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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有些放心,至少,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小荷,”她唤来小荷:“能跟我说说这宫里的趣事吗?待在这宫中,无聊的紧。”
小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是认生,眼神有些怯怯的:“宫里其实也没甚么趣事。”
苏妲己知她是不敢乱说,遂笑道:“那就说说鬼方最近有甚么节日吧!”
小荷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节日倒没有,不过后天有一场祭祀,据说商国的国师要来鬼方帮忙呢!”
祭祀?苏妲己咬了咬唇,据说商代这一时期的祭祀,统统是人祭,而每次祭祀至少要埋杀奴隶五百人。
“商国的国师是谁呢?”苏妲己又问道。
小荷的脸上立刻染上一抹红晕:“是申公豹,”她眨了眨眼:“听说申国师是商国第一美男呢,年青有为。”
苏妲己差点没笑出声。
申公豹--那个动画片里尖嘴猴腮,滑稽搞笑的反面角色,没想到竟真有这号人物,还是商国第一美男!
苏妲己忍住笑意:“那麻烦你告诉王上,后天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是。”小荷应道,难道这位小姐也是冲着申国师的美貌去的?
次日,苏妲己一觉睡到了正午。
刚起身,小荷便告诉她,王上身边的佐公公已经在一楼等了许久了。
苏妲己匆忙梳洗完,走下楼。
“让公公久等了。”苏妲己恭敬地说道。她可不敢低估这些宦官,在宫廷中,有时候他们一句话便能除去一条生命。
“不碍事,”佐公公似乎并不介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妲己:“可能要委屈姑娘了,王上请姑娘用鲜血盛满此瓶。”
苏妲己接过瓷瓶,皱了皱眉,王上对自己如此礼遇,难不成只是为了自己的这瓶血液?莫非自己的血对祭祀有用?
她看了一眼有些急躁的佐公公,拿起桌上的小刀,忍痛割破手指,勉强装了大半瓶血,递还给佐公公。
她指了指瓷瓶,对佐公公道:“还望公公明示。”说罢递过一只银镯。
佐公公面色转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凤凰还是山鸡,决定于此。奴家告退了。”说罢退出瑶楼。
苏妲己任由小荷帮她包扎伤口,心里却不停回味着佐公公的话。凤凰和山鸡……似乎有些头绪,却又找不到线索。
吃了午饭,苏妲己准备小睡片刻,丫鬟又通报道:“月歌姑娘来访。”
苏妲己提了提神,有些惊讶。
一则惊讶一向不喜欢她的月歌为何突然造访,而则惊讶丫鬟唤她为姑娘,说明她不是婢女之身。
不过片刻月歌便已上楼,坐在她的闺房里。
今天的月歌一袭大红的拖地长裙,袖口宽大,衣襟微敞,宛若鲜艳的玫瑰热情绽放。
这件衣服的款式很眼熟,苏妲己回忆片刻,和花间的衣服款式相近。
难道是神通来鬼方了?她有一丝激动,但片刻又黯淡了下去。服装款式从中原传到北域是很容易的,并不一定需要神通亲自到来。
月歌见她盯着自己的衣服,难得地主动开了口:“苏姑娘很喜欢这套衣服吗?”
苏妲己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款式很特别。”喜欢?虽然这款式是她设计的,但那只是为了迎合市场,她最喜欢的还是轻松便捷的休闲装。
“哦,”月歌点点头,觅了觅耳边的一缕长发:“这衣服是早上王子陪我在南街买的,那新开了一家服装店,叫花间舞,款式都还不错,你有时间可以去逛逛。”她语气友善,不再像从前冷淡。
“花间舞?”苏妲己眼底燃起欣喜,一定不会是巧合,莫非神通知道她的下落,寻来了?
“是啊,”月歌端起茶杯道:“有甚么不对的吗?”
苏妲己掩去瞳中的兴奋:“没有,没有。只是这名字很好听,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她看了看月歌,见她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转开话题:“月歌姑娘今天为何事来访呢?”
月歌放下茶杯,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月歌今天叨扰姑娘是自己的主意,不是王子的意思。”
苏妲己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是灵堂堂主--灵修的女儿,因为父命常伴六王子左右。刚见到苏姑娘时,我是不喜欢你的。”月歌脸色有些尴尬:“因为我以为你也和那些争宠的女子们一样,是为了王子的权利或者相貌而接近王子的。”
苏妲己摇了摇头:“论权利,论相貌,七王子似乎比六王子更占优势呢!”原来月歌出身和云妃一样,都是堂主的女儿。
月歌一愣,随即反驳道:“才不是!七王子年龄又小,心思又没六王子缜密……”
“唉……”苏妲己故作悲哀地叹气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不,出美人啊!”
月歌秀气的脸立刻红云朵朵:“你别笑话我。”
苏妲己弯起嘴角,扑闪扑闪睫毛:“你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冰释前嫌的话吧?”
她早就有预感,月歌终有一天会对她放下冷漠,因为她和严闫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月歌这才正了正神色,柳眉皱起:“当然不是,而是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苏妲己敛起笑容,洗耳恭听。
“昨夜我送你去麒麟宫后,无意走入芷芳园,却在园内一间空屋里发现一个密道。”月歌缓缓启唇:“我走进后,发现密室里堆满了女子用的玉梳,金钗。”
苏妲己咬了咬唇,这些和她有甚么关系?
月歌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我在墙上看见了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便是你。”
“甚么?”苏妲己一惊:“你确定是我?没看错?”她觉得太荒谬了,从小到大,她从未到过鬼方,怎会有人有她的画像?
月歌点了点头:“除了头发和你不同,五官全是一样的。”
苏妲己满头雾水,怎么越来越离奇了?
月歌见她一脸难以置信,又道:“不会错的,而且前夜,我在王子房中也见到这幅画,却是仿版。”
苏妲己按了按眉心:“那芷芳园是甚么人的宫坻?”
“若要算起主人来,”月歌想了想:“应该算是王上的。”
22。…原是王谢堂前燕4
一夜的混乱后,苏妲己头痛欲裂的起床,小荷立刻跑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小荷扶起睡眼惺忪的苏妲己。
“恩,”苏妲己应了一声:“今天有祭祀吧?”
话音刚落,就见小荷垂下头,一脸沮丧。
“怎么了?”苏妲己穿好外衣。
小荷怏怏地说道:“刚才佐公公来了,说要小姐务必呆在瑶楼,祭祀结束后王上要来。奴婢……也必须陪在小姐身边。”声音里满是失落。
“想不想去见见你崇拜的申国师?”苏妲己勾起笑容。
圣旨不让她去她就不去吗?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乖乖听话的人。
不出她所料,小荷立刻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小姐有办法吗?”
苏妲己神秘一笑,凑到她耳边,细语几句,就见小荷匆匆忙忙地冲下了楼梯。
苏妲己望着小荷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像小荷那样单纯的心灵,她怕是不会再有了吧?
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似乎看破红尘,不再眷恋尘世。
甩了甩脑袋,她抛却杂乱无章的想法,走到柜子边洗漱一番,又换了身素白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也许是由于祭祀,今日皇宫里侍卫稀少,以往重兵把守的位置现下也只有两个卫兵。
苏妲己自然不往那走,她要去的是宫外,又不是皇宫禁地。
她轻而易举地混出了宫门,面对眼前横七竖八的道路,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随手拉住一个路人,她礼貌地问道:“请问南街怎么走?”
路人指了指右边就匆匆朝反方向跑去了。
苏妲己向南街走去,一路上看见百姓们通通往一个方向跑,这才明白过来,今天是鬼方祭祀,举国上下自然全要去观看。
虽然苏妲己很想看看那个申公豹长甚么样,但比起眼前寻找神通的踪迹,她更在意后者。
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月歌所说的花间舞。
但让她沮丧的是,店铺是关着门的,而且店面的布置也和她当初的设计相去甚远。
也许只是巧合吧!她叹了口气,想找个地方坐坐,却发现街上的店面全是关着的,店家都去参加祭祀了。
苏妲己垂了垂腿,顺势坐在台阶上,反正没有茶楼开业,那她就就地休息算了。
待腿不再酸痛,苏妲己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既然花间舞没有开门,那她便去看看祭祀吧。
想着,她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姑娘怎么一个人走呢?”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听声音,来人似乎很轻浮,应该是采花贼一类的人。
苏妲己暗叫倒霉,抬起头无奈地看向男子,却在看见他面孔时一愣。
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男人?对,是美丽。她在心底惊呼,饶是在现代也找不出这样的男子。都说女人才是水做的,而面前的男子却给人如水的感觉,月牙色的儒衫竟让他穿的妩媚却又如仙如幻。
真是个唯美的男子。苏妲己眼中浮现一抹欣赏。
那男子对苏妲己微微一笑,随即手臂一张,搂住苏妲己:“姑娘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只是可惜了,竟是个采花贼。苏妲己摇摇头,也不挣脱他,毕竟这种姿势在前世她已习以为常:“祭祀。”简短的说出两个字,不管肩上的爪子,她抬足欲走。
男子有些惊讶于她的冷静,若是一般的女儿家,碰到这样的轻薄,早已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她却平平淡淡,不由对她多了几分兴趣,这朵花,采起来有些棘手。
他跟上她的步伐:“那我陪你去。”语气很是亲昵。
苏妲己挑了挑眉毛,没理他,心理正盘算着如何摆脱这个美丽的色狼。
“我叫渊,”男子凑到苏妲己耳边,眨了眨细长的凤眼:“你叫甚么?”
苏妲己停下脚步,掰开他的手,面向他道:“你若是想调戏女人呢,找错对象了,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她给了渊一记白眼:“你若是想和我交朋友呢,我也不拒绝,小女子苏妲己。”说罢她潇洒地甩了甩袖子,留下一脸错愕的渊,大摇大摆地向祭祀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才听见身后男子呼喊的声音:“苏妲己!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幸好那个色狼没跟来,不然他要是用强的她也只能认命。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前方祭坛周围已经被人群密密麻麻的围满。她只能看见高台上浩浩荡荡跪了几百人,至于祭坛的底座,早被人群挡的干干净净。
她找了个偏远的地方站稳,期待着申公豹的出场。
“铛--”沉重的钟声响起,攒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黑色祭服的司仪老人走到祭坛中央,缓缓举起双手,指向天空,庄严地说道:“伟大的日神啊!你的光辉照耀着我们!你的温暖守护着我们!我们是你忠实的臣民!”说完,他“啪”地一声跪了下来。
祭坛下数以万计的百姓也跟着“刷”的一下跪成一片,眼里尽是虔诚。
苏妲己躲在柱子后,并未跪下。
日神,指的就是太阳,太阳是氦组成的恒星,哪可能显灵呢?
她长叹一声,这古人的迷信程度可不是一般的深!
只听那司仪“咿咿呀呀”的念叨些她听不懂的词汇,随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跳起舞来。
苏妲己隐约可以看明白,那是在请神。
她身为唯物主义的坚决拥护者,有种冲上台去打乱这一封建仪式的冲动。
跳舞的男子突然安静了下来,四处扫视一番,然后严肃的开口。
可惜苏妲己站的位置较远,台上的人又没有拿麦克风,她听不清他说甚么。
不过,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他无非是在说些五谷丰登的祝福语。
话音刚落,百姓就原地举起手欢呼起来,喊着:“日神显灵!日神显灵!”
欢呼了一阵子,便见司仪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祭坛下又立刻安静下来。
苏妲己望着祭坛上,申公豹甚么时候出场呢?或者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就是申公豹?
正想着,就听见司仪不大不小的声音:“下面,送祭品。”
几百个刽子手提着大刀走到祭坛上。
苏妲己双肩一颤,大屠杀要开始了吗?
她,侧过脸,不忍去看。
虽然她自认不是个善良的人,虽然她认为在这个时代这种行为很正常,虽然她知道这是那些奴隶的宿命,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应该这样旁观着……
但是,刽子手的刀光幌了她的眼,她的体内似乎有种本性在复苏,这种本性就是人性。
于是,当刀落下的瞬间,苏妲己站了出来,用她最大的声音喊道:“不要--”
23。…原是王谢堂前燕5
高举大刀的刽子手们停住了动作,所有人都朝她看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没有不满的辱骂声,而是对着她,再一次地欢呼起来。
她不知所措地望向祭坛中央,这才看见奴隶的背后坐了一排人,包括王上和严闫。
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肯定他们已经认出她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那个跳舞的男子不知甚么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示意她将手交给他。
苏妲己犹豫着伸出手,放在男子掌心。
男子的手冰冰凉凉,像清晨的溪水,丝丝清凉,直沁入她心底,让她原本惶惑的心安定下来。
男子牵着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他们走到祭坛中心,跪在地上的奴隶们全都仰头,望向他们。
“鬼方的守护神降临了!”男子举起牵着苏妲己的手,向祭坛下的百姓宣布。
苏妲己一脸迷茫的看向身侧男子,冰冷的面具合适地覆盖了他的轮廓。
她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心底有个声音响起。
“女神万岁!”民众呐喊起来,就连祭坛上的奴隶也兴奋的叫唤。
苏妲己垂下眼,她拯救那几百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将自己推向了深渊呢?
来不及多想,戴面具的男子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在她面前跪下,用波澜不兴的声音说道:“鬼方国师连圣忆参见女神。”
苏妲己俯视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是甚么女神,我只是个凡人。”原来他不是申公豹。
“百年前的浩劫让雨灵神落入凡间,经历三世轮回才能重反仙界,而苏妲己,就是雨灵神的第三世。”轻浮的声音却带着高傲,苏妲己回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刚才调戏她的渊。
“你是谁?”苏妲己皱了皱眉,采花大盗怎么能上祭坛?
“在下商国国师--申豹”男子拱手一拜:“字渊。”
苏妲己眼里闪过惊诧之色。
申公豹竟然如此年青,如此美貌!
申公豹将她神色的变幻悉收眼底,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走到苏妲己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小美人。”
苏妲己嘴角抽搐,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我不是雨灵神。”
申公豹娇艳一笑:“我说你是,你就是。”
“可是我不想当神。”苏妲己扯了扯嘴角。没想到申公豹竟是个明白人,知道鬼神乃人的臆想。
申公豹丢下一句“由不得你”便走到祭坛最前方,收敛了神色,郑重地对百姓说道:“你们的虔诚带来了上苍的垂怜,从今往后,鬼方会因为雨灵神的庇护更加繁荣!”
苏妲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却发现王上和严闫正看着自己。
王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瞳孔里却是满意之色。
而严闫,则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觉得他似乎千万种情绪聚集一处,又似乎甚么情绪也没有。
既然有人要她做女神,那她就做吧,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比如那位垂涎她的王上不得不断了纳她的心思。
又比如商纣王,也不会搜罗美女搜到鬼方女神身上。
她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转过身,走到申公豹身旁,微笑着对鬼方的子民说道:“我一定竭尽所能为大家造福。”
祭坛下又是一片欢呼,申公豹侧脸看向她,晶亮的瞳孔却似寒潭一般深邃。
整整一个上午,祭祀才举行完毕。
苏妲己拖着酸痛的腿和申公豹一起被请到了麒麟宫。
原本想象着王上见到她会痛斥她偷跑出宫的行为,令苏妲己没想到的是,王上见到她却是一个劲儿的笑,打量她的眼神似在看一件宝物,欣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申公豹则一脸看戏的态度,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苏妲己被王上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脸说道:“妲己私自出宫,还望王上责罚。”
“不碍事,不碍事。”王上立刻笑盈盈地说。
苏妲己无语,有种想冲上去揍他一顿然后破口大骂:“不碍事你干嘛还盯着我看!”的冲动。
也许是见他眉间有不耐之色,王上终于移开了目光,又没头没脑地对身后静立多时的一位老人说道:“远,你说像不像?”
被唤作远的老人上前一步,直愣愣地打量着苏妲己,片刻,沉重地叹了口气:“像,像。”
苏妲己最终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是甚么意思?”
王上叹了口气,微笑起来:“妲己,寡人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年前,年轻的王子--现在的王上登上了鬼方的王座。他年轻有为,风度翩翩,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
而王上却独独恋着一位来历不明的异族女子--安娜。
安娜是个美丽迷人的少女,有着天仙般的相貌和温婉的性格。
王上承诺和她白头偕老,对她一心一意,并且不顾朝臣的反对,遣散后宫,立她为后。
两人幸福美满的过了四年,并且生下了皇室最得宠的王子--七王子严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厮守一世,连大臣们都放弃了劝说王上纳妃的时候,王上却将莫长老的女儿封为莫妃。
莫妃虽没有专宠,却也分割了一些王上对王后的心思。
一年以后,王后安娜带着身孕悄然离开了王宫,从此杳无音讯。
王上只能对外宣称王后因病去世。
从那以后,王上的后宫越来越充实,但那些女子都有一个特点--多多少少长的像安娜。
说完故事,王上已是老泪纵横,他身边的远也红了眼眶。
“王上真是位痴情帝王。”申公豹不由感慨道。
自古君王多薄情,像他这样一生情系一个女子的帝王是少之又少的。
听见申公豹的感叹,苏妲己不屑地冷哼一声,直视着王上的眼睛,面露嘲讽:“王上,恕妲己直言,您这是自作自受。”
王上痴情?她可不敢苟同。
若是痴情怎会纳入其他莫妃?
若是痴情为何不在犯错后及时弥补,谴走莫妃?
王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青筋暴起,恼怒道:“大胆!你怎能如此评价寡人?寡人对先后的情义天地可鉴!”
苏妲己也不惧他,她知道高高在上的帝王永远都是自以为是的,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批评而否认自身。她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
24。…原是王谢堂前燕6
苏妲己挂上笑脸,缓缓说道:“既然王上的情义天地可鉴,那现在就让上天告诉我们答案。”
王上平复了情绪,不解地看向她:“如何让上天告诉大家?”脸上的居高临下之色却丝毫未减。
“倘若王上的真情感动天地,”苏妲己狡黠一笑:“就让这艳阳天里下雨吧!”
王上立刻胸有成竹的说道:“好!寡人现在便起誓,若寡人对先后的感情有一丝杂质,晴天立刻下暴雨!”
苏妲己暗自偷笑,没想到一国之君竟已迷信到了这种程度,可悲啊可悲。
碧蓝的天空依旧艳阳高照,万里晴空澄澈无云。
王上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暗,不死心地盯着窗外闪闪发光的骄阳。
苏妲己瞥了一眼申公豹,却发现他正一脸研究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有些色迷迷,又有些邪恶。
她不禁想起了前世家里养的那只猫--在主人离家前永远是一副乖顺的样子,在主人离开家后却总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
想到这,她不由地微笑,即便是前世一只让人讨厌的小猫,现在的她也想念啊。
申公豹看见她嘴角温馨却又落寞的笑意,心中一紧,她知不知道,仅仅她这一个温暖的笑容,便足以吸引任何男子的眼球。
苏妲己拉回思绪,目光转向王上。
感应到她的目光,王上心有不甘的收回视线,自言自语地叹道:“这是为什么?”
苏妲己不作声。
为什么?
因为当男人们理所当然的三妻四妾时,当他们认为夫唱妇随乃天经地义是,却全然忘了女人要的是甚么。
其实女人要的不多--一颗完整的心足矣。
王上叹了口气,对苏妲己说道:“你母亲可还安在?”
她母亲?
苏妲己摇了摇头:“家母死于难产,妲己未曾见过她。”何止没见过,连叫甚么她都不知道。
无意间看向沉默不语的远,却见他布满皱纹的眉尖浮现一抹释然。
“她死了?”王上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是的。”苏妲己垂首:“妲己出世之时,正是家母升天之时。”
王上一脸悲恸的拉过苏妲己的手:“妲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妲己被王上拉着,远和申公豹在后面跟着,一行人跟着王上走出麒麟宫,到了另一处宫坻。
苏妲己抬头看看匾额--芷芳园。
这不正是月歌告诉她的有她画像的地方吗?
她隐隐知道王上要带她去哪了。
不出所料的,王上拉着她走进了一间密室。
昏黄的烛光下,各式各样的首饰和日用品散发着贵金属和上等白玉的光泽。
苏妲己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迅速地扫视房间一周,在墙壁上看到了月歌说的那幅画。
月歌说的没错,画中的女子除了头上繁复的少妇髻和腮边落下的几屡卷发与苏妲己不同,其他的地方--从脸形到五官都和苏妲己如出一辙。
但是苏妲己可以肯定那不是自己,因为那娇羞温婉的神态是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的。
“这便是你的母亲”王上灼灼地看着苏妲己:“也是我的爱后。”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说不意外却也意外,她之前便已觉得鬼方王上和自己颇有瓜葛,只是没想到竟会是父女关系。
不都说骨肉相连会有心灵感应吗?
为何她一点也没感觉。
她理了理头绪,此时也不难解释王上对她的所作所为了。
那瓶血液定是用来认亲的。
可是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严闫又为何要掳她?
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苏妲己不再多想,何必急着寻找答案呢?真像终会浮出水面的。
“王上是希望妲己认祖归宗?”苏妲己敛去眼底的精光。
“当然,王族的血脉不能异姓。”王上一脸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妲己以后就姓严了?”苏妲己咧嘴一笑,那么历史上祸国殃民的妖妃苏妲己也就不存在了?这不正是她期望的?她暗暗掩饰去心里的激动,保持平静。
“这是自然。”王上微笑道,威严的眸子里散出慈爱。
“妲己见过父王。”苏妲己毫不犹豫,甚至算得上心急火燎地跪拜下地。
且慢--”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申公豹忽然开口,清冽的声音让苏妲己心头一紧。
“苏妲己不能归祖。”申公豹慢条斯理的说道,见众人不解的眼神又加上一句:“为了你鬼方族的安宁。”
苏妲己回过头,心里将申公豹骂了成千上万遍。
她冷冷地问道:“申国师此话怎讲?”
申公豹故弄玄虚道:“我乃商国国师,师出名门,通晓天机。这天机自然不可泄漏。”
苏妲己站了起身,横他一眼:“甚么名门!不就是玉虚山上的小道观。”
她随口泄愤的一句话却惹来申公豹一脸震惊的神色。
他按捺着发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玉虚山?”
玉虚山乃天地交汇处,各路高人聚成了玉虚观,除了得道的高人,世间鲜有人知。
而苏妲己,一个寻常女子,又怎会知晓?
不仅知晓玉虚山,还知道他是玉虚弟子?苏妲己这才有些懊恼差点泻了底细。
玉虚观在商朝是神一般存在,根本没多少人知道。
但是世间有名的才人大多出自那里。
这一世的她只是个平凡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不可能知道玉虚观的。
她微微蹙眉,敷衍道:“我做梦梦的。”
震惊后的申公豹很快恢复了平静,立刻分辨出她是在敷衍。
随即妖娆一笑,对苏妲己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去玉虚山一趟,让山中长老指点这迷津如何?”
未待苏妲己反驳,王上神色凝重地先开了口:“这样也好,为了我鬼方子民,还是请高人指导。”
苏妲己不再争辩,眼角的余光看见申公豹扬起得意的笑容。
她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若她登上了公主宝座,就不是他能轻易染指的了。
色狼的本质永远都是色狼。
怪不得动画片里把申公豹画的猥猥琐琐,她这下全明白了,因为他却实是个阴险狡诈的人--阴险到一定境界。
25。…原是王谢堂前燕7
“那劳烦王上谴人打点行装,待鬼方的比武大会结束后我们便出发。”申公豹恭敬应道。
鬼方的比武大会,一年四度,选出的都是精英,他身为商国国师,这个打探敌人实力的机会又怎能错过?
王上也不是糊涂虫,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犹豫片刻仍说道:“寡人知道了,就有劳申国师了。”
出了密室,苏妲己侧脸就向瑶楼方向走去。
路过申公豹的时候,申公豹笑着说道:“我叫渊,不是申国师。”
苏妲己头也不回的装作没听到,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瑶楼,小荷立刻跑上前来,满脸崇拜地问道:“小姐,你真的是雨灵神转世吗?”
苏妲己耸耸肩:“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小荷摇了摇头:“小荷听不懂。小姐别跟小荷说这么高深的话。”
苏妲己浅笑:“听不懂就算了,我是不是雨灵神又不会影响甚么。”就是个名号罢了,放在守护神的位置上做摆设。
“会有影响的。”小荷急了起来:“会关心到小荷的终身幸福。”说完,她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苏妲己调笑道:“那小荷的如意郎君是谁?我帮你拉拉红线。”
小荷闻言立刻娇嗔起来:“小姐可别取笑我。”顿了顿,她悠悠开口:“小荷喜欢那位申国师。”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妲己一愣,她知道小荷爱慕申公豹,却没料到她竟对他抱有希望。
惊讶过后,她很快了然。
女儿怀春,男儿多情,乃人间常情。
只是小荷恋的是个不该恋的人。
“小荷,”苏妲己敛起笑容:“这个男人你不能想。”
小荷怔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其实小姐不说小荷也知道,小荷身份卑贱,相貌寻常,是高攀不上申国师的。”
苏妲己轻轻叹息。
若说高攀,其实是申公豹配不上小荷。
一个如此顽劣、花心的男子,如何能配的上单纯专情的小荷呢?
瞥了一眼小荷略带愁容的面庞,她垂下眼,这样做,也是为了小荷好。
“小姐累了一天了,小荷去给你泡茶。”小荷怏怏地说完便转身上楼。
苏妲己望向窗外,却见一道人影闪电般的一晃而过。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口,上下张望一番,却是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甩了甩脑袋,应该是今天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
重新坐了下来,苏妲己陷入沉思。
神通应该早就联系上姬昌了吧,不过历史记载中,姬昌并未拯救有苏部落。
不知苏小媚现在过的如何?
娘家沦为俘虏,她在姬家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吧!
苏妲己呆呆的望着窗外的蓝天。
人各有命,他人的命运都已定格,那她呢?该如何摆脱历史的齿轮?
她茫然地思考着,归隐山林?可她连眼前这群人都摆脱不了。
她不是傻傻的理想主义,敢于不顾后果地去实践梦想。
她是理智的现实主义,无论大隐隐于市还是小隐隐于野,都有一个前提--经济能立。她可不希望费尽心思的隐居后发现连饭都穿不饱,衣都穿不暖,最后在挨饿受冻中死去。
所以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神通,拿到花间属于她的钱。
“小姐,茶。”小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妲己转过头,挂上微笑:“谢谢。”
“小姐。”小荷看着她轻抿茶杯,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苏妲己咽下一口茶叶问道。
“小姐是小荷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无论心灵还是外表。”小荷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妲己。
“然后呢?”苏妲己放下茶杯。
“小荷希望小姐能和申国师在一起。”小荷咬了咬牙,说了出口。
“来替你完成守护申公豹的心愿是吧?”苏妲己道出了她的潜台词,语气却似三九天的寒冰。
“这是不可能的,小荷。”不等小荷开口她便继续说道:“你的感情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无论我有多好,只要不是你本人,我对他的关怀永远不会和你一样。”
听严闫介绍,这一天,西至犬戎,南至淮夷,全要派选各族最优秀的武士参加,场面极为壮观。
这几天她倒是没见到申公豹。
本来她还怀疑申公豹是不是被纣王召回去了,但当她看见一身亮紫长袍的申公豹满面春风的走进瑶楼时,她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小美人,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申公豹眨了眨笑意满盈的桃花眼。
“呵呵……”苏妲己干笑两声:“你这只花蝴蝶不去比武大会,来这干甚么?”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来,扫了她看比武的兴致。
“来陪你一起去看比武呀。”申公豹凑到苏妲己身边:“出双入对才有意思。”
苏妲己白她一眼,拿过小荷为她准备的纨扇,笑眯眯地对满脸通红的小荷说道:“小荷,我们走。”完全忽略掉申公豹。
小荷埋着头跟上苏妲己外出的脚步,申公豹则步履轻松地尾随其后。
走了很长一段路,小荷已经气喘吁吁,她拉了拉苏妲己的袖子,小声问道:“小姐,还有多远?”
苏妲己摇了摇头,很严肃的回答:“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在哪。”
小荷一听立刻跌坐在地。
“怎么不走了?”申公豹瞥了小荷一眼,向香汗微熏的苏妲己问道。
苏妲己面色平淡地耸耸肩:“我不认路。”
于是申公豹眉梢抽搐,有了陪小荷倒下的冲动。
“想倒下就倒吧,我不介意。”苏怛己似看出他的心思,扯了扯嘴角。
申公豹默念:“冷静,冷静。”这才压制住向苏妲己翻白眼的冲动,文质彬彬地说道:“既然这样,我来带路。”说完转向小荷:“你这小丫鬟自己寻路去吧,我先陪你主子走了。”
说完,抱起立在一旁的苏妲己,掠墙而走。
苏妲己惊呼一声,人已经到了半空。
26。…原是王谢堂前燕8
原来花蝴蝶也会武功。苏妲己一阵唏嘘,很快便适应了申公豹的起落频率。
几分钟的光景,申公豹就停了下来,落在一棵树上。
“就坐这里如何?”他狡诈地笑笑:“这里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可是观看的好地方。”
苏妲己向下望望,虽有近四层楼高,但树枝结实,而且能看见舞台全景,确实是观看的好地方。
“就这里吧。”她在枝丫上坐稳:“帮我买点炒栗子上来,要热的。”
站在树梢的申公豹闻言差点没站稳栽下去。
他不想失了面子,遂应道:“美人等着。”心里却在自己骂自己自作自受。
本想戏弄苏妲己一番,却先被她将了君。
苏妲己忘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她又怎会不知他的那点心思?
只是,想捉弄她,他还嫩了点。
不多久,申公豹就抱着两袋糖炒栗子飞回树上。
一包大栗子,一包小栗子。
苏妲己伸手拿过小栗子,淡淡道:“你吃大的。”心里却幻想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武士会怎样出场。
是不是像电视剧里般先“哈哈哈哈”狂笑几声,然后从天而降,摆个炫酷的造型?
想到这,她自己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一直关注着她的申公豹却纳闷了,她自娱自乐地在笑甚么?
一边剥着栗子,一边甩着挂在树枝上的双腿,苏妲己不由感慨道:“原来树上这么惬意,以后我要在树上盖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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