裴茗翠轻叹道:“其实我今日来,想问父亲一件事情。”
“说吧。”裴矩蹙眉。
裴茗翠手腕一翻,已经将一块龟壳放在了桌子上,“我想问问,这块龟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书藏甲,龟壳有四,均已出现,可裴茗翠手中赫然竟是第五块龟壳!
读者专栏 三七七节 明白
张角实乃绝世奇才,他自从创建太平道以来,统战三十六方,创四道八门。他人虽病死,可死后四百年间,太平道门人在中原争霸纵横捭阖的变数中,实在起了极大的作用。
张角留天书传世,等天机解局,都说天书预知千年兴衰,无论王侯将相、布衣走卒都是争先抢夺。
当然抢夺用意各不相同,哪个君王都不希望有这种道教存在,动摇江山,是以很多时候对太平道大肆剿灭,心怀雄心之人却是希望暗合天机,抢占最有利的局面。
都说天书秘密尽在四块龟壳之中,得天书者得天下,萧布衣若是在此,多半又会大吃一惊,只因为裴茗翠手中的显然是第五块龟壳!
因为龟壳有四,萧布衣却早就一一得见,这四块龟壳旁人不易到手,可到萧布衣之手实在算是阴差阳错。
想当初萧布衣在马邑之时,意外从个混混手中反扒了一块龟壳,这块龟壳本来是王世充费劲苦心让王辩去找,没想到落入萧布衣手上,这也是王世充一直说萧布衣运气的地方。第二块龟壳却是虬髯客所赠,萧布衣当时只以为虬髯客随手转让,可事后认真来想,是有心是无意,估计只有虬髯客才能明白。
而第三第四块龟壳却是出自李玄霸之手,一块当场拍成粉碎,『露』出李氏当为天子的秘密。至于第四块龟壳,其中却是藏着太平令,都说拥有太平令者,可统管太平道徒,可萧布衣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来统管。
四块天书已全,兵、藏、令、加上个惊天的预言,已经暗合天书的本质,可裴茗翠突然又拿出了一块龟壳。这第五块龟壳里面,又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裴茗翠取出龟壳放在桌子上,却是一直凝视着父亲的脸『色』,她实在少有这么认真观察一个人的时候,她到现在才觉得父亲很陌生,陌生的让她需要重新审读。
裴矩只是望着桌子上的龟壳。神『色』没有丝毫改变,“这是什么?”
“这是龟壳。”
裴矩微笑起来,三缕长髯无风自动,“我当然知道是龟壳,可你蓦然地拿出块龟壳问我什么意思,你让我如何答你?茗翠,我知道最近圣上驾崩,你心神不宁。我希望你能多休息。”
“你不希望我干扰你的计划?”裴茗翠突然道。
“我有什么计划?”裴矩皱眉道。
“兴复大道!”裴茗翠一字字道。
裴矩轻叹声。“茗翠,别人都是越变越聪明,你怎么会越来越糊涂?”
“我是糊涂的聪明,可别人却是聪明的糊涂。”裴茗翠淡淡道:“我从来未有想到过,找了许久的答案,原来就在身边。”
“你现在不需要寻找答案。唯一需要的是休息。”裴矩冰冷道。
裴茗翠摇摇头,“休息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乐趣,相反寻找答案,是我人生剩余地最大乐趣。”
裴矩冰冷的脸上现出丝温情,“茗翠,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的照顾你。”
“你其实也做到了。”裴茗翠嘴角『露』出丝微笑。“在别人眼中,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那在你自己眼中呢?”裴矩垂下头去,手上的一支笔轻轻的勾勒,他似乎在画着什么,又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情感。
“在我眼中,我宁可一贫如洗,宁可什么都没有,可我有父亲母亲就好。”裴茗翠垂下头来。两滴泪水落在了手上。“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啪的一声响,裴矩手中『毛』笔已断。裴矩轻声道:“茗翠,为父真地很忙……”
“是呀,你真地很忙。”裴茗翠霍然抬头,“我自出生记事起,你就很忙。到现在……我我已经闲下来了,圣上死了,大隋倒了,中原大『乱』了,你还是很忙。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在忙什么?”
裴矩冷哼一声,“男人的事情,你们如何了解?”
“我其实知道你在忙什么。”裴茗翠突然道。
“哦……说来听听。”
“你是不是在忙着推倒大隋的江山?”裴茗翠终于石破天惊的问。
室内沉寂下来,死一般的沉寂,沉寂的心跳声都是可以听到。可却只有裴茗翠一人紧张地心跳。裴矩脸『色』如旧,似乎都没有了心跳,“推倒大隋的江山,那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推倒大隋后,我能做皇帝吗?难道我现在的官职还是不够?”
裴茗翠摇摇头,“很多事情,真的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就像在别人眼中看来,我有福为什么不去享受,却在苦苦的追寻所谓的答案,就算明知那答案后,让我黯然神伤!爹,听我讲个故事,好吗?”
她叫了声爹,裴矩脸上的肌肉终于搐动下,“茗翠,你喜欢说,就说吧。”
裴茗翠摆弄着手上的龟壳,目光也是落在上面,神『色』有些恍惚,“故事要往远了说,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可要近了说呢,不过是某人地一生而已……哦……一生并不正确,其实那人这一生还没有结束,甚至纵横捭阖更胜从前!”
裴矩伸手从笔筒中又拿出了一支笔,伸手一展,已经铺下了张宣纸,并不蘸墨,挥笔在宣纸上绘着什么。
裴茗翠似乎习惯了他的做法,淡然道:“那人很执着,为个女人可以思念数十年,甚至没事的时候,会画画她的画像,聊以思念。从这点来看,我羡慕那个女人,也……欣赏那个男子。这世上专情的男人不多,长情的男人更少,他其实也是和圣上一样,就算身边女子无数,但是真正挂记的……不过是个死去的女人。”
啪地一声响,『毛』笔再断。裴矩并不介意,另选了一支『毛』笔,仍是专注作画。
“他这个人其实文武全才,志向极高,可却有个古怪地『毛』病,他喜欢用绘画来舒缓自己的压力。他一画就是数十年,可他甚少将自己所绘之画给与旁人观看,是以少有人知道他不但文武双全,甚至对绘画一艺也是涉猎颇精。大隋有两著名画师展子虔和阎毗,当初见到此人地绘画,亦是自愧不如。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展子虔先是病死,阎毗后是亡故……本来这二人的死在旁人看来也是正常。可我事后一想。就觉得有奇怪。事情就是这样,你看起来不怀疑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到,但是你万一怀疑的时候,才会发现到处都是疑点。这两人……知道那人绘画的一事,按理说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先后亡故,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发现了那人地秘密,这才身死?”
裴矩轻叹声,“有时候人看到多了会死,知道多了也会死。”
裴茗翠淡然道:“我本来已经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了,知道多些也是无妨。爹,你说是吗?”
裴矩握笔蘸墨,已经落下重重的一笔。“你是我唯一的女
他方才无墨绘画极快,看真正落笔的时候却是极慢,慢的落了一笔后,沉凝良久,这才看了眼裴茗翠。他在裴茗翠的对面,裴茗翠坐着,却看不出他在画什么。
可无论画什么,裴茗翠已不关心。
裴茗翠听到裴矩说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之时。眼角湿润。一时间竟然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裴矩却是再次落笔。“茗翠,自你出生后,我除了给你所需的一切外,可曾强迫你任何一件事情?”
“没有。”裴茗翠摇头道:“从这点来看,你是个好父亲。”
裴矩抬头,淡然道:“你有你地事情,我有我地事情,这些不必混淆,亦不用彼此参与,你明白不明白?”
裴茗翠沉默良久才道:“可我生『性』好强,自诩聪明,从来不想被别人蒙在鼓中。我两次落败,只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嘿嘿!!!”裴矩冷笑两声,“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不甘心,才让圣上送命送了江山?”
“或许吧。”裴茗翠神『色』有了茫然,“偶然……必然……总之所有的因素夹杂在一起,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但我可以说,今日的局面,那人占了很大的戏份!所有人都以为,大隋之所以会『乱』,是因为圣上穷兵黩武,是因为三征辽东,是因为瓦岗军的李密异军突起,可却少有人知道,其实隐患自从圣上登基后……不……应该说是,从大隋建国地时候就有隐患,却是一直没有根除,爹,你说对不对?”
裴矩只是绘画,不理女儿。
裴茗翠自嘲的笑笑,“看来你真的很忙,就算把时间用在绘画上,也不肯多望我一眼。”
裴矩微震,却是没有停笔。裴茗翠继续道:“太平道创建数百年来,一直没有壮大,却亦是没有消亡。实际上,在这数百年来,道教左右朝廷由来已久,很多赫赫有名之人本是道教出身,比如说东晋王右军,阆中侯张鲁,还有琅邪王氏、陈郡谢氏等等……这些都是显赫一时,可后世都不闻名,或者是不以出身道教闻名,何也?”知道裴矩不会答,裴茗翠自言自语道:“因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朝廷知道这些人实力太大,不想这些人蛊『惑』民众,动摇自己的根基。所以无论哪个朝廷建立后,就算当上皇帝是被这些道教所扶持,也都是讳莫如深,好的会明里封官,暗中削弱道教的根基,扶植无能之辈收为己用。猜忌心的反倒会大肆屠戮,斩杀才智之士,明令禁止,所以道教不传,或者可以说,所传非道。”
裴矩轻叹声,“你这故事好像很长?”
“这些必须要说,因为和那人有很大地关系。”裴茗翠苦笑道:“我研究了太多,一直都埋怨爹你忽略我,可我何曾认真的研究过你?因为这些道教都被朝廷忌讳,所有很多道人都是忘记了开创的初衷,开始随波逐流。但是太平道却是最叛逆的一种,从来不肯人云亦云。他们甚至可以说。不宣传他们的大道,就以反朝廷为己任。这样的大道当然不会得到任何朝廷的支持,几起几落,太平道遂转到暗中发展。几百年来,他们甚至鼓动北周地周武帝灭佛,独尊大道。甚至眼看都要成功,但是结果不出意料,没有任何皇帝会允许这种大道存在,周武帝和太平道拼了个两败俱伤。”
裴矩还是作画,不为所动,只是望着画中人,眼中却有了少有地柔情。
裴茗翠望见,心中一酸。她甚至不用看。就知道画中还是那个女人,那个让父亲难以忘怀地女人,甚至就连母亲都比不上!
这种深情,让她不知道应该欣赏还是痛恨!
“我这些日子倾尽所有的能力去打听,这才知道当初帮助周武帝地那个道人叫做天涯,本来是楼观道道主。惊才绝艳,当世少有人及!”
她说到天涯两个字的时候,裴矩终于止住了笔,抬起头来,“你听谁说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茗翠淡然道。
裴矩仰头望了很久,这才轻叹道:“天涯,很远……”
“北周灭亡。隋朝兴起,政通民和,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想动『乱』,更不想理会什么太平道……我说的远了,还是说那人的故事吧。为什么要提及到太平道,只因为那人惊才绝艳,也是太平道的顶级人物。素来兴风作浪。可北周亡了后。他终于也是销声匿迹,别人都以为他失踪了。没有想到他摇身一变,竟然跑到朝中当官,以他的能力背景,大隋正值缺乏人才之时,想要当官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那人显然也是个执着的人,却从未放弃过兴复大道,一直暗自想着怎么发扬大道,但是他地身份显然也是个秘密,不能轻易地让人知道。因为大隋若是知道他是太平道中人,当会杀无赦,若是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他当然也会杀无赦。他当了隋官后,开始收敛叛逆的本『性』,兢兢业业的也做了几件大事,他的确很忙,一直很忙,伊始是为了光复大道,后来亦是如此,忙的连陪女儿谈心都不能。圣上只有千古一帝地念头,他何尝不是如此?他参与平陈之战,经略岭南,参定隋礼,件件做的有声有『色』,被先帝颇为信任,委以重任。长孙晟年迈,突厥势强,先帝就开始让那人接手突厥处理政务,没想到从此埋下祸根。”
裴矩已经画完了一幅画,看了良久,放到一旁,又展开了另外的一张宣纸。
二人说话画画,各不相干,若是外人见到,多半会觉得父女情深,又哪里想得到二人谈论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却几乎贯穿了大隋的脉络。
裴茗翠不以为意,继续道:“当年长孙晟大才,轻易分化突厥为东西两部,本来若使用长孙晟的手段,突厥对大隋几乎不能再造成威胁,这对初定的大隋极为重要。可是那人不等接手前,突厥的千金公主就已暴毙,接手后,更是将长孙晟地一套明智方法丢弃在一旁。圣上对突厥一直本是不满,他就先后诱杀可汗身边的亲信取悦圣上。这招用的极为巧妙,别人都以为他对圣上忠心耿耿,可他却知道,这是他颠覆大隋的第一步,突厥自此和大隋交恶,直接导致雁门关一事。”
裴矩再叹落笔,慢慢的画着,脸上的温柔变的无奈。他作画的时候,看似已经投入了全部地情感,可他显然还是在听,听唯一地女儿讲那人的故事。
“那人因为取悦了圣上,深得圣上地喜爱,慢慢官职渐升,荣升为朝廷七贵之一,做事更加如鱼得水,可他却是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的身份,胆大包天的实施自己的妄想。他要杀了杨广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他知道……杀杨广对他大道无济于事,只有让天下重『乱』,他才能再次实施自己的太平之道,于是他开始实现惊天的计划,他才智极佳,自然看出圣上是个好大喜功之人。所以他先劝说圣上击吐谷浑,和西域建交。他则开始游走西域、突厥之间,他劝圣上以厚利来引诱商人来经商,却是变相的挥霍大隋的实力,可这主意偏偏满足了圣上的心理,百国来朝,极大地满足了圣上的虚荣心。一而再,再而三,这才让百姓日穷,民不聊生。圣上又建东都、修运河、百姓本来接近崩溃之边缘,这时候那人又献上一计,攻取辽东,其实这人的所有计策就算现在看起来,也是不差。辽东对中原威胁极大。日后若有明君,当会再伐,但这时候百姓负担极重,圣上又是根本不懂用兵,又不喜别人用兵,结果惨败而回。圣上不甘心……和我一样不甘心呀。这才再次征伐,数征不成,中原大『乱』!”
裴矩绘制的动作已经渐渐变的缓慢,突然幽幽一叹,“此如河中巨舰,春水一涨,不用费力就能自然会行,那人不过是春水吧。”
“春水?”裴茗翠摇头道:“我倒觉得是黄河泛滥才对。谁都认为大隋江山毁于圣上之手,李密亦是自负推翻大隋江山,可又有谁能知道,这其中却有一人暗中『操』纵,活生生的毁了大隋江山,此人惊才绝艳,名不虚传呀。可一直到了如今,竟然少有人注意他地举动。就连他的女儿也从来没有疑心过他。只以为是父亲的失算,可经过这些日子来想。他女儿才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的父亲!”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裴矩伸手画了女人的几缕秀发,秀发如云,画上的女人面目还未见到。
“这个说来话长,他利用圣上的好大喜功,几年地时间就让大隋烽烟四起,到现在,杨玄感已死,往事如烟,我也一直不知道到底当年杨玄感叛『乱』,他是否参与进来了呢?他一直都说自己在西域为圣上经营,他女儿也一直相信,可他到底有没有在西域,没有人知道。其实这个疑『惑』是在他女儿去西域地时候就有,但是当初她的女儿只是稍有困『惑』,转瞬就忘记了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他女儿去了张掖却没有见到父亲,这时候她父亲却可能回到了中原。”裴矩为画中的女子画了琼鼻,画了双眉,只是寥寥数笔,可那女人的刚毅倔强已经显示无疑。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因为他发现,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是废话,所以他让女儿说出来,他毕竟还心痛这个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那人将大隋搞的民不聊生,这才又传播天书地秘密,说西域出来了块龟壳。”裴茗翠黯然道:“事情也是好笑,他一心推翻大隋,却知道他女儿是个极大的阻碍。但他正如自己所说,从不干涉女儿的一切,以前他女儿不明白,现在想起,却是幡然醒悟,原来宣扬龟壳在西域也是父亲安排下的一计。他知道女儿为了圣上,毕竟会想办法毁去龟壳,也知道女儿若在东都,必定是他计谋的阻碍,所以他巧用调虎离山支走女儿。实际上他对女儿的推算完全无误,女儿本在马邑,那时候才认识萧布衣,为了这个消息,当下下潼关远赴张掖,得到了这块并无用处的龟壳。”
说到这里,裴茗翠伸手『摸』着龟壳,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可叹女儿到现在才明白,这天书一事阴谋居多,还是留着这片无用地龟壳。他把女儿远远的调开,自己却开始到东都传播李氏当为天子一事……圣上早起杀机,『逼』反李浑等人,诛杀李阀,引发门阀惴惴不安。他应该认魏刀儿、王须拔,不知道当初蓬莱山击杀李玄霸是不是他一手策划呢?”
裴茗翠说到这里,心如刀绞,泪水流淌下来,她的父亲设计杀了她的恋人,她该如何处置?
裴矩淡然道,“挡路者一定要死,你怎么知道他认识魏刀
裴茗翠落泪有如珠玉,避而不答,“可是……可是……说的好,挡路者一定要死。女儿心痛恋人之死,为了追杀魏刀儿,远赴河北。他却可以全心的策划大计,所以他安排了还阳一事,他参与了平陈,却是早在平陈之时准备了个陈宣华……或许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我已查得,知道陈宣华有一妹子在平陈后流落民间,她们是姐妹,生下的女儿自然和母亲相像,先后出现的两个假陈宣华都应该是陈宣华妹子地女儿吧?那人心机之深,布局之远实在让人骇然。他用东都还阳、洛水袭驾、扬州刺杀『逼』死圣上,这时候天下『乱』地已经符合他的远见,圣上再活着已经没有作用。可叹圣上就算死都不明白,原来还在养病地裴大人亲手布局,要了他的命。”
裴矩为画上的女人画了双眸,这笔堪称画龙点睛,画中女子眼眸点出,栩栩如生,只是那女子却是多了忧郁之气,挥之不去。
“破绽到底在哪里呢?”裴矩自言自语的问。
裴茗翠凝声道:“那人的身份可以说是隐蔽极深,可惜他还是忍不住在社稷坛出手。他不知道女儿早就设计在等,就等着父亲的出现。这里就有个疑问,既然萧布衣是天机,他是太平道中人,以天机为重,可他为什么要杀萧布衣呢?在我看来,他多半觉得萧布衣发展之快,超乎他的想象,所以他才想要将萧布衣除去。萧布衣的位置本应该是他亲自来坐,他亲手将大隋江山毁去,既然大道托付别人终究不成,所以他要?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